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1章 ‘校长’大喜

“正则,你现在去租一个僻静安全的院子,安置青岛来的兄弟。”桃子对毛轩逸说道。

“是!”

沈溪看着毛轩逸离开,他又看了看崔永炎,欲言又止。

“沈兄弟不妨有话直说。”乔春桃示意沈溪喝茶,说道。

他们刚刚下船,现在住进了法租界福熙区的大通旅社。

程千帆行事向来是先准备好安全退路,他的风格也影响到了上海特情组上上下下,桃子在行动开始前便提前买好了船票。

在成功除掉了伏见宫俊佑后,他们即刻便登船离开了青岛,因此成功躲避了青岛方面日伪军的大搜捕。

“崔组长似乎对上海很熟悉?”沈溪问道。

乔春桃看了沈溪一眼,“沈兄弟实际上是想要问,我们实际上不像是青岛方面的人?”

“既然崔组长把话说开了,沈某也不藏着掖着了。”沈溪点点头,“说实话,沈某此前一直有一个疑问在心中,青岛什么时候多了个潜伏科,这令沈某很困惑。”

“沈兄弟,实不相瞒,我等确实是青岛独立潜伏科的。”乔春桃说道,“崔某是奉天人。”

沈溪笑了笑,只当崔永炎不愿意说实话。

带沈溪等人回上海,是乔春桃的决定。

他们在青岛已然无法继续安全潜伏下去了,青岛站那么多人投降当了汉奸,留在青岛早晚被认出来抓捕。

尤其是沈溪,此人已经被敌人掌握了照片,更是危险至极。

不过,带人回上海,也是隐患重重。

别的不说,特工总部是掌握了沈溪的照片的,付鹏等人还好,沈溪留在上海仍然是很危险的。

“关于沈兄弟等人的去处。”乔春桃说道,“我有意请示戴老板,请求你部赴重庆,沈兄弟意下如何?”

“戴老板让沈某等人留在上海,那就在上海,让我等去重庆,我等自然听命。”沈溪说道。

乔春桃点点头,“那就委屈沈兄弟,届时你们就尽量呆在住处,不要外出。”

按照帆哥所说,‘三巨头’会议应该在数日前已经闭幕,那么,汪填海此时应该已经启程回返沪上,李萃群和特工总部那些人自然也会保护汪填海回来。

故而,他必须赶在李萃群等人回沪之前,将沈溪等人安全送出上海。

“沈某省得。”沈溪点点头,他忽而叹了口气,“不知道胡兄弟现在怎么样了。”

乔春桃没说话,沈溪也是沉默无言,胡泽君的结果,他们自是都知道的,胡泽君心存死志,又是干得赴死之事,现在应该已然殉国了。

中午时分,毛轩逸回来了。

乔春桃吩咐毛轩逸带了沈溪等人去安置,临别之际,他朝着毛轩逸使了个眼色,毛轩逸微微点头。

……

金神父路。

“帆哥怎么样?他什么时候回来?”浩子一见到乔春桃,就急忙问道。

“帆哥一切安康,应该不日即将回沪。”桃子说道。

说这话的时候,他不免有些心虚。

吴顺佳那个炸弹狂魔,他搞出来的炸药分量很足,桃子从望远镜看到帆哥也挨了炸弹袭击的波及,幸而似乎只是受了轻伤,应该并无大碍……吧。

浩子并未注意到桃子的神情,听到帆哥无恙,即将回沪,他不禁长舒了一口气。

帆哥上次去南京就挨了南京站的枪子,故而这次帆哥去青岛,浩子一直担心不已:

汪填海去青岛和王克敏以及梁宏志两大汉奸开会,青岛站那边必然有所行动,而帆哥又是楚铭宇的秘书,难保不会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不一会,周茹挽着一个菜篮子回来了。

“周组长,请即刻去电重庆戴老板处。”桃子将刚刚写好的密电递给周茹,“请重庆方面也即刻回电。”

周茹接过密电稿,进了内间,展开来看,不禁眉毛一挑,面露振奋之喜色。

……

重庆。

黄山官邸。

天空中忽然传来了阵阵飞机隆隆之声。

侍从室的侍卫抬头看了看天空,虽然重庆长期遭受日本人的狂轰滥炸,不过,黄山官邸却从未遭受过日机轰炸,故而侍卫也都没有在意,只以为是路过的日军军机。

不过,很快,侍卫便意识到不对劲了,飞机轰鸣声逐渐加重,竟然直向官邸上空飞来。

“日机来了。”

“进防空洞!”

侍从室侍卫大惊失色,直接冲进官邸会议室。

会议室正在召开国府高层军事会议,听得侍卫大喊,王之鹤就赶紧冲进去,拉着委员长就向外跑,“快,日机轰炸。”

虽然黄山官邸此前并未遭受日机轰炸,不过,在场诸国府高层也都有丰富的躲避日机轰炸经验,众人簇拥着委员长飞快的撤离。

黄山官邸依山而建,靠近山腰处就有一个坚固的防空洞。

当诸人刚刚进入防空洞,日机的炸弹就如雨一般的落下,轰鸣声中,大地都在颤抖。

敌机完成轰炸飞走后,众人出了防空洞,看到外面的景象,都是惊呆了:

防空洞上的覆盖泥土都被炸没了,只剩下钢筋水泥裸露,到处都是断壁残垣,有没有来得及躲进防空洞的侍从官员以及工作人员,已经遇难,死状凄惨。

侍从室的医疗官何珂基正在为伤者紧急治疗,一名侍从官挣扎着从身上摸出了钱包,“给,给内子……”

说完,脑袋一歪就去世了。

“校长,您没事吧?”戴春风急匆匆跑来,就看到这一幕,然后顾不得询问其他,赶紧上前关心询问。

“日本人是要我的命!”校长脸色铁青,冷哼一声,径直走开了。

戴春风站在原地,寒冬腊月里冷汗直流。

……

“校长,业已查明,日本人使用的全是重型炸弹。”戴春风毕恭毕敬汇报,“他们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轰炸黄山官邸。”

“我晓得,我晓得,他们就是要杀死我,他们是要我滴命!”

“校长,学生有罪。”

“你当然有罪了!日本人都摸到我的头顶上了,你当然有罪了!”

戴春风冷汗直流,此事性质太恶劣了,日本人竟然在掌握了黄山官邸的确切位置,并且成功将情报送出去,引来了日机重点轰炸,很显然,这是极为严重的泄密事件。

而主要负责对日特作战的军统,自然是首当其纠!

陈文胆思索片刻,也是说道,“此次日军之轰炸极为恶毒,和民国二十七年八月份日本人以大队机群轰炸武昌豹子堤官邸的情况极为相似,显然是日本人得到了确切情报,想要一举达成谋害先生之阴险目的。”

“校长,学生这就彻查此事,定将日本人的间谍都连根拔起。”

“连根拔起?”王之鹤在一旁挖苦道,“这种话你说了多少遍了?哪一次连根拔起了?”

戴春风听得王之鹤的奚落,心中暗恨不已。

同时又有些郁闷,此次薛应甄不在,最重要的是此事责任确实是和中统干系不大,不然的话,他倒是可以拉薛应甄下水。

“校长,学生请立军令状,这次一定……”

“你知道先生不会忍心惩戒你,所以才这么说。”王之鹤好不容易得到机会教训戴春风,那嘴巴就如同机关枪一般,并且言辞非常粗俗。

他看了戴春风一眼,继续说道,“先生,正所谓恶狗护三村,他戴羽秾护得了什么?我看啊,好端端一个国家,就会毁在无能之辈手里。”

“好了!”委员长看了王之鹤一眼,如果不是他知道王之鹤不仅仅对戴春风看不顺眼,同样也时常挖苦、说薛应甄无能,他都要怀疑王之鹤故意针对戴春风是否别有目的了。

“先生,还是避一避吧,黄山官邸现在不安全了。”陈文胆劝说道。

戴春风看了陈文胆一眼,心中也是有些恼火,他是了解校长的,陈文胆这话不等于是火上浇油嘛。

果不其然。

“我不走,日本人有能耐杀了我!杀不得我,我就与他们决战到底!”

戴春风只得跟着劝说,然后又挨了一顿‘娘希匹’。

也就在这时候,有侍从官在门外探头探脑。

“做什么呢?”王之鹤生气骂道。

“是戴副局长有人找。”

三分钟后,戴春风急匆匆回来了,他一脸喜色,“校长,大喜啊。”

“大喜?先生差点被日本人炸死,还大喜?”王之鹤破口大骂,然后就先被狠狠地瞪了一眼。

戴春风丝毫不理会王之鹤,他现在有天大的好消息在手,区区王之鹤的诋毁,他无惧也。

是的,在戴春风看来,这份电报来得太是时候了,这就是天大的喜讯。

不愧是青鸟,自己这个小老乡,小学弟,关键时刻就是顶的住!

果不其然。

“好极了,好滴很啊!”校长手持电报纸,高兴的频频颔首,说道,“好滴很。”

……

“今日之事,实属凶险,险些被那王之鹤趁机进谗言害我。”戴春风回到戴公馆,从陈霞的手中接过热毛巾,擦拭了额头,叹口气说道。“还得是‘青鸟’,这份电报真乃及时雨啊。”

陈霞闻听,不需戴春风多说什么,就乖觉的退下。

“我们这位小老乡着实干的大事。”齐伍也算笑着说道,“他说要干掉伏见宫俊佑,就真的干掉了,了不起啊。”

“一个日本人的皇室殿下,严格意义上来说,也算不得什么。”戴春风点点头,“不过,今日正是老头子最愤怒的时候,这可算是让老头子狠狠地出了口恶气。”

“看来,这小子这次又得了校长的嘉奖了。”齐伍便露出羡慕的神情,笑着说道。

“羡慕吧?”戴春风心情不错,也是有心情开起了齐伍的玩笑,“你若是也是干掉一个日本皇室殿下,校长也会不吝嘉奖。”

“我倒是有心要去干掉他们的添皇,就是没那本事。”齐伍自嘲说道,忍不住啧了一声,“这小子这次又在校长面前露脸了。”

“校长向来是有功必赏的。”戴春风含笑道,“更何况,这小子又是早就被校长记在心中的。”

他啧啧一声,上海特情处的这份电报来得太是时候了,校长心怀大慰,甚至连连说‘这孩子不错,很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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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452章 耗子

“齐伍,关于上海特情处方面提议安排沈溪等人来重庆,你怎么看?”戴春风问齐伍。

“属下觉得这个安排可行。”齐伍思忖说道,“沈溪是露了相的,不适合留在上海。”

“青岛之事,体现了沈溪对党国和民族的忠诚,这是一个电讯人才。”戴春风微微颔首说道,“一个经历了血与火的生死考验的人才,这正是我们所急缺的。”

戴春风停顿一下,说道,“不适合在上海潜伏,也没有必要必须回重庆嘛。”

齐伍略一思索,眼中一亮,说道,“我倒是想到了一个好去处,正适合沈溪等人。”

他对戴春风说道,“郑书记长过完年就要去孝丰整训部队,沈溪是部队上急缺的电讯人才,想必郑书记长会喜欢的。”

戴春风闻言,也是眼中一亮。

忠义救国军副总指挥何兴建叛变,带领数万人马投敌,此事影响殊为恶劣。

虽然何兴建已经被制裁,但是,忠义救国军现在的情况依然不容乐观。

对于这支隶属于军统的唯一一支成建制的武装,戴春风是非常重视更且操碎了心,他是不允许忠义救国军就此沉沦的,故而,戴春风已经下令军统局书记长郑卫龙,在春节后前往浙江孝丰县对忠义救国军进行整训,力求打造一支可以在江浙大地与日本人周旋的有力武装力量。

齐伍这个提议确实是令戴春风颇为满意,已经在特工总部和日本人那边露了相貌的沈溪,以及原青岛站在沪上人员,确实是比较适合去忠义救国军工作。

“就这样吧。”戴春风微微颔首,“回电上海特情处,让他们安排人护送沈溪等人去崑山巴城与忠义救国军刁家建所部,待郑卫龙去孝丰后,沈溪归建电讯处。”

“是!”

“上海特情处那边拟电的是乔春桃?”戴春风又问道。

“是的。”齐伍点点头,“乔春桃是雄镇楼优等学员,是您钦点派去上海的。”

“我记得他。”戴春风微笑说道,“比女人还要俊俏的年轻人,却比很多人都心硬手狠。”

他对齐伍说道,“告诉乔春桃,我这个班主任很满意他的表现,让他再接再厉,为党国,为民族,再立新功。”

“是!”

……

延德里的清晨,依然是那么充满了烟火气。

马姨婆一大早又在骂街了,她堆放在门口的煤球少了两块。

马姨婆骂人并未无的放矢,她叉着腰,对着赵老蔫的门口口吐芬芳。

赵老蔫的房门闪出一条缝,猫在门后观察门外的动静。

这个小动作立刻被马姨婆发现,马姨婆更加来劲了,“偷煤球的蟊贼,小心中了炭毒,熏死你。”

“偷煤球的老蟊贼,老绝户,死了都没人埋。”

周遭的邻居,假装忙碌,暗中看好戏,听得马姨婆这般骂,立刻心中一乐,知道有更大的乐子了。

无他,‘老绝户’这个词绝对是赵老蔫最大的痛楚,说是逆鳞也不为过。

果不其然。

赵老蔫的房门突然打开了,然后一盆水就泼出来了。

“啊呀呀!作死的赵老蔫!”马姨婆被浇了个落汤鸡,跳脚骂道,“眼睛瞎啦?”

“对不住,对不住,不晓得你在外面。”赵老蔫手里拎着脸盆,笑着露出黄牙,“我这可是热水,正好便宜你了。”

“哇呀呀呀,赵老蔫,老娘和你拼了。”马姨婆发疯一般的扑向了赵老蔫。

“你个疯婆子。”赵老蔫的脸上立刻被挠掉了一块肉,他手忙脚乱的躲避,一边躲着,一边骂道,“你疯啦,来人啊,杀人了。”

……

白若兰带着小宝走在延德里的巷子里,就看到了这熟悉的一幕。

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虽然现在住在辣斐德路的洋房里,她最怀念和喜欢的还是在延德里的日子。

“怎么了?怎么了?”小宝兴奋的跑过去,叉着小腰肢,“小宝警官来给大家评理了。”

“程太太。”

“程太太回来了?”

“小宝也回来了啊。”

“小宝越长越俊了。”

“马上是大姑娘了。”

小宝这一声喊,众人这才看到白若兰和小宝,立刻热情的迎上来。

马姨婆也立刻冲过来,她东瞅瞅西看看,“帆哥儿呢,帆哥儿快来啊,延德里有偷煤球蟊贼啊。”

“千帆公干,还没回上海哩。”白若兰说道,她微笑着,“马姨婆你这是怎么了?”

“被个遭瘟的泼的。”马姨婆愤愤说道,扭头去看,就看到赵老蔫早已经逃一般进屋子,就连房门也都关上了。

“好了,都是邻居。”白若兰劝说道,“等千帆回来,我让他弄点上好的无烟煤给大家。”

“果然是咱延德里出去的,程总阿沙力。”

“谢谢程太太。”

马姨婆也是忙不迭的道谢,然后不忘记说一句要从赵老蔫的份额里扣掉被蟊贼偷走的煤球。

白若兰自是笑着应允了。

马上过年了,她带着小宝回来打扫老房子,马姨婆回去换了衣裳,自告奋勇来帮忙。

“太太怎么没带芝麻少爷回来?”马姨婆问道。

“天冷,有些伤风。”白若兰说道,“出不得门。”

“哎呀,那可要小心哩。”马姨婆道了句阿弥陀佛,献宝一般拿了一顶虎头帽,“是老婆子的不是,早点把帽子给芝麻送过去,就不会伤风了。”

白若兰高兴的接受了,又夸了马姨婆针线活好,高兴的马姨婆脸上的粉扑扑掉。

“千帆之前就说了,劳烦姨婆帮忙照看房子,这次定要请你去辣斐德路过年。”白若兰说道。

“不用,不用。”马姨婆连连摆手,“那大洋楼,我可住不惯,这里就挺好的。”

“让姨婆费心了。”白若兰说道。

“是帆哥儿变着法儿贴补我哩。”马姨婆点了水烟袋,美滋滋抽了一口,“也没啥费力气的,就是前些天打死了一个老鼠。”

“老鼠?哪呢?”小宝窜出来,四处张望,然后一脸遗憾说道,“早知道抱猫咪回来了。”

……

“看什么呢?笑的好像偷了蜜的老鼠。”刘霞瞥了程千帆一眼。

“你看看,法国人大胜德国人。”程千帆将手中的报纸递给刘霞,“法国人的报纸很是欢呼庆祝呢。”

“打起来了?”刘霞惊讶问道,顺手接过报纸。

德国人进攻波兰,英国人法国人对德国人宣战,全世界都以为欧罗巴要打的热火朝天了,却是令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是,直到波兰被德国人和苏俄瓜分,英法联军都与德国人未曾发生交火。

这也让国人大开眼界,原来还有这么宣战的。

然后刘霞扫了一眼报纸,也是乐不可支。

程千帆所说的法国人大胜德国人,却是法军与德国人隔着堑壕对峙,双方的士兵竟然无聊的踢了一场足球比赛,法军足球队五比一大胜德军足球队,法国方面甚至为此大书特书,还有法国市民要求对赢球的士兵发勋章。

“你敢说这不是法国人大胜德国人?”程千帆笑道。

“是,是,是滴呀。”刘霞捂嘴笑道。

她的目光瞥到一个女服务员走过的身影,放下了手中报纸,“你呀,就继续看法德大战吧,我去甲板吹吹风。”

看着刘霞离开的背影,程千帆笑了笑,拿起报纸继续看。

只是,报纸后面他的眼眸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他认出来方才那个女服务员的背影,来的时候,他与刘霞在甲板吹风,就遇到过那个女人,不过,那个时候女人好似是打扫卫生的员工。

当然了,在轮船上服务员和打扫卫生的女员工的身份并非是固定不变的,这似乎并无不妥。

但是,他们来的时候乘坐的是‘扶桑号’邮轮,现在他们返程乘坐的是‘赤之丸’邮轮!

程千帆心中一动,有心要跟上去,他倒要看看刘霞与这个神秘的女人之间有什么猫腻,不过,心中略一思索,程千帆却是又选择了按兵不动。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些时候不仅仅是处世哲学,更是对自己的一种保护。

……

“大姐。”邬纤纤低声说道。

“谁让你混进‘赤之丸’的?”刘霞面色阴沉,“万一被人认出来,你这样很容易暴露,你知道吗?”

“大姐,我只是一个小小服务员,不会有人对我有什么印象的。”邬纤纤说道。

“还敢狡辩?”刘霞冷声说道。

邬纤纤不敢再辩解,低着头。

“说吧,什么事?”刘霞皱眉问道,她是了解自己的这个小妹,小妹非常机灵、懂事,既然选择冒险混进‘赤之丸’,定然有她的理由。

“上海方面出事了。”邬纤纤低声说道,“二姐说,她被一个耗子盯上了。”

“哪里的耗子?”刘霞表情严肃,问道。

“不晓得。”邬纤纤摇摇头,“二姐也没有证据,她说是直觉。”

刘霞皱眉,直觉这个东西,看似缥缈,又好似荒谬,但是,对于做她们这一行的,有些时候不应该相信无端的直觉,有些时候这直觉却又顶顶重要,尤其是对于久经考验的潜伏者来说,直觉就是她们的第二生命。

“二姐请求暂时切断与大姐你的联系。”邬纤纤说道。

“我知道了。”刘霞微微颔首。

她知道,这就是邬纤纤冒险混进‘赤之丸’的原因,因为按照正常计划,她回到上海后,就会与老二见面,了解她不在上海这段时间的情况,现在老二身边怀疑有耗子,她自然不能再与老二见面。

以她的身份,是不应该与老二发生交集的,她们的见面本身就足以引起敌人的怀疑。

“在船上期间,你尽量不要在程千帆的身边出现。”刘霞想了想,说道。

“大姐的意思是,程千帆会怀疑我?”邬纤纤惊讶问道,然后她露出思索之色,“是了,这个人在‘扶桑号’的时候,我记得我在甲板上打扫卫生,他见过我。”

刘霞满意的点点头,这就是她最欣赏邬纤纤的地方,小妹很聪明,最大的特点是过目不忘,不仅仅是对文字,对于人和事也是如此。

……

程千帆打了个哈欠,他的手中拎着一瓶可口露,坐在轮椅上,在船舱走廊里溜溜达达。

估摸着刘霞那边在甲板上应该‘忙完了事情’,程千帆这才朝着甲板的方向应该‘走’去。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的眼眸一缩。

他看到了一个略有些熟悉的背影。

这个背影一闪而过,程千帆强行按耐住要追上去找寻的冲动,他的心中却是犹如快速拨动的算盘,他在思索这个意外情况可能带来的隐患。

同时,他很好奇,这个人为何会出现在‘赤之丸’邮轮上。

范畦!

程千帆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

上次宋甫国从港岛来沪上与他秘密相见,商讨制裁梅申平、高庆武,宋甫国只带了一个手下,此人正是范畦。

范畦出现在‘赤之丸’上,这是否意味着宋甫国也正在邮轮上?

程千帆有些心烦意乱。

即便是一切都正如他所料,范畦是跟着宋甫国一起出现在邮轮上的,但是,这依然令程千帆很警觉。

偶遇老长官,这固然是惊喜,但是,对于他这样的潜伏者而言,他首先考虑的是——

会不会有危险!

身处群敌环伺的环境,遇见熟人,往往是最不愿意碰到的事情,即便是他们很可能此行不会有什么交集。

但是,往往一个瞬间的相遇,一个眼神,一个表情,都可能引来未知的结果。

……

“长官。”范畦将买来的包饭递给岑雨峰。

“怎么没有醋?”岑雨峰皱眉。

他是山西人,每饭不可无醋。

“我没找到。”范畦说道。

“算了。”岑雨峰摇摇头,“出门在外,一切从简吧。”

范畦看了岑雨峰一眼,低下头,心中却是叹了口气。

他被宋长官安排护送这位岑长官回上海,这一路却是心力憔悴。

这位岑长官别的都好,就是对吃食十分挑剔,尤其离不得山西饭菜,此前到了济南第一件事就是让他去找山西饭庄。

他觉得这很不对,宋长官曾经教导过他,作为潜伏者,切记要撇除自身的固有痕迹,岑长官的掩护身份是北平的记者,却每顿饭都离不开山西菜,更是无醋不欢,这不对。

若是以前,他不会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但是,跟在宋甫国身边久了,他进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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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贺盟主【纤仙齐天】的龙套,邬纤纤,上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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