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角色扮演

林跃说道:“你应该知道对付跨国犯罪集团的困难点,受地缘政治影响,不仅搜集证据难度大,对罪犯实施抓捕同样不容易,尤其是他们与当地民众或政府有利益交换的时候。我不知道你跟李问逃到了什么地方,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你是不会轻易放弃阮文的,因为如果你换一张脸,便再不可能回到画家的路上,你会甘心吗?我赌你不甘心。”

“那么解决这个问题的唯一办法就是干掉我,既毁灭证据,又除掉了大敌。那怎样才能干掉我呢?一个能把马林寨连根拔起的家伙,起码得有特种兵级别的身手吧,用正经手段肯定不好搞,这时你看到了记者们在机场拍到的照片,然后计上心来,因为有句话叫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家贼难防,枕边人更难防,于是在我离开一个多月回到HK的时候,先来一场激情戏,再趁我体力消耗过大沉沉睡去的时候来一刀,从此天下太平。”

吴秀清看着他的脸,死死盯着他的脸。

“机场的事,你是故意的?你把她当成了诱饵?你就不怕我杀了她?”

林跃捡起地上掉的匕首放在手里把玩着:“不,只是顺势而为,毕竟有很大的赌博因素,万一你们转了性子,变成胆小鬼呢?那就只能通过追踪欧洲几家公司的资金流向一点一点把你们揪出来了,我算了算,即便使用非常手段,乐观估计也得一年半载。”

吴秀清说道:“派你这样的人过来HK查案,加拿大警方这次可真是下了大本钱啊。”

“实不相瞒,我在皇家骑警总部就是个写报告的文职警员。”

吴秀清愣了一下。

“追查真相什么的,纯属个人爱好。”

“你!”

她认为前面坐的男人是故意羞辱她。

就在吴秀清发出愤怒喝骂时,卧室的门突然开了,一个蒙面人举起了手里的消声手枪。

林跃手腕一震,原本拿在手里把玩的匕首嗖的一下飞出去,精准无比地钉在来人肩头。

啪嗒一声,手枪掉在地上。

蒙面人正要去捡,林跃一个箭步冲过去,捏住未受伤的那只手往旁边一扭,起脚踹在蒙面人胸口。

一道黑影远去,啪的一声跌在客厅的地板上。

他趁机捡起了掉在地上的消声手枪,这时躺在床上的吴秀清向外面喊了一声:“走呀。”

蒙面人犹豫一下,三两下爬起来跑了。

林跃没有开枪,也没有追,过去把房门关好,回到卧室用枪管挑起吴秀清的下巴。

“跑掉的人是李问吧。”

她用带着恨意的目光看着他,一句话不说。

“很好,你把我杀了,然后假扮成阮文,再把罪名一股脑推到李问头上,想来就算被人捉住,他也不会出卖你。”林跃把头凑到她耳边:“这种事……你不是第一次干对吧,比如在尖沙咀酒店的时候。”

吴秀清打个寒噤,一脸震惊地看着他。

“跟你想要通过阮文的嘴营造出的,用以欺骗警方的现场情况不同是吗?”林跃说道:“我跟阮文讲过,一切水落石出前我怀疑任何人的说辞,这并不是不信任,就像何蔚蓝督察,我相信她是一个正直的人,但是正直的人也会被别人误导不是?”

“回到阮文的问题上来,你很不齿我把她当成诱饵?那是因为我知道案子没有结束,事情未平息前你不会杀了她,毕竟她还有用处,而一个身高体重相当,脸部轮廓相近的人并不好找,至于现在……李问更不敢轻举妄动了,因为你在我的手里,他一点不傻,应该能想到用阮文交换你的命吧。”

吴秀清懵了。

“你放走他就是为了用我交换阮文?你不是皇家骑警吗?案子你不想破了?还是说……你想救出阮文再将我跟李问一网打尽?”

“你跟李问,就你跟李问么?呵……我还想见另外一个人,严格来讲,在我的心目中,他才是真正的‘画家’。”

吴秀清脸一下子变了。

“关于我的事,你究竟知道多少?”

林跃笑了笑,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反而给了她一个很模糊的回答:“我是皇家骑警,但是长官给我的任务是完善案件细节,至于追查真相这种事,我记得刚才跟你讲过,纯属个人爱好。”

吴秀清完全没了想法,因为她发现自己根本捉摸不透眼前这个男人。

两人对视片刻,林跃收回挑着她下巴的枪,随手往客厅一丢,实际是送入系统空间。

“放心吧,李问那么喜欢你,他一定会同意我的提议,用阮文及你胁迫阮文就范配合你们演这场大戏的……比如亲人,来换取你的自由的。”

林跃走进客厅,拔开酒柜上放的麦卡伦18年的木塞,往两个杯子里倒了一些酒,又加了差不多分量的冰块,端着回到卧室。

“不如你给他打个电话,这样或许能让他少走弯路,快一点想到交换人质。”

“你休想。”

林跃耸耸肩:“既然这样,你不是喜欢玩角色扮演吗?接下来的日子你就继续伪装成阮文吧,我想……你不会拒绝的对吧,因为何督察会常来这里走动的。”

说完话他递过去一只杯子:“要不要来点?”

吴秀清嘴角抽了抽,一脸愤怒的样子。

“哦,忘了。”他把她翻过去,给她的手松绑。

吴秀清刚要活动一下酸麻的手臂,却不知道他从哪里变出一把手铐,咔的一声铐在后面的木棍上。

“你……”

“我想你应该不愿意再跟我睡一间房了。”林跃冲她举了举杯,一口喝光里面的酒,搬着自己的枕头往外面走去,接近门口的时候还不忘出言挑衅:“上厕所记得喊我。”

吴秀清真想将那杯酒砸在他脸上,但是最后没有这么做,把杯子里的酒咕嘟咕嘟吞进喉咙里,完事一只手去拿衣服穿。

可是呢,铐子拷得位置很刁钻,有两件衣服怎么也够不着。

“我一定要杀了你……”

林跃在沙发上躺下来,听着卧室里传来的喊声撇了撇嘴。

……

第二天,林跃吃完早饭吩咐丹托去给他找辆代步车,回房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外面响起一阵敲门声,由探视孔往外一瞧,何蔚蓝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站在外面。

他没有开门,走回卧室打开手铐,看着床上的人说道:“何蔚蓝来了,我想你知道该怎么做。”

吴秀清冷冷看着他,没有说话。

咚咚咚~

又是一阵敲门声,这次有点急。

林跃赶紧走过去把门打开。

“还以为你不在呢。”

何蔚蓝轻车熟路地进了客厅,因为林跃不在时她接下了保护,也可以说监视阮文的任务,在客厅一连睡了许久,对这里的一切都很熟悉。

“拿的什么?”林跃问。

“你昨天离开总部时说的东西,因为年代久远,找了半宿也只翻出一些零碎信息。”

两人说话的功夫,卧室门打开,吴秀清从里面走出来。

何蔚蓝没有发现异常,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嗨。”

吴秀清点点头,往卫生间走去。

她已经憋了一个晚上,刚才卧室想了又想,纠结了又纠结,觉得还是趁自由去卫生间洗漱一番,免得何蔚蓝一走,林跃又把她拷回去。

“师兄啊,总部那边这几天议论纷纷,我想……我们重启‘画家’案的调查这件事,就算有爸爸压着,也很难再瞒下去了。”

“从我跟阮文回HK算起,瞒了有两个多月,已经很不错了。”

“……”

两人随口闲聊一阵,吴秀清由卫生间走出来,经过林跃身边时被他抓住手腕:“身体好点没有,还疼么?”

她愣了一下,看看何蔚蓝,又看看林跃,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好点了。”

“对不起,昨晚是我不好,弄疼你了。”

吴秀清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直到看见何蔚蓝脸上的尴尬,方才明白林跃一语双关,她听着是为昨天拷她的事道歉,可是到了何蔚蓝那里……要知道林跃走了一个多月,昨晚才回来。

这家伙的嘴巴太恶毒了。

“怎么?还生我的气呀?”林跃对她眼睛里的怒火视若无睹,满脸柔情地道。

吴秀清忍了又忍,终于忍住了,最终她选择妥协。

“你赢了。”

说完这句话她往卧室走去。

何蔚蓝看着她的背影说道:“吵架了?”

“是。”林跃很“诚实”地道。

何蔚蓝适时告辞:“那你哄哄她吧,工作上的事晚些时候再谈。”

“好。”

林跃起身把她送到门外,完事回到卧室。

吴秀清坐在床那边的沙发上,面沉如水。

“把客厅里的手提电话拿给我。”

感谢恰海打赏的100起点币。

(本章完)

第276章 第七个人

第二天。

新界北部一座汽车坟场。

一阵颠簸过后,林跃踩下刹车踏板,推开车门走出。

夕阳西斜,霞光漫天,生锈的铁丝围栏被风吹得咔咔作响。

“林大哥,附近只有这座汽车坟场,应该没错。”丹托由副驾驶下来,打量一眼东方山地,又看看手里拿的地图。

林跃拿出一支烟点着,迎风吸了一口。

他跟丹托下午两点出门,这跑那颠逛了三四个小时,换了十几个接头地点才来到这里,真不知道该说李问电影看多了呢,还是谨慎过头了。

“下来。”

林跃打开后车厢的门,把吴秀清从座位上拽下来。

丹托看得一脑门问号,心说那不是他的女朋友吗?怎么一副对待仇人的样子?

呼~

便在这时,北边扬起一道沙幕,一辆军绿色皮卡车驶入汽车坟场,在距离他们一百多米的地方停下。

嘭~

嘭~

随着车门开关的响声,车上下来两男两女四个人。

丹托看到对面一幕傻了。

两个男人带着头套看不清相貌,但是两个女人里年轻那个……分明就是他的老板阮文小姐!

他的目光在阮文和吴秀清脸上来回好几次,表情特别精彩。

林警官下午拉了他的壮丁,只说要他帮忙,至于内容……翻来覆去就是“去了你就知道了。”

天地良心,来到这里他不仅不知道,还更糊涂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丹托抓狂的时候,林跃丢过去一把M4。

他下意识接在怀里,低头打量一眼差点没吓瘫了。

“林大哥,我……”

“不会用没关系,装样子总没问题吧。”

林跃指指对面,意思是让丹托学那个把枪架在车门上的蒙面人。

丹托快哭了,从马林寨到HK,但凡这哥们儿要他帮忙,都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勾当。

“走吧,吴小姐。”

林跃抓着吴秀清一只手臂往前走了两步突然停下来,望对面皮卡车旁边两个蒙面人说道:“哪个是李问?”

对方以为他要李问带人质过去,把枪架在车门的蒙面人刚要有所行动,林跃一指旁边穿白衬衣的蒙面人:“就你了,你带她们过来。”

吴秀清侧过脸去狠狠瞪了他一眼。

林跃警告道:“我劝你别动歪心思。”

俩人继续往前走,穿白衬衣的蒙面人也押着阮文和那个50多岁的中年妇人徐步向前。

道路两边是报废汽车堆成的高墙,由外向内收窄,开始的时候阳光还能照进一些,等双方到了中央区域,宽度只剩不到四米。

确认交换人质的两方都没带武器后,蒙面人在距离他跟吴秀清十米左右的地方停住,面罩下面传出一个沙哑的声音。

“你没事吧?”

吴秀清点点头,没有说话。

林跃看了一眼被胶带封住嘴和手,只能用眼神交流的阮文,一把拉住想要走过去的吴秀清。

“别急,时间还早,我想跟这位先生聊两句。”

林跃笑着说道:“不介意我讲一个故事吧。”

蒙面人说道:“只要你没通知警察,可以。”

吴秀清冲那人点点头,这一天多来她一直同林跃呆在一起,知道他很守信用,说不联系警方就真没联系警方。

当然,这里面也有他信不过HK警方的原因。

而站在她的立场上,很想知道林跃对于“画家”集团的情报究竟掌握到了什么程度。

“1985年,一个叫吴秀清的女孩子去了温哥华,在那边生活画画,然而她并没有使用本名,而是换了一个新名字,就是‘阮文’。”

李问说“画家”叫吴复生,口供里也问过吴鑫和画家的关系,而班加罗尔和巴色的伪钞买家也用吴先生称呼“画家”,那么“画家”姓吴的可能性很大。

“画家”姓吴,吴秀清姓吴,这仅仅是一个巧合吗?

“几年后,她收到一则噩耗,她的父亲,也就是‘老画家’因为‘将军’的出卖,在荷兰被几个俄国人打死。她很难过,很愤怒,想要为父亲报仇。然而作为一个画家,哪里有资格同一位毒枭叫板?不过没关系,汉语里有个词叫‘子承父业’,艺术家没有和毒枭叫板的资格,伪钞集团的首领有。”

“那么子承父业的第一步是什么呢?继承技术吗?”

“NO!”

“因为恰好美国政府推行新款美钞,以前的技术已经不成了,想壮大势力必须要新工艺,而更新工艺需要人才,人才哪里来呢?”

“既然她的父亲是‘画家’,自然有一些老人可以用,比如吴鑫,在1976年加入组织,比如华女,1984年加入组织,波仔和四仔是1987年加入组织。可是呢,这些人打打杀杀可以,搞技术就不成了,而吴鑫只是电版师傅,以前给老‘画家’打下手,要攻克新版美元……脑子不够用。”

“这样一来,必须有专业技术过硬又足够聪明的新人加入才行,那么这个新人是谁呢?”

“对,就是李问。”

“谈起李问,那么问题来了。虽然说天下之大能人辈出,但是这么棒的造假之才恰恰好好出现在吴小姐隔壁?又恰好那么喜欢她?为了得到女神的垂青甘愿去当一个贼?”

“你们不觉得这件事太恰好了吗?”

“这个问题先放一放,我们来看一下关系图。吴秀清小姐是‘画家’集团掌舵人,华女是管家,四仔搞运输,波仔保安部,李问、吴鑫电版印刷,如果把它看成一家公司,是不是少了点什么?”

“没错,是市场部。老客户需要维护关系吧,新客户需要开拓考察吧,你的伪钞再好,再逼真,没有推广也无法快速变现对不对?”

“所以,李问的供词里刻意隐瞒了一个人的存在,因为这个人不得了,如果HK警方确定了他的身份,会捅出天大的娄子的。”

林跃说到这里卖了个关子,右手伸进兜里抽出一支香烟含在嘴里,完事拿火机点燃,用力吸了一口。

“要调查这个人,我可是花了不少精力呢。从加拿大飞HK,从HK飞东欧,古巴、爱尔兰、印度……啧啧啧,要我说华女算什么管家,这位先生才是当之无愧的外务总管。”

林跃看着吴秀清的侧脸:“他就是你曾经的未婚夫,画商骆文。”

“我们来定义一下骆文的身份,他不仅是画商,还是名流圈的交际花,手底下还有专营颜料、画纸的贸易公司,生意网络遍布北美、东南亚和欧洲。”

“只有一个混迹在名流圈的著名画商,才能用自有渠道和资源快速捧红一位画家,这就是名人效应,或者说流量效应,只要作品的质量过得去,宣传推广跟上,要把‘阮文’这个名字捧红应该不是什么难题,何况……还能用买画来洗钱,无论是走欧洲几家公司的帐,还是老客户捧场,总之每次开画展都能卖光,而报价也越来越高,吴小姐出名的同时,‘老画家’制造伪钞赚的脏钱也得到洗白,转移到吴小姐和骆文的个人账户,只要后面来个结婚仪式,钱还是‘画家’的。”

“正是因为骆文是画商,他才有机会在众多联系过自己的画家中找出那个作假天才李问先生,并有机会将之引荐给吴小姐,或是制造一场让人惊艳的邂逅。一个懦弱自卑的穷小子遇到站在业界巅峰的文艺女神,内心会迸发出多么强烈的渴望?”

“我曾遇到一位卖茶女,她总是会分享自己的靓照、生活经历、心灵鸡汤,凸显自己的善良温柔贤惠可爱,之后她会跟我交流一段时间来培养感情,等到时机成熟,她会跟我说母亲或者父亲的生意遇到问题,可能是爷爷过世留下一个茶庄,遗嘱里有写几个子女谁在一个月期限里卖的茶叶多,茶庄就留给谁,一并的再发些母亲或父亲勤劳朴实的照片,最后求我这个准男朋友买一点茶叶,帮帮她跟家人,你们说……我是应该义不容辞慷慨解囊呢,还是叫她滚蛋呢?”

“像这样的卖茶女,用好套路能骗的一些小年轻人财两空,那么一个真文艺女神呢?想来只能窝在小作坊造假糊口的李问先生,为了她连生命都能放弃吧。”

“这么一来,李问加入,‘画家’集团有了活力,我刚才讲的那个问题也有了答案——这一点都不‘恰巧’,因为都是骆文的安排。”

“这只是骆文作为画商给‘画家’集团带来的便利,他只做了这几件事吗?不,还有很多,比如……”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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