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9.第256章 韩陵山的《平左策》

第256章 韩陵山的《平左策》

第一零七章韩陵山的《平左策》

韩陵山用铅笔写信的速度很快,懒散年轻人叙述完毕,他已经记录完了。

重新看了一边手头的记录,又向那个懒散的少年核对了一会,就重新坐回座位,瞅着赵国桥道:“任何人都可以争取!”

赵国桥道:“也包括左良玉?”

韩陵山靠在椅子背以同样懒散的姿势坐下来,将双腿搁在桌子上以更加淡漠的声音道:“任何人都是可以争取的,左良玉也不例外,只是这个人不值得我们去积极争取。

一来,代价太大,二来,不划算,三来,此人会起反作用,不利于我们的争取天下百姓的大业。

此次,左良玉拥兵两万来到潼关,你们要想的事情是怎么让这两万人心甘情愿的留在我蓝田县,而不是想着怎么把这两万人消灭掉。

蓝田县到现在人口才将将过了百万,放到大明疆界里看,这微不足道。

蓝田县的界碑移动,是随着人口移动而移动,从来都不是胡乱动弹的。

你们弄了一群强盗跟左良玉对着干,最后的结果是什么呢?

不是你们干掉左良玉,就是左良玉干掉你们。

或许这两种结果都不成立,最有可能成立的结果就是——两败俱伤!

这么一来呢,我蓝田县损失了很多人口,却什么都没有捞到,又把好好地潼关弄得民生凋敝。

这是最愚蠢的做法。

县尊派你们来潼关,不是让你们把潼关打成人间地狱,是要一个完整,平安,喜乐的潼关!

我们蓝田县最强大的不是我们的全火器军队,而是我们的民生!

我们的滚滚铁流所到之处必然能够所向无敌,可以把敌人杀的人头滚滚。

之后呢?

当百姓都成我们自己百姓的时候是不是还要建设一下呢?

与其那个时候建设,不如不打烂!

都是我们的东西,干嘛要打的乱糟糟的?

崽卖爷田不心疼啊!

一群蠢才还自以为是的以为弄死一两个随地大小便的官兵就是天大的功劳。

说实话,我之所以愿意自己单干,也不跟你们搭伙的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因为你们太蠢!”

韩陵山的毒舌喷吐着毒液,让在座的年轻人一个个抓耳挠腮,却无话可说。

韩陵山喝了一口水润润嗓子继续道:“我研究一下左良玉这个人,过两天我去拜会他。

好好地讨论一下他的军纪,然后再说一下潼关百姓回流的事情。

在目前这种情形之下,我们蓝田县用不着在城里跟左良玉对峙,如果他真的干出什么不理智的行为,以我蓝田县大军的能力,就算是跑到东海海眼里我们也能把他揪出来碎尸万段!

这一点左良玉是清楚的,所以我跟他之间的谈话应该会很顺利。

你们把那些强盗全部给我撵走,该去修路的就去修路,该去挖水库的就去挖水库,才消磨掉他们身上的匪气,你们这么一弄,我们以前的工作全部都白干了。”

赵国桥呻吟一声痛苦的道:“你这样做真的有用吗?我总觉得你在把潼关百姓往火坑里塞。”

韩陵山坐直了身子认真的道:“百姓不能保护的太好了,如果保护的太好,他们就会认为这是应该的,斗米恩升米仇的道理不用我来给你们再解释一遍吧?

我们保护百姓,同时,百姓也在保护我们,这才是鱼跟水的关系,这样的存在百姓才会有荣誉感!

我们要的是一群有荣誉感的百姓,不要一群唯唯诺诺的磕头虫,如果我们不能培养起百姓的荣誉感,就算我们夺得了天下,一百年,或者数百年后我们将重蹈大明的覆辙。”

赵国桥掏掏耳朵道:“这些话我似乎听过。”

韩陵山鄙夷的瞅着赵国桥道:“崇祯七年六月十五日晚,那一天的月亮很圆,就是有些偏黄,我们五十八个人围着县尊坐在碑亭外边听县尊讲述《民论》,这就是其中的一个小章节。

赵国桥,你那一天坐的地方距离多多师姐很近,好像只有两个身位吧,那时候月亮在西天,你们坐在东边,所以,月光会落在多多师姐的脸上,当时多多师姐的半边脸被月光映衬的如同羊脂美玉一般,你当时看美人看的魂不守舍了吧?”

赵国桥的屁股像是中了一箭一般,身子猛地窜起来,指着韩陵山道:“你胡说,没有这回事,我没有!”

韩陵山笑道:“多多师姐长成那个样子,不喜欢看她的男人才不合适。

不光你喜欢看,我们一群人都喜欢看,有些王八蛋还专门凑到多多师姐身边说闲话,就是为了听多多师姐说话,哪怕给一个笑脸,你们这群丑逼就连东南西北都不知道了。

喜欢多多师姐没错啊,问题是,你不能因为喜欢,就连县尊讲述的重要课程都不听了吧?

这他娘的才是我们立身的根本!!”

赵国桥的一张脸成了一块大红布,此时此刻,被人当着众人的面揭破隐私,他很想找一个老鼠洞钻进去,又想一把掐住韩陵山的脖子,等他舌头吐出来,再扯出他那根毒舌,缠在他的脖子上将他活活的勒死!

韩陵山继续道:“好了,就这么办吧,除非你们有更好的主意。”

赵国桥红着脸道:“我才是潼关的大里长!”

韩陵山不以为意的站起身伸了一个懒腰道:“我才不信你赵国桥会因为生气就干违心的事情。”

赵国桥怒道:“好,好,等你活着从左良玉大营里走出来再执行你的建议。”

韩陵山嘿嘿笑着来到赵国桥的面前道:“我的建议还是很香的吧?嘴巴承认不承认的不要紧,只要你的身体诚实一些对我来说就足够了。

放心,我会平安的从左良玉大营里出来的,你明天不用给我准备饭食。

老天爷啊,自从离开玉山,我就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这一次,一定要让左良玉请我吃顿好的。”

说完话,就朝在座的诸位同窗摆摆手就走了。

“祝你被左良玉的刀斧手剁成肉酱!”

赵国桥恶毒的诅咒声远远地传来。

“左良玉比你想的可能聪慧一点,你放心,后天我大鱼大肉,美酒美人伺候,你留在这里啃大饼吧。”

韩陵山的声音从更远的地方还是一字不漏的传进赵国桥的耳朵。

赵国桥安静的坐在座位上,四面瞅瞅,见几位同伴都似乎在低着头考虑韩陵山的策略。

就低声道:“他的法子是对的,只是这个混账明明见我们已经给了左良玉一个下马威,这才提出这个合适的建议,我表示支持,你们呢?”

懒散的青衣少年道:“谁对自然是要听谁的,这没什么错,问题是,你真的偷看多多师姐了?

我们先把这个问题搞清楚再说!”

赵国桥喉咙里发出野兽发威一般的低低咆哮,其余几人仰天大笑,极为得意。

左良玉掏一掏脖领子,整日里穿着甲胄,即便是最合身的甲胄,穿的时间长了,也会把皮肤磨烂。

一个妇人将一条丝绢塞进左良玉的脖领子里面,哀叹一声道:“将军什么时候才不过这种不是人过的日子啊。”

左良玉笑道:“熬呗,还能怎样?一天不能跟云昭和解,这样的日子我们就要过一天。”

妇人哀愁的道:“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呢?”

左良玉道:“我们说了不算啊。”

妇人道:“您不是才派了刺客去了蓝田县么?”

“失败了,还没有进入玉山城,就被当地百姓给捉住了。”

“所以,将军您在等云昭的报复?”

左良玉点点头道:“就是这样,你来我往的得有个尽头,等云昭报复完毕了,我们吃亏了,才能跟云昭谈和解的事情。”

“可是,吃亏的一直是我们啊。”

左良玉忧愁的看着窗外的夕阳道:“希望云昭也这样看……”

第二章,我继续

(本章完)

260.第257章 韩陵山裸衣劝将军

第257章 韩陵山裸衣劝将军

第一零八章韩陵山裸衣劝将军

“韩陵山的策略是对的。”

云昭放下手中的文书对徐五想道。

徐五想收起文书一边归档一边道:“对于左良玉这个人,我本人持否定态度。

不过,对左良玉麾下的将士,我认为韩陵山的策略很正确,让左良玉匹马不得出关,这不好,也不对。

最好的法子就是左良玉带走了一批我们的人。

如此,蓝田县的界碑才能平安的落户河南地。”

云昭道:“不仅仅是左良玉此人要不得,就连那些旧官僚也在我们清除之列。”

徐五想皱眉道:“从肉体上清除?”

云昭瞅着徐五想脸上的大麻子道:“不,仅仅是从主流社会中清除,他们可以继续风花雪月,可以继续做自己的文章,可以继续悠哉,悠哉的过活,只要他们遵循我们的律法,可以不作出改变。”

徐五想松了一口气,又有些担忧的道:“这样对他们来说是不是太宽松了?”

云昭摇头道:“将他们摈弃在主流社会之外,就已经是最大的惩罚了。”

“如果他们摈弃原来的主张呢?我们还要吗?”

“为什么不要呢?从属性上来说,他们也是这个国家的一员,我们只是不用那一套已经僵化的规矩,也不用那些已经僵化的人。

放心吧,自古以来读书人有一部分是转念观念最快的一群人,有一部分也是转变观念最慢的一群人。

我们要转变观念的人就好。”

徐五想道:“既然县尊已经有了想法,我们在工作中一边发现,一边改正就好了。

现在,韩陵山需要一份您的授权书,给还是不给?

给了,就说明我们跟左良玉的恩怨已经过去了,不给,韩陵山的目的不好达到。”

云昭叹口气道:“我能想到左良玉现在的心情,我们上一次动用他的部下来刺杀他,这让他这种把军队视若生命的人感受到了极大的危机。

他不敢过份的怀疑他的部属,有不敢彻底放弃军队这个力量源泉。

所以,他需要时间来甄别军中可能存在的奸细,不论是我们蓝田县的奸细,还是别人安插在他军中的奸细,他都需要清理一番。

虽然不一定能清理干净,却能让他有安全感。

我们针对左良玉的三次刺杀,是在诛心,不在杀人。

第一次,是他的家丁勒死了他心爱的女儿,并切下人头放在他的书案上。

第二次,他的三名心腹都是被部下趁其不备一击杀死。

第三次,是他的亲兵暴起刺杀他,让他没了一只眼睛。

如果左良玉不太蠢的话,他就会琢磨到这种刺杀方式深处的含义,那就是,如果他不清除掉内奸,不管他在哪里都不会安全的。

鏖战这么些年,才挣来这一份荣华富贵,左良玉不会甘心失去的,所以,韩陵山看的很清楚,分析左良玉本人也分析的很到位,所以呢,韩陵山暗度陈仓的计划很有可能会实现。“

徐五想道:这要看左良玉能在潼关停留多久,时间越长,我们获利就越是丰厚。”

云昭听徐五想这样说,忍不住朝京师方向看去,手指轻轻敲着桌案道:“那要看京师这一次能不能截住多尔衮的大军了。”

徐五想见云昭陷入了沉思,就亲笔写了授权书,用了云昭的大印,就起身离开了书房。

独留云昭一人浮想联翩。

韩陵山只穿了一条内裤就走进了左良玉的军营。

不仅仅如此,他甚至连头发都打散了,就这么赤着脚进了大营。

如果不是因为他说自己是蓝田县令的特使,并且拿出来了授权书,在军营门口,他就被人乱箭射死了。

见到全身甲胄且被刀斧手簇拥的左良玉,韩陵山多少有些羞愧。

毕竟,周围的人一个个都盔明甲亮,刀枪齐备几乎武装到了牙齿,而他,只有一条薄薄的内裤,即便是这条内裤,都被兵丁们搜检了两遍之多。

左良玉站在距离他两丈远的地方,仔细检验了那份授权书后,又让军中主簿拿出印信名鉴对比了上面的印信,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才看着站在秋风里瑟瑟发抖的韩陵山道:“你就是云同知的密使?”

韩陵山努力的挺直胸膛,马上又被秋风给吹得低头哈腰,只好拱手道:“将军因何畏惧我家县尊如畏猛虎?”

左良玉冷冰冰的道:“洛阳家中传来噩耗,南阳军中传来噩耗,又有死士夺取了某家的一只眼睛,即便不是猛虎,某家也当小心应对。”

韩陵山笑道:“我是来给将军送好消息来的,难道这就是将军的待客之道吗?”

左良玉道:“你既然赤身裸体进入我军中,自然知晓我在防范你蓝田,你已经自忖坦荡,那就一直坦荡下去可好?”

韩陵山道:“秋风彻骨,还请将军赐下锦袍一件容我遮羞,如此模样与将军坐而论道,有失体面。”

左良玉闻言笑了,挥挥手,自有亲兵取来了一套华丽的锦袍披在韩陵山的身上。

韩陵山穿好这套衣衫,又道:“还请将军赐下酒肉,慰劳一下韩陵山两日奔波之苦。”

左良玉冷冷的看了韩陵山一眼道:“你就不拍是毒酒吗?”

韩陵山大笑道:“某家是贫贱命,自幼食草根,树皮,就连观音土也吃过,早早练就了一副钢铁胃肠,酒越毒越好。”

左良玉脸上的冰霜终于有了松动的迹象,对左右道:“备酒宴,容某家款待这位从小吃草根,树皮长大的蓝田密使。”

韩陵山终于进入了左良玉的中军大帐,也终于获得了自己渴望许久的酒肉盛宴。

眼看着韩陵山狼吞虎咽吃的忘我,左良玉趁着韩陵山吞咽食物的时候道:“你多久没有吃过饱饭了,我素来听说蓝田县富甲天下,怎么,你的县尊连一顿饱饭都不愿意给你吃吗?”

韩陵山迅捷的将手指上残存的一块肉渣舔进嘴里,打了一个饱嗝道:“蓝田县虽然富裕,却是我全县百姓辛苦劳作所得,在这种时候,我们在大吃大喝的时候,心中总有愧疚。

即便面对山珍海味,也难以入喉。”

说罢,就提起酒壶对着壶嘴就咕咚咕咚的灌了一通酒水。

左良玉指着他面前的酒肉道:“难道这些就不是百姓劳作所得?”

韩陵山瞅着左良玉又撕下一只鸡腿,轻笑一声道:“只要不是我蓝田县百姓辛苦所得,我就恨不得天天如此。”

左良玉闻言眼中一亮,接着道:“难道说你们所有的利益只是跟蓝田县有关?”

韩陵山放下手中的鸡腿正色道:“蓝田县不可轻侮,不可轻慢,不可图谋,不可损害。

若有人图谋,我们愿意倾尽全县之力将此人碎尸万段。

若是不图谋我蓝田县,蓝田县愿意以友待之!”

左良玉怒道:“既然如此,某家与云昭还有和解的可能吗?”

韩陵山重新拿起鸡腿咬了一口道:“刺杀将军的事情都是云猛等一干奸党瞒着县尊干的事情,我主知晓此事之时,军报已经发出,等我们的快马赶到将军处,刺杀已经结束。

尘埃落定,自然万事皆休!

好在将军又派人刺杀了我家县尊,虽然刺客被斩首,不过呢,将军与我蓝田县和解的契机又出现了。”

左良玉怒吼道:“某家痛失爱女,爱将,还没了一只眼睛,你们轻轻一句话,就要我息事宁人,还有天理吗?”

韩陵山终于吃饱了,用一块白色的丝绢擦拭一下嘴巴,顺便揣进怀里冷冷的看着左良玉道:“这是我家县尊难得的善意,怎么,将军对此不满吗?

将军难道就没有打听一下王文贞与杨嗣昌的下场吗?

王文贞白发飘飘独立寒秋,束手待戮,我家县尊这才原谅他先前的不冷静。

杨嗣昌满门六十八口被杀,血流漂杵,将军至今可曾听到杨嗣昌的怨言?

蓝田县没了我家县尊,马上又会再有一个县尊,这很简单,因为蓝田县不是我家县尊一人的,而是属于所有蓝田县人。

而将军这边呢?

一旦将军陨落,敢问左氏是否还能如将军这般统领大军,继续你左氏的荣华富贵?

如果不能,就请将军在潼关约束部下,遵守潼关律法,我蓝田县也将撤离这座城中所有的盗匪,让潼关百姓重回城池,在这里安居乐业。

与将军平安相处,直到将军换防!”

第三章送上,明日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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