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7章 1207:天地又一春【求月票】

沈棠来得风风火火,去得匆匆忙忙。

褚曜离去之前投给即墨秋意味深长余光。

眉心一点朱砂的青年大祭司唇角轻勾,继续低头处理喂给蛊虫的草药,刚翻两下,一道风翻过院墙,伴随着幼童咯咯轻笑。公西仇单手抱着阿斗,另一手提着一堆年货。

“大哥,我回来了。”

阿斗正是学人的时候,也咿咿呀呀。

小儿刚萌了几颗白糯糯的牙,晶莹口水挂在嘴角,一天能打湿十几条口水巾。公西仇抬手撤去替阿斗挡风的屏障,将小娃往【尸人藤】版本婴儿摇篮一丢,开始拆年货。

“玛玛刚才来过?”

院墙还有残留的熟悉气息。

“殿下刚走。”

即墨秋从怀中掏出两封压祟红包,一大一小,大的那份沉甸甸压手。这两份红包,一份是沈棠刚才送来的,另一份是即墨秋给的。公西仇不用拆都知道哪份是谁送来的。

“我都多大了,还收压祟钱呢?”

嘴上这么说,接红包的动作比谁都快。

即墨秋道:“你房间还有。”

公西仇的修炼到了紧要关头,武胆图腾的降服融合只差临门一脚。即墨秋连夜查看族内记载,炼制几种蛊虫,公西仇能完全吸收应该就差不多。若是以往,公西仇这个武痴早就跳起来直奔房间,此刻却被阿斗绊住了脚步。

只因空气中弥漫出一股臭味。

公西仇不用靠近都知道怎么回事。

“阿斗又拉了……她尿布都要烘干不过来了……”他长臂一捞将刚刚用力拉完的阿斗抄到怀中,翻墙去找伺候阿斗的仆妇。

阿斗白日跟他,晚上都是乳母她们照顾。

公西仇跟即墨秋虽是阿斗舅舅,但毕竟没血缘关系,阿斗的事情不能全部包揽,该避嫌还是要避嫌,所以仆妇乳娘是不可或缺的,加之兄弟俩都未成家,也不能让仆妇住到家中扰清净。阿斗尿了拉了,公西仇都会将孩子打包回去。荀定添头觉得多此一举。

【你俩直接搬到府上住不行么?】

家里人少,客院都空着呢。

荀定也不是真心实意想让两位大舅哥住过来,他可不想隔三差五被公西仇打,只是舍不得白天看不到女儿。公西仇:【不方便。】

【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不方便的?】

【大哥养的孩子不方便。】

荀定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犹豫看了一眼公西仇:【孩子?大哥在外有外室子?】

公西一族不是很忌讳这种渣男行为?

公西仇:【……我说的孩子是蛊虫……】

屋子里到处都有大哥养的蛊虫。

下人不懂,很容易中招误伤。

荀定:【……】

更让他血压飙升的是公西仇时不时给女儿喂的东西,起初还以为是婴儿零嘴,细看才知这零嘴居然会扭动,分明是一条白玉虫子!

哪怕这虫子长得再好看,还散发兰花幽香,看着挺有食欲,它也是一条大肥虫啊!

公西仇翻白眼:【没见识。】

荀定:【……】

公西仇上下审视荀定,眼神是多年如一日的嫌弃,说出的话更是能给人会心一击:【若非你这生父拖后腿,提供不了良种,阿斗资质何至于如此潦草?先天不足,只能后天弥补了。趁着根骨还未定型,还能抢救一下。】

公西仇幽幽道:【你赚大了。】

他哼道:【我以前都没这待遇。】

公西一族对公西仇很重视,但族内适龄族人也不止他一个,加之族内迁徙路上几次受重创,许多珍贵物件都丢失了,能炼制蛊虫的大祭司又已年迈,精力不足,炼制的蛊虫数量有限。公西仇记忆中,一月也就吃一两回。

阿斗现在能将蛊虫拌饭吃,大哥养的蛊虫都能给她,狗啃的资质都能挽救,更何况阿斗的资质也没公西仇说得那么磕碜,只是没那么出众罢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典范。

荀定:【……】

公西仇不会害阿斗,但每次看阿斗将虫子当零嘴咀嚼,他都能眼前一黑——实在是这个画面有些重口味——他也疑惑,真这么好吃?

乳娘给阿斗换完尿布。

荀定凑上前逗阿斗,一边哄骗,一边背着公西仇道:“阿斗,让爹爹尝尝味道。”

阿斗是听不懂大人说话的。

不过,看到一颗大脑袋凑上来,还冲自己张开嘴,她将白胖的手伸到嘴里,掏出咀嚼一半,湿漉漉的蛊虫,作势递到荀定的嘴里。

荀定指着她另一只手。

“爹爹想吃这个。”

她手上还有一条完整的。

阿斗回答干脆,她将完整那条塞进嘴里,又将战损那条也回炉,半条都不给荀定。

爱要不要。

荀定:“……”

身后传来公西仇不留情的嘲笑。

荀定:“……”

作为公西一族目前唯一赘婿,荀定胳膊拧不过人家二舅哥大腿,人家嘲笑也只能笑着接下,顺便打听一下今年除夕宴怎么安排……

公西仇:“往年怎么着,今年怎么着。”

除夕宴基本是一家人凑在一起热闹聚餐,之前两年在战场无所谓,但今年添丁,多了阿斗,家宴就不能含糊敷衍了。荀定道:“往年除夕宴,阿来都会设宴请宾客……”

说是宾客,其实都是一些熟面孔。

公西仇当年留下的私属部曲,尽管大多各奔东西,有了各自家庭,但也有一些孤身寡居的,公西来担心他们触景生情,每年都会安排除夕宴,好好热闹一场,结算去岁的生意结余奖金,气氛相当不错。今年比较特殊,公西来不知道要不要这么安排,便让荀定有空来问问两位哥哥意思——她没来问是因为她忙。

年底要对的账太多了。

荀定想想自己也觉得可怜,过年呢,老爹蹲户部算账,老婆也去外头对账,他想跟阿斗相依为命,还有公西仇这个邪恶二舅哥作祟。

公西仇摆摆手:“照旧就行。”

他都可以将就的。

过年对世俗而言是大日子,但对公西仇而言就是寻常一天,顶多这一天热闹一些。

公西一族真正的大日子是神诞日。

嗯,四年一次。

荀定支支吾吾还想说什么,公西仇看他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的样子就不喜欢,忍着大过年打妹婿的冲动,道:“有什么屁快放!”

荀定掏出一堆画轴。

公西仇不解:“什么意思?”

荀定道:“冰人送到府上的画像。”

公西仇脑子没转过弯来:“什么画像?”

“官员子女看中哪家,让冰人带画像上门探一探口风,能成就走流程,不能成就试一试下一家。咳咳,别看二哥你不常现身人前,但在冰人那里,你就是这个!”荀定做了“顶顶好”的手势,要不是公西仇行踪成谜,冰人早就将府上门槛踏平,画像成堆。

荀定觉得公西仇对相亲应该不感兴趣。

孰料,二舅哥捡起来一幅画像。

打开画轴,上面不仅有女方/男方的人像,还有家庭出身、个人喜好之类的信息。

嗯,居然有男有女……

荀定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莫非是阿来生了阿斗,让这位两眼一睁就是干仗修炼的二舅哥,萌发了成家念头?

公西仇道:“有能打的么?”

荀定下意识道:“额,没有……”

公西仇一脸扫兴将画轴丢回原位,淡淡评价道:“一个能打都没有!凡夫俗子!庸脂俗粉!有能打的你再告诉我,其他回绝。”

“啊?”

“不想浪费时间。”

弱者无法让他冰凉血液生火沸腾。他是蛇,过于孱弱的对手只能当做果腹的猎物,而不是可以交缠共存的伴侣,二者天差地别。

荀定:“……”

公西仇这种择偶标准注定一辈子打光棍!

沈棠着急捏脸圆梦,破天荒跳过路径上其他人,先找祈善,孰料还是扑了个空。祈善家中只有祈妙,她正在认真核对百多份压祟钱。

这些压祟钱都是给善堂女婴的。

沈棠乘兴而来,败兴而归,临走前却被祈妙喊住:“阿父这会儿在‘又一春’。”

“什么又一春?啥地方?”

国主也不是什么地方都知道的。

祈妙让家仆给沈棠带路。

简单来说,【又一春】就是一处娱乐会所,背后东家是世家中人,不少达官显贵都喜欢来这里休息娱乐。祈善作为中书令,自然也是【又一春】东家极力拉拢的对象了。

沈棠不忿道:“怎么没拉拢我?”

是她这个国主站的不够高吗?

沈棠迈开的步子一停,扭头问褚曜:“话说回来,这个【又一春】不会搞灰色黄色之类的勾当吧?要是有,咱们过年又有进项。”

扫黑打黄了解一下。

褚曜道:“应该是没有的。”

沈棠好奇道:“为何?”

褚曜表情古怪几分:“料想,徐文注也没这个胆子打着主上旗帜,阳奉阴违……”

沈棠:“……”

【又一春】算是沈棠私产之一。

背后世家就是徐氏。

不少官员猜测这是主上通过徐氏敛财赚钱的生意,自然都会给面子,反正里面消费也不算多高。谁也没想到,正主半点儿不知道。

沈棠信任徐解,极少查账。

开了什么新赛道新生意,只要官府这边正常流程能走,是正经生意,沈棠就不盯。

谁能想到,这玩意儿还是她自己的。

沈棠:“……”

因为过年封笔,百官清闲下来,有时间联络亲朋同僚,不管是设宴还是聚会,【又一春】都是不错的去处。这会儿生意相当好。

沈棠很轻易就找到祈善位置。

“元良——”

推开雅间院子,院内数人回首望来。

秦礼一个失神被水泼了个正着。

他冷冷抹了一把脸,趁着祈善不备,摁着对方后脑勺将人弄水里,下手干脆利落。

重物落水激起一大片水花。

“秦少师真是好狠的心。”

明知自己怕水,还干脆利落将他推到水里,这是生怕他大过年淹不死么?落水的祈善化作文气消散,竟是一道化身。祈善本尊躲到沈棠身后,善仗棠势,张口讥嘲秦礼。

秦礼道:“你这耍赖皮的混子!”

被祈善推出来当挡箭牌的沈棠:“……”

虽然不知祈善哪里手欠得罪秦礼,但大过年也确实不宜生矛盾:“公肃也在这?”

秦礼等人见沈棠驾临,纷纷放下手头事宜,起身行礼。沈棠一眼望过去,好家伙,除了秦礼,居然还有贺信夫妇三人、暂居在祈善府上的檀梦渊、宁燕、李完和康时……

沈棠:“……”

祈善的人缘啥时候修复了?

“现在又不是朝堂,不需要这么多礼……”沈棠示意大家伙儿该干嘛干嘛,别因为她的出现坏了气氛,“我来找……你们的……”

其他人都在场了,沈棠不好说只找祈善。

趁着大家伙儿都在,压祟红包都发了。

也省得她多跑几趟路。

檀渟长这么大,头回收到这样的压祟红包,不由笑问:“沈君,檀某居然也有?”

沈棠说话不眨眼:“都有份。”

总不能大家伙儿都发,就落下檀渟一个。这种情况不好区别对待,只能一视同仁。

“你们之前在干什么?”

话题转移得十分生硬。

祈善:“比赛垂钓,分组。”

他抽签抽到李完,秦礼这厮钓鱼有一手,一条鱼一条鱼排着队咬饵,祈善眼看自己要输了,遂耍赖恶意干扰秦礼这边。他知道秦礼会发怒,提前用化身跟本尊掉了个包。

沈棠无语:“这么输不起?”

祈善瞪圆眼睛,嘴硬:“谁输不起了?”

“哦,输得起。”

只是忍不住想犯这个贱对吧?

沈棠再一次怀疑祈善上辈子是一只猫,贱兮兮的样子简直深得猫儿精髓。尽管祈善耍赖,但架不住秦礼的优势太大,他还是赢得了垂钓冠军,气得祈善将鱼篓踢回池塘。

沈棠还没忘记自己此行目的。

她要祈善给自己捏一个!

“……照着公西仇的身体,大祭司的脸给我捏!大过年,不能这点都不满足吧?”

祈善没有如往常痛快答应下来,只是抬眼看向沈棠身后侧的褚曜,二者飞快交换一个眼神。沈棠迟迟不见回答,催促:“元良?”

祈善皱眉警惕:“主上,要这个作甚?”

沈棠狐疑:“换皮肤……还需要理由?”

祈善:“……”

新一年,沈棠如愿得到新皮肤体验卡。

她抬手摸着饱满软弹的胸肌,临水自照欣赏脸,给圆梦大师点了个赞,五星好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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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就是元凰八年初。

西南大陆亮血条,搜集中部大陆碎片*N

第1208章 1208:元凰八年(上)【求月票】

祈善等人熟知沈棠对公西仇肉体的喜爱,当年还想着将人脑袋拧下来,自己脑袋装上去呢,现在只是捏一捏胸都算文明。只是这些人里面,显然不包括檀渟和贺信等人。

檀渟知道祈善有这手段,倒是不意外沈棠能变成另一个男人,真正让他意外的是沈棠那个动作啊!全场寂静!李完手中棋子掉在棋盘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惊醒众人。

祈善:“……”

秦礼选择闭上眼睛,眼不见为净。

沈棠道:“你们怎么了?”

李完支支吾吾:“主上这……轻薄……”

说是轻薄公西仇也不对,脸蛋是照着即墨秋大祭司一比一复刻的,这具身体也是主上自己的,只是套了公西仇的“幻象”。即便捏胸肌,捏的也是主上自个儿而不是公西仇,自然谈不上轻薄。但此举,多少有些幻象破灭。

沈棠知道她要说啥。

“这怎么能算是轻薄?”

低头看一眼将宽松女装穿成紧身劲装的完美身材,略微发力让肌肉轮廓更清晰,颇为得意地炫耀,“退一万步说,就算轻薄,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让我玩一天怎么了?”

堂而皇之的发言,顿时镇住了全场。

李完闻言,竟是觉得有几分歪理。

公西仇保育协会内部传闻果然是真的——

主上真心欣赏公西仇。

问她为什么知道内部流言?

自然是因为李完也是公西仇保育协会一员,虽说加入之初是奔着协会福利去的,但认真了解公西仇之后,她发现这么多人推崇他不是没道理,确实很对一些人胃口。这么多年下来,李完也算是公西仇半个粉丝,只是公西仇这些年神龙见首不见尾,贞国之战之前,李完脑中对公西仇的印象仅限于纸面文字人像。贞国之战结束,又被他绝对实力震慑。

对半个偶像,敬佩之余也生畏。

但眼前这位主上不一样。

沈棠道:“这样的身躯就不想摸摸?”

她当年就想占为己有。

人应该大胆一点,万一梦想实现了呢?

李完被这句话问懵,作为臣子又不能对主上撒谎,她只得讪讪道:“确实挺想。”

康国实力顶流武将的身体,谁不想摸摸?

沈棠理直气壮:“那我摸了有错吗?”

李完:“……”

祈善抬脚暗中踢了一下秦礼,眼神疯狂暗示——一向端庄守礼的礼部尚书,面对主上光天化日耍流氓的行为,他就没点儿头绪吗?

秦礼的回应是一脚踩他脚背,还故意用力碾一圈——主上顶着公西仇兄弟脸蛋和身体当众耍流氓,难道不是祈善提供的便利吗?推别人挡箭牌,怎不问问自己做错什么?

祈善疼得脸都青了。

压低声音威胁:“秦——公——肃!”

“我耳朵没聋,但你最好闭嘴。”

别逼他在最快乐的日子出手扇人!

其他人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沈棠,他们怕看多了会影响主上在他们心中高大威猛、英明神武的形象。反正起居郎几个也不在,没人会将这段记在纸面上供后人查阅,主上爱怎么着怎么着呗。沈棠撇撇嘴,跟贺信/贺述的夫人倒是相谈甚欢。她明确表示沈棠的审美确实超前,这样健美的身躯确实值得推崇。

若非手上没趁手工具,真想作画一幅。

沈棠咬着点心:“会有机会的。”

完全无视贺述兄弟略带反对的眼神。

【又一春】不愧是远近闻名的娱乐会所,花样倒是不少,每个庭院有各自主题,据说多达三十多种,每个主题院落还有专门的节目。除了常规歌舞,还有市井热度比较高的当红话本。沈棠倒是想加入,奈何她的压祟红包还没送完,作为主公不能厚此薄彼。

“我先送完,再回来。”

褚曜自然不放心,也要跟上。

祈善:“忙完早点回,今儿有五头羊。”

五头羊在前面吊着,又穿着新皮肤,沈棠感觉文气武气运转都更流畅了,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表示自己记下了。纵身一跃消失在了院墙之外,直奔附近距离最近一家。

沿路也有不少人将她错认成公西仇。

一口一个“公西大将军”,甚至还有胆子比较大的,追着她跑了好几条街,跟沈棠要签名。沈棠时间紧迫,只来得及答应其中一人。看他递过来的碳条问:“签哪儿?”

自称公西仇保育协会高级会员的少年神色激动,转身背对沈棠,撕拉扯开衣裳,露出不算单薄的脊背。沈棠恨不得撤回一条聊天记录:“你……背对我是不是不太好?”

少年道:“不怕,您不会趁人之危!”

武者轻易不会背对陌生人,更不会将弱点示人,但偶像不一样。公西仇的实力毋庸置疑强横,偶像要是对自己有恶意,不管正面还是背面结果都一个样,分分钟见阎王!

沈棠将舌尖的吐槽咽回肚子。

“行——你这粉丝还怪可爱。”有种没有被社会凶险毒打过的单纯,“签什么?”

少年握紧拳头,热血又中二。

“天下无敌!”

“敌奈我何!”

沈棠:“……”

少年给的碳条并非真的碳条,而是一种特殊植物提取汁液制成的“棒子”,写字并不方便,但它能在皮肤上留下颜色。若不用相克植物清洗,颜色能保持很长一段时间。康国热血小年轻中间流行的刺青,多用这种原料。

“你倒是挺狂傲——”

沈棠笑着也给他写上八字。

看着小年轻兴奋呦呵大叫跑开,她心情更愉悦几分。虽说世道还不安稳,但能在方寸之地养出这样单纯热血的年轻一代,沈棠内心的成就感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跑完一圈压祟钱,除了要跟家人团聚或早就有约的,其他单身人士纷纷要求加入【又一春】。

祈元良买单,不花白不花。

夜幕刚昏暗下来,王都凤雒各处点亮灯笼,灯火如昼,【又一春】那一间院子也飘出幽幽烤肉香。一头羊已经上了烤架,沈棠来的时候,刚好能分到一条喷香软嫩羊腿。

嫩滑羊腿肉的油脂跟秘制酱汁混合,将鲜美二字发挥到极致。外皮略有焦脆,皮下细嫩软弹。一口下去,汁水四溢,色香味俱全!

“烫——斯哈,这一口太满足了!”

除了沈棠和几个武将出身的吃相略微狂放,其他人都很斯文,用刀子将肉片下来,一口一片,细嚼慢咽,从容不迫。他们吃得精细又慢,反衬其他人活像是饿死鬼投胎。

光是这样也没什么意思。

不知是谁提议可以来个比赛。

投壶射箭之类的很没意思,在场不说武者了,即便是文心文士也多擅长君子六艺,比试也比试不出高低。干脆开辟个沙盘战场,双方以文心武胆为核心构筑“异空间”。

白素道:“这也没意思。”

除了参战双方,其他人是看不到画面的。

祈善这边一拍手:“这有何难?”

【又一春】生意好不是没有道理的。

徐解作为商场老鸟,非常清楚生意想要做大做强,必须要有一项或多项旁人无法/难以复制的特色本钱。不能被替代,生意才能做久!沈棠各种奇思妙想给他诸多启发。

例如她提过不止一次的“电视”。

武将文士之间的沙盘是模拟战争空间,彼此对弈,若能将里面的画面挪到外面,让外人也能观战,可玩性和趣味性不是更强了?

还能激发文士武者的好胜心。

最后,还真让徐解想到办法曲线救国。

沈棠闻言倍感神奇。

“这有意思!”

为了公平起见,抽签组队,约定好压制实力的警戒线,保证双方差距不会过大,并且百招定胜负。沈棠看到自己抽到的数字,嘿嘿道:“来来,谁是丁?开团打团战!”

沈棠的队友——

无,玩游戏的是奇数。

沈棠:“……没事儿,一打二我可以!”

抽到的对手——

白素和李完组合。

康时指指点点:“主上优势不大啊。”

因为约定百招定胜负,双方默契跳过试探环节,有大招开大招,白素还召唤出了己方武胆图腾,那只体型巨大、会用尾巴扇人、会冲人吐水柱的黑白生物。它一出现就仗着体型冲撞沈棠这边的中路军阵,竟有势如破竹之势!

沈棠默默看了一眼。

抽调六成武气,掐诀念诵言灵。

“安得倚天剑——”

霎时,虚拟城池上方似有一只无形大手搅弄风云,狂风逐渐汇聚成一柄巨型长剑,剑锋笔直向天,无穷剑气全部锁定这条狂傲虎鲸。

沈棠眼底泛起一丝狡黠。

手势一变:“跨海斩长鲸!”

张嘴将虚拟武卒嚼吧嚼吧的虎鲸:“……”

白素:“……”

观战的顾池差点儿笑出声。

“主上上哪儿学的言灵?”

言灵也有相生相克,但克制到指名点姓的,还真不多见。白素的武胆图腾基本是海上霸主了,来日水战绝对是一大杀器。只是,这杀器还没发挥作用,先踢了主上铁板。

总觉得少玄能从今天气到初七。

尽管武胆图腾上来就被沈棠斩掉,但结果却是沈棠一轮游,因为白素队友是李完,标准的文心文士。沈棠看着己方城池崩塌,被主持游戏司令宣告守城失败还是懵逼的。

看吧,出门干仗还是要带奶带辅助的。

这一晚,五只羊全部殉了众人肚子,最后还加餐薅了祈善五头,整整吃了十只羊!

祈善看着账单都生气。

一个个这么能吃,以为吃贼的啊?

除了价值不菲的羊,美酒佳肴也少不了,祈善为了减少支出,提议可以不要成品菜肴。聚会玩乐又不是图一口吃的,更图动手娱乐!

众人深以为然。

褚曜包揽大部分活儿,沈棠跃跃欲试。

“那——主上小心,别烫着自个儿。”

褚曜一向不会拒绝沈棠的要求,全程都用满足、欣慰、自豪、崇敬的眼神看着在灶台前忙来忙去的沈棠,他在一侧给对方打下手。

有褚曜在一边盯着,沈棠作品看着还行。

“有点糊了……”

凑近闻一闻:“但味道还好。”

沈棠来到这世上,除了初来乍到那一个月跟着祈善吃了点苦头,每回吃烤饼子,其他时候都有褚曜照顾衣食起居。特别是吃饭,下厨的活儿基本都是褚曜包揽,之后事业有了起色,褚曜下厨次数才少下来。认真计较起来,这算是沈棠第一次正经八百下厨。

“都尝尝,都尝尝!”

这可是国主亲自下厨呢。

就算难吃,也要捧场吃下去。

更何况,沈棠都是按照褚曜说的流程来的,再加上一点点她自己的理解与创新,即使火候把握不是那么好,也难吃不到哪去。

然后——

钱邕几个回忆那年新年格外安静。

最聒噪的国主仿佛做了啥错事,竟是老实安分了许多天。【又一春】发生了啥,一度不为人知。直到花朝节前后,御史台又咬祈善。

罪名是祈善给他们下毒,将人毒哑了。

这个控诉一度震惊朝野上下。

下毒?

将人毒哑?

这居然是中书令干的?

不是,就算祈中书跟御史台矛盾再大,私底下过招就算了,怎么还上升到下毒了?

祈善否认三连:“没,不是,我没做!”

挚友被毒哑的御史悲愤不已。

“难道不是你吗?”

说来话长,花朝节也是大日子,王庭安排一个特殊市集与民同乐,御史大夫顾池扮演民间说书先生,吸引不少庶民和官员过来捧场。挚友也被御史带过去,挚友自己先逛着,意外跟祈善拼了一桌。祈中书热情邀请他吃糕点,结果——就一颗,挚友哑巴了。

挚友中招,祈善又哄骗好几个眼熟御史。

顾池在上面说书。

下面坐一桌哑巴御史。

哑巴御史悲愤、暴怒、想掀桌!

奈何集市有主上身边精锐负责安保,再加上祈善暗中捉弄,他们一个个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祈善用那一盘点心骗更多御史上当。

祈善道:“不是。”

他诚恳地道:“那碟点心是御赐之物。”

只是暂时会让人哑巴,食物消化干净就能恢复说话能力,效果堪比【禁言夺声】。

御史听到“御赐之物”四个字,猛地看向坐在王座上的主上,百官群臣噤若寒蝉。

不是——

中书令跟主上掰了?主上毒哑祈中书,祈中书知道点心有毒,于是祸水东引坑一群倒霉催的御史?由此警告主上,他恶谋不是好惹的?康国王庭也开始君臣权斗了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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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嘿,明天飞机去西安玩几天_(:з」∠)_

大唐不夜城,我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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