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谁都挡不住(感谢盟主【林语生】)

一场单边市场下的股票狙击战,而且目标是一支在外筹码相对很少的“重组股”,说实话,这基本等同于自杀式攻击。

而江澈所分散的股份,比如林俞静、刘素茹、小玥姐……这些,占比其实都极小, 相对占到比较大份额的,只有褚涟漪、茶寮和江爸的花季雨季,这跟是他自己的差别不大。

所以,黄广义从外边只能拿到少量筹码。

“他很可能已经在外面收集原来爱使股份分散的筹码了,然后不惜高买低卖。”江澈说。

“所以他是已经疯了吗?”郑忻峰有点不敢置信。

“那倒没有,这个人匪性和赌性都极重, 但是不蠢,他只是破釜沉舟了。只要能把宜家股价打落一点,或者钉在原地几天,引起股民和市场的好奇和不信任,他就有机会出来发表对宜家的不利言论,并且坐实它。”

一个原本能登上首富位置的巨商,果然好狠。

江澈一段话说完,临州宜家的办公室里一片错愕和沉默——黄广义竟然还在还手,还能还手?!

“那你要去盛海吗?”隔一会儿,褚涟漪问。

“暂时大概不用吧。”江澈往沙发上靠了靠,找到个舒适的位置窝着,说:“最近有点累,而且……老彪已经在那了。”

“老彪,他行吗?”有不知根底的还担心问道。

江澈点头,“他不多话, 待着就行。”

“……”

众人想了想, 知情的几个立即想明白了,跟着都松了一口气,缓缓地,脸上一点点绽开来玩味的笑容。

“要说黄总也是个人物啊, 可惜太倒霉,一路踩地雷。”郑忻峰悠悠说了一句,突然站起来往外跑,“你不去我去,我去盛海帮你看着老彪啦,哈哈。”

妈的跟条二哈似的。

“拦住他。”江澈喊了一声。

陈有竖把人挡了回来。

江澈:“刘得华他们都在临州呢,你不能走。”

郑忻峰:“……”

“要不趁在临州,你去找宗庆厚聊聊?”

郑忻峰:“……”

陈有竖抓完人没理会郑总哀怨的眼神,跟江澈示意了一下,就关门出去了,然后找地方打了一个电话。

“素茹。”

“嗯?有竖啊,你那边咋样啦?”

“挺好。你可能发财了。”

除了像刘素茹这拨人,另外一样有可能跟着发点小财的宜家中层和店长们,也在当天稍晚些时候集体找到了郑忻峰,询问股票的事。

“买呀,外边人都肯定要抢的东西,你们不买,傻啊?”郑忻峰直接说。

“可是我盛海的朋友说,有富豪大佬放话要狙击咱们宜家的股价。”有人担心道。

“那又怎么样?”郑忻峰好笑道:“他们是富豪,大佬,那江澈还是神……呢。”

郑忻峰把最后一个“棍”字收了回去。

是的,在他眼里江澈因为实在复杂,叫股神都已经太片面,只能综合起来,叫做“神棍”。

江湖传言:郑总说江澈是神。

…………

1994年的8月的沪市,其实在熊市里挣扎已经很久。

不会卖空也没有什么卖空途径的一般股民们既手痒,又恐惧。

于是,胡彪碇的出现像一道光。

回到大户室的第一天,胡彪碇没有跟任何人说话,也没有做出任何一手交易,他只是抽了几根雪茄,拿纸折了一些纸飞机和纸船,休市后又到市场买了些女人孩子喜欢的小玩意,然后一起到邮局寄了。

这些东西的目的地是茶寮,老彪的老婆孩子在那儿,江澈说了,哪怕他们什么都不缺,收到你的东西,总是不一样的。

但就是这样,依然无数目光在他身上。

第二天大早,开市前,大户室的人正扎堆抽烟议论的时候,这个男人再一次伴随着口哨声出现。

“胡总好久不见。”

有旧相识打招呼。

“是啊,好久不见。”胡彪碇点头,看了看面前满满的一堆人,笑一下,说:“对了,听说你们有人最近想玩一手爱使股份是么?”

“……”没人接话。

“确定么?……那欢迎。”

说完,老彪开门回到大户室里。

这等于说胡彪碇已经表明立场,这次要捍卫爱使股份,或者说宜家了,外边人群沉默交流了一会儿,悻悻然各自散去。

“江兄弟教的这几句话看起来普普通通,可是讲出来,莫名痛快啊。”老彪感慨了一句,同时有些可惜,江澈这次给他的交代就这么多了。

剩下的?他说:你就待着。

我待着就行吗?

…………

“就一个不识字的人来了,待那儿,你们就来劝我算了?”

当天下午,距离交易所不远的宾馆套房里,黄广义对着面前几个雇佣来的操盘手问完这一句,突然一脚踹翻了一把椅子。

“他他妈谁啊?!”

在场操盘手刚准备说话,笃笃笃,敲门声,黄广义的助理站在门口。

黄广义情绪有些急躁,“什么事?说。”

“碰巧得到一个消息,说今天有不少港城那边的炒客突然过来。”

黄广义本想说这关我什么事,犹豫了一下,问:“干嘛?”

“说是来等一个叫傻爱国的人出手。”助理回答。

黄广义感觉头都快炸了,“谁他妈又是傻爱国啊?!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黄总。”一个操盘手小心看了看黄广义,低声道:“港股傻爱国,沪市胡彪碇。”

黄广义:“……什么?”

“就是我们说的刚回来,在大户室里待着那个人。他们,是同一个人。”

胡彪碇在港股的事迹盛海这边内行人自然也有听说,甚至傻爱国出现在沪市的消息,就是他们传出去的,结果把港城炒客都吸引来了。

这个逻辑很简单,就跟有些股票为了炒高股价,会雇请那些常上电视的股票专家和分析师公开表态,说自己看好这支股票一样,只为了吸引资金。

差别只在于,胡彪碇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达到更好的效果。

这一时期的黄广义还不是很了解股市,而操盘手一个被雇佣的身份,说话也不敢太直接,含糊不清的结果,就是惹得黄广义越来越烦躁。

“黄总。”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出现在门口,笑着打了个招呼,看看眼前情况然后说:“这,怎么了?”

他叫田文生,跟那些被雇请的操盘手不一样,他是盛海股市有名有数的大佬之一,就算黄广义,这回也是托了关系才找到他帮忙的。

“啊……田兄。”

黄广义收起脾气,上前握手,然后把房间里的其他人都先赶了出去。

屋里就剩下了两个人。

“田兄找我有事?”黄广义问。

“嗯,我来劝黄总这次收手的。”田文生开门见山道。

黄广义:“怎么你也?”

“也?还有其他人已经劝过黄总了吗?”田文生如释重负地笑了笑,“这么说来,大家都是一样的看法。黄总,已经赔掉那些,就算了吧,这只股,我们挡不住的。”

他直接说,我们挡不住。

“就因为那个傻爱国?”黄广义情绪有些失控了,语气也开始变得不善。

田文生忍耐一下,“看来黄总并不知道傻爱国所代表的是什么……我来说给你听听吧。”

“一九九二年五月末,小股神于盛海滩铁口断一年,傻爱国传出消息后从盛海股市消失……沪市下半年一直跌倒年末。”

“九二年末,傻爱国再次出现,沪市在短期内急速冲至最高点。期间,傻爱国暗庄坐庄爱使股份,坑杀两名沪市有名的黑庄。另外这一次,据说小股神也有现身,可惜田某当时不在场,错过一面。”

“接着,九三年二月,傻爱国再次从盛海股市消失。他消失的那天,正是沪指迄今为止最高点,1558点,而现在的指数是多少,相信黄总也知道了。”

“对了,傻爱国当时其实还不叫傻爱国,这边人见面都叫他胡总,背地里则称作‘那个不认字的’。后来,好像是七八月份吧,突然从港股传回来消息,说有个内地过去叫傻爱国,一人对赌港股超过三十位专家,大获全胜。后来查实,傻爱国就是咱们这位胡总。”

田文生最后酝酿了一下,“他真的什么都不懂,但他背后那个人……这里人都叫他盛海滩小股神。”

一桩桩,一件件,黄广义已经听懵了。

“怎么感觉跟神棍似的?”他苦笑问:“田兄你说,这东西,它不会是造假的吧,传来传去,夸大其辞。”

田文生看看他,“看来黄总是真的不懂股市啊。”

“嗯?”

“是夸大其辞又怎样?股民信他如神,就够了。更别说大户室里喜欢玩庄的那些,都已经多久没敢动爱使股份的心思了。”田文生顿了顿,说:“挡不住的,都说散户是羊,怎么带着怎么走,牵到地了随便宰,但事实如果他们都集中一个方向使劲,你,我,再加上沪市里那几位,谁都挡不住。”

黄广义保持着沉默。

田文生起身,“黄总,很抱歉,我已经尽了我最大的善意……这次浑水,田某决定不趟。”

黄广义依然保持着沉默。

田文生以为他在闹情绪,只得摇了摇头,默默自己朝门外走去。

“田兄。”

身后声音出来,田文生回头,“嗯?”

“我想,我可能知道你们说的那个盛海滩小股神是谁了。”

黄广义说完抬头,表情苦涩,但是莫名笑了出来,笑容里有几分荒唐,再几分茫然。

感谢林盟。

另感谢>大雨吃了你的万赏。

今天晚饭没吃开始写,饿着肚子软绵绵的没写好,第三更迟了,抱歉。下次吃饱再写。

(本章完)

第491章 财富1994

站在门口的田文生愣了一秒,只一秒,人转身迈步。

“是谁?”

“黄总认识?”

“那能不能帮我引见一下?”

身为沪市知名大佬,田文生之前哪怕面对黄广义,都只是平常相待,但是这一刻他乍然变化的目光, 大概得用幽亮来形容,并且其中还夹杂着巨大的兴奋和热切。

事实正因为他是业内大佬,才更加清楚,像“盛海滩小股神”这样一个在某种程度上已经被神化了名字,到底意味着多大的能量和财富。

更难能可贵的是,在过去的两年多时间里, 这个称号的拥有者都从未滥用过它的影响力。

这种“纯洁”和“超然”是最可怕的, 也是最强大的。

这意味着,哪怕这个人本身就是一个骗子……

只要安排得当,在他一次次胡说八道,彻底消耗完自己的名声之前,他都可以在沪市呼风唤雨,无往不利。

甚至他的胡说八道,都有很大几率成真。

“黄总。”

说话的同时,田文生已经快步从门口走回到黄广义面前,站定后再次催促。

这一刻,被田文生热切地目光盯在脸上,黄广义突然一下感觉很难过:只是一个代号而已,人都没来盛海,就已经是这样……而我竟然还想要阻击他的股价?

“抱歉,不太方便说。”心酸苦涩, 黄广义突然决定不说了, 改而道:“也许不用太久,田兄自己就会知道……”

他顿了顿, 咽回去后一句没说:推测其实不难,只是如果他不愿意来,不肯认,大概谁都拿他没办法。

送走田文生,随手关上门,黄广义走回到套房中央,站定……突然,“啊~”,抡圆双臂,对着空气挥了一通王八拳。

“啊啊啊啊啊。”

一直到累得大喘气,他才停下来,接着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垃圾桶。

“老子才不说呢,去你玛的,凭什么所有雷都我一个人踩完?我要留一个给你们……不对,他妈的说不定还多的是呢。”

“去你大爷的。”

真的是憋屈坏了,幼稚地发泄完毕,黄广义深呼吸。

他终于决定不玩了。

作为一个成功的顶级商人,黄广义自始至终都乐于投机取巧,同时又相信,只靠投机取巧,是不够的。

但若他到这一刻依然觉得江澈只会投机取巧,那他也就到不了今天。

首先,协调厂商关系,合理利用资源,安排资金周转,包括结交待人,巩固人心士气……这些,可都是见功力的东西。

其次是布局,能完成“借壳上市”这件事也不是手里拿着一个“爱使股份”就行的。

它需要寻找恰当的时机,需要方方面面的协调和游说,还需要上层资源的隔空保障——否则做不了,做了也会被非常规手段击落。

在这一点上,黄广并不是没尝试,只是碰了壁。这说明江澈在这方面也早有布局。

所以如,果那小子真的是背景查实,农村出身的普通人家的孩子,而且出道仅仅两年多时间,那么他的布局能力,就真的太可怕了。

想明白这些,黄广义彻底放弃了取胜的可能。

不求胜的下一步,是尽力不输,或者说尽力争取不要输到一败涂地。

每一个输光筹码的赌徒,往往都是在刚上桌时谨慎小心,而在输的最后阶段心态崩溃,乱扔筹码,才会真的输到精光的。

黄广义好赌,早几年有一次,他遇到过一个人,输了两万多后,剩下一千来块主动下桌,说是还要坐车、吃饭,进货。

以一个赌徒的角度,黄广义从此高看他一眼。第一因为这看似简单的自制力,其实绝大多数赌徒都做不到,也看不起的;第二因为,他自己也是这种人。

败势之下,黄广义更无比珍惜自己手上的每一点筹码……他现在想要求一个和,哪怕那是一个憋屈惨淡的和。

只是黄先生并不知道,在江澈手上求和,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

…………

中国第一家A股上市的民营企业,是1992年6月的深城华源,至于宜家是第几家,江澈已经算不太到了,当然也不在意。

相对而言,“借壳上市”的操作倒是确实引起了不小心的关注。不少人事后一了解才发现,其实这样的操作在国外早已经存在了几十年之久。

宜家上市顺风顺水,而江澈,暂时并没有选择改掉爱使股份这个名字。

至傻爱国离开盛海,爱使股份进入平稳态势时止,哪怕已经提前分散了股份,江澈摆在明面上的个人财富,也已经达到1.5个亿,实际身家倍于此,实际可调用资金,不止两倍于此。

这个数字乍看起来不算多,但是1994年,在港城《资本家》杂志当年刊出的福布斯首届中国内地亿万富豪榜上,扮演吊车尾角色的宗庆厚,被认定个人财富也就是两个亿而已。

尽管制作这个榜单的福布斯相关工作人员据说连来都没有来过内地;

尽管这份榜单后来传到国内,被笑掉大牙,斥作还不如街头巷尾市民口传的无稽之谈;

尽管大批譬如这两年卖保健品的,搞矿业,玩火车和玩船的富豪都被福布斯忽略了,而宗庆厚等人的实际财富,事实也远高于榜单数据;

尽管江澈比谁都清楚,在1994年这样一个年代,当一份榜单上的所有上榜人员都是民营企业家,它是多么的可笑,也知道全国实际可以碾压上榜企业家的人物,其实不论资产还是数量,都数倍于上榜单人物;

它依然意味着,在回归这个浪潮时代的两年又七个月后,江澈,终于真正拥有了进入资本博弈场,分割大时代蛋糕的资格。

在这样一个时候。

江澈首先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尽量以宜家这个企业作为形象重点,逐步冷却个人影响。

他把这件事交给了一个合伙人去做,并提供一切需要用到的资源和关系,这个合伙人的名字,叫做王蔚——那家伙太擅长这个了。

第二件事,他规划了宜家后续发展中的第一个细节:

【从此,但凡宜家开设分店,所有门店和仓库,都只买不租。】

褚涟漪问他为什么。

郑忻峰说那还有为什么,因为终于阔了,资金太多没处花呗。

江澈的回答:

“郑总说的也算对,我要把钱花出去……而这是一个跑马圈地,机不可失的年代。”

感谢新盟主“冰水的火焰刀;感谢洁曦的五万赏;感谢bluesanking的万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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