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0569【连夜绣明旗】

识时务者为俊杰,但只有广慧和尚是半个俊杰。

东禅寺本就不靠种地过日子,兼并土地那只是顺带的,主要靠做生意和放高利贷赚钱。

拿出十分之九的土地分掉,还把粮食全部捐给李宝,这并没有动摇东禅寺的根基。因为他们一文钱也没给,工场和店铺也死拽在手里。

而北禅寺和南禅寺,则连半个俊杰都不算,钱财不给,土地不分,店铺不交,仅各自拿出一半存粮献给李宝。

福州城内外寺庙,都是这个样子。

李宝把西禅寺杀得血流成河,他们依旧抱着侥幸心理,只是给出许多粮食而已。

更远的寺庙,则装作啥都不知道。

李宝没那工夫去处理和尚,他还要乘坐海船赶去泉州,在泉州城等待辛兴宗自投罗网。

至于福建的几千家庙观,如实汇报朝廷即可。

以皇帝和太子对佛道的态度,李宝相信这些家伙会很惨,他只须弄到军粮就不用管了。

李宝和辛兴宗即将兵临泉州,而泉州太守陈元老在干嘛呢?

他在跟朋友一起游玩!

前方有仪仗队开道,后面跟着大量差役,还有厢军临时充任的杂役。

这位老兄出城一趟,随行之人便有三百多。

来到城郊一处宅邸,陈元老掀开车帘,朝友人招手喊道:“汉老,且上车来同坐。”

“太守着实有雅兴!”李邴迈步上前,身后也跟着一群奴仆。

宋代官员虽然也回避籍贯,但执行得并不严格,通常是不同路即可,经常有同路不同州的。

泉州知州陈元老,老家便在隔壁福州。

而李邴的祖籍在山东济州,从小就随父迁居泉州。此人早已官至翰林学士,外放时遇到兵灾,又听闻东京没了,干脆回到泉州悠游山林。

李邴坐上马车,随口说道:“听闻前几日,有不少海商从福州逃来。”

陈元老带着怒气说:“童贯那奸贼倒行逆施,不知从哪找来个宗室拥立伪帝,还把福州做生意的海商给洗劫一遭。我已经问过那些海商了,童贯只是逼着士绅与寺庙给粮,还不敢像对待海商一样兵刀相向。”

李邴叹息:“去年时局不明,我才弃官回泉州。而今却是明朗了,旧宋必将覆灭,新明不可阻挡。大年兄可有打算?”

“还能有什么打算?”陈元老说道,“泉州厢军废弛已久,若是童贯带兵过来,便如上次拒粮那般,召集各寺僧兵拼死抵挡。若是大明朝廷的兵,那就立即开城迎接。不管是守城还是献城,皆是为了保泉州百姓平安。”

李邴立即恭维道:“大年兄心系百姓,愚弟佩服之至。”

陈元老笑道:“大明新朝的天兵一至,难免需要人才治理地方,到时吾必荐举贤弟做事。”

“那便谢过大年兄了,”李邴捋胡子道,“似我等前朝旧臣,本该不事二主。可那昏君哪似人主?桀纣一般残暴,理应身死国灭!如今我大明有圣天子在朝,天下仁人志士,怎能不去辅佐明君?”

“此言有理。”陈元老点头说。

陈元老平生就三大爱好,喜佛道,喜作诗,喜办学,他还化用管仲名言写出“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从此之后,这八个字就专用于教育领域。

二人一路闲聊,很快到了延福寺。

这座寺庙怎么说呢,已经集团化了!

它始建于西晋初年,到了北宋末年,已将近九百年历史。其本身就有54处院落,又兼并周边50多家禅院,形成一个集团化经营的禅林。

延福寺的总占地面积,比李宝查抄的福州西禅寺还大!

陈元老、李邴来到寺外,立即有知客僧相迎,进寺不久又与住持慧邃禅师相见。

三人结伴至方丈室,慧邃禅师亲自煮茶待客。

一番谈古论今之后,慧邃禅师说:“今冬祈风,却还是要杀牲,实在是有违慈悲之意。贫僧欲以佛戒,改昭惠庙之道家祀仪,今后祈风一律不杀生,只用各类素食以祭之。”

“这……”

陈元老有些为难,说道:“鄙人没有任何异议,就怕那些海商舶主颇有微词。”

慧邃禅师说道:“那就明年办水陆道场时,把诸位大舶主都请来商议。”

昭惠庙,即通远王祠。

此时妈祖信仰还不是主流,官方认定的海神是通远王。

泉州这边,每年夏冬两季,都会祭祀通远王以祈求季风安稳。

通远王祠本来属于道教庙观,如今却已被延福寺给兼并。

佛寺不但顺利兼并道观,而且还想把道家祭祀仪式,按照佛家戒律进行修改……可见福建佛教之强势!

陈元老立即转变话题:“童贯那厮,前几日劫掠福州海商,很可能还要派兵来泉州征粮。旧宋朝廷大势已去,万万不可再助纣为虐。吾已派遣士卒,于海陆两方放哨,一旦遇到童贯大军,还请延福寺出动僧兵相助。”

慧邃禅师说:“阿弥陀佛,童贯盘剥无度,福建生灵涂炭。我佛虽然慈悲,亦有金刚怒目,童贯若再派兵来,延福寺僧众定然全力相助!”

“那就拜托禅师了!”陈元老顿时放心。

二人在寺内吃了斋饭,便态度恭敬告辞而去。

回城的一路上,所遇者近半是和尚。

有些人并非和尚,却故意搞成和尚打扮。又或者买到了度牒,连头发也不剃,出门以头陀模样示人。

还有许多投身寺庙的工匠、伙计、佃户,也都扮成和尚的样子。

陈元老和李邴对此习以为常,他们一个从小生活在福州,一个从小生活在泉州,早就已经司空见惯了。

回到州衙,陈元老处理了少许公务,便踱步去后宅躺下休息。

他已派了心腹前往浙江,想搞清楚那边局势如何,如果大明天兵进入福建,他就在第一时间改旗易帜。

陈元老是一个官迷,他作的登科诗很有名:引领群仙上紫微,云间相逐步相随。桃花直透三层浪,桂子高攀第一枝。阆苑更无前骤马,杏园都是后题诗。男儿显达当如此,满袖馨香天下知。

不管是大宋还是大明,只要不影响他做官即可。

“相公,相公……”仆人领着一个厢兵飞跑进来。

陈元老迷糊间睁眼问道:“何事?”

那厢兵说道:“有七八条海船,忽然驶到晋江口,齐刷刷挂上古怪的旗帜,又从船上下来好些兵!”

“是什么旗帜?”陈元老问道。

那厢兵说:“似是画的太阳与月亮。”

“日月之旗?定是大明天兵来了!”陈元老猛地站起,“快快召集城内官吏,随我一起出城迎接天兵!”

泉州城内各个衙门,很快就闹得鸡飞狗跳,诸多官员带着属吏集合。

他们在陈元老的率领下,欢天喜地出城而去。

李宝本以为自己攻城要费些力气,却见泉州官吏敲锣打鼓出迎,甚至连本地富商也跟着来凑热闹。

“福建风气,叹为观止!”李宝感慨道。

陈元老此时却在犯迷糊,不知大明军队咋来泉州了,简直就像神兵天降一样。

却是李宝的出兵速度太快,除了追击童贯之外,只在查抄西禅寺时耽搁一天。

泉州这边的官员,甚至不知道他已拿下福州!

“泉州知州陈元老,率本州官吏拜见将军!”陈元老还是要面子的,只是作揖,没有下跪。

李宝问道:“辛兴宗可有带兵过来?”

陈元老一愣,随即摇头:“辛兴宗在福州。”

李宝说道:“俺刚从福州杀来,童贯已死,辛兴宗带兵逃跑,很可能会逃到泉州。”

陈元老大惊,连忙说:“还请将军出手,保护泉州百姓平安。”

“这个你不用担心。”李宝说道。

陈元老说:“敢问将军贵姓。”

李宝昂首挺胸道:“大明曹侯、云麾将军李宝!”

大明现在只封了五个侯爵,都以各自的家乡为封号。

但石元公、张镗、杨志三人,封号都来自于县名。只有张广道和李宝,封号来自于州名。

李宝的家乡古属曹州,因此被封为曹侯。

至于云麾将军,在北宋属于武散称号,到了朱铭这里却是军衔(从三品上)。

此次灭国回京,李宝的军衔估计要连升三级,变成从二品的“镇国大将军”。(杨志因为重创西夏军队,已升为正三品上的冠军大将军。)

当然,肯定不会赏无可赏,除了军衔还有爵位,还有各种加官和荣誉称号。所有赏赐都升到头了,还能再创一套荣誉职务来封赏!

泉州官员虽然不清楚北边啥情况,却也从过往海商口中,得知了不少关于大明的消息。

眼前竟是大明五侯之一的李宝?

陈元老的身体瞬间矮了三分,态度变得更加恭敬殷勤,满脸堆笑说:“将军快请入城,下官已准备好明字旗。却是不知新朝有日月旗,只让人在旗帜上绣了个明字。”

李宝感觉很有意思,问道:“你是最近才绣旗,还是早就把旗绣好了?”

陈元老一脸正气道:“旧宋朝廷无道,新明顺天应人,下官已经绣好明字旗一年了。”

李宝呵斥道:“放屁,新朝国号为大明,此事大告天下都还没一年!”

“呃……”陈元老顿时词穷。

(本章完)

第575章 0570【辛兴宗要海外建国?】

当李宝问及泉州寺庙时,一向崇尚佛道的陈元老,瞬间就失去了宗教信仰,甚至还给李宝提出许多建议。

“延福寺属于十方丛林,近几十年来迅速壮大,”陈元老说道:“其信众极多,敌视者也多。那些走海路的舶主,最关注的是信风,认为信风乃神灵所出。通远王就是泉州海神,为诸多舶主共祀之神,但通远王庙却被延福寺所并。”

李宝笑道:“那些舶主不高兴?”

陈元老点头道:“一些信佛的舶主,支持延福寺吞并通远王庙。但更多舶主却愤怒不已,而且每次出了海难,就认为是僧人亵渎通远王所致。延福寺的住持,还多次表示要以佛戒祭祀通远王,那些舶主就更加怨声载道。但他们又不敢得罪延福寺,因为许多舶主需要依靠延福寺供货。”

李宝点头:“吃饭的行当不能丢。”

陈元老说:“隔壁的莆田有林氏巫女,传其死后显灵,常在海难中救人性命。一些舶主不满延福寺,就频繁阴祀林氏女,渐渐形成私祭之风,而通远王则属于官祭。“

这种争夺香火的事情,李宝半点兴趣也无。

陈元老又说:“护安功德院最好别动,这座寺院的僧众个个习武,其俗家弟子遍布泉南。并非担忧将军的天兵,打不过护安院的僧兵,而是没有那个必要。此寺占地不过四百亩,寺田也只有几千亩,主要是靠香火钱来维持。”

护安功德院,又称东禅招提寺,其实就是传说中的南少林!

在后世的各种野史当中,这座寺庙可谓“忠义两全”、“武德充沛”。

朱温篡唐的时候,由于闽王依附朱温,南少林公然起兵反对,结果被闽王把南少林给毁了。

南宋末年,蒲氏背叛大宋,南少林又是千僧举义,结果被蒙古兵给屠僧毁寺。

最后一次是在清朝,南少林参与反清复明而被毁。

当然,这些野史得带着脑子去阅读。

第一次焚毁南少林的闽王,乃是贫苦出身的起义军将领。史书评价皆溢美之词,选贤任能、轻徭薄赋什么的,被誉为“开闽圣王”,他对寺庙的态度恐怕不怎么恭敬。

第二次蒙古人毁寺的记载,可以当成清代武侠小说看,金钟罩、铁布衫都给整出来了。(南少林抗元并非全是假的,许多人物和事件符合史实,应该是根据民间传说进行艺术加工。)

不过从南少林的“护安”寺名,以及宋代文人的诗歌笔记来看,这座寺庙估计真养着很多武僧,而且对外招收俗家弟子进行武术培训。

而且寺内供奉的神佛也很有意思,分别是达摩祖师、十三棍僧、十八罗汉和九天玄女……突出一个兼容并包。

福建多山,也多山贼。

海贸兴盛,亦多海寇。

练武是很有必要的,而且已经有镖师的雏形,这些“镖师”很多就出自南少林。

陈元老说:“上次童贯派兵来征粮,泉州僧兵将其击退,护安功德院(南少林)的武僧就出了大力气!”

“明白。”李宝点头说。

南少林的规模不大,田产也只有几千亩,平均下来每个僧人仅几亩地。

油水不多,还是硬茬,真没必要动手。

当然,李宝会如实上报给朝廷,朱铭肯定要进行处理。

和尚练武耍耍棍棒可以,兵甲全得交出来!

那个什么延福寺,李宝却是要查抄,因为那里的粮食足够多啊。

先灭了辛兴宗再说。

李宝不愿在泉州等着,他主动北上前往清溪(安溪)。

……

此时辛兴宗刚到青阳铁场,由于翻山越岭不便,难以携带大量辎重,他把一些粮食和财货都放弃了。

抵达青阳铁场,立即搜罗船只,顺手把这里给抢了一遭。

数千胜捷军,早已怨声载道,因为他们看不到未来!

辛兴宗对麾下将士说:“现在有船了,可以坐船去泉州。到了泉州又有海船,可直往广州而去。广州富庶,女子财货无数,允你们在广州大掠三日!”

大掠三日的承诺,已经无法提振士气,很多人都想回北方老家。

而且大明军队席卷东南,广州迟早也被攻占,到时候他们还能往哪里逃?

辛兴宗见士气依旧低靡,又说道:“去了广州,就以两广之地附钟相,诸位都能在大楚国封妻荫子!”

脑子稍微聪明些的,就知道这话纯属扯淡。

广西的大宋官兵,可是在士绅的支持下,跟钟相的楚军硬刚两三年。他们会配合辛兴宗降楚?

恐怕就连广东的地方官,都不会再把辛兴宗当回事儿。

胜捷军现在已成丧家之犬,跑到哪里都被嫌弃,只能靠武力来慑服州县。

将士们坐船前往清溪县城,私底下都在暗中交流。

“从陕西到开封,又从开封到杭州,如今又在福建被人追着跑。俺是不想再跑了,听说岭南瘴气多,去了广州就是送死。”

“俺想回陇西,俺可是陇西良家子,不晓得家里人怎样了!”

“(大宋)朝廷说朱皇帝残暴,在陕西杀人如麻。俺觉得恐怕不可信,以前听西军的兄弟说,朱太子仁义得很,抓了俘虏也会放回家,走之前还给发粮食,让他们不要在路上劫掠百姓。”

“干脆杀了姓辛的,弄一面明字旗投靠新朝。”

“对啊,俺们是太师(童贯)的兵。太师都已死了,凭啥给辛兴宗卖命?”

“这里不好动手,去了清溪再说。到时候杀死辛兴宗,咱们就据县城而守,等着朝廷派人过来就献城投降。”

“……”

一个借童贯权势上位的将领,带着一群童贯招募的北方兵,在福建连绵山区流窜逃亡。

想想都觉得离谱。

宋徽宗和童贯再烂,只要他们还在,依旧可以稳定军心!但是皇帝失踪,童贯也已死了,军心士气能变成啥样子?

这不是什么大掠三日可以解决的。

如果是必死的局面,他们也许还会抱团,还会跟着辛兴宗搏命。但投降新朝不一定会死啊,就算是被发配到熙河垦荒,至少也比留在福建离家更近!

算上堂兄弟,辛家一共五人,如今只剩辛兴宗和辛彦宗。

“兄长,这些士卒面色不善,”辛彦宗低声说道,“在山沟里还好说,如今就快钻出去了,恐怕极有可能发生兵变。”

辛兴宗道:“又有甚法子?便是你我的亲兵,此刻也已离心离德。”

辛彦宗嘀咕道:“不如降了吧。”

辛兴宗摇头:“童太师是六贼之一,你我久在其麾下为将,又多次在两浙、福建纵兵劫掠。大明新朝那边,不知有多少文武官员,恨不得把咱们给弄死!”

辛彦宗仔细想想,又说:“我听福建官员讲,海对面不远有大岛。其中一些岛屿名叫澎湖,漳泉困苦之民多有迁居其地,不如我们带兵坐船去那澎湖岛,或许还能成为一方豪强。”

“澎湖岛太近,听说旦夕可至,朱皇帝派兵来剿是挡不住的。”辛兴宗说道。

“那就去大岛上,”辛彦宗说道,“就跟将士们讲,大岛皆为土著邦国,与汉民相貌并无二致。只要去了那里,可轻松扫灭番人建国。兄长来做国王,俺却来做宰相,诸将官皆可裂土封侯,士卒可分得土地做士绅。若嫌番人女子长得丑,可在经过泉州时,抢掠女子过去为妻。”

辛兴宗觉得此计可行,但又害怕无法让将士满意:“生番之地,他们真愿去吗?”

辛彦宗说:“再讲朱皇帝仁政爱民,朱太子铁面无私,将士们劫掠百姓杀人如麻,就算投降大明新朝也必被处死。一边是死罪,一边是生路,让他们自己选择。这比去广州更能接受,去了广南必将面对朱皇帝征讨。”

不论如何,辛兴宗只能尝试。

他寻一个相对平坦开阔处,让士卒们靠岸登陆,随即开始训话:“朱皇帝是何等人?他自诩仁爱百姓……”

先进行死亡恐吓,再说台湾遍地沃土,还真有些胜捷军将士被唬住。

也有人提出质疑:“那琉求岛(台湾)恁的好去处,为何朝廷不派人去占下来?”

辛兴宗解释说:“以往荒芜得很,番人不懂耕织。可大宋开国以来,有许多福建灾民驾船过去,还带去了汉家耕种之法。官员昏庸,不知纳其地,却正好便宜了俺们。只要去了琉求,凭尔等兵甲之精良,还怕打不过那些生番蛮邦?再从泉州抢些女子财货过去,俺来做国王,将军们裂土封侯,普通士卒皆赏赐土地与奴隶!”

又有人问:“若是新朝当官的不昏庸,今后要纳琉求土地怎办?朱皇帝不还是要派兵征讨?”

“那个时候却不同,”辛兴宗说道,“在朱皇帝眼里,如今伱我皆大宋余孽,抓到了自然要治罪。可今后在琉求建国,吾等便是番邦贵人,朱皇帝派兵来讨就立即投降。不但没有罪过,还有献土称臣之功。到时候,想回家乡的兄弟,亦能趁机回去跟亲人团聚。”

这话说得好有道理,胜捷军将士居然真就信了。

就如溺水之人,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他们决定暂时不搞兵变。

稳定了军心,辛兴宗继续赶路,很快就能遥遥望见清溪县城。

由于船只不足,一些士卒随船在岸边步行。他们急于进县城,也懒得去江边村落劫掠,村民看到他们更是早早逃跑。

李宝的兵,就在这里,而且藏于附郭民居当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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