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271花开彼岸,魔名远扬(81K字求订

第272章 271.花开彼岸,魔名远扬(8.1K字-求订阅)

也许别人去设伏这么一个五行掠天舟的掌舟人,一个玄黄三境后期的存在会意外重重,一波三折,惊险无比,但对于宋延而言,却根本没有。

他没有遇到任何意外,就顺利地将灵千一给拿下了,使其成为了新的身外化身。

继而,一切便顺利到几如利刃划过豆腐。

他顺利地夺了五行掠天舟,将三名五灵天魔宫五行族人化作了身外化身,继而让这三名身外化身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原本的活动以掩人耳目。

完成了对五行掠天舟的接收后,宋延则是第一时间在龙尸的一处秘境中种下了宁道真赠予他的那枚种子。

一枚小小种子,便可通达九天。

九天之中有什么,宋延并不知道,但他能知道那处必然混乱无比。

纵然他可以在过去的生涯中常行于十死无生之道,并且在面对危机时怀有一种破局的自信、果决与雷厉风行。

但这不代表着他就喜欢去面对这样的危机。

界墟之前的境界不过是基于投影的火,之后的则需要真正的火,需要真正地去到太阴太阳所在之地,再以功法吸聚太阴太阳真火,凝练“本命界域”所形成的“世界胚芽”,从而形成真正的世界,一个彻彻底底属于你的世界。

这个世界中的种族则是你一手创下的灵族,这些族人的强大甚至会对你带来裨益。

宋延翻开宁道真赠予的那枚玉简。

玉简中分门别类,所涉极多,总体来说包含两个法门。

一:《天奇剑道》,这是天奇剑宫的传承,记录着之后修炼的法门,但因本命箓字的存在,法门因人而异,所以该传承只给大方向,而并不会定死具体法门,

当然若能契合剑道中的一些要求者,还可参悟出《天奇剑道》中记录的一些真正杀招,以做到在同境斗法时占据极大优势,但这些杀招是仅有剑修才可修炼的;

二:宁老的一些见闻。

然而,以宋延如今的境界,只能勉强窥探到界墟境初期的功法和信息。

饶是如此,宁老解密的冰山一角也让他见到了后续的天地,让他明白了为什么“五级修玄地”的上限乃是界灵境界。

宁老说:界灵境界就是“假神”和“真神”之间的最后一步阶梯。

踏过去,便是真神。

踏不过去,便还是假神。

从前九天依然平静时,只需按部就班地进入九天采集真火,那就可以踏过此境,可如今想要进入九天,那难度几乎是噩梦,因为九天深处就是疯圣盘踞之地。

玉简中还描述了“六级修玄地”的现状。

如今所谓的“六级修玄地”也只是在界灵境的数量上远超五级,但界灵境之上的却是凤毛麟角,除了一些原本就根底丰厚的老牌势力能够通过“老护幼”的方式去到九天,让后辈能够利用真火修炼之外,别的.只能冒险,或是依附于强大势力,以在未来得到这么一个机会。

或许也正是有着这原因,长夜帝才会选择投靠天奇剑宫,因为在那位暴虐的君王看来,天奇剑宫的人总比魔山星域的种种魔头们更为靠谱吧?毕竟,谁不希望自己身边都是好人呢?

可惜,真真假假,假假真真,长夜帝的判断出错了,天奇剑宫来接受他的弟子远比魔山星域的魔头们更为邪恶。

九天危险。

真假难辨。

宋延选择不入危局,耐心等待。

他要等这枚种子成熟。

当宋延开始思索这些事的时候,他正坐在了那条巨大龙尸的头颅上。

孤寂的虚空,遥远的废墟,坐下冰冷如冰霜钢铁的龙头,面前则是龙须昂昂而动,至于龙身上则是无时无刻不在朝外抛洒细碎的邪念,这每一枚邪念都是紫府层次。

宋延知道,这些就是天魔邪念,但如何以龙尸抛洒此念,他却并不知晓,只因所有龙舟都是五灵天魔宫上头的那位建造的。

宁云渺落在他身侧,草鞋,麻衣,露在外面的晶莹玉趾。

她的脚步并不掩饰。

她复杂地看了眼这已不再伪装的师弟。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她哪里没看清师弟的真正面目?

狡诈,邪恶,卑鄙,不择手段,是个一旦成长起来将再难有人制住的恐怖魔头。

从前在九鹤空舟,之后在天奇剑宫的种种相处,不过是师弟的伪装。

如果当初她知道师弟的本性,怕不是早就一剑斩了。

可如今,她不仅无法斩杀这魔头,还不得不和他搭档。

而且,再说交手,她也未必是这魔头对手。

她原本来此并没想到自己会到这一步,可偏偏就到了这一步。

如今,她表面上虽然未曾显露什么,可心里却是起着轩然大波,纠结万分。

宁云渺正想着,宋延忽的往旁边挪了挪,道:“师姐,来坐吧。”

“嗯。”

宁云渺应了声,做到他身侧。

宋延沉声道:“我在担心天奇剑宫的师兄弟们,担心宁老。血河门人无比猖獗,他们蛰伏多年,却选择在此时行动,这就是不详的征兆。”

说罢,他扬首长叹道:“天地正道,何其沧桑。”

宁云渺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宋延苦笑道:“师姐是不是觉得我这样的人不配提正道两个字?”

宁云渺并非会说客套话的凡人,宋延的话某种程度上点破了她的心思,于是她点了点头。

宋延道:“师姐曾经说过一些师兄弟。说邪魔狡诈,他们也必须狡诈,他们行走于黑暗也是迫不得已。”

说完,他稍作停顿,正色看向宁云渺,双眸里透着清澈和真诚。

“我若说我也是迫不得已,师姐信么?”

宁云渺第一反应就是不信。

人家是演邪魔,您却是魔头本色。

宋延并没有说话,而是继续看着宁云渺,然后缓缓伸手,想去牵她的手。

宁云渺并没有退开,事已至此,在随着宋延浪迹天涯的时候,她就已经明白自己命运和这男人彻底绑定在了一起,且有些事注定要发生。所以,她任由他将自己的手覆于掌心,然后垂首一字一顿道:“我不知道。”

宋延道:“那师姐不妨亲自见证,在我身边见证。”

他说着话的时候,手已经慢慢攀沿而上,手指触碰到了宁云渺耳畔垂落的鬓发,轻轻往边上撩了撩。

他的指尖无意触碰到宁云渺耳垂,后者稍稍颤了颤。

若宋延还是个玄黄一境的小家伙,那她完全能当他是孩子,可现在宋延已经成了她一样境界的存在。

她是有感觉的。

而且,她在见识到了宋延的恐怖潜力后,也隐约感到自己未来一定会被这师弟远远抛开,那么为何不以身侍魔,以免这师弟走歪了路呢?这又何尝不是另一种贯彻正道的方法?

不过,另一个小人儿又旋即跳了出来,在她脑海中呐喊道:‘不可以这样,你和他是不可以的,他不过两千多岁,还是个小孩子,而且你不是最喜欢正气盎然的剑修吗?如今天奇剑宫的那个假宋延应该才符合你的喜好吧?不可以的,绝对不可以的。’

她双目有些迷离。

下一刹,她发出惊呼。

她已然后倾,仰倒。

她的长腿下意识地屈起,膝盖抬起,带着宋延往前扑倒,直接压在了她身上。

宁云渺看着宋延,但宋延却没有立刻发起攻击,而是在等着。

果然,宁云渺道:“你答应我一件事。”

宋延道:“我会成为一位浩然正气的好剑修。”

宁云渺不再说话,而是闭上了眼。

她沉默着。

宋延自然不会停下。

他开始前进。

她感到自己成了一朵天上的云,被狂风吹散,吹到更高的天穹;她感到自己成了一块水中的岩,被怒潮冲击,溅起一片片雪白的水沫.

她心中“不可以的,绝对不可以的”声音慢慢变弱。

宋延终于与师姐好了。

每一寸,都好好的。

冰冷的龙尸,广袤的星空,狂舞的黑发,紧蜷的足趾,无止无尽地征伐,爆炸,抛洒,时间好似都静止了,定格成了一幅黑暗、玄奇却又唯美的画面。

“种子,种子,种下啦。你什么时候才能生根发芽?”

婆须玉妆趴在土壤边,呵托着下巴,嘟囔着小嘴,双眼如水晶般闪光却透着傀儡特有的僵硬,双手则如绽开的小花托着那陶瓷白的小脸。

她很喜欢这枚种子,她就趴在宋延种下那枚种子的地方。

忽的,她心神微动,起身,看向那秘境扩开的涟漪,看向那出现的走在一起的一对男女。

男人身上有女人气息,女人身上甚至是体内则有着男人气息。

婆须玉妆本来挺不喜欢那个女人,又怕又烦,因为那个女人强大,因为那个女人嫌弃她,可在看到她身上有了爹爹的气息后,她的心态就产生了小小的变化。

“爹爹!”

她开心地喊着。

她是一棵地府木灵。

宁道真给出的玉简里也对这种存在进行了简单的描述和猜测:世间万物,皆为大能造出,而地府五行的精灵则自然是某个和地府有关的大能造出,这大能甚至可能就是后圣。

地府五行精灵很显然拥有着极度漫长寿元,如此的婆须玉妆其实与人类两三岁大的小女娃没多大区别。

此时的婆须玉妆在喊过“爹爹”之后,又胆怯地看着,直到宋延张开双臂,她才如同每一个亲近父亲的女儿一般远远儿飞扑向了父亲。

宋延带着她在半空旋了三圈,才将她放下,然后微微侧头看向身旁的师姐道:“玉妆,喊娘。”

一旁正在修炼的韩家姐妹瞬间不修炼了,纷纷起身,有些紧张。

宋延道:“大娘。”

婆须玉妆喊了声:“大娘。”

宋延又指着小薇儿道:“二娘。”

婆须玉妆喊:“大娘。”

最后则是小铃铛。

“三娘。”

韩家姐妹看到宋延如此排了顺序,也才放心下来,她们最怕的就是宋延回到了他自己的世界然后就不要她们了。

现在,这结局还能接受。

小薇儿上前,看向宁云渺道了声:“大姐。”

小铃铛也不情愿地上去拜见大姐。

宁云渺心情复杂,她是不太能接受道侣之外再融入第三者的,可想到自己肩负着“引导宋延,避免其堕落为魔头”的重任,却还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道:“你们都是郎君的娘子,今后务必要一起看着郎君,避免他走入邪道。”

小薇儿道:“是,大姐。”

小铃铛道:“郎君做什么都对,才不是邪道呢!”

宁云渺看着这“后宫中的反骨”,顿时生出几分冷色,她呵斥道:“韩灵子,真要郎君变得不人不鬼,你才开心么?”

小铃铛嘟起嘴,却也不看宋延,生怕郎君为难,她心中不爽,但嘴上却还是恭敬道了声:“大姐说的对。”

入夜

宋延享拥三女。

有着韩薇子在,宁云渺也是筋疲力尽,瘫到连手指都不愿意动一下。

也许是同塌一场,十余日后,三女的关系也稍稍得到了好转,纵有心底的意见不合,但表面上却不再那么生涩。

这一日,宋延带着宁云渺,来到那深埋种子的小秘境。

婆须玉妆就坐在那种子旁边修炼。

她一如既往,吸入的是玄气,吐出的是地府之气,昂昂的地府之气像是黑暗里燃烧的火焰,像是深海里张牙舞触的海兽。

“她是你的女儿。”宋延提醒了下正皱眉看着那地府之气的宁云渺。

对如今的关系,他挺满意,这给他家的感觉。

家,曾经是个很遥远的词。

他从未想过。

但现在,他却有了这么一群见过他真面目、没有被他控制、却已然愿意陪在他身侧的人。

他不想家人不和。

宁云渺看着那正用害怕的眼神盯着她的陶瓷女修,女修楚楚可怜,但那只是一具傀儡,内里包藏的是邪恶之树才是本体

“我是爹爹的女儿,也是大娘的女儿。”婆须玉妆鼓起勇气,捏了捏拳头。

宁云渺道:“别担心,我不会伤害你。”

这句话并没有违背她的原则。

因为,她也将教导玉妆,让玉妆不要堕入邪道视为了自己的责任。

宋延心念一动,手中顿时多出了一棵透明的玉珠。

玉珠内里恍有白烟游动,看起来甚是梦幻。

这是他在锈剑血渊得到的。

他得到的时候,这玉珠正在和锈剑血渊中的血河力量做对抗,这让他一度以为其中定然存在着鬼修。

然而,经过这段时间的探查,他发现这就是一枚纯粹的珠子,内里甚至连秘境都没有。

联想到这珠子的阴气,以及婆须玉妆的地府之气,再以及阴气诞生的鬼修和“后”之间的关系,宋延拿出了这珠子。

婆须玉妆上前嗅嗅,树跟须发操纵着舌头又舔了舔,如此那从舌尖孔洞里探出的根须就可以近距离接触到珠子上的气息。

而就在触及的一刹那,婆须玉妆双目圆睁,露出舒服愉悦到了极致的表情。

宋延看着这一幕,心中暗道:难怪宁老说此物和我有缘。无论是玉妆,还是和我一起的鬼修都与此物相性。

他将珠子放到婆须玉妆手中,道了声:“给你。”

“真的吗!”婆须玉妆开心极了。

宁云渺似已看到婆须玉妆成为一棵邪恶巨树了,她神色不太好,想了想劝道:“郎君,小孩子的东西要慢慢给。此珠阴气内敛,若是让小玉妆得到,那万一阴气冲击玉妆,让她失了原本的灵智又该如何是好?”

说罢,她又诚恳地坦白了自己真正的想法:“师弟,你答应过我要做一个浩然正气的剑修,那么我们的女儿也不应该做一个邪魔。”

宋延又把珠子从婆须玉妆手中拿了起来,交到了宁云渺手中,然后道:“玉妆和大娘好好相处吧。”

婆须玉妆憋起了嘴,像是梦寐以求的棒棒糖在口中含了一下又被拿走了。

不开心。

宁云渺从腰间摸出一个黄皮葫芦,又抓出一个杯子,微晃葫芦,倒下美酒,递给婆须玉妆道:“此酒中蕴藏着红尘种种,你饮下,也能增进灵智,算是大娘拿了你东西的小小补偿。”

宋延早知师姐修的便是“红尘”二字,而此时那酒水的成分在他眼中也是被看的一清二楚。

除了些珍稀药物之外,此酒之中还有诸多“念头”。

有趣的是,这些念头都是美好的念头,清澈,干净,纯洁.

任何人若是体悟了这些念头中的经历,必然心情愉悦,且能在这些经历中自我反思,成长。

相比于苦海的执念,这简直是两个极端。

“师姐好偏心,之前给我的葫芦里可没这么好的酒。”宋延道。

婆须玉妆的小手手立刻抬起,把酒送到了宋延面前,可旋即她又似乎不太放心,因为在她的记忆里,酒这种东西好难喝的,她还记得小时候爹爹要喝酒她就悄悄把酒坛给戳穿了。于是,她伸出小舌头舔了舔酒面。

这一舔,她双眼大睁,然后坚决地往前递出,放到了宋延面前。

宋延看的是又感动又好笑。

宁云渺见到这一幕,心中对于小玉妆的印象也好了一点,暗道:‘虽是邪树,但本性不坏,倒是可以教导一番。’

宋延可没给宁云渺节省,一口喝下这酒,然后把杯子递回,道:“师姐,玉妆就交给你了。”

这些日子,两人同床共枕,许多秘密都不曾隐藏,宁云渺自也知道他要做什么,

“你真的要去苦海?”

宋延点点头,道:“宁老说的不错,古漠寒古老才更适合做我师父。他老人家虽然不在了,但其毕生心愿便是度化苦海,如今我自然也得去。这蕴藏种子的秘境我也会一并带上。”

说完,他感到自己衣角被揪住了。

小玉妆眼巴巴地看着他,要跟他一起去。

很快

在修炼的韩家姐妹也得到了消息,也眼巴巴看着他,要跟他一起,而不愿意留在着五行掠空舟上。

考虑到五行掠空舟上还有三具身外化身,宋延点了点头,旋即他将这一大家子装在秘境中,然后存于炁匣,重往人间而去。

黑漆漆的大地上。

宋延重新取出了地府之金铸成的那把浮动着帝存心世界历代天骄的魔剑,又取出了九龙塔中的帝存心。

塔中的帝存心早已做好了准备。

这段日子,他也想好了:与其身死道消,那么成为一个剑魂也未必不是好的选择,至少还能再看看未来,看看有多少人能死在他的剑下,为此.哪怕认曾经他俯瞰、甚至根本看不上眼的小家伙为主人,也可以接受。

“我已经准备好了。”帝存心隔着九龙塔,看了一眼外面的巨脸,然后深深道了声,“主人。”

宋延点点头,又取出了地府之火,便要锤炼。

就在这时,一道麻衣倩影从炁匣中浮出。

宁云渺道:“师弟,你要干什么?”

她眼中一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炼化生魂”的表情。

宋延正色道:“成全。”

宁云渺一副“我还不懂你”的模样,冷哼道:“休要哄人。”

宋延叹息道:“师姐,我要做剑修,首先我得要一把剑,我想过,没有谁比帝存心更适合做这把剑的剑魂。他不做剑灵他就得死,此事你情我愿,更何况.帝存心乃是邪恶之辈,我杀他又有什么错?”

宁云渺道:“生魂炼剑,这.这是邪魔所为!”

宋延一是被堵在这儿。

有时候花言巧语,还不如沉默。

宁云渺很快自己想明白了,她轻叹一声,闭上眼道:“下不为例,要不然.就别碰我。”

说完,她又重新钻入了炁匣。

帝存心隔着九龙塔默默看着这一幕,然后道:“主人,我对你是心服口服,化成一把剑跟随你,也一定能看到更多的风景。”

宋延也不废话,取出地府水火,施展锻器术开始重新锻造那把金色人面剑。

轰鸣如雷,天地齐颤。

因为有着灵千一的五灵,所以火温并不愁不够。

耗时九九八十一天将帝存心神魂融入金色人面剑后,宋延又取出之前从长风仙朝得来的灵宝剑,再耗三年将其于那金色人面剑锻造一处,最终化成了一把暗金色长剑。

剑身之上,人面尽敛,帝存心则与此剑彻底融合。

宋延手握这把剑,只感到一股强烈的贪婪感从剑中传来,帝存心修的乃是“引”字,而“引”本就有吸聚八方、来者不拒之意。

他略作把玩,双指一并,剑身飞御如急光,长虹破天,寒气凌人。

“此剑便名贪狼。”

宋延心念一动,稍作幻形,潜入此处苦海。

宋延尤记得初见苦海,天灰地暗,中央那一道恍如割裂昏晓的刀锋,人在其中,需得时时刻刻对付那些执念的入侵,一个不小心就会迷失其中。

如今再见苦海,那海风拂面却是说不出的舒爽,有种归来故土的亲切。

只不过,就算他耗干一整个苦海,也无法得到什么。

一个区区四级修玄地的苦海,对他来说已经太弱太弱了。

下一刹,宋延抬手一招,从秘境中取出之前种下的种子。

宁道真曾经说过“种下此种,自能如愿,继承漠寒兄遗愿,度化苦海执念,度化天魔邪念”。

之前,他在秘境中种下此种,用处不大。

此时,他便重新种在了苦海边。

此种名字,他早就通过通天智慧查看了。

【彼岸树种】

这就是这棵种子的名字。

知其名,而不知其所来,亦不知其作用。

种子落于苦海之畔。

宋延开始静静等待。

“不在。”

西冥域上有修士收回观尘玉璧。

玉璧使用存在一定代价和消耗,且有着未知风险,若非万不得已一般不会动用,毕竟贸然查探旁人过去,若是探到了点不该探到的东西,可是后患无穷。

除此之外,观尘玉璧存在着“范围”,只有目标在范围中时,才能生效。

死人已离开了这片天地,纵使血河门人想要通过冥如音去了解些事,却也有心无力,无法实现。

“不在这里很正常,那人既然杀了如音,应该知道了不少秘密,他岂会再留?”

“唯一不确定的是,宁云渺到底是不是真死了?如果不是,那就耐人寻味了。”

“放心,血祖安排了不少人,那人不会离开太远。”

距离西冥域五十年空舟行程的五级修玄地冰封域.

两名修士在风雪里收起观尘玉璧。

“按理说,他应该就在这里,这里是他最好的选择,但为何没有动静?”

“再找找,他逃不了的!”

在锈剑血渊往正道方向的双雀域。

一名老者抚须,收起观尘玉璧,缓缓摇头.

数队修士正隐秘地探查着各处。

但凡是存在修玄地的,都不会逃开探查。

然而,血河门人也不敢大张旗鼓,只敢借助去往各处做事、探寻机缘的名义暗中前往。

百余年时光,须臾而过。

各路的初步探索也已反馈至柳尊处。

这眉心有着枯叶纹的男修在洞府中听着各方传来的消息,参照着舆图一一排除。

云麟子看着舆图道:“柳尊,两边星域广阔浩渺,周边最可能藏身的几处他又不在,那想要寻找,实在是大海捞针。”

柳尊眉头紧缩,道:“此子身怀极大隐秘,可我不太相信他会杀死宁云渺。”

云麟子道:“谁也无法预卜先知,宁云渺的魂灯突然熄灭,没人可以提前演练好。”

柳尊微微颔首,沉吟道:“传回的消息说锈剑血渊爆发过大战,如今已荡然无存,却不知是谁出的手。”

他手指”哒哒哒“地在玉石桌面敲打,又神思微转道:“如今西冥域中倒是流传着那魔头的传说,他如何斩杀长夜帝的,这事儿也已水落石出”

“以娲圣力量,将人带入九天深处,娲圣容器,名不虚传.”云麟子感慨着,旋即他似乎想到了什么,道,“柳尊,既然如此,我们何不顺水推舟?

让如今我宫的天之骄子宋延给那人定下个‘大天魔’的名号,说其可以任意夺舍他人,让正邪两道小心防范。

长风仙朝投奔我宫,那长夜帝便受我们庇护,他死于那大天魔之手,我天奇剑宫完全可将其列入邪魔榜,设立极高悬赏,要求万剑域诸多正道门派击杀此獠。

届时,天下俱不容他,而他那可夺舍他人的特性又会为人所忌惮,如此.他再无处可去。”

柳尊道:“你倒是毒辣,让假宋延去号召追杀他。”

云麟子笑道:“他若愤怒,那再好不过。柳尊,如何?”

柳尊微微颔首,道:“待我将此事告知那位,让那一位来安排,如此才不会引人怀疑。”

帝存心世界.

苦海边。

宋延种下的那棵树终于开出了一朵花,红花,红的像冥火血液的花。

这花绽放在灰蒙蒙的苦海上,显得尤为刺目。

当花绽开的一瞬间,苦海像是沸腾了。

宋延神识投落而下。

苦海第一层为执念层,第二层为腐念层,第三层为执念建筑层,第四层就是链接别的世界的通道了.

这就是苦海的全部。

苦海,并没有第五层。

但此时,第五层却在宋延眼前打开了。

花香像是引导亡念归乡的导航灯,在第四层之下陡然扩开了涟漪,像是鬼门开了,无穷亡魂执念从下如随洋流迁徙的鱼潮往上涌来。

宋延御出贪狼剑,身形一动,盘膝坐在那红花下方,道出一字:“引!”

瞬间,此间无穷执念,苦海生物纷纷向他而来。

苦海翻涌,涛作万万天魔,建筑崩摧,鬼哭魔啸。

大范围的引力场,小范围的自在界域

一大一小,前者吸引,后者夺取,再加上替死的法术。

宋延的修为开始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前行。

别人需要至少数万年,乃至数十万年才能修炼到界灵后期境界,他已在用最快的速度圆满

他端坐苦海之畔。

执念在飞快消散。

看起来,像是被他度化了一般。

宁云渺看着此情此景,只觉师弟在做的是好事,但做的方式却邪异到了极致,一时间,她也不知道宋延这算不算是继承了古漠寒前辈的遗志。

宋延一边“净化”天魔执念,一边看着那第五层,忽的,他双眼微眯,因为一块翻滚的地界石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地界石上模糊可辨“紫阳城”三字,这是他在大道棋盘中遇到过的凡间城市。

与此同时,“大天魔”的名号开始在那正魔两域传开

(本章完)

第273章 272不出苦海,落子大千(74K字求订

第273章 272.不出苦海,落子大千(7.4K字-求订阅)

苦海翻起浪潮,卷成漩涡,一缕缕灰色浊液中有诸多狰狞人面在呐喊咆哮,其中糅杂着痴嗔癫狂,爱恨怨憎

那过往回忆的主人其实早已死去,只是这些执念却还是不肯放下,它们感受到那彼岸树开的红花下的巨大引力,本能想逃离,却又被强硬地扯回,从而形成了一个漂亮的亮灰色弧光。

宋延运用替死的速度是有限的,这给了灰色苦海弧光形成的时间.

他坐在弧光中心,看着苦海第五层中影影绰绰着浮现的种种景象,忽的有几分明悟:无论是大道棋盘中的城市,抑或是那观想图石板都是藏在九天之中。

一个区区四级修玄地的苦海原本并不足以成为他提升的代价,但第五层的执念却强大了许多。

这是来自于九天第一天的执念。

既有执念,必有生灵。

九天的第一天是一个有着真正太阳太阴的世界。

而彼岸树开出的红花虽然未曾打开九天第一天的通道,可却贯通了那第一天的苦海。

宁道真所说的“种下种子,待其成木,它会让你拥有一个更稳妥踏入第一天的办法”,也许意义正在于此。

宋延出神地看着这些执念,忽的他意识到了什么。

他看了看上方,上方的红花,那花散着一股奇异的气息,正将此间的一切动静和外在隔绝,从而极难被发现。

而那些被“净化”后的苦海海水则变得澄澈干净,透着一种原本根本不会有的碧蓝。

令人心旷神怡,身心放松的碧蓝,那是凡尘里来到海边所见的碧蓝。

强烈的吸聚,巨大的灰光光环让他难以轻易停下,因为一旦停下,这些从九天第一天所来的强大执念必然会瞬间毁了这个四级修玄地,且随时间积累越发如此。

不久

第二个花骨朵儿已然形成,但整棵彼岸树却还只生出了细嫩不过手指长度的树身,从远看,没人觉得这是一棵树,而只觉得是花。

当第二朵花开的时候,花香翻倍,拓宽了那连接苦海更深处的道路,使得从第五层飞来的执念速度近乎提升了一倍.

宋延的修行速度也提升了一倍。

但依然漫长。

不过,他枯坐的时候并不感到无趣,有的只是平静。

比起被针对,被追着赶着到处乱跑,这样的平静实在难能可贵,可贵到他甚至连挪窝都不愿意。

他过去的日常,就是“藏藏藏,杀杀杀”,如今却截然不同。

炁匣中,婆须玉妆时常会跑出来,肩头蹲着小冰,然后天真烂漫地趴在他身侧,托着下巴,后翘着腿,微微扭晃,看着那两朵艳红的彼岸花,时而嗅嗅,时而又小大人似地在宋延周边打转,诧异地看着那些灰色光弧,看着其中混乱的大执念。

纵然并无触碰,但这样的大执念对于婆须玉妆来说,却也容易让她“走入邪道”,然而宁云渺却肩负起了一个妈妈的责任。

苦海有执念,她的酒壶中却有美好的红尘。

两重浇灌也让婆须玉妆的心智在快速提升。

宁云渺也会经常走出来,除了带玉妆外,便是默默地抱膝坐在宋延身侧,与他一同看着灰光中的执念。

宋延开玩笑说:“凡间恋人会在高丘上看星星,我们却只能在苦海边看着他人种种放不下的回忆。”

宁云渺道:“玉妆是个好孩子。”

宋延道:“她本就如一张白纸。”

宁云渺道:“地府之灵生非恶也,乃后天所见所闻而致。

其所诞生之地必然都是危险、邪恶、毁灭,而它们所能遭遇的也只是恐惧,攻击。日积月累,它们心性自然变得多疑且敏感,继而只剩下暴虐和杀戮。”

宋延笑道:“师姐,我真没想到你会成为一个好妈妈。”

宁云渺靠近了他一些,挽着他的胳膊,微微侧头靠在他肩膀,呢喃道:“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冥如音的话,我是真的没想过天奇剑宫会这样。”

说着,她自嘲地笑了笑:“我所以为的天下正道之地原来亦是藏污纳垢,不仅如此,还藏着世上最大的邪魔。”

她一字一顿道:“血河.圣.人。”

不待宋延回答,她又道:“我也知道,那血河老爷一定是受到了巨大限制,或者说根本就没醒来,否则天奇剑宫早就被全部入侵了。

如今阿爷知道了这些秘密,他必然会领着宁家,还有剑宫之中值得信任的师叔师伯,去和这些邪魔明争暗斗。”

“嗯。”宋延抽出手臂,往后绕开,绕过那正展示着自身软弱的强大师姐的背脊,五指搭在了她的肩头,将她搂入怀中。

他倾听。

他并不多说。

他给师姐怀抱。

他做着自己应该做的事,而绝不自乱分寸。

他天马行空地考虑着所有可能发生的事,而未雨绸缪。

他像山一样,给宁云渺以沉稳可靠的感觉,哪怕这座山是一座黑暗的山,恐怖的山。

终于,宁云渺诉说完了她心中的担忧和恐惧,然而却也没有太多办法,不仅她自己没有,甚至也觉得谁都不可能有,她和宋延如今能够逃脱血河门人的追杀就已经很厉害了,若以天地为棋盘,她和宋延怕是连登上棋盘的资格都没有。

最终,她轻声道了句:“邪不胜正,我还是相信天奇剑宫的,我们只是在外避避风头,等师叔师伯们清剿了血河门人,我们就可以回去了。到时候,你也可以大大方方地重新拿回属于自己的名字。”

宋延点点头,道:“一定会有那么一天的。”

宁云渺又攘了他一下,道:“又哄小孩!”

宋延奇道:“难道不是么?”

宁云渺道:“我是说,你明明不是这么想的,却在哄我。”

宋延深吸一口气,正色,然后举手发誓道:“我发誓,我没有哄师姐。”

宁云渺将信将疑地离去。

宋延放下手。

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不发誓还好,他只要发了誓那就一定是说谎。

只不过,曾经对他来说高高在上、如同冷艳女神般可以庇护他的师姐,在卸下了那层坚硬的外壳后,也不过就是个“历经世事的苏瑶”而已。

都是一样的天真。

这一点,宋延和师姐共处了这么长时间,再加上共事了一次,就已经了解师姐的水平了。

就这么说吧,如果把力量拉到同一层次,师姐会被帝存心,“天尊”云昭璇之辈给玩弄于股掌之间。

当然

这些时日里,除了可爱的婆须玉妆、小冰,担忧的宁云渺之外,还有韩家姐妹。

有时候,小薇儿会走来,掀起清香的裙摆,露出软糯的肥臀,然后慢慢包到小郎君之上

在好着的时候,她会暗暗隐忍,咬着牙不发出声音。

而小铃铛则截然相反,她敢爱敢恨,会大声的表达自己的快乐。

她开心地喊着,直到筋疲力尽,才慢慢退下.

宋延乐在其中。

小薇儿,小铃铛总是给他带来纯粹的快乐。

他不喜欢冒险。

所以就这样,哪怕持续万年,万万年,也挺好。

在第三朵彼岸花开的时候,宋延感到“净化”的速度提升了,他能够许下的愿望也可以相应增强。

宋延许下了第一个与自身修炼无关的愿望。

他说:“要有玄黄修士无意间来到我的身边。”

三十余年后.

两艘空舟破空而至。

这两艘空舟并不如九鹤空舟那么大,而是简易的“独木舟”款式,青铜色泽,裂隙间有着驱动的星火,周边有着简易的空舟阵罩以隔绝虚空生物,避免在行程中消耗过多。

一艘空舟的船首像乃是弯弓搭箭的六臂仙人,另一艘的船首像则是三头持刀、周身染血的杀神魔头。

舟上之人形象也与船首像形象有几分类似:一个绣着玄奇星纹的持弓男修,一个手握血屠刀、周身弥漫腥煞之气的屠夫修士。

持弓男修道:“这里已是南星渊边缘,再追也没有意义了。”

屠夫神识一扫,没发现埋伏,于是舒了口气道“总算停了”,然后又道:“把那舆图复制份给我,今日事就算结束。

我不想在你身上浪费力气,什么正魔两道势不两立,都是唬傻子的,老子从没当回事。你我之间的恩怨就是老子看上了这张舆图。”

他三角眼中闪烁凶光,缓缓道:“你也不想因为一张舆图而和老子拼个你死我活吧?”

持弓男修道:“纵然是九天舆图,也多为无用之图,是冰山一角,你何必苦苦追我?”

屠夫道:“屁话!老子若不知道你手中那舆图就是九天第一天紫霄天的舆图碎片,老子追你?”

说完,他唇角微勾,带动虬髯耸起,冷笑道:“什么狗屁正道,虚伪!”

持弓男修见被道破,也直接道:“你既知道这是第一天紫霄天的舆图碎片。其价值甚至还远在观想图之上。那我又怎可能给你?”

屠夫嚷嚷道:“知道知道,你不就是担心我们都去了第一天的同一处地方嘛那事已至此,也算缘分,你我不若组队一齐,问题就解决了。”

持弓男子沉默着。

屠夫皱起眉,想了想,从怀里摸出一瓶黑色玉瓶,掂量了下道:“紫霄度阴丹,是紫霄天里落出来的货,吃一粒能够在阴气里行走月余,以此丹换你一份复制,足够了吧?”

见持弓男子还沉默,屠夫冷哼道:”真要打,那便打吧。“

持弓男子道:“拔开塞子,我闻闻。”

屠夫面色稍缓,稍稍拔开,又抬手扇了扇。

持弓男子嗅了几下,皱眉道:“怎么没有?”

屠夫抬手一抛,将那黑色玉瓶抛出,同时道:“此物,老子总共三瓶,这一瓶给你看看,也足见老子诚意了。”

持弓男子一边警惕地盯着屠夫,一边抬手往那黑色玉屏招去,然后攥到五指间。

这一次他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药味,其味充斥着阳气,令阴寒退散,可是很淡很淡,淡到不太像是紫霄度阴丹。

而就在这时.

轰!!!

那丹药在持弓男子手上突兀炸开了,其中能量极大,上下光柱恍如一棍子捅出,将整个四级修玄地直接捅了个窟窿,往下身子还能够看到星空和残碎的玄黄物质。

持弓男子喷出一口血。

而与此同时,那屠夫已然一步踏出,身形变换,两头从一左一右长出,同时发出滚滚魔音的音源攻击,他大笑着厉斥一声:“蠢货!!老子改变主意了!你这种蠢货还没有资格陪老子去紫霄天采集真火!!”

持弓男子虽遭偷袭,此时却也匆忙反应过来,周边生出六臂,一边弯弓射箭,一边转身就逃,同时招出已为祖灵的界灵灵猿掩护.

追逃之间,持弓男子终被屠夫修士击溃。

他招出界灵灵猿也被屠夫修士的猪魔的獠牙给刺了身子,奄奄一息地悲鸣着。

持弓男子绝望地仰面倒地,力量耗尽,身受重伤。

而在这种绝灵之地,没了力量,没了补充,又有此重伤,那就剩下死路一条。

屠夫修士将他所有资源都摸走,又将舆图取了,然后随手宰了那界灵灵猿,却不杀这修士,而是转身就走。

持弓男子在后面吼道:“有本事杀了我!”

屠夫修士停下脚步,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身上有无常印,谁杀了你,谁就会继承无常印,然后被你门中大能追杀。我才不杀你,你还是在这里自生自灭吧,哈哈哈.”

说罢,这屠夫修士便转身离去。

至于持弓修士的空舟,他根本不屑去毁。

若是这持弓修士动用空舟,那只会消耗更多,死的更快。

搜!

魔影掠过,可在半空却又稍稍顿下,继而折回,凶目微眯,道出句:“这里的苦海好像不太对劲。”

略一思索,本着有机缘不探是王八蛋的原则,这魔影身形一动,出现在了苦海海畔,神识来回扫了几遍才察觉到一团异常的地方。

屠夫修士迅速靠近,远远一看,却见一黑色的男人安静地坐在苦海边。

天地壮阔,人本当渺小至极。

但那男人却仿是此间主角。

没有谁能绕开他而去看天地。

他身边有艳的红花,有蓝的海水,还有眩目壮阔的灰色光弧,光弧从苦海漩涡中剥离拉扯而出,其中每一个天魔每一个大执念都在试图逃离,却又被强行拉扯过来。

那苦海漩涡极深,直通不知何处,内里影影霍霍,如幽灵螺旋,如凶兽食道

而之所以初次扫视无法察觉,只因那花。

四朵花,开的血红鲜艳。

屠夫修士见多识广,却认不得那花,但是他的瞳孔却突兀地死死钉在了那男人脸上,他认出了这男人。

但紧接着,他就迅速侧开眼,神色平静地抱拳拱了拱,然后道了声:“不过路过此处,无意打扰道友修炼”

说罢,他就要跑。

宋延睁开眼,也不好奇,只是用平静的语气道:“你认得我?”

屠夫修士摇头道:“不认得,只不过看道友修为不俗,故不敢打扰。”

宋延五指压着贪狼剑柄,看向屠夫修士,淡淡道出句:“你必定被我引来。”

话音落下,贪狼之中的“引”字力量暴涨。

那屠夫修士反应虽快,警惕虽高,但陡然感到一种强烈的拉扯感,这拉扯刚刚好在他能够抵御的极限之上.

嗖!

他身形失控,半空打着转,待再想反抗,却见宋延已经伸出了大手.

那是一个灰色弧光化作的手,是糅杂了无数执念无数天魔的手。

大手瞬间覆镇而下。

屠夫想反抗,耳边又传来那平静的,仿如宣判人生死的声音。

“这一掌,必定将你击杀。”

若是旁人说这话,屠夫修士只会觉得好笑。

可现在,他却满心诡异。

他出生魔宗,在魔宗也是人人敬仰的老祖。

但现在,他却觉得眼前男人比魔宗还要魔宗。

他拼死反抗,可却发现自己的大脑在这一刻无比散乱,有某种他无法理解的力量正在干扰他。

“不!!!”

一声惨叫。

屠夫修士被以无穷执念化作的万相魔身直接击杀。

宋延周身又浮现出小白手。

小白手取走了几层代价,并不多。

因为宋延对这屠夫修士本就是占据优势,他要的却是稳妥,只是确保,故而无需支付多少代价。

宋延这才看着他的尸体,淡淡道:“你知道本座为什么要杀你么?”

尸体当然不会说话。

所以,宋延接着说:“因为本座平生最讨厌说谎的人,你明明认得我,却说不认得,这就是你的取死之道。”

炁匣中,一道虹光绕动,落在他身侧,麻衣草鞋,胴体雪白,这正是早在暗中准备出手帮助宋延的宁云渺。

但目睹了宋延杀人的过程,宁云渺已经明白自己和这个男人虽然境界相同,但已不在同一个战斗水准了。

至于师弟的话,她一时也弄不清是真是假,因为师弟总是这么真真假假,根本不知道在想什么。

所以,宁云渺就直接问了:“郎君,你真是因为他说谎才杀他的?”

宋延摇了摇头。

宁云渺古怪道:“那你为何要说?”

宋延道:“本打算在他活着的时候说的,以此震慑他,但我发现他居然真的在听我说话,所以就直接偷袭了。

等他死了之后,我再把这番话告诉他,如此而已。

师姐,我是不是很卑鄙,很无耻?

但.

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我们又何必和这种邪魔讲规矩?”

他边说边将这屠夫修士改造成身外化身。

宁云渺有些头疼,她毕竟也不是小姑娘了,师弟卑不卑鄙她还是能看出来的,可是她真的好为难,她该怎么说。

就在这时,宋延诚恳道:“师姐,我错了。”

宁云渺抬头对上他真诚的眼睛,叹息一声道:“下不为例,否则你就别碰我了。”

旋即,她又道:“我知道假宋延让你有些伤心,但那位宋延正是宗门要为你树立的形象。

他斩妖除魔,匡扶正道,做人做事,皆可称为表率。

我希望郎君有朝一日回到天奇剑宫,拿回属于自己的名字后,能够不要玷污这名字。”

宋延点点头,然后抬手一点身外化身,将这化身中的一些念头有关他的画面外放出来。

顿时间.

一幕幕画面开始浮现。

画面中,天奇剑宫天骄宋延对外扬言“大天魔乃是西冥域诸多宗门毁灭的罪魁祸首,此獠可取任何人之身念,化成任何人模样,作恶多端,邪恶难言,其最喜则是幻化为我的模样,希望各大宗门警惕,”.

画面中,还有一个名叫天音门的正道宗门发布悬赏,将其这“大天魔”送上了邪魔榜单,以一件墟宝,以及一个人情的代价,将“大天魔”送上了邪魔榜的前百名中。

要知道,这“邪魔榜”乃是针对整个大千世界的,能够入得前百已经出了大名了,几乎走到任何修玄地都会有修士认得。

至于这屠夫修士则是来自魔山星域之中,一个五级修玄地————三首腥域。

简称,三首域。

这屠夫则是其中一个名叫“三首尸门”的大宗门的长老,名叫屠绝。

屠绝之所以第一时间认出了宋延是“大天魔”,不过是因为他的脸

他的脸,就是天奇剑宫那天骄宋延的脸。

天骄宋延都已经明说了,屠绝再看到他那一身的黑暗气质,哪里还认不出?

宁云渺看完这些画面,有些愕然。

宋延扫了她一眼,没说“这样的宋延,师姐还要我学么”之类的话。

能够追捕他的,那十有八九就是血河门人了。

换句话说,假宋延就算不是血河门人,也与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而宁老没有能压下这件事,就说明宁老一系要么占据了下风,要么还在暗中调查。

很快,那在地面上的修士也被抓了过来。

这修士居然是一个名叫九阳域的六级修玄地的正道修士,名为张灵锋。

宋延也将他直接化为了身外化身。

他小心地避开了无常印,让无常印与因果一同继承到了他的身外化身上。

然后,他又将这两名修士释放出去,作为他的身外化身在外了解信息。

待到屠绝,张灵锋全然离去,宁云渺默然地坐在宋延身侧,轻声道:“真不知道还有谁可以信任。”

宋延道:“那假宋延是谁?”

宁云渺道:“是宫主安排的,我并不知道他的真正身份,只知道他每一次做事都做的光明正大,做的很漂亮,再加上极快速的修炼进境,如今已经隐隐成了新一代中的领袖。”

宋延将师姐搂入怀里。

两人摇摇晃晃,相互依偎。

宋延幽幽地看着深邃的苦海漩涡,然后取出一张石板模样的舆图,岔开话题道:“九天第一天紫霄天的舆图,上面还有残存的神识气息。无论是否为陷阱,这舆图标记之处,都是一处大机缘。”

宁云渺道:“你要去?”

“现在不去。”宋延笑了笑道,“如今.我不过静待花开罢了。”

说着,他看向身后那开了四朵花的彼岸树,喃喃道:“真不知道宁老是从哪儿得来的这种子。”

有了两个身外化身作为眼睛,且还是在正魔两道,宋延也终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他自身的境界已经达到了玄黄三境的极致,升无可升的极致。

如要突破,他就必须要得到太阴太阳真火。

而如今他纵然让所有的百相魔身去替死,却依然不足以凭空得到太阴太阳真火。

他需要等待彼岸树进一步长大,等待宁老所说的更安全的进入。

力量闲着也是闲着,他开始为韩家姐妹,以及婆须玉妆直接提升实力。

三女的境界开始“刷刷刷”的提升,虽然没有宋延自己提升的快,可却也快到了极致。

一整个苦海,乃至紫霄天的苦海,怎么会无法供应这区区三人的境界提升呢?

但倒是累了那只天天忙碌的小白手。

宋延和小白手都熟悉了,每次看着小白手到来,他都会默默道了声“辛苦了,娲圣老爷”。

时间流逝.

更多的修士“意外”到来,又化作宋延的身外化身被他送了出去。

除此之外,没有一点点意外发生。

纵然“大天魔”位列邪魔榜前百,纵然“大天魔”被人针对,纵然假宋延等人欺人太甚,但.依然没有意外。

因为此处乃是靠近南星渊。

这是一个巨大的星际空洞,什么都没有。

没有人愿意来这里。

且这里,还有五灵天魔宫的“杂鱼”在进行着提升,就像是在垃圾堆里觅食的野猫。

这片大地也许曾经有过很多很多秘密,否则不会杀死古漠寒那样的人,但很显然.这些秘密都已被清理干净,没有了一点尾巴。

它们并没有等到宋延来了还能意外察觉。

平静的生活,与韩家姐妹,宁师姐没羞没臊的日子。

言出法随地随意造出各种美食、美酒、乃至是美丽的建筑,再随意享用,摧毁。

很难说,这样的日子不是极乐世界。

这一日,婆须玉妆开心地跑过来,站到宋延面前,双腿鸭子坐,脖子前探,兴奋道:“爹爹爹爹,看我!”

宋延看她。

婆须玉妆深吸一口气,然后张嘴吐气。

这一次,她吐出的并不是地府之气,而是阴气,是能够“生产”诸如萧寒山,花香骨这类鬼修的阴气。

婆须玉妆道:“爹爹给我的那枚珠子已经全部被我消化啦!”

宋延道:“你玄黄一境快突破了么?”

婆须玉妆委屈巴巴道:“好难呢,主要我一直不知道我的本命箓字该是什么。”

说着,她眼睛一亮,道:“爹爹如果用这些阴气造鬼修,那我我就好好帮爹爹控制这些鬼修。”

她越说越兴奋,像是找到了人生目标,道:“对对对,能够控制所有鬼修的力量,就是我要追求的本命箓字。

爹爹,我去参悟啦!”

她站起身,要跑开。

“回来。”宋延喊了声。

婆须玉妆本已远去的身影又立刻转了弯,一溜烟地重新来到了宋延面前。

宋延看定她,一字一顿道:“你直接获得百年感悟。”

娲圣大老爷再度派来了打工的小白手,收走了替死鬼,完成了愿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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