第458章 这身体被掏空

“咔嚓!”骨头碎裂声响起。

西德尼的意识早已变得恍惚,此刻受了范宁带着无形之力推动的一拳,额头上直接塌进去了一排细微小坑,整个人晕倒砸地。

“嘶”

手指骨节剧痛的范宁吸了口凉气,又甩了甩手,觉得这个临时决定的出手方式不够理想。

没有降入战车的邃晓者,除了少数研习“茧”或“池”的加成外,身体总体来说仍旧是无堪大用。

“这两位还是互相搭救吧。”

站在阴影处的两位保镖意识稍稍清醒,但感觉自己无法控制双手的力道。

“砰!——”

枪声响起,头颅开瓤,鲜血迸出。

在隔音效果好到出奇的这间阁楼里,这点声响显然难以传到下方喧闹的舞池中去。

范宁蹲了下去,将魁梧大汉的手指点进血泊中,再点到自己的清单名册上。

西德尼·阿尔卡蒂奥的名字处留下了一个猩红的指纹。

煞有介事地做足“纸上功夫”后,范宁一把将这比自己还高的男子拎了起来,在“钥”相指挥之力的四面托举助力下,其手感轻得像个稻草人。

前方窗户连同着周围墙壁,被他凭空拧下了一个大窟窿。

范宁直接一跃而下,落到街头。

他将不省人事的西德尼往地上一扔,再将“烛”相耀质灵液围着他撒成环形,又点燃起其衣裤的几处特定角落。

“荣光显现!”玄奥的古雅努斯语吐出。

一束金色光芒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绽出热烈的焰火。

这倒是真正和“不坠之火”有关的、地地道道、如假包换的照明法术。

“西德尼这人做的事情说得好听是‘调度’,实际上是对接前线军方的‘订单需求’,给供货的人提供讯息,以及负责打点好运输路线上涉及的其他军队,嗯,类似走私链里面的中介掮客的作用.”

做完这一切的范宁,身体容貌开始发生变化。

转眼便成了躺在地上的魁梧壮汉西德尼的样子。

其实,之前那寡妇即便不开口,范宁也是清楚,这飞涨的物价,趋于崩溃的经济,苦不堪言的民众.根本原因是南大陆的贸易链条凭空全断,直接原因是西大陆两个国家因所谓“领土争议”打起来了,但更推波助澜的,是走私之风的猖獗。

后者至少贡献了物价涨幅的七成以上。

走私之风本就存在,但局势的激变,似乎让人骨子里的某种本能一下子全部激发了出来,以至于到了近乎泛滥成灾的地步。

雅努斯14个郡城,范宁一路到过8个,那些各种山林和原野小道间,走私车和走私犯随处可见,比民众的行路声势浩大得多,甚至有很多就光明正大地在城里行路歇息。

这些贩子主要的做法,就是在小城和镇村集中收购米面、粮油、肉蔬、水果和布匹,往大城市或战争前线卖,再把大城市里的高档奢侈品或工业日用品带回小地方,高档品赚贵族和乡绅的钱,日用品赚平民的钱。

在交战方利底亚王国,甚至是北大陆目前中立的提欧莱恩同样存在这种情况。

来回倒腾一趟,获利四五倍是常有之事,部分玩得更开的,直接趁着南国新的一波圈地洗牌,把生意做到那里去,百分之一千的利润都有。

当然,特巡厅和其他官方组织,不会过多在意走私这种小事,南国新出现的异常地带,“谢肉祭”过后舍勒和“红池”的去向,这些才是关注重点——你物价涨得再高,走私贩子玩得再花,难道能把一片大陆给玩没了?

贵族和工厂主互相勾兑,军队腐蚀严重,不排除少数官方有知者也参与其间,当局心知肚明的事情。

范宁准备今晚先把在莱毕奇能抓的部分人抓了,等职务下来后再抓别的人,借各地教会的训诫堂一用,充分利用,把他们关得齐齐整整。

实在不够用,也可以用缴获的赃款改扩建一下场地的。

这些从事不法活动的小人物,或多或少与隐秘组织有染,范宁正是计划采用人海拷问战术,暴力筛查失常区情报,以及继续向上追查西尔维娅的线索。

拔除萝卜带出泥,至于那些受到牵连的贵族、军方和工厂主,就友情帮助教会顺便清理了,都是弟兄,不必敬谢。

“奥列弗,这人好像是雇佣苦力以及安排车辆的,在交通部门有关系雅罗斯拉夫,负责在各镇子村子里做‘采购工作’,即采用大规模集采的方式,压价征收农民粮食、油类、肉蔬.林奇,‘采购工作’的上线,负责区域性的价格控制,挤兑守法商人渠道,神降学会的聚会熟人之一伊莎贝尔,莱毕奇地区某子爵的夫人,因能弄到不少高档好货而在贵族圈子里颇受欢迎,神降学会的聚会使者之一,应是中高位阶有知者.”

已变成躺在地上的西德尼模样的范宁,眼神扫过又长又宽的清单。

在与西德尼父子有联系的另外几人名字上短暂停留后,他便一转眼迅步消失在巷子里,只留下了躺在雪水中的男子和一道冲天光柱。

三分钟后,“嘎吱”一声。

一座贵族府邸中的私人图书馆,三楼走廊尽头的窗子一下打开。

这图书馆没开灯,但有数十人背靠书架,席地而坐做阅读状,中间地上点了几根蜡烛。

狭窄的走廊里,苍白色的火苗映衬着人脸,场景分外静谧,又十分诡异。

“西德尼?你是来‘学习’的,还是来‘派单’的?”最里面的金发贵妇伊莎贝尔合上书本,轻声开口。

“请大家跟我去一趟莱毕奇教堂。”范宁说道。

“发什么疯?”旁边几位男女哈哈笑着。

范宁语调带着悲悯,又带着痛彻心扉的悔恨:

“我受拉瓦锡神父教导,现已儆醒,请你们速速和我一起前去忏悔。”

最远处的伊莎贝尔眼神眯起。

“好家伙,你的生意做到教堂去了?”

“嘿,感觉如何,你最近把脑子连着身子一起射空了吗?”

有人直接叫嚣起来。

范宁招了招手,一柄军用霰弹枪直接从男子手中脱飞。

“轰!——”“轰!——”

轻烟飘起,此人当即躯干开花,肚肠糊墙,亲身示范了什么叫身体被掏空。

“这头羔羊的儆醒难度很高,在下就先行出手搭救了。”

(本章完)

第459章 这袋子挺能藏

轰完两枪的范宁把枪杆往后一抛,下一刻,直接降入战车。

头顶上方的一盏煤气灯顿时通亮,明明没有正常去用开关点燃,却将整个书架走廊照出了一大片椭形的狭长金光,完全不符合其常规的照明强度!

邃晓者的肉体除了寿命有所延长外,其实强度依旧脆弱,但施展乘舆秘术降入战车后,会进入一种类似融入辉塔的状态,不仅可以直接调出世界意志中的无形之力,而且无法直接受到来自世界表象的伤害,除非战车毁损。

从这种意义上来说,战车是一层神秘学意义上的屏障,也是邃晓者和有知者本质的不同之一,不管是穿过什么门扉的邃晓者,保护肉体的能力都会大大加强。

而具体“灯影之门”的灵知,与操纵光线有关。

范宁曾经的“初识之光”,“转置”与“逆行”复调技巧只能控制温度,现在,他可以在降入战车后控制光线。

温度是冷与热的关系,光线是明与暗的关系,具体而言有三种较为实用的运用:

一是让明处更明的逆行,让光线汇聚成一道细束投到目标身上,比起操控温度交换,这种光束相对难命中些,但洞穿杀伤力极强,而且不像温度交换那样,它连高位阶有知者的以太体都可以轻易穿透,对邃晓者的战车都具备极大威胁。

二是让暗处更暗的逆行,直接让目标失明,这种失明不仅仅是五感的视力,连灵体内的辉光火花都能暂时黯淡,从而极大地压制灵觉,甚至让人产生幻觉,这算是“烛”之有知者的常见能力——灵感冲击的“邃晓者版”。

三是将自己作为“转置”的交换对象之一,直接在百米内的光与暗中交替穿梭。这种运用对灵感的消耗相对较大,而且对场合或条件的要求更高,只能在较强的光线和较黑的暗处之间穿梭,如果是对比不够强烈的“光线普照”或“昏暗一片”,就无法运用了。

看到范宁身上发出如此大的动静,金发贵妇伊莎贝尔当即大惊失色。

她记得这西德尼之前明明就不是有知者,但此刻变故陡生,无法细想,眼中苍白光芒闪过,一张咒印迅速被抛出燃起。

几条从虚空中钻出的银色小蛇,朝着范宁脸部、后颈和背心激射而去。

但它们刚一钻至范宁身上的星灵体弥散区域,便突然剧烈爆燃,化为黑色灰烬跌落。

伊莎贝尔心中惊骇。

这枚咒印看似动静很小,但哪怕是高位阶有知者都容易中招,对方化解起来也挑太轻描淡写了点,完全都没正眼看一眼!

展现出的莫测实力让她变得十分保守,先在自己面前划出一堵条纹斑驳的灵性之墙,又飞速地从口袋中掏出一根覆有蛇鳞纹路的小木杖。

但范宁的身影直接从那片灯光下消失了。

前方未曾照亮的阴影地带,出现了一枚极小但耀眼的光斑。

光斑迅速扩大,下一刻,就像聚光灯打到漆黑的舞台上一样,范宁的身影凭空出现,直接站到了原本相隔挺远的伊莎贝尔跟前,那堵灵性之墙完全被他无视绕过。

范宁伸出已化为白炽的手,往伊莎贝尔身上隔空轻轻虚按。

对方的皮肤被几束射下的细亮光线直接洞穿,然后像枯树皮一样剥落下来。

里面不见人影,只有地上掉落着断成几截的小木杖。

“不可能,就算他被那什么拉瓦锡神父蛊惑反水,怎么突然强到这种地步?”

伊莎贝尔发现自己面对这个往日的掮客军官,竟然毫无还手之力时,便不再犹豫。

逃!

金发贵妇的身影以一种扭动的视感,出现在了图书室的楼梯口。

“咚——”墙壁上的黄铜大挂钟直接像泡沫板子一样被提了起来,朝她的后背猛地抡去。

女人身影倒下,又被凭空拎起,拖拽回了范宁的脚边。

太快了,从这位西德尼夺过霰弹枪杀人,到突然出现在伊莎贝尔旁边,再到伊莎贝尔逃跑被敲晕拖回,也就七八秒的时间,而且,这人明显是因为想活着抓她去教堂,所以才这么“拖拖拉拉”的!

伊莎贝尔可是平日里连那位当地的海斯特司铎都不放在眼里的!

但这位平日的高位阶“使者”,此时就如同死狗一样地倒在那里。

其余集会的密教徒和熟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这反水的西德尼突然就强成了这样,那他背后的“拉瓦锡神父”到底是个什么人?

就算向邪神祈求,也没有实力提升这么快的吧!?

有人突然怀疑,自己祀奉“真言之虺”是不是走错了道路.

“拜偶像拜得深的,走私道走得久的,身上必不洁净,可优先被搭救。教堂开凿的场地被定了界限,余下的羔羊先自行儆醒悔过。”

范宁令人魂飞魄散的声音再度响起。

他等下还有几道行程,莱毕奇的训诫堂确实关不了那么多人,只能优先照顾被擢升过的密教徒有知者,还有那些走私过于张扬的小头目。

至于普通一点的、被怪力乱神吸引参加聚会的熟人,罪过就没这么大了,而且主要是他们能审讯出有价值消息的概率太低,还不如放他们回去,传播传播“拉瓦锡”的名号。

“奥列弗,腾挪车辆的熟人,其后必有个司章市政交通的主谋”

范宁走到那具躯干已经开花的尸体旁,掏出清单小册子写划起来。

没有人敢起先行逃跑的念头,与范宁的目光交替的人,都唯恐避之不及地移开。

“这位是伊莎贝尔的丈夫罗斯克子爵”范宁又掏出了小册子,“钟爱用衣服为处女们在高处结彩,在其上行邪淫,速速地偏离了先祖所行的道,不如那时的圣民顺从启明之主的谕令,拉瓦锡神父说过,这样的事将来必没有,也必不再行的。”

“我不是,我没有——”罗斯克子爵瞪大双眼欲辩,一本厚厚的词典硬质书脊敲到了他脑门上,当即四肢抽搐了几下晕转过去。

范宁划完清单,又把这夫妇二人的手指蘸在对应人名上。

“林奇,雅罗斯拉夫,在莱毕奇连续十二个丰年里与农民擅自立约,叫他们把将来的粮油聚敛起来,积蓄五谷与肉蔬,收存在各城里作不义的商贸拉瓦锡神父指出,这同时也是拜偶像较为严重的假师傅,见了不洁净的‘初识之光’.”他的语气温和平缓。

林奇咬咬牙道:“我俩发了十几年犯法的财,既然神父要清理,就承认悔过了,但这崇拜异端的集会我俩真是第一次参加——”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一个黑色皮革袋从他身后的书架最里面飞了出来。

“这袋子挺能藏匿,其中必显出诡诈。”

范宁将栓绳一拉,往下一倒,倒出了两具雪橇铃铛。

“梆梆”两声,又闷又响。

两人的头直接凭空撞在一起,分开,又更猛烈地撞在一起,于是软绵绵倒了下去。

其余人吓得感觉头部出现了幻痛,整整齐齐地打了个哆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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