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4.第224章 久闻大名(三)

第224章 久闻大名(三)

王守仁院子里服侍的人不多,沈瑞走到房外,正好有个婢子出来,认出是沈瑞,忙屈膝道:“瑞少爷……”

沈瑞点点头,直接挑了帘子进去。

王守仁倚坐在炕上,正弯腰咳个不停。旁边有个婢子,手中捧了痰盂。

听到外头动静,王守仁抬起头来,道:“是瑞哥来了。”

沈瑞先见了礼,而后亲自倒茶奉上:“老师先吃口茶压一压……”

王守仁接了茶,吃了几口,咳的果然轻些。

沈瑞看着王守仁清减的模样,还有刚才不住声的空咳声,不由有些担心,附身去看痰盂里的痰。虽说他不是学医的,可自己当年却是得过肺炎,当时的状态与咳出的痰的颜色,都与王守仁现下相仿。

“老师这是在下水后受凉引得咳症?”沈瑞担忧道。

这个时候可没有抗生素,肺炎严重了也能要命。这是感冒引发的肺炎?

王守仁淡笑道:“瑞哥不用太担心,我这是老毛病……前几年一次伤寒坐下的病根,这次又发了,这几日已是见好了……”

他说的云淡风轻,可说话之间都带了喘声。

他吩咐婢子拿了椅子,让沈瑞坐了,问起他上学的事。

知道沈瑞进了春山书院,王守仁点头道:“那边授课的都是翰林院的老儒,莫要因他们上了年岁就轻视他们。他们都是一层层考上来的,没谁比他们更熟悉科举章程。”

沈瑞也这么认为,这半月来学习的很用心。不过也晓得,有些科举窍门,则是子孙相传,没人会往外传授。幸而沈家有几位老爷在,外头还有王守仁这个老师,并不需要其他人指导。

要说八个月前的王守仁是阳光青年,那现下这阳光青年的脸上有了阴霾。

天子君亲师,就如沈瑞这个学生能不请自来,直接登堂入室,王守仁在学生面前也没有掩饰他的沮丧与迷茫。

说到底,王守仁再有才,也不过刚到而立之年。

这次江南之行,定是让他看到了不想看到的东西。

沈瑞上辈子来自信息世界,网络上各种负面消息铺天盖地。

就是不问王守仁,他也能猜到王守仁的遭遇。

王守仁是真正地忧国忧民,算起来也是热血青年。

沈瑞不说话,王守仁却长吁了口气,道:“瑞哥,你我都应该庆幸,生养与仕宦人家……这世上,小民艰难……”

沈瑞道:“破家的县令,灭门的府尹。国家有律法,可官场之上更重视人情……”

所以小民受冤,并不稀奇。地方官为了政绩,命案肯定是要破的。这个时代,又不像后世那样有健全的刑侦手段,肯定是疑罪从有。刑法之下,什么口供求不出来。冤假错案,定是不可胜数。

至于地方官为了荷包,侵占乡绅商户财产之类,也不罕见。

古往今来,官欺民的手段多是大同小异。

这次“清查旧狱”,肯定让王守仁长了“见识”。而且他的反应肯定也很强烈,才会引得对方铤而走险。

沈瑞过来之前,想了一肚子劝解的话,眼前却有些难开口。

同王守仁的忧国忧民相比,自己这“明泽保身”的想法是不是太自私?

不过无论如何,他是不想看着王守仁父子走上历史上的旧路。

看着沈瑞欲言又止的模样,王守仁揉了揉眉心,道:“瑞哥到底想要说甚,犹犹豫豫的?”

“老师,父亲昨日与我说,最近京中风声不对……”沈瑞迟疑了一下,道。

王守仁正色道:“怎么了?”

沈瑞看了王守仁一眼,道:“都察院那边盯上老师了……”

王守仁嘴边露出讥讽道:“意料之中,要是朝廷没有倚仗,他们也不敢无法无天,在地方作威作福。”

沈瑞沉默,面上尽是忧色。

王守仁笑了笑道:“瑞哥不要担心我,最多不过是罢官免职……”

沈瑞抬头道:“要是单单算计老师,学生并不怕,只有师公在朝,老师总有起复时……可是父亲说,这个时候怕是有人会落井下石,对准师公……”

王守仁闻言一愣,随即面色沉重起来。

连进京不到一年的沈瑞都明白朝廷格局,他哪里又不明白?今年这次“京察”,六部九卿衙门变动很大。王华要不是为人方正,没有明显的小辫子露在外头,这个礼部左侍郎的位置说不得早就抢了。

沈瑞一个半大孩子,沈沧专门与他说这些,不过是给自己传话。

王守仁觉得胸口里塞了一团棉花,堵着自己喘不上气来。

沈瑞却是没有再说旁的,他与王守仁相识这几年,晓得王守仁的脾气秉性。要是劝王守仁退一步保全自己,王守仁是连考虑都不会考虑的。只有抬出孝道来,才有希望。

该说的都说了,剩下的就要在王华那边使劲,沈瑞就从王家告辞出来。

王华今日在衙门,并不在家中,想要见王华只能等王华落衙或休沐的时候。

沈瑞就先回了尚书宅,叫人带了礼物,前往沈瑛家。

沈瑛、沈琦兄弟都不在,沈瑞先见了鸿大老爷夫妇。

听说沈瑞带了一车皮子,郭氏犹豫了一下,就叫瑛大奶奶收下。

徐氏昨天说是给沈鸿夫妇与福姐几张皮子,可哪里好落下五房其他人。自然人人有份,就弄了一车。

尽管五房日子富庶,可这一车皮子价值也不是小数,郭氏心里已经想着给如何还礼了。

不过眼前最关心的还是沈瑞,虽说之前沈全将春山书院说的千好百好,可郭氏不亲自问问沈瑞,心里还是不放心。毕竟沈全十八岁,沈瑞只有十三。两人不在一个班上,要是沈瑞挨了欺负怎么办?

听着郭氏满含关心的探问,沈瑞道:“婶娘放心,同窗们都友好,没有那等欺负人的。”

沈全在旁,听了此话,不由失笑道:“娘,就瑞哥这年岁、这身量,不欺负旁人就行了,哪里会挨欺负?”

郭氏轻哼了一声道:“瑞哥就算个子高些,岁数在这里,又是才去,说不得就有人欺生。”

沈全想着沈瑞班上那群萝卜头,笑道:“娘,您就将心放回到肚子里吧……瑞哥没考童子试,如今进了的初级班,学生都是十来岁,瑞哥的年岁都算是大的。”

郭氏先是一喜,随即一忧道:“都是小学生,那夫子讲课是不是也是容易的?会不会耽搁了瑞哥功课?”

沈全之前倒是没想到这点,点头道:“娘顾及的也有道理,可是书院里升级卡的紧,都是随着科举功名走,并无例外……”

沈瑞道:“婶子,我们那里逢十日有大讲,学生都可以去听的,并不会耽搁什么。”

郭氏这才放心,才问起沈瑞探病之事。

沈瑞将王守仁咳的厉害之事说了,郭氏因“爱屋及乌”,便也颇为关切,说了几个治咳症的食补方子,让沈瑞下次探病时告之。

福姐坐在郭氏旁边,早已经等着不耐烦。

见郭氏说完话,她便下了炕,跑到沈瑞跟前,拉着他的袖子道:“二哥,球球……”

沈瑞道:“福姐想要球球?二哥这次没带来,下次给福姐带来……”

福姐却拉着沈瑞的袖子不放手,用另外一只小胖手指着外头。

沈全笑着说道:“福姐是让你带她去踢球呢,我前些日子做了个皮球给她……”

福姐满脸期待模样,沈瑞看着心里软软的,起身道:“鸿大叔,婶子,我与三哥带福姐去玩……”

郭氏叫人给福姐带了帽子,又吩咐沈全与沈瑞道:“一两刻钟就屋里来,别冻着了福姐……”

外头虽是阳光明媚,可到底已经入冬。

沈瑞与沈全带了福姐在庭院里玩了一会儿,就哄着她去了书房。

沈瑞要了纸笔,在纸上化了几个卡通小人给福姐玩。

福姐拿着那张纸,十分喜欢模样,指着上面的小人“大哥”、“二哥”、“大嫂”、“二嫂”地叫了起来,看着沈瑞与沈全直乐。

福姐转过头来,望向沈全:“三哥,三嫂呢……”

沈全一愣,随即一把抱过福姐,面色有些古怪道:“福姐是听谁说‘三嫂’?”

“爹,娘!”福姐脆生生地答道。

沈全有些傻眼,沈瑞笑道:“是不是鸿大叔与婶子要给三哥选三嫂了?”

沈全已经十八岁,旁人这个年纪早已经成亲。只是他不是长子,没有传嗣压力,功名上又卡在院试,才一直没有想到亲事上。

不过沈鸿与郭氏作为父母,肯定不会疏忽儿子的婚姻大事。

沈全有些忐忑,又有些好奇的:“如今到底是寓居京城,爹娘怎么好好的想起我的亲事来?”

婚姻大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沈全不好直接去探问,沈瑞这里却是没什么顾忌的。

等用了午饭,沈瑞就问起郭氏。

郭氏道:“是你大哥的一个同年,如今也是庶常,苏州府人士,父亲已故,接了家眷来京,家中有一幼妹,正在寻人家。可又不想嫁到京中,怕以后致仕回乡后两下分离。他来过家里,见过三哥,知晓三哥还没定亲,就有心结亲……”

沈瑞道:“论起来,倒是门当户对,却不知那女孩品貌如何,婶子可见过……”

其实沈瑞说“门当户对”并不妥当,“高门嫁女,低门娶妇”。即便那女孩家是寒门出身,有个庶吉士兄长,也是不愁嫁的。

郭氏摇头道:“闺中女儿,哪里是那么好见的?我与你叔父一时也拿不定主意,总要心里有了主意,再定下相看不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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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225.第225章 久闻大名(四)

第225章 久闻大名(四)

等沈瑞将从郭氏这里探听的消息告诉沈全后,沈全虽强做镇定,不过眉眼间依旧带了几分期盼。不过年纪多大,只有成家,在旁人眼中才不是孩子。

沈瑞道:“苏杭出美女,三哥好福气。要是婚事成了,三哥可要多谢瑛大哥……”

五房在松江虽是富户,可在权贵云集的京城则不算什么。

沈全目前连秀才都不是,论起门第来,不过是举人之子。这样一门亲事,对沈全将来大有好处。即便目前那边不过是庶吉士,可庶吉士又称“储相”,往后在前程上错不了。等到沈全一层层的考下去,考出头的时候,也能借上大舅哥的光了。

而沈瑛多这样的姻亲,往后也能互为臂助。

同在松江找个门当户对家的小娘子相比,这门亲事好上太多。

若是没有沈瑛这个大哥在,对方即便想要在找临近苏州府的亲家,也不会选中沈家。

沈全白了沈瑞一眼:“瑞哥真是的,大哥是我亲兄长,要是说谢不是外道……”

提及“兄长”,沈瑞莫名地想到沈瑾。

谁会想到沈瑾准备了这些年,竟然错过今年乡试,只能说沈瑾的运气真的不好。要是孙氏没有故去,他三年前就参加乡试,十五岁的举人,前途似锦。如今不仅错过了十五岁那科,连十八岁这科也错过。三年之后,说不得就泯灭众人了。

沈全也因自己的亲事,想到沈瑾身上:“瑾哥与我同庚,如今乡试没有下场,是不是该说亲了……”

他不过是念叨这一句,沈瑞对松江沈家的后续消息知道的并不多,只有沉默。

难得休息一日,沈瑞还有其他安排,就没有在沈瑛家多待,用了午饭后就回家。

王守仁如今在受打击后有些颓废,诱之以孝道,说不定会愿意暂时隐退;可王华那里也要通通气,否则王华刚硬起来,不许儿子暂退呢?

王华的性子,实在清高的过了。

其实,他是谢迁任同考官时过的会试,两人同为余姚人,又有半师之谊,就痛快地站到“谢党”去又能如何?

谢迁可是历史上有命的“贤相”,并无恶名。

王华就算他不站队,可刘阁老与李阁老还是会将他当成亲近“谢党”的人。而谢阁老那里,因怎么拉拢都拉拢不过来,对他也会心存不满。结果就是孤立无援,身如浮萍。

回到沈宅,沈瑞先去正院见徐氏。

徐氏看了他的打扮一眼,道:“你三叔那里来客人了,刚才还打发人过来叫你去陪客,你先莫要换衣裳,先去见了客人……”

三老爷虽没出仕,不过少有才名,儒林中也交了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

沈瑞应了,就往东宅去。

三老爷正在前厅待客,见沈瑞过来,十分欢喜,忙招呼他上前。

客座上坐了两人,一人年纪与三老爷差不多,一人是弱冠年纪,这两人相貌有些相仿。

“于吉,以中,这是我二侄儿瑞哥……”三老爷先对那两人介绍沈瑞,随即对沈瑞道:“瑞哥,这是叔叔的好友,他在家行三,你唤‘谢三叔’就是……”说罢,又指了指那年轻人道:“这是你谢三叔的侄儿,今年顺天府的解元……”

沈瑞按照三老爷的吩咐,口中叫着“谢三叔”、“世兄”,躬身给两人见礼。他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惊讶不已。

今年顺天府的解元,可不是寻常举人,而是国子监生谢丕。龙虎榜一出来,就传的沸沸扬扬,除了解元年轻之外,最主要是的今科解元不是旁人,而是三阁老之人的谢迁之侄谢丕。

余姚谢氏是当地大姓,分了十八个房头,论起传承来追溯到东晋谢安。松江沈氏与余姚谢氏相比,还真是小巫见大巫。

谢阁老这个侄子,名为侄儿,实是他嫡亲儿子。因他弟弟谢选早逝无子,谢阁老在得了这个嫡次子后,就奉父母之命,将他过继到已故长弟谢选名下。

既然这叔侄二人,侄儿是谢阁老的儿子,那这“谢三叔”就不是旁人,而是谢阁老的弟弟谢迪。

沈瑞虽没有见过其人,却听过其名,谢迪与沈瑛、王守仁都是弘治十二年的二甲进士,王守仁虽与他没甚往来,不过两人是同乡,王守仁在与朋友的交往中曾提及过谢迪之名。

谢迪今日过来,是来贺三老爷生子之喜的。

他中了进士后,入兵部为主事,之前去西北公干去了,近日才回京。

至于谢丕同来,那是因除了谢迪与三老爷是之交好友之外,谢丕与三老爷也有渊源。他入国子监之前,在南城书院读书,拜在田老太爷门下,论起来是三太太的师弟。

不过既有三老爷与谢迪的交情在前,谢丕就不好与三老爷平辈论交,只能做侄辈。

等谢氏叔侄告辞离去,沈瑞从三老爷口中知晓这两人与沈家的渊源,不由无语。

方才他还担心王华,现下看来沈家的处境,未必好过王华。

大老爷与谢迁是同年,三老爷与谢迪是好友至交,沈家族侄沈理是谢迁之婿,这怎么看都是“谢党”啊。

王家与谢家并无往来,沈家与谢家却不禁往来,这落到旁人眼中,哪里能掰扯的清楚?

三老爷没有入仕,对于朝廷官场之事也向来不留心,说完谢迪叔侄与自家的渊源后,还不忘对沈瑞道:“今日你既与谢丕打了照面,往后也多多往来……他的学问功课向来不错,之前与珞哥也常在一处顽……”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道:“以后瑞哥大些,还是当入国子监……国子监里,也有不少才俊……”

沈瑞想到在通州码头看过的徐五,道:“三叔,国子监生不是有要求要二十岁?那为杨表哥也张罗入监?还有致使礼部尚书徐琼,也留了一子在京,比杨表哥大不了多少,听说也要入监。”

三老爷道:“国子监早年年纪卡的死,那时候人也多……如今将恩荫品级定在三品官之上,官生都是勋贵子弟,有不服父母管束的,就被送到国子监坐监……倒是并不卡死在二十岁,过了十五岁也有请旨送过去,不过算是恩旨入监读书,不为常例……”

三太太还在做月子,三老爷却惦记着儿子,方才已经带了好友与世侄去显摆一遭,如今见了沈瑞,也不忘道:“瑞哥要不要见见四哥?四哥又胖了!”

沈瑞笑着道:“前些日子早出晚归,好些日子没过来,正想要看看四哥……”

三老爷比划道:“已经这么大了,我昨儿用软尺量了,已经一尺八寸,以后定也能同瑞哥似的,长大个儿……”

沈瑞笑着听了,莫名地想起沈珏那晚的呓语。

总觉得那句话不像是沈珏的性子能说的。

想到这里,沈瑞还真有些想念沈珏了。

春山书院功课紧,每天上完一整天课后,还有作业,真是早晚不得闲,使得沈瑞无心他顾。

现下想想沈珏那句话,意思太微妙。叫沈瑞离四哥远些,为何要远了?

是三房这里有什么防备落在他眼中?还是二房那里有闲话让他听见?

如今二房除了看院子的粗婢,剩下的都随二老爷南下。

沈瑞留心三老爷这边,可是三老爷这样的性子,真要防备侄儿亲近儿子,也不会主动带沈瑞去见四哥?

沈瑞与三老爷去时,奶娘才喂完四哥,将襁褓方才炕上,四哥正醒着。

三老爷见状大喜,摸了摸四哥的小手道:“四哥,爹带你二哥来看你了……”

尚不满月的婴儿,听到声音,就望了过来。四哥还没有满月,不过看上去大了一圈,脸上有肉,没有刚落地时那样孱弱。

三老爷笑的开怀:“瑞哥,快来瞧,四哥在冲我笑呢……”

沈瑞站在三老爷身后,看着襁褓中的婴儿,怎么也看不出那是在笑。娇娇嫩嫩的小婴儿,嘴角闪亮,明明是在流口水。

三老爷感叹道:“有了四哥,我与你婶子这辈子也就知足了……方才瑞哥不在,你没瞧见,谢三郎看到四哥时眼里的稀罕劲……他只比我小一岁,今年三十五了,妻妾几房,膝下只有一女……”

沈瑞看着的小小的四哥,心里盼着他能平平安安地养大。

之前一直没有希望,三老爷夫妻日子也过得;如今有了牵系,再有万一,这两口子谁也受不住。

不过瞧着三老爷如今这慈父模样,不知还记不记得之前要办书院的事,怕是一时半会顾不上那个。

从正房出来,三老爷并没有放沈瑞离开,而是直接带他到书房,道:“瑞哥那套拳,真的能养生么?”

沈瑞点头道,道:“侄儿觉得能养生,强身健体,外邪不侵……”

三老爷道:“明早我与瑞哥一起练拳吧……”

“三叔之前不是看不上这个么?怎么改了主意?”沈瑞好奇道。

三老爷道:“方才我与谢三郎提了,我打算重捡书本,参加会试……幸好这大半年给你们几个小子讲书,倒是将丢下的四书五经又捡起来……要不是怕身子受不住,本当参加明春这一科。只是如今四哥年幼,我宁愿晚一科,也不愿去冒险……”

沈瑞闻言,不由动容。

后世有句话叫“无恒产者无恒心”,眼前三老爷这里明显是“有了儿子有恒心”。

要是只是他们夫妻两人过日子,夫妻两个都是心态平和,不好名利之人,自然怎么过都过的。

如今有了四哥,三老爷要开始发奋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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