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一心向敌(1)

楚衡空立刻意识到了清瑕的手段。

“你用了一心仪式。”

“正确~”清瑕连连点头,“就像普罗米修斯与群鹰搏斗三千年,在仅剩一颗心后顺利盗出圣火的传说那样。只要自己的心意一致,就不会有矛盾了~”

先不管那个魔改版希腊神话,不要去想像魔鬼心脏战士普罗米修斯,把精神集中在清瑕的思路上。

一心仪式,是在幽体层面上与体外力量斗争的法门。通过将外道化的自我剿灭、抹杀,以成就自我的统一。如果没有受到外道污染,却主动使用该仪式的话……

“就是变相的心魔降服吗。”楚衡空喃喃自语,“这样会主动精神分裂啊。”

“所以不能去自相残杀。”清瑕说,“要学会妥协!”

“……哈啊?”

“种种欲望皆由心生,外道的感染会放大心中的某部分思想,但其根源总是自己的念头。如果自己都不承认那是自己,就越发与自己愈行愈远了。”清瑕模仿起爷爷的语气,“所以啊,小清瑕,如果你怎样都打不倒自己,就要换个取巧的方法了。战斗只是手段,仪式的真谛是与自己和解。”

楚衡空的表情相当微妙:“你在说什么鬼话。”

“比如说,不对周围人起食欲,但进食时会多吃点其他富有营养的东西。

比如说,行动上不能做让大家伤心的事情,但言语上稍微放松点也无所谓。

比如说,不对周围的弱者出手,但折磨敌人的话就不要紧……”

清瑕一根根扳着手指头:“像这样一条条和自己谈条件,最后大家都表示‘这样可以!’,一心仪式就完成啦。那之后日子会过得轻松很多。”

“你在胡扯。”楚衡空发出呻吟,“我绝不和那些玩意谈!”

清瑕不说话,静静看着他,眼神之专注让楚衡空一阵发毛。

“你干什么?”

“我在努力记住楚衡空1号的气质,等到2345号冒出来的时候好做分辨。”清瑕拖着长音,意有所指,“要是战场上突然变化的话可就麻烦了呢……”

这句话戳中了楚衡空的软肋,使他的眼中蒙上了一层阴霾。他最担心的就是这个,若下次死战时他因外道力量暴走,那所有的同伴都会面临生命危机。

“教教我怎么做。”他不情愿地说,“拜托了。”

“不难的,首先是在进入仪式前先加一段‘观想’……”清瑕娓娓道来,“然后配合特定的呼吸法。像这样……”

她抓起楚衡空的右手,按在雪白的肌肤上。心脏的震动随着接触传来,心血的存在让双方的心跳趋向相同的频率。

“适当地抑制一下……让自我缩小……”

咚……咚……心跳声和清瑕的言语一同远去。楚衡空闭上眼睛,又一次被扯入自我之中。

第49次一心仪式开始了。

·

老房间外,阳光正好。

房子有些年头了,没安空调。书桌上堆着印刷粗劣的盗版漫画,桌上方的墙皮开裂,用武打明星的海报遮着。院儿里正放着京剧,净旦末丑咿咿呀呀,唱的是老爷子爱听的《失空斩》。

这是楚家大院的一间屋,他幼时最幸福的几年在这里度过。

沉沦者女孩趴在床上,正看着书店借来的《七龙珠》。楚衡空关上房门,拉开那张对现在的他显得太小的椅子坐下。

“我们谈谈。”他说。

“我不想和你说话。”沉沦者女孩阴郁地说,“你反正知恩不图报,横竖要害我。”

“你也没帮我太多忙。”

“没我帮忙撑着,那祸腕一抬,你就死了!”沉沦者女孩愤愤地说,“打从到了绝望旷野,你就全在靠我打架。我累死累活帮你的武器供能,我一句怨言也没有……结果呢?你想升变了,却要杀我!”

“别把自己撇得那么干净。”楚衡空指出,“你原本要把我转化沉沦者,我在自救。”

“你本来就该和我一样。”沉沦者女孩反应激烈,“我就是你。我也是楚衡空!现在你想谈谈了?晚了,我还不打算放过你呢!”

她变成一坨烂泥,顶着妹妹头脑袋虚张声势,神似炸毛的小动物。楚衡空看了实在想笑,转移思考方向后心态也变得平稳,他不由得感叹前48次时居然能在这种玩意手里吃瘪。

他单手摁着沉沦者女孩的脑袋,不让瞎挥舞的拳头碰到自己:“我都准备和谈了,你还有什么不满。”

“我不满海了去了!”沉沦者女孩嚷嚷,“我问你,楚衡空,我什么时候能有个家?”

“你要什么?”楚衡空目瞪口呆。

“家。我要家庭。我要遮风挡雨的长辈,我要互帮互助的亲人,我想要其他人关照我爱护我!”沉沦者女孩大喊。

楚衡空快气疯了,他一把将对方推开:“有点出息!”

沉沦者女孩倒在床上,呜呜大哭:“我从小就没爹没妈的,我想要个家怎么了我!

跟着楚老爷子过了几年,老爷子走了!好不容易跟着老板一块过,老板又没了!从小到大从来都是一个人睡,每次都是我帮其他人遮风挡雨,谁帮我遮过啊!呜呜……”

她抱着被子,越哭越伤心,黑色的眼泪顺着床流下,成了淹没房间的水流。

只数秒功夫,水位就到了楚衡空的腰间,他心生警觉,赶忙大喝:“别哭了!哭有用吗!”

“你每次都这样!”女孩继续大哭,“你就这么对自己嚷嚷去吧!一个人死外面去,坟都没人给你建一座!”

水位汹涌地上涨,转眼间快没过楚衡空的脖子。他用力捏着眉心,极不情愿地开口。

“……你说得对。”

哭泣声顿时停下了,沉沦者女孩靠在床头,惊愕地瞧着他。楚衡空垂下双手,沉沉地叹息。

“我不知道你是借我记忆的外道,还是我童年的亡灵。”他说,“但你说得对。我这人性子本来就独。我是没有家。”

“你可以有!”沉沦者女孩热切起来,“我们可以去找新的父母。像老翁一样慈爱的父亲,像玉女一样温柔的母亲……”

“不行了。”楚衡空说,“你22了。很早以前你就不是要靠长辈保护的人了。不管你愿不愿意接受,你都是周围人的保护伞。”

这句话像是一颗无形的子弹穿透烂泥,让沉沦者女孩一下子溃散。那团瘫软的烂泥再度重组,变成一个瘦弱,阴沉的黑长发女子。

“我不接受。”她说,“我不要孤苦伶仃过一辈子。早知道我就不要练武了。我就该安安稳稳待在孤儿院,等一个好人接我过日子……”

“你清楚那是做梦。”楚衡空努力说服她,或者说说服年幼的自己,“你不可能把未来寄托在他人的选择上。”

“那你打算怎么办?”女子眼中一片浑浊。

“是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要舍近求远了,等复活老板,我就要在洄龙城窝一辈子。”沉沦者女子说,“在那之前每天我都要怀素姐姐陪我睡觉。”

楚衡空阴着脸拔刀,杀气森然。沉沦者女子吓得一把搂住枕头:“别这样!有话好好说!”

“没话好说,我宰了你。”

“复活老板后在洄龙城组个家庭,这总行吧!”

“后面那条删了!”

“不要!”沉沦者女子拼命摇头,“我喜欢和其他人一起睡觉……一个人睡时候一点也不安心,越睡心里越冷。换其他你喜欢的人也可以,但这个我绝对不退让,绝对。”

楚衡空倒在座椅上,深深考虑起暗杀的可行性。沉沦者女子眼看谈判要崩盘,赶紧让步:“三天一次也可以……”

“半年。”

“五天!”

“我说了半年。”

“半个月一次!”沉沦者女子从体内拔出黑色的刀,“底线了,谈不拢就开打!”

楚衡空深深叹气。

“成交。”

沉沦者女子从床上跳下来,可怜兮兮地握住他的手。

“拜托你不要反悔,好吗?不然我真的会伤心的。”

楚衡空没有说话。

“你知道自己多想有个家。”沉沦者轻声说。

杀手叹息着点头,黑发女子笑了,化作一股浊流流入他的手臂。他顿时感到自我“充实”了些许,血液欢快地流淌,掌中充满力量。但他同时也感受到了慵懒、怠惰、软弱——正与反总是同时出现,那是力量无关的自我。

熟悉的老房子开始淡化,楚衡空闭目想听会京剧。可恰逢空城计唱完,收音机便关了。老爷子听戏总听半截,喜那弹琴退敌的大军师,厌那斩将挥泪的老丞相。

一把年纪也还像个小孩一样。

楚衡空笑了笑,忽然也觉得轻松了。他打开房门,离开童年的记忆。

他走入一间出租屋,憋仄的屋中烟雾弥漫,被捏扁的啤酒瓶散落一地。游戏机躺在脏兮兮的桌头柜上充电,穿红色晚礼服的女人坐在床边,手持香烟吞云吐雾。

“你来了,大将军。”红衣女人笑,“总是打算谈谈了,嗯?”

楚衡空挥散烟雾:“你要什么。”

“我要草人。”女人说。

(由于作者腰部罢工,明日休刊一天

啊,我的腰,我的腰……怎会如此,怎会如此了……)

(本章完)

第197章 一心向敌(2)(感谢天则律的两个白

出租屋里安静了快半分钟,大街上酗酒的情侣吵架声格外刺耳。

楚衡空在凳子上坐下,用力揉按着太阳穴。他再次做出确认:“你说什么?”

“我要草人。”红发女郎口齿清晰,“如果你想听文雅一点的,我要X爱。”

“你脑子有病?!”

红发女郎笑得花枝乱颤,她穿着低胸的晚礼服,布料薄得像一层轻纱,裙袍开叉直到大腿根部,打扮暴露得连夜总会的头牌也自愧不如。

她熄灭香烟,侧躺在床上,手指虚点着面色难看的杀手。

“实打实的说,我对现在的生活还是挺满意的。”红发女郎说,“天天有架干,嗯?打得还都相当带劲,不愁没乐子。杀人一点不少,来沉动界大半年快赶上以前十年杀得多。物质享受这块你不亏待自己,衣食住行都还不赖。

所以我真没太大要求,就一个。草人,没了。”

楚衡空脸色僵硬得跟僵尸一样:“我他妈活撕了你。”

“免了,不好这口。”红发女郎翻了个身,从谷间摸出一包新的香烟。红白包装的万宝路,社会仔们最中意的“红万”。他以前就抽这一种,从送快递抽到当杀手。

红发女郎将香烟在柜头一擦便点着了火。她美美地吸了一口,把烟盒递来:“来一根?”

楚衡空下意识伸手,自己臭着脸把手拍掉:“戒了!”

“心里抽一根,不破戒。”红发女郎不以为然,“再说我都抽了,和你自己抽没差。”

“烟的话题没得谈。”

“ok,可以的!你答应她的嘛,你肯定不改的。”红发女郎挥舞着烟头,“但是我们没承诺过练童子功吧?也没与谁私定终身吧?大佬,我们不带个人情绪啊,把这个鬼事情客观地讲一讲。”

“世界第一杀手,打遍天下无敌手,要钱有钱要地位有地位,没有任何不良嗜好,穿越前穿越后身边漂亮姑娘一个不少,而且不是同性恋。”红发女郎激动地指着他,“这样一个人活到22岁还是处男,你自己说自己是不是有点问题啊?!”

楚衡空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他抢过香烟用力踩灭:“我没兴趣!”

“什么没兴趣,就是有兴趣!”红发女郎据理力争,“看清瑕洗澡的时候眼都直了!救倾夜的时候满脑子都是人体彩绘!前几天都直接夜袭姬怀素了!

要不是现在在绝望旷野,你绝对天天冲——呜呜呜!”

楚衡空一把摁住她的嘴巴,神色狰狞:“你闭嘴。”

红发女郎高举双手投降,委屈兮兮:“行啊太细节的我就不说了,你心里都懂。你自己说这个事情是不是很畸形?你是杀手哎,就算现在转型当探长都可以当风流神探的嘛,草个人怎么了?”

楚衡空连连摆手,组织了半天语言:“在目标达成之前我不打算……”

“楚将军,你这么搞真的没得谈哎~”红发女郎嗲声嗲气。

“找到对象之前这事免谈。”楚衡空实话实说,“就这样。等解决问题了目标完成了我有闲心会去找对象,这是最低限度的底线了。”

“不不不,亲爱的你完全误解我了。”红发女郎像蛇一样缠在他的身旁,“我一点也不关注你的恋爱、真爱,或是其他乱七八糟的个人关系。你爱怎么搞怎么搞我无所谓。我只想草人,哪怕你定期找个漂亮的解决问题我也举双手赞成,百分百合作!绝对一心一意跟你干!”

楚衡空面沉如水,他意识到这个妖孽恐怕真不在意什么社会关系。跟这样的人讲道理没有用,因为她满脑子只有爽,除此以外什么也没有。

红发女郎凑到他耳旁,极力鼓动:“怎样?和那些恶魔沉沦者真械比我算最配合的一个了吧?这么便宜的条件不会再有了,心动不如行动啊。”

“可以。”杀手说,“我也觉得这样不错。”

红发女郎躺倒在床上,兴奋地搂住身体,面色潮红:“妥了!那就这样!只要日子过得够爽,你我永远是一条心!”

楚衡空把大衣丢在凳子上,开始解衬衫纽扣。

“……?你干什么?”

“按你说的,找个漂亮的解决问题。”杀手平和地说,“你挺漂亮的,那就草你吧。”

“不是,你冷静一下。”红发女郎脸色发白,“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可能误解了我的意图。你搞这种事情是没有意义的。我是说……”

楚衡空抓住她的肩膀,将其摁倒在床上。

“不不不不要啊!拜托!”红发女郎疯狂挣扎,“我是想草人,我不想被X啊!”

“晚了。”楚衡空冷冷地说,“已经谈妥了,那就这样吧。”

“还可以谈!还可以谈!”红发女郎拼命嚎叫,“我也可以接受纯爱!”

“活动一下就可以解决的问题,还要谈实在太麻烦。”楚衡空将手伸向晚礼服,“就这样吧。”

红发女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浑身冷汗直流。她高举双手当场投降:“停手!我保证配合,以后不会作乱,条件你提,期限你来说,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拜托停手!”

楚衡空停下动作,拍了拍她的脸:“对啦,有诚意才有的谈。我自己也觉得一直独下去不是个事情,目标完成后的三年内吧。”

“这么久……老板又不是你女友……”红发女郎丧着个脸,“我靠咱们别把自己逼疯可以吗,再这么下去下次真X我……我可能也都没反对意见了……”

“先干事业再谈家庭。”楚衡空拿起烟盒,丢到窗外,“收工。”

红发女郎有气无力地滚了两下,往他怀中一靠,化作鲜血钻入心中。胸腔中的心音顿时有力许多,脑中诸多杂念也随之增生。

楚衡空坐在床头,松了一大口气。

关键时刻立刻缩卵,果然还是我自己。

这把谈得着实凶险,要是红发女郎表示无所谓尽管来,那他就得拔刀正儿八经干一仗了。考虑到先前48次失败的战果,这次单挑大概率也是同归于尽。红发女郎谈得迫不得已,他何尝不是没办法才要谈判。

他没急着走,思索着女魔之前的表现。这力量的化身似乎极重欲望,好斗好杀,贪财贪色,与清瑕压抑的本性如出一辙。一个种族的天性若邪门到这样……

之后必须将事情问清楚了。

他将酒瓶子捏扁,丢进垃圾桶。打开窗户,散开烟雾。这是他当快递员那段时间租的房子,认识老板后很长一段时间他也仍住在这里。那时他过得很不像样,这种邋遢的生活习惯到现在也没怎么变化。

“不像话。”楚衡空叹了一声。

他离开出租屋,思索着下一个房间的模样。按时间顺序,那应当是老板给他置备的别墅,亦或者维卢斯家族的训练场。从场地的氛围大概可判断出力量的个性,那个银发触手妹——不管她是什么——都不会选择太有侵略性的环境,而真械则必然选择适合战斗的地方。

无论下个来的是谁,他都做好了相应的打算。前两个外道化身已证明,任由对方提意见是没有用处的。这是自己与自己的和解,那么主动权就必须在自己手里。

门开了,玉石铺砌的地板,挂满武器的墙壁,龙神雕像的眼珠反射着烛光。楚衡空立刻知道下一位对手是谁了,他右手成刀在颈边一敲,刚好格住斩来的白色剑光。

合金人形弃刀,他的外甲自动变形形成刀鞘,新的长刀在最近距离下斩出,正是一往无前的无迴打。楚衡空双指一并,点向长刀中段,正正将这招截住。合金人形平举左手,楚衡空右掌托起对方手腕,蓄力完成的射线刚好偏移,红光在修炼场的房间击出正圆形的空洞。

合金人形如滑冰般平移后退,它的面具之下有金光闪烁。楚衡空看也不看,盘膝坐在地上。

“收起这一套吧,对我没用。”他淡淡地说,“你只能和我谈。”

合金面具下传出播报:“现在开始,第49次自我净化实验——”

“现实中你没胜过我,到了心里,你更不可能赢我。”

楚衡空敲了敲地面,玉石砖块依次反转,成了条块拼接的木地板。茶桌从地下升起,茶杯凭空出现,内有香茗回荡。

“……”合金人形收起长刀,在他对面坐下。它摘掉头盔,纯白色的长发梳得整整齐齐,白化病人般惨白的面容上,血色的眼瞳杀机四射,如两颗凶星。

“真理不会妥协。”真械女说。

“但你会,否则你就不会坐下了。”楚衡空吹着想象出的茶叶梗,“面对现实,你可以和其他几个货色一起打趴我48次,但和我单挑你必败无疑。”

“与恶魔力量共同战斗的胜率为84.3%。”

“前48次你都连着其他人一起轰炸。”楚衡空指出,“你无法选择与外道联手。所以我说你只能和我谈。”

真械女的眼珠像摄像头一样机械地转动,楚衡空猜测她正在思考。他立刻出言打断对方的思绪,老板教的小技巧,当你虚张声势时,绝不给敌人思索的时间。

“我们之间不存在你死我活的矛盾。在璎石镇的战斗结束后结局就已经注定,你只能和我一起活下去。”

真械女分毫不让:“我会毁灭你的幽体,用你的身躯重新成为一名帝国士兵。”

“你已经是我的刚骨了,到了那一刻必然你会和我一起死。”楚衡空笃定地说,“所以谈谈,ok?我真心认为你没有必要对身边所有生物发出杀意,除了你们真理帝国我没见过其他外道精神病成这样。”

“真理早已论定,我必须消灭所有生命。”真械女说。

“理由。”

“世界早已因深渊沉沦,一切生命均为外道幼体。”真械女的眼瞳红如鲜血,“你认为与外道战斗是自己的正义。但在帝国眼里,你们均是必须被剿灭的世界威胁。敌人的敌人依然是敌人,真理帝国没有妥协!”

楚衡空敲着桌面,并没感到多么震惊。

到目前为止他到哪哪就能撞见外道,从没遇见过一个安稳地方,沉动界的处境之糟糕是摆在每个人眼前的事实。帝国觉得世界没救了所有生命都被污染了因此要当文明扫除者,这倒是科幻小说里常见的主题——那些暴走的ai,自作主张的机器人早被黄金时代的科幻作家写了成千上万篇,以至于他见到究体真械的第一时间就会想起这些概念。

但他还是说道:“你有点太过激了。”

“你们都是帝国的敌人——”

“我不是说你的概念。你精忠报国,这很好,你是个好士兵,作为对手我尊重你。”楚衡空故意兜着圈子。“但你的做法,恕我直言,有一个致命的问题。”他拖长了声音,他知道对方最在乎什么,“非常,非常致命的问题……”

“你的交流效率极为低下。”真械女冷冰冰地说。

“这就是我想说的。”楚衡空装模作样地点头,“你的杀敌效率太低了,我看不过去。”

下一秒,茶杯飞到了半空中。

真械女双手拍向茶桌,半个身体前探,无比专注地说:“说出你的优化策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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