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21你们黑龙的家庭关系真是太恐怖了

第482章 21.你们黑龙的家庭关系真是太恐怖了

在那吞没现实的黑暗里。

黑鸦王砍死了又一头试图偷袭自己的怪物,他后退几步,和身旁的太阳王背靠背站在一起,库塔洛斯·拉文凯斯低声说:

“你真不该回来,今日死一个国王已经够晦气了,而且今天可是你儿子的婚礼!我都不敢想,在他以后漫长的日子里,每一年的结婚纪念日和老爹的忌日一起过该有多地狱。

这夫妻感情不出问题才怪呢。”

“我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呀。”

太阳王喘着气。

他已经很虚弱了,但依然拄着手中的奎尔德拉,努力抵挡着那些在“钻入”自己脑海的低语和混沌的诱惑。

在某个时刻,他仰起头,说:

“我刚才好像感觉到艾利桑德在附近?”

“不是错觉,她就在那。”

黑鸦王嗤之以鼻的说:

“她等着我们向她求援,然后提出一个糟糕的条件让我们答应,这场银月城的灾难对于她来说不是什么坏事,这个黑暗之地也困不住她那样的施法者。

我说的对吗?

大魔导师艾利桑德。”

“呵,如果你们愿意答应与我一起抵挡艾萨拉的.”

“不必了。”

黑鸦王打断了黑暗中的声音,说:

“我已经背叛过女皇一次了,让我保留点荣誉吧。”

“所以,你会杀了我们,给我们一个痛快或者一点体面吗?死在你手里,总好过被恩佐斯的爪牙吞吃,让灵魂在虚空的阴影中不得自由。”

太阳王也带着调侃问了句。

片刻之后,艾利桑德远去的声音幽幽响起:

“我没有亲手杀死你们,我只是选择冷眼旁观不救你们!失去了你们之后,卡多雷和奎尔多雷会一盘散沙,那些茫然的精灵们又该如何抵挡我的拉拢?

我会塑造你们想要的团结,我会成为真正的精灵女皇!”

“瞧,她其实根本就不懂我们为什么要留在这里。”

黑鸦王看了一眼自己腹部的伤口,对身后的另一位国王说:

“过去的时代我们总是无法和平,就是因为她这样自以为是,眼高手低的蠢货太多了。”

阿纳斯塔里安没有回答,黑暗中连呼吸的声音都消散了。

这让黑鸦王叹了口气。

他在黑暗中打量着四周,那些活化的阴影又跳动了起来,似是不打算放弃想要再来骚扰。

库塔洛斯·拉文凯斯举起了自己的剑,拍了拍身后用剑拄着身体不愿倒下的国王的肩膀,说:

“你只是先行一步,为我探探路,我随后就来。啊,希望我们是最后的死者,如果精灵们还有机会能拥抱明天”

——————

“看,它就在那!所有暮光巨龙里最庞大的那头,好像是首领,其他暮光龙遭遇王兽都会被很快解决掉,惟独这家伙还能过几招但随后被凶残王兽啃掉了翅膀。

它的暮光吐息对王兽的重甲根本没用,便逃离了战场。

我一路追着它到这。”

小星星躲在云层中探头探脑的打量着下方的海岸,那里有一头巨大的暮光龙蜷缩在阴影中似乎在休息。

世界上速度最快的蓝龙对身旁刚刚赶过来的奥妮克希亚说:

“我知道自己肯定不是它的对手,所以就没有打草惊蛇。”

“你干的很好,小星星,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侦察兵!”

奥妮克希亚仔细端详着下方的海岸,尽管对方已经模样大变,就连气息都因为暮光充盈而变的晦涩暴躁,但黑龙公主还是一眼认出那就是自己的哥哥。

黑龙王子奈法利安。

当然,现在它肯定不叫这个名字了。

暮光巨龙奈法利安受了伤,如小星星所说,它被王兽啃掉了一半翅膀,此时正在阴影中呼唤虚空治愈躯体。

这家伙还挺谨慎。

那些从战场上突围出来的精英龙裔们被召唤着护在它身旁,形成了一个相当密集的阵型。

尽管这些龙裔对于奥妮克希亚来说不值一提,但她这会也不是“满状态”,在王兽和姗姗来迟的蓝龙们登场之前,银月城那边的防空可都是她和她的铸光巨龙在做。

“我需要召唤乌鳞营的龙希尔们过来,帮我处理掉这些龙裔别让他们干扰战斗。”

奥妮克希亚躲在云层里,对小星星说:

“这里没你的事了,一会躲远点!我估计要开‘隐藏状态’才能打倒它,那个状态下的我六亲不认,你掐着时间让龙希尔们撤出战场,免得误伤。”

“呃,其实我也有‘隐藏状态’来着。”

小星星觉得自己被小看了,便怂怂的辩解了一句。

但又瞥了一眼下方惊悚的暮光巨龙,联想到之前看到它们在银月城用暮光吐息毁掉一片城区的样子,觉得自己还是当好“信使和侦察者”的角色比较好。

在等待龙希尔们转移过来时,小星星用银灰色的爪子拨了拨自己因为高速飞行而有些滚烫的鳞片,她小声对奥妮克希亚说:

“泰蕾苟萨说,你们这个五色巨龙战队要进新人的话需要你批准哦?那你看我我觉得我也应该给自己找一个厉害的队伍,以后好闯荡世界什么的。”

“你?你不行。”

奥妮克希亚正忙着制定战术呢,听到小星星的询问顿时摇了摇头。

这果断的拒绝给小星星弄急了,斯黛拉苟萨嗷嗷叫着说:

“我怎么就不行?”

“闭嘴!你这个鲁莽的幼龙,别惊动它们!”

奥妮克希亚挥起爪子堵住了小星星的嘴,她警告道:

“暮光巨龙可以自由转换相位,一旦惊动了它就别想在这里处决掉这混蛋了,不让你加入是为了保护你!

我们五个平时要承担的战斗任务的烈度超乎你的想象,我们的对手最少也是半神,而从加入铸光者开始到现在,我与姐妹们已经在各个战线上处决了超过六位半神。

你呢?

你又有什么样精彩的战绩可以分享?”

“哦,我撞翻了噬雷之龙·莱萨杰斯!”

小星星在云层里直起身体,得意的做了个只有快龙能做到的“巨龙叉腰”动作,拍打着自己速度特化的华丽双翼,对奥妮克希亚说:

“这件事整个蓝龙军团都知道!如果不是我速度够快,艾格文女士和警戒者是抓不到想要逃跑的噬雷之龙的,那家伙可以驾驭风暴给自己加速。

但很显然,她再怎么加速也逃不开我的‘厉害星星飞天撞’!”

“是吗?”

奥妮克希亚狐疑的看着小星星。

之前在离岛战斗,小星星撞翻莱萨杰斯的时候正好是奥妮克希亚坠落之后的事了。

她本能的觉得这头奇怪的幼龙不怎么靠谱,但泰蕾苟萨却一直在拉拢小星星,说什么小星星有世界上最好的运气所以,“幸运”这个设定在现实世界里真的存在吗?

“好吧,如果你真的愿意加入倒也不是不行,但总需要一个试炼什么的。”

奥妮克希亚语气玩味的说:

“就像是达拉然那些女法师们私下的‘姐妹会’总会有奇怪的入会仪式,等这件事结束之后,我和姐妹们好好讨论讨论,我们不能接受弱者加入我们。

这不是讥讽或者傲慢,而是对弱者的生命负责!”

“啊,还有试炼啊?”

心虚的小星星心里顿时有些打鼓。

她毕竟只是一头幼龙,还没有成年呢,虽然勇敢好动但对于战斗总有些畏惧,而就在小星星纠结的时候,乌鳞营的龙希尔们已经在高空中组成高速突击阵型靠近了这片区域。

龙希尔们编队飞行的姿态很有趣。

往往会由体型最大、翅膀最坚韧、驭龙术最老道的小龙人飞行大师们在前方领航,后面的小龙人们排成一排“吃尾流”完成整体加速。

这种密集阵型下的高速飞行显然需要极高的协调性和技巧,大概也只有被作为“战争兵器”培养出来的龙希尔们会有这种奇妙的训练科目。

它们在高速突破飞行状态下可以迅速杀入战场,不管是对空还是对敌都威力十足。

“只有五队龙希尔战士?”

奥妮克希亚盯着从高空落入云层的萨卡雷斯,她从鼻孔喷出高温火焰,说:

“下方护卫奈法利安的龙裔有数百人,这几乎是十倍的数量差距,虽然警戒者盛赞你们的战斗力和团队协作,但这种差距真的可以吗?”

“我们是‘猎龙者’,强大的铸光巨龙。”

萨卡雷斯抓着一把龙希尔专用的战戟,用爪子摩擦着那细长又带着血槽的锋刃,它用一种冷漠的目光打量着下方那些洛丹伦龙裔,随口说:

“若非不想打扰您的‘家事’,我会主动申请猎杀这头暮光巨龙!

我们在两万多年前就猎杀过化身巨龙,想来,这暮光龙不会比莱萨杰斯更危险。

父亲就是以‘飞龙猎手’的形态塑造我们,因此您不必担心我们在面对巨龙种生物时的破坏力,说实话,这些卑劣的虚空龙裔让我感觉到恶心.

它们模仿我们龙希尔的外形,却肆意使用虚空的丑恶力量为凡人塑造灾难!

虽然我对那些精灵也没什么特殊感情,但龙裔们是在败坏龙希尔的威名,这是挑衅,毫无疑问,我很乐意为您猎杀这些下级生物。”

“但我总感觉你言不由衷。”

奥妮克希亚活动着躯体准备进行暴力强袭,在遍布尖刺的双翼扬起时,她说:

“萨卡雷斯,我总觉得你在悄悄观察我和其他黑龙,你在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我们,似乎是在评价我们,我能问一句为什么吗?

而且我注意到,你从来不用‘黑龙之王’或者‘死亡之翼’称呼那个人。

你一直称呼它为‘父亲’,其他鳞长也这样吗?”

“不,只有我如此。”

萨卡雷斯没有回避这个问题。

它在云层里抬起手,让乌鳞营的战士们改变阵型准备随它杀入地面,处决那些卑劣的龙裔。

随着战争的意志在体内逐渐升腾,萨卡雷斯从鼻孔喷出灼热气柱,它说:

“我和我的兄弟姐妹们不一样,我没有它们那么坚强可以果断的告别过去,拥抱未来,我还留恋着两万年前那些岁月。

父亲塑造我们,父亲教导我们,父亲训练我们。

父亲给了我们生命、力量和目标。

在莱萨杰斯带着拜荒者们袭击离岛的那一夜,我们为父亲交上了一份满意的答卷,我们顶着十倍的数量劣势,杀溃了疯狂的拜荒者,甚至让莱萨杰斯都无法在风暴中飞行。

当黎明到来时

我永远忘不了那一天!

我看到了漫山遍野的始祖龙的尸体,还有那些加入拜荒者的原始生命现在你们称呼它们为‘巨魔’。

总之,那是我人生中的第一次战斗,亦是龙希尔们取得的第一次大胜。

我们本以为会得到父亲的夸赞与嘉奖。

但没有。

我们等到的是玛里苟斯释放的时间静滞,而父亲当时就站在蓝龙之王身旁,我永远忘不了它看向我们的眼神.遗憾、无奈、痛苦,还有一丝不安和愧疚。

剩下的全是挣扎。”

萨卡雷斯摇了摇头,说:

“那时候我无法理解,直到我从你这里得知了之后发生的事,我才意识到,在我们取胜的那一夜里,父亲第一次坠入了黑暗。

我们赢了,但我们似乎又输了。

这些太复杂了,我不想去思考,我只是觉得龙希尔依然是耐萨里奥的孩子,我们和你们拥有同一个‘父亲’。

所以在未来,您追随警戒者前去讨取父亲那堕落的生命时,请允许我随行。

若我无法拯救它,那我最少可以送别它。

其他鳞长们都知道,但它们选择沉默,在父亲对我们的影响消散之前,龙希尔没有‘自由’可言!”

“你很感性也很敏感,这和你凶狠的战斗姿态截然不同。”

奥妮克希亚说:

“但我要告诉你,父亲不会死去,警戒者对它的命运另有安排。”

“哦?”

萨卡雷斯眼前一亮,它拍打着翅膀,说:

“那可真是太好.咳咳,我的意思是,看来这份‘孽缘’还需要更多时光才能消弭斩断,真遗憾。”

“言不由衷!”

黑龙公主吐槽了一句,随后拍打双翼在一次加速之后朝着下方海岸飞掠下去。

她在空中合拢双翼让自己化作尖刺陨石,目标直指躺在阴影中休养的暮光巨龙奈法利安。

那些龙裔们反应很快,其中一些施法者朝着天空砸出龙火,但根本阻拦不了速度已经提起来的奥妮克希亚。

在她的冲击掩护下,五队龙希尔战士也以高空突破的姿态飞掠下来,萨卡雷斯在空中三次回旋加速,让自己的速度达到极限时将手中的“灭龙长枪”投掷出去。

这玩意的原型据说来自巨龙群岛一种叫“贾拉丁”的元素巨人,那些家伙是真正的远古屠龙者,在化身巨龙没有崛起之前,贾拉丁就是所有巨龙们的敌人。

它们使用的灭龙长枪专门为屠戮巨龙打造,其尖锐又带着倒刺的锋刃只要插入巨龙体内就足以让它痛彻心扉。

鳞长那缠绕着龙火的灭龙长枪坠落下来刺穿了一名龙裔术士,将后者钉在地面又让龙火爆发,把周围的龙裔击退。

但萨卡雷斯没有直接冲下来,相反它借着动能拍打双翼,靠近地面时一个突然转向,用深呼吸的龙火制造出一整条“烈焰之径”,道路之上的所有龙裔都被点燃。

哪怕这些人类龙裔被赋予了暗影烈焰的力量,但在面对真正的龙希尔时,他们也没有比凡人强大多少。

“乌鳞营!”

萨卡雷斯落在自己的灭龙长枪前,无视了龙火灼烧,将那黑色战矛抓起,随手一甩把烧死的龙裔术士砸飞出去。

它大声咆哮道:

“随我破敌!净化这些虚空渣滓!”

“为了巨龙荣光。”

乌鳞营的龙希尔们同样咆哮着回应,如猛虎杀入羊群,面对十倍于它们的龙裔战士发起了一场残酷的歼灭突袭。

在它们身旁,奥妮克希亚已经抡圆了尖刺龙爪拍在了奈法利安的脑袋上。

她本还打算和“哥哥”交谈几句,但在真正进入战斗后才发现,奈法利安已经不会“说话”了,面对奥妮克希亚的打击,它只知道用野兽般的战斗本能回应厮杀。

这就是萨拉塔斯那个狗东西的所谓“帮助”。

存在于此的只剩下了奈法利安被虚空灌注的躯壳,里面被塞进去了狂乱暴躁的毁灭意志,真正的“奈法利安”已经不知所踪。

或许,黑龙王子狡诈而阴险的灵魂被抽取用在了其他地方。

其实奥妮克希亚与奈法利安的关系真的谈不上有多好,哪怕它们都是死亡之翼和希奈丝特拉的孩子,但黑龙之间指望什么家庭美满那简直是笑话。

奥妮克希亚成长的岁月里可没少被自己这位哥哥欺负。

奈法利安总是急于在父亲面前表现它的优势,奥妮克希亚就成为了最好的对比。

她甚至已经习惯了生活在父亲和哥哥的阴影之中,然而这种恶劣的关系在如今这一刻却转化为了某种复杂的悲伤。

若自己没有遇到迪亚克姆圣人,自己没有加入铸光者战团,或许眼前奈法利安的下场也是自己的结局。

死亡之翼会因为萨拉塔斯如此对待它的儿子就愤怒吗?

大概率不会吧。

它只会为暮光巨龙的诞生而欢庆,也只会想办法将更多黑龙尽可能转化为更强大的暮光之龙,海勒姆和纳莉丝的遭遇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在死亡之翼眼中,自己的血脉和自己的仆从没什么区别。

在它眼里,一切都可以被利用,一切都可以被牺牲,只为了它那个或许连它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暮光审判”的理想。

自己和萨卡雷斯都应该认清现实。

耐萨里奥早就死了

如今的死亡之翼只是一具不愿意腐烂的黑暗躯壳!

即便真的想要给它带去什么荣誉和拯救,那也只能是给它一个体面的安息。就像是,自己必须给眼前这个占据了“哥哥”躯体的虚空怪物一个安息一样。

这已不只是单纯的胜负了。

“嗷!!!”

暴怒的巨龙咆哮伴随着灭尽龙残暴至极的野蛮爪击,将暮光巨龙的脑袋抓起疯狂砸向海岸的岩壁,对方想要反抗却被奥妮克希亚一爪子撕开了遍布腐蚀的脖子。

那些污秽的龙血在喷洒,却让奥妮克希亚身上的光越来越亮。

她全程压制着暮光巨龙,甚至没有动用“隐藏状态”,似乎是源于情绪的爆发让奥妮克希亚的战斗力更上一层楼。

那残暴恐怖的战斗姿态把躲在天空云层里的小星星吓的缩了缩脖子。

她感觉到奥妮克希亚是真的生气了,而且敏锐的小星星能察觉到,黑龙公主挥起利爪拍打撕扯暮光巨龙的战斗中宣泄的不只是愤怒,似乎有某些东西在这一刻破碎了。

那位萨卡雷斯鳞长不断的杀死北疆的人类龙裔,它似乎也在这种无情的杀戮中破碎了心中的某些东西。

自己却看不懂,完全无法和它们共情。

或许是因为自己还太年轻了,无法理解它们是为了什么东西在战斗吧,唉,大人的世界终究还是有些太复杂了。

(本章完)

第483章 22逐日者的誓言我愿成为太阳

第483章 22.逐日者的誓言·我愿成为太阳

凯尔萨斯在黑暗中行走着。

他手中的烈焰之击如火炬般燃烧,却无法照亮自己身前的一寸土地,父王的宫殿理应不会这么巨大,但这些覆盖的黑暗显然已经改变了此地的空间结构。

警戒者的神降化身说这是通往尼奥罗萨·沉睡之城的黑暗路径,这片宫殿正在借由脚下的阴影与那座存在于上古之神梦境中的黑暗帝国倒影连接在一起。

这里正在从被物质世界剥离。

宫殿和其中的一切都将彻底融入千须之魔的黑暗之梦中,但他的父亲还在这里.

“黑暗之物在靠近,亲爱的,它们在低语着窥视我们,那些冰冷的恶意在撕裂我的精神。”

兰娜瑟尔握紧了凯尔萨斯的手。

她手中握着利剑,但除了丈夫的手指外,在这黑暗中没什么东西能给她带来哪怕一丝一毫的安全感。

她感觉两人此时正行走于怪物冰冷滑腻的胃囊之中,甚至能听到那些亵渎的低语与阴暗的诱惑。

黑暗中有一只眼睛在盯着她和凯尔萨斯。

“坚定意志。”

凯子声音沙哑的说:

“我们不会在这里停留太久。”

“嗯。”

兰娜瑟尔试图召唤出一缕光芒照耀,但魔法的光焰刚离开指尖就被黑暗吞没,普通的光在这里根本无法闪耀,这是真正的虚空之地,不被赐福者将从这里踏足沉睡的永恒。

在那清醒之梦中,世界的规则将颠倒,在那无垠沉睡里,就连死亡本尊都会死去。

在艾泽拉斯扎根成长的四位上古之神皆有自己的力量,但恩佐斯这位“最弱小”的古神却掌握着对凡人而言最棘手的力量。

它驾驭着万千生灵的梦境。

在每一个充盈低语的幻梦中,都会有一个不够坚定的灵魂跪拜于虚空之中。

但这些手段用来对付凯尔萨斯还是有些过于无力了。

且不提王子本身足够坚定的心智,奉献于人民的热忱和身为超级奥术师的天赋都让他足以抵挡精神诱惑的小把戏,仅仅是他此时佩戴于身前的艾泽拉斯之心也在绽放出微光。

蓝色的光束暗淡却真实存在着,如锁链一样将凯尔萨斯与兰娜瑟尔缠绕在一起。

世界母亲注视着他们,让两人诸邪不侵。

“两位陛下在前面!有战斗的咆哮声!”

兰娜瑟尔侧耳听去,对凯尔萨斯说了句,王子疾步向前,在挥动燃烧的烈焰之击驱散拦路的黑暗之手,他便看到了正手持利刃与无面者交战的黑鸦王。

后者已经精疲力竭,但依然在战斗。

黑暗之地的怪物死亡后会回归梦境,因此很难说黑鸦王到底杀死了多少虚空恶孽,但从这位陛下身上的伤势来看,他在黑暗覆盖此地之后就没有停下过战斗。

“轰”

凯尔萨斯呼唤凤凰烈火扑击无面者,又在冷酷的爆燃中将黑鸦王周围的虚空生物皆化作燃烧的火柱。

但即便是爆燃的火焰也无法照耀此地。

“别过来!”

拄着龙首战刃的库塔洛斯·拉文凯斯喘着气呵斥道:

“十五分钟前,我杀死了我‘女儿’。七分钟前,我杀死了我‘妻子’和‘父亲’。三分钟前,我对‘艾萨拉’进行了一次冷酷的斩首。

我必须确认你是‘真’的,否则就等着利刃加身吧。”

凯尔萨斯举起了手中的艾泽拉斯之心,让幽蓝色的光束萦绕着驱散黑暗拉扯在黑鸦王手腕之上,那无法作伪的星魂抚慰让黑鸦王笑出声来。

所有的疲惫都在这一刻消散开,他努力的想要站直身体,但剧痛来袭让卡多雷的国王摇晃着倒向地面,又被凯尔萨斯和兰娜瑟尔搀扶住。

“抱歉,孩子。”

库塔洛斯低声说:

“你来晚了.”

这句话让凯尔萨斯心中一痛,几乎落下泪来。

在踏入这黑暗时,他就已经有了最坏的心理打算,然而此时亲耳听到库塔洛斯陛下带着悲伤的提醒,还是让凯尔萨斯心如刀绞。

但随后就听到黑鸦王的警告:

“不要有多余的情绪,这里的黑暗会察觉你的软弱并试图用这些弱点击溃你,跟我来,你需要把他带出去,这里正在坠入尼奥罗萨.那个清醒的旧日之梦在拉扯并吞噬着我们的灵魂。

它畏惧于警戒者的光而不敢继续扩散,但这座宫殿已经沦陷。

这里没有被拯救的可能了。”

他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战刀,这把龙铸之刃来自于黑鸦堡建立之时,由守护巨龙馈赠了一批符文剑,已在海加尔山之战里破碎的奎尔塞拉,以及被太阳王持有留在这里的奎尔德拉是那批符文剑中最强大的两把。

但黑鸦王这把双手战刀却陪伴他度过了整个上古之战以及随后的一万年时光。

虽然他并非超级强者可以用自己的原力养护武器,然而多年在宫廷匠师的养护与强化中,这把剑亦成为这个世界的神兵利器。

“拿着它。”

他将沾染黑暗之血的战刀递给了凯尔萨斯,说:

“这不是什么国王之刃,也没有附带强大的力量,但这把‘拉文凯斯的遗产’寄托了我的反抗、坚持与战斗意志,愿它能如保护我一样保护你。

我没有给你带来什么贺礼,便用它承载我的祝福吧。”

凯尔萨斯并未拒绝。

主要是黑鸦王此时这个身体状态也实在无法拖着这么重的武器前进,王子将其背在身后,与自己的妻子一起搀扶着黑鸦王踏过黑暗抵达了一处墙角。

阿纳斯塔里安就在这。

他用奎尔德拉战剑拄着身体让自己不倒下,其呼吸停止的最后一刻,目光还看着城市的方向,似乎是在对自己的孩子与人民诉说着什么。

凯尔萨斯记忆中的父亲从未有过如此激昂的战斗状态。

他似乎在任何时候都维持着王者的体面与冷静,也是以这样的标准要求着自己的孩子,让凯尔萨斯成长为了如今这幅完美的样子。

凯子上前,泪水不断从眼角滴落,他将撑着父亲身体的龙铸之刃取下,递给了身旁的妻子。

兰娜瑟尔也在哭泣。

她接过了龙铸之刃奎尔德拉,看着自己的丈夫和父亲,为一位王者的逝去而缅怀,同时为自己以后这一生大概率都过不了“结婚纪念日”而悲伤。

“城市幸存了下来,人民们在内城避难,巨魔和龙裔都被击退,我们付出了牺牲却挽救了灾厄。

已经

您已经不必再战斗了.”

凯尔萨斯带着哭泣的呜咽,将父亲的遗体平放在地面,又将他的双手合拢于胸前。

他真的想要体面一些。

但最终还是扑在了父亲身旁嚎啕大哭,这或许是他长大之后第一次哭的这么痛苦。

从今晚后,他再也见不到这位人生中最重要的人了。

这一幕让拉文凯斯非常感慨,他感觉到疲惫上涌,于是靠在了墙边,但双腿也无法支撑便只能滑着墙面下坠,最终靠在了墙角。

他颤抖着手,从怀里取出自己的最后一本日记。

就在这黑暗之中,他以往日的姿态将自己此时的心境记录下来,既然已经无法和自己的女儿做最后的告别,那么就不如就写在日记里。

“你的父亲本可以活下来。”

他低声对凯尔萨斯说:

“他不必和我这个已经被死亡召唤的老头子一样,以一场激昂的战斗结束自己还很长的人生,或许是我给了他错误的示范。但我想,在阿纳斯塔里安重回这黑暗之中时,他也有想过自己的国家在未来的命运。

太阳井不在了,凯尔萨斯。

奎尔多雷最重要的至宝消失了,支撑你们最后骄傲的立柱被抽走,魔瘾的大规模爆发已不可阻挡。

两个月?三个月?一年?

没有意义!

你最终要面对这个棘手的问题。

奎尔多雷乃至上层精灵们那无可救药的魔瘾,该以什么样的方式消弭?

如果你能处理好这件事,你将成为奎尔多雷乃至所有精灵历史上最伟大的统治者;若你无法完成它,你就会成为奎尔萨拉斯的亡国之君。

唉,命运对你并不仁慈。”

“我们要拿回阿坎多尔圣树!”

在这一刻晋升为“王后”的兰娜瑟尔沉声说:

“我们会把那属于精灵的宝物从艾利桑德手中拿回来,如果她不给我们,那么我们就.”

“几棵破树能解决问题吗?”

黑鸦王对这个办法嗤之以鼻,他摇头说:

“你们觉得艾利桑德这一万年里没有尝试过培育出新的阿坎多尔之树吗?

没用的,除了艾萨拉之外,没人可以将阿坎多尔之树恢复到帝国时期的规模,足以给每一名国民提供压制魔瘾的饮品。

阿坎多尔之树只能保证少数人不被魔瘾吞没,那不是能治疗问题根本的办法。

说到底,永恒之井在祝福我们的时候也诅咒了我们,精灵对于能量的适性成就了我们也摧毁了我们。

凯尔萨斯,你得从更根源的层面解决这些问题。

这本该是我们这些经历过帝国时代的老头子要处理的麻烦,但我们这一代人终究让你们失望了,这个问题只能留给你,玛法里奥和永影总督。

但我坚信方法是存在的。

卡多雷用自然亲和与对艾露恩女士的信仰抵挡着魔瘾,但那不是可以扩散开的方法。”

“我们会找到的。”

凯尔萨斯擦了擦眼睛。

他怒视着周围那些趁着他悲伤就想要趁虚而入的无耻黑暗,他大声说:

“这是我的职责,亦是我的使命!”

“那就带走他吧,我已再无任何东西可以馈赠给你,唯有祝福。”

黑鸦王将自己染血的日记递给了兰娜瑟尔,委托她将其转交给自己的女儿,同时叮嘱女儿一定要在回到埃雷萨拉斯城之后把他的“国王日记库”一把火全烧了。

唉,要留清白在人间啊。

“但我们也不能将您留在这,我不能允许您被恩佐斯那个黑暗中的鼠辈夺取,那是对精灵们的团结誓言的亵渎。”

凯尔萨斯站起身。

在拉文凯斯诧异的注视中,他从怀中取出那枚火种。

精灵王子看着这枚来自曜阳的火焰,似乎在这一刻终于理解了为什么迪亚克姆圣人要把这东西作为贺礼送给他。

那位抗争命运的斗士或许并未预料到银月城会发生的一切,以及这场足够“载入史册”的血色婚礼,但他肯定预知到了自己与奎尔多雷在未来要踏入的黑暗之路。

是啊,没有了太阳井,没有了充沛的魔力,自己的人民要怎么熬过各自那盘踞的心魔?

没有那金色的光芒,奎尔萨拉斯又该怎么越过已踏足的泥沼而奔向彼岸?

自己的人民将经历七千年来最黑暗的一段时光,他们将踏入黑夜,若想要不在那窥伺的黑暗中迷失方向,就需要有一缕光。

就需要有一颗高悬的太阳!

来为他们驱散黑暗,为他们带来光明。

这或许就是“逐日者”的命运。

“他说,我只有一次点燃火种的机会,他说,这团火焰只能被用在最重要的时刻,但他给予我的不只是一团火苗.

这是火种!

唯有填入薪柴,才能让火焰燃烧。”

凯尔萨斯将水晶罩取下,与周遭黑暗接触的瞬间,这一团无根之火立刻爆燃起来,似是烈阳无法忍受黑暗的嚣张,它所到之地必有光明洒下,哪能允许这些阴暗狗辈在它面前张牙舞爪。

当凯尔萨斯将那火种高高举起时,四周的活化黑暗惊恐的退却,让光芒终于在这尼奥罗萨的沉睡之地亮起。

恩佐斯在呵斥。

千须之魔感受到了那烈阳的光,它挥舞着阴影的触须想要熄灭它。

但下一瞬,那团曜阳的火焰跳动着与凯尔萨斯自己的凤凰火焰交融在一起,一缕萨弗拉斯之火也跳动着融入其中。

光明大放,似乎让凯尔萨斯化身日光普照,让恩佐斯砸来的阴影触须也在绽放的光中溃散消亡。

“奎尔多雷在今日失去的够多了,你这恶棍别想再从我们手中拿走任何东西!不管是这处宫殿,还是我父亲的遗体,又或者是高尚者的灵魂!

除了来自曜阳的谴责,你什么都别想带走!”

他咆哮着。

他在照耀的日光中寻得了一条如煌煌烈日般的道途。

那依然属于奥术之路但却和凯尔萨斯原本行走的道途格格不入,但在这一刻,凯尔萨斯没有任何犹豫的踏足其中。

身为奥术师和真理追求者的他死了。

从今以后,他要化身为奎尔多雷的太阳,带领自己的人民越过那黑暗的瀚海、贪婪的泥沼和遍布荆棘的丛林。

他要成为追逐太阳的持火者,在这注定悲痛的时代中为自己的人民重新找到生存之道。

是的。

凯尔萨斯选择成为太阳!

他在黑暗中张开双臂,似乎要拥抱那一轮永不坠落的朝阳。

在那不断扩散,点燃一切黑暗与阴影的光环中,在恩佐斯的咆哮声里,在尼奥罗萨·沉睡之城的清醒幻梦的摇曳震动之中,凯尔萨斯要追逐太阳。

他在光中看到了幻象。

他看到了一个疲惫的巨人正在自己前方行走,那是同行者,亦是先行者。

“迪亚克姆阁下!”

凯尔萨斯呼唤了一声,让前方幻象中的警戒者暮然回头,随后露出笑容,对凯尔萨斯挥了挥,让他不要太靠近。

现在的凯子还没有能力承担“安瑟的传承”。

“追逐太阳吧,逐日者。”

迪亚克姆的声音在凯尔萨斯耳边响起,带着温和的鼓舞,他说:

“我们终将点亮太阳,让安瑟的光照耀在这个混乱的星海中,为这里带来永恒的均衡太阳井就快回去了,但我猜,或许你们也用不上它了。

做出决定永远是最困难的。

但当决心已定时,你们需要的也只是出发。

奎尔多雷的奢靡时代结束了,新的时代以‘血色婚礼’的这一日开始,或许,我以后应该称呼你为‘辛多雷之王’。”

“辛多雷?血精灵?”

凯尔萨斯从那逐日者的幻象中清醒。

他品味着这个名字,在黑暗褪去,阳光重现的背景里,他跪倒在父亲的遗体旁。

他低声说:

“那么,就以血精灵之名父亲,我们将矢志复仇并以鲜血铸成新的黎明,在天上注视我们吧。

请祝福我们。

终有一日,您的人民将再度昂首行于这世界之中。”

宫殿之外的众人此时看向那褪去的黑暗,就像是一道光芒在宫殿最深处爆发,来自千须之魔的黑暗根本无力遮挡,只能在那如旭日东升的太阳照耀下悲鸣着褪去。

已被拖入尼奥罗萨·沉睡之城的宫殿又在日光照耀下重回物质世界里。

奎尔多雷们在欢呼。

他们感受到了发自心底的温暖,就像是一轮无形的太阳照耀在他们疲惫又茫然的心中。

当身负日冕,手持烈阳之刃的凯尔萨斯·逐日者带着自己的妻子踏破黑暗出现在宫殿之前时,以萨洛瑞安剑圣为首的凤凰卫士们齐刷刷的半跪下来。

他们向他们的新国王致敬并效忠。

风行者家族的大姐也在其中,她有蓝色战纹的脸上还残留着泪水,就在刚才,她的母亲将游侠将军的职位传承给了她。

母亲亦为国家做出牺牲,她履行了所有风行者的使命。

“我们的国王穿着一身血衣,那是由敌人的鲜血染红的战袍!”

里拉斯·风行者这个年轻的吟游诗人擦拭着泪水,他高举自己的金曦琴,大声喊道:

“为了‘血衣王’的荣光!奎尔萨拉斯永不陷落!”

于是,更多的人如此咆哮着。

洛萨将手中属于叛逆者祖尔金的脑袋递给了塔兰吉公主,随后拄着斯多姆卡圣剑回望高举烈火的凯尔萨斯。

他对身旁同样在挥舞着拳头的丹妮莉丝说:

“‘血衣王’,啧,杀气腾腾呢,感觉和凯尔萨斯的温和格格不入。”

“那些温和的人被惹毛之后,你才会意识到什么是真正的恐惧,他不是奎尔多雷的太阳王,洛萨,他是辛多雷之王,他是血精灵的领袖.”

丹妮莉丝激动的挥着拳头,她大声说:

“仁慈的时代终于结束了!是时候让辛多雷的敌人感觉到恐惧了。”

“敌人有没有感觉到恐惧我不好说,但我这会倒是恐惧起来了。”

洛萨左右看着,表情严肃的说:

“瓦里安还有阿尔萨斯在哪?佳丽雅似乎也不见了,三个孩子去了哪?该死!他们去追泰瑞纳斯了?圣光在上啊,这三个蠢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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