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7章 没保住的阑尾炎

“毛处长,诊断是急性阑尾炎,没什么问题。”值班的教授被住院总叫来,给毛处长确诊。

毛处长因为上次的事件,在家休养了一段时间。

时间病没有抚平她心里的创伤。随着体重在不知不觉增加的同时,她的情绪也变得愈发低落起来。

3天前, 她出现脐周疼痛,但很快就好了。

间断性疼痛让毛处长如坐针毡。

在医院工作,最基础的医疗常识总还是有的。转移性下腹部疼痛,应该是阑尾炎。

果然,1天前疼痛位置固定,就在右下腹。

毛处长自行口服了一天抗生素, 症状非但没有缓解,还越来越重。

于是她只能来到医院,找胃肠的人给她看看。

抽血化验、B超都做了,诊断很明确,的确是急性阑尾炎无疑。

“毛处长,我建议手术治疗。”当班的吴教授很客气的说道,“至于手术,您也不用担心,一个眼,肚脐上打一个眼就可以。”

“不做手术行么?”毛处长问道。

“应该是不行。”吴教授道:“B超显示已经有少量渗液,而且血象很高,想要保下来有难度。如果非要保守治疗的话,可能会出现穿孔等一系列并发症。”

毛处长知道这帮大夫的德性,不管什么病都直接把最重的并发症交代出来。以免术后真的出现,不好解释。

她不屑的点了点头。

“我还是保守一晚看看,口服消炎药不好用,静点有可能有用。”毛处长疼的额头冒着虚汗,但还是坚持道。

吴教授心里叫苦。

毛处长的急性阑尾炎症状已经很重了, 穿孔的可能性很大。

根据多年临床经验来判断, 极有可能熬不过今天晚上。

他是打心眼里不想给毛处长做手术的。

这种手术, 做好了是应该的。做不好,或是术后疼痛略重,都会被扣上一个水平不行的帽子。

但不做手术的话,穿孔就不好解释了。

吴教授硬着头皮,咧嘴笑道:“毛处长,您的阑尾穿孔的可能性很大,我建议……”

“别建议了。”毛处长脸色有点白,脸上厚厚的脂粉也掩盖不住痛苦。

冷汗流下,在鬓角划出一道道浅浅的痕迹。

“静点抗生素就可以了,从前犯过两次,都没什么事儿。”

吴教授见毛处长坚持,更是无奈。

“毛……”

“毛什么毛!”毛处长一脸不悦,“我说的话你没听到?”

一般来讲,912各科室的带组教授本身都有一定的江湖地位。别说是毛处长,就算是直管的叶庆秋也不会这么疾言厉色的和带组教授说话。

但毛处长最近脾气极差,加上疼的心焦,不知不觉语气就重了几分。

“那好吧。”吴教授心里厌烦,也不再劝,只是告诉住院总把病历好好写,让毛处长的爱人签字。

毛处长住进特需病房,在床上辗转反侧。好像是肚子里有一把刀,在不断的转来转去,搅的全身都难受。

难受的要命。

生病这种事儿,绝对无法感同身受。

毛处长一边在床上哎呦、哎呦的叫着,一边心里暗骂,怎么这次肚子疼的比以往都要厉害!

前两次犯了急性阑尾炎,绝对没这么疼。

但这次却特别重,她甚至有一种要是现在心梗死了,也算是享福的想法出现在脑海里。

“要不做了得了。”毛处长的爱人在一边劝道。

“做什么做,反正刀不是切在你肚子上是不是!”毛处长一瞪眼睛,她爱人立刻就怂了。

“这瓶抗生素点完就好了,你是不是恨不得我做手术出事!”毛处长骂道。

“……”她爱人无奈,只好假装去倒水,心里郁闷。

最近这段时间,说是在家休养,可是她的脾气越来越大,最后自己成了出气筒。

唉,这日子,真是过不下去了。

心里腹诽了几句,他性子本来就温和,家里面毛处长处于强势地位,也只敢在心里腹诽,绝对不敢说出口。

“喝口水吧。”

“不喝!要是做手术,术前要禁食水,你这是盼着我阑尾穿孔么?”毛处长继续怒道。

他爱人只好闭上嘴。

好像做不做手术都是自己的错,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过了一会,一阵剧痛后,毛处长猛然觉得肚子的疼痛感忽然减轻。

似乎过了某个临界点,一切都向好的方向进展。希望这次没事,不!一定会没事的。

疼痛减轻,毛处长觉得舒服多了,她换了一个姿势,沉沉睡去。

4个小时后,护士来测体温。

枪式体温计测出来的数值竟然到了40摄氏度,把护士吓了一跳。

是体温计坏了?

她马上拿了消过毒的水银体温计到病房,给毛处长夹在腋下。

毛处长的爱人觉得不对。

她睡眠不好,一旦有人打扰,起床气大的要命。怎么一顿折腾,却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他试着叫了两声,毛处长一句话都不说,只是酣睡。

几分钟后,水银体温计量的数值也是40℃。

护士连忙找值班医生,又把胃肠的住院总和吴教授都喊过来。

吴教授查体,典型的板状腹,伴随高热,考虑阑尾穿孔破裂,伴有腹膜炎以及感染性休克待除外。

急诊手术吧,这回没什么说的了。

术前交代,吴教授亲自出马,用很悲痛的口吻讲述了整个病情的经过。

毛处长的爱人也算是讲道理,何况几个小时前刚刚签完字,他都还记得。

老老实实签了字,准备急诊手术。

麻醉师术前看患者,老贺急匆匆的跑过来。

“老贺,你的班啊。”吴教授笑道,“我还想联系徐主任,找个人来麻醉呢。”

“别介。”老贺道:“还是找徐主任吧,院领导的手术,徐主任不来不好。”

“你这越来越谦虚了。我听说你给郑老板配台,还出国了?”吴教授问道。

“嘿嘿。”老贺有点得意,但他脑子还是清楚的,把闲聊给岔过去,道:“我看眼毛处长,老吴你要是不想打电话,我也是肯定要汇报的。”

“还是你汇报比较好。”吴教授道。

已经是半夜12点多了,这个点不管打给谁,估计都要被骂几句。

这又是何苦来哉。

(本章完)

第1658章 术后下肢瘫痪

老贺看完毛处长,就回麻醉科了。急诊手术,只要没有太大的问题,都不可能不接。

何况毛处长年纪不大,身体条件很好,病情危重, 算是“标准”的急诊患者。

一边回科,老贺一边跟徐主任汇报。

这种事儿就是这样,半夜扰人清梦,肯定要挨骂。可一旦不打电话,第二天多半徐主任会心怀喜悦的训老贺一顿。

这命哦,咋就这么苦, 老贺心里很是无奈。

果然, 汇报说科教处毛处长要急诊手术,徐主任只是很不高兴嗯嗯啊啊了几声, 示意自己知道,就挂断了电话。

等送患者吧,老贺严阵以待。

虽然只是急性阑尾炎,需要做的也只是硬膜外麻醉,但老贺不敢掉以轻心。

他小心的先查找了一遍抢救用药,又把机器查了一遍,这才放心。

这辈子运气都不是很好,所以老贺也是小心惯了。

回想着和郑老板去南洋和帝都医大附院横扫的场面,老贺有点小开心,差点就吹起口哨。

什么时候郑老板能自立门户呢?要是那样的话,自己跟过去,日子要多美有多美。

就算是天天蹲在手术室里,也心甘情愿。

很快,毛处长被送来,老贺准备给毛处长进行了硬膜外麻醉。

毛处长的状态很不好, 反应迟钝, 神经反射评分很低。

“老吴, 我怎么觉得不对劲呢。”老贺没有着急麻醉,而是等吴教授上来后问了一句。

“有什么不对的?”

“都不能动了,我让她翻身,她也不动。”老贺看着毛处长,有些忧虑。

“是感染中毒性休克。”吴教授也觉得很无辜,他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道:“4……5个小时前我建议急诊手术,非要硬挺着。结果挺穿孔了,要不是护士和医生发现的及时,明天不一定怎么回事呢。”

老贺皱眉,心里分外怀念郑老板。

今儿这事儿他总是觉得哪里不对,也可能是和郑老板配台太舒服了,换个人就觉得不习惯吧。

没法拖,老贺只能在吴教授和住院总的协助下给毛处长扎了硬膜外麻醉。

手术很顺利,阑尾也没有调皮的躲起来。

原来是自己想多了,老贺长出了一口气。

腔镜下,阑尾穿孔很重,着实多费了一番手脚才把阑尾切掉,并且把腹腔的感染处理好。

把毛处长送回去,老贺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又来了一个胸外伤的患者,老贺来不及细想,急匆匆的去麻醉了。

这一夜很忙,一直到早晨6点多都没合眼。

等都忙完,老贺喝了口水,缓了缓精神。自己年纪还是大了,刚上班的时候,做一宿手术,第二天还能去打篮球。

可是现在精神头实在跟不上了。

心里微微忐忑,老贺从头开始捋了一遍晚上做过的患者。

逻辑上判断,都没什么事儿。

是自己多心了,老贺叹了口气,躺下想要眯一个点,然后交班回家。夜里急诊手术,没有郑老板的台,感觉有些遗憾。

刚躺下,还没等他闭上眼睛,手机疯狂的响了起来。

老贺心里一颤,自己预感可能是应验了。

他连忙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特需病房。

手忙脚乱的接通,“喂?”

“麻醉科的贺医生么?”是一个女孩的声音,估计是特需病房的护士。

“我是,怎么了?”

“吴教授让我给你打电话来急诊会诊。”

“出什么事儿了?”

“毛处长大小便失禁了。”小护士压低了声音说道。

“……”

老贺脑子“嗡”的一下。

出现在他脑海里的是硬膜外麻醉穿刺,损伤血管,压迫脊髓,导致患者双下肢截瘫……

一下子从床上蹦起来,老贺觉得眼前一晃悠,差点没因为体位性低血压摔倒在地上。

胡乱穿上衣服,老贺用最短的时间一路小跑赶到特需病房。

气氛压抑,走廊里的给患者换药的小护士都很沉默,急匆匆的。

老贺赶到毛处长的病房,见吴教授面沉如水,正在查体。

毛处长正在抽噎着,似乎受不了这么大的打击,整个人都已经处于一种失神状态。

吴教授查体的时候,不管说什么,她似乎都没有意识,也不配合。

其实也不需要她配合,双下肢反射极弱,这是客观事实。

吴教授看了一眼老贺,向后退了半步。

老贺还不肯相信,又亲自动手查体。

果然,双下肢截瘫!

考虑是胸腰段的问题。

不提瘫痪的人是不是本院科教处的处长,一个好好的患者,说截瘫就截瘫了?这事儿没个解释,到哪都说不通!

老贺的脸惨白,手都开始哆嗦起来。

“老贺,一起去陪着做个CT吧。”吴教授没有落井下石,现在两个人是绑在一起的蚂蚱。

即便确定是麻醉问题,吴教授也在劫难逃。

先明确诊断,然后……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好了。

老贺点了点头。

带着点滴,把毛处长送到CT室。

当影像出现在眼前的时候,老贺的腿一软,眼前一黑。

毛处长的胸8-9段有一个很明显的占位性改变。

因为是下腹部的硬膜外麻醉,老贺很明确的记得自己选择的是胸12-腰1位置进的针。

真是碰到哪里,导致血肿,压迫神经了?

吴教授也看到片子,摇了摇头。他轻轻探口气,拍了拍老贺的肩膀,带人送毛处长回去。

老贺失魂落魄的在CT室里坐了一会,脑子里混浆浆的。

他也没想什么,就是这么愣楞的坐在椅子上。

CT室的医生认识老贺,他忙完后出来,也拍了拍老贺的肩膀,叹了口气。

“老贺,回去歇歇,我这面的椅子凉。你这……多注意身体。”

老贺木然。

“要不去我值班室歇会?”他见老贺状态不对,怕他出事,又问道。

老贺凄然,苦笑,道:“我没事,歇会就好。”

又一个急诊患者来做CT,他也没时间再安慰老贺,转头就去忙了。

老贺心里郁闷。

刚刚抱上郑老板的大腿,怎么就出这么大的事儿……

郑老板?

老贺猛然想起那个憨厚的笑脸。

问问?

他该不会认为自己水平差吧。

不问?

这么大的事儿,万一有转机呢?

老贺纠结了将近一分钟,才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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