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3.第432章 当年的真相

第432章 当年的真相

“他会死?”萧皇帝看着他的脸色,觉得有些不妥。

“如果他这么容易死,当年我就已经杀了他。”阴三说道。

玄阴老祖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真的昏迷,还是已经醒来而不敢睁眼。

阴三也不在意,继续说道:“这次的事情就算给他一个教训,希望他能明白。”

萧皇帝微笑说道:“应该会的,因为他不想死,就像我也不想死。”

阴三说道:“青山真正的敌人里现在就你们三个还活着,应该知足。”

萧皇帝看着他的侧脸,认真说道:“我不想一辈子在龟壳里活下去。”

阴三说道:“我会尽快解决这些问题。”

萧皇帝问道:“那井九呢?他会不会死?”

阴三说道:“我看不出来他这次还有活下去的道理。”

萧皇帝松了一口气,说道:“死了好,死了好,你们这对师兄弟如果都活着,那别人还怎么活?”

阴三看了他一眼,说道:“雾岛那位与桶里那位忌惮倒也罢了,你与我相识交好多年,难道还担心我卖了你?”

“不是卖不卖的问题,二位真人法力通天,算力无边,斗来斗去经常打个平手,旁的人却因此死的太多。”

萧皇帝笑着说道:“我想中州派对这一点应该很有感触。”

镇魔狱之变,起始于阴三想要弄死井九,于是往里面送了一封信。

而且他与井九都想让冥皇得到解脱。

结果最后的结局却是镇魔狱变成了废墟。

苍龙死了。

这次果成寺之变同样如此,麒麟被阴了一道,受伤最重的还是中州派。

“像麒麟这种空有神通,却没有脑子的蠢物,不可能杀死井九,而它在这个局里的位置实在是太好了。”

阴三转身向屋外走去。

萧皇帝跟在身后,问道:“好到不动它一下都觉得可惜?”

阴三说道:“是啊。”

萧皇帝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有些感慨。

不管彼此厮杀的如此惨烈,如果遇着外力,却自然向外而去。

他们并没有故意配合,只是千年来形成的默契,甚至是一种本能。

像这样一对师兄弟,谁不害怕呢?

……

……

阴三走到屋外,看了眼满是格子的、仿佛灰暗天空的龟壳屋顶,走到池塘畔坐下,捧起里面的净水泼洒在脸上。

先前萧皇帝的担心,其实在数百年前的修行界里是常识。

在现在修道界的印象里,景阳真人常年闭关,很少出山,但老一辈的人知道他至少参与过几件大事。

在那几件大事里,他与太平真人这对师兄弟,让很多人苦不堪言,比如被灭掉总坛的玄阴宗,比如青山里那些被关进剑狱、死在隐峰里的师长与同门。

在萧皇帝看来,这对师兄弟重回世间,修道界不知又要掀起多少风雨,就像镇魔狱和今次果成寺一样。

阴三当然要杀井九,只是世间万事万物都有排序。

井九不是景阳,也是青山里的一份子,而青山是他的。

阴三看着水面那张依然年轻的脸,闻着身体里散发出来的淡淡的腐味,沉默了很长时间。

为何井九没有遇到自己的问题,难道他那样做才是对的?

不,如果真的那么做,那我又会是谁呢?

……

……

井九与阴三极擅长谋断,赵腊月与柳十岁不知道推算谋划的能力如何,但在做决断方面也并不比他们弱。

判断出阴三应该是被那位传说中的遁剑者接走,冒着生命危险追杀了三天三夜时间的他们,毫不犹豫离开了大泽畔的小镇,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果成寺。

他们要带回最新的情况,更重要的是他们担心井九现在到底如何了。

静园已经变成废墟,无法再住人,井九被安排进了白山禅室。

讲经堂长老出关,带领三百名僧人布下华严大阵,就算老祖与麒麟重返,也无法进来。

渡海僧盘膝坐在角落里,身上捆着沉海铁所铸的重链,无法动弹分毫,闭着眼睛,神情很是平静。

神皇闭着眼睛站在佛像前,不知道是在参佛,还是在调息。

为了镇压住井九体内的伤势,他消耗了很多真元,应该有些疲惫。

井九躺在榻上,脸色苍白如纸,双眼紧闭,睫毛不眨,很长时间才会有一次缓慢的呼吸。

他的右臂严重变形,就像一把被巨力扭曲的剑,看着很是凄惨。

他的左手依然紧握,指间散发出淡淡的光毫以及比春风更美的新鲜气息。

在他的左手下方,垫着一张讲经堂长老用心血抄的经文,如此才能稍微减缓一下仙气流散的速度。

当时渡海僧用般若天下掌偷袭,井九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试着用自己的剑锋,看看能不能斩开天地。

谁知道在那个时候,仙箓里的那道仙识忽然发难。

两相夹击之下,他终于受到了无法挽回的重伤。

白猫躲在榻尾,时不时伸出前爪,轻轻扒一扒井九的脚,想要让他醒过来,显得极度不安。

赵腊月与柳十岁走进禅室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的画面。

走到榻前,赵腊月看着井九问道:“怎么回事?”

神皇站在佛像前,没有说话。

白猫偷偷趴下,不敢引起她的注意,知道她这时候看似平静,其实情绪非常糟糕。

讲经堂长老把三天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接着望向盘膝坐在门槛处的渡海僧,情绪复杂说道:“没有人知道渡海师侄为何要这样做,他始终一言不发。”

赵腊月转身走到渡海僧身前,右手落在他的肩头,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紧接着,擦的一声响起。

弗思剑从她的掌心里生出,刺穿渡海僧的肩头,割开人体内感知最敏锐的三知经,然后剑尖从他腰间探出。

这一剑,会给渡海僧带去最极致的痛苦。

看着这幕画面,果成寺的僧人有些不忍,尤其是那些律堂弟子大部分都是渡海僧的徒子徒孙,更是愤怒。

一位律堂高僧强行压抑下怒气说道:“渡海师兄用了舍身法,最多还能再活七天,赵峰主何必如此。”

赵腊月理都不理这些僧人,只是静静看着渡海僧的脸,弗思剑在他的身体里缓缓穿行。

渡海僧眉头微颤,缓缓睁开眼睛,望向她。

赵腊月收剑而回。

渡海僧眼里的痛苦意味渐渐转为平静,仿佛已然得到真正的解脱。

“我们不知道麒麟会来,我们只知道麒麟可能会来,这是一个变数,并不重要。”

他看赵腊月平静说道:“玄阴老祖不知道自己的使命是带出他身边的所有强者,但我知道自己的任务是等。”

赵腊月说道:“等到他身边无人?”

“是的,而且那个时候离仙箓最终炼化的时刻越近越好,因为那一刻他会最弱。”

渡海僧微笑说道:“其实你应该替井九感到骄傲,这个局牵扯进来如此多的大人物,麒麟、老祖、神皇陛下还有柳词真人,真正的目标却始终是他。”

赵腊月的声音毫无情绪波动,说道:“你确定你成功了?”

渡海僧说道:“我用般若天下掌断了他一枝道树,神魂凝滞,他再无法炼化仙箓,最终会被反噬而死,这是真人定下的方案,怎会失败?”

赵腊月沉默了很长时间,问道:“为什么?”

她问的不是一件事,而是所有。

从数百年前到现在,从果成寺到青山,太平真人与景阳之间的所有事。

“这个问题大概只有我能回答。”

神皇在佛像前转过身来,挥袖示意所有僧人都退出去。

果成寺的僧人们看着渡海僧,有些不忍,但没有办法,只能退下。

白山禅室只留下了神皇、赵腊月与柳十岁、渡海僧还有一只猫。

赵腊月知道井九很信任神皇,把后续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并且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太平真人应该是得到另外一名遁剑者的帮助。

“终究还是让他逃走了。”

神皇走到禅室外的石阶上,看着临时安排在塔林里的那座小石塔,淡然说道:“其实所有的故事,都源自于他的贪婪,天下太平,哪有这么容易?”

……

……

这个故事的开端在八百年前。

青山宗道缘真人飞升之际,被南趋偷袭,飞升失败。

因为青山剑阵的缘故,南趋避于南海雾岛之中,不敢现世,这便是第一位遁剑者,也就是现在的雾岛老祖。

按照井九的判断,现在的西海剑神,便应该是雾岛一脉。

道缘真人飞升失败,道消身陨,间接导致了当时的青山掌门,也就是太平真人、景阳真人的师父也飞升失败。

青山宗诸峰,为了争夺掌门之位,陷入了长时间的动荡,太平真人身为掌门首徒,被诸峰师长认为极具威胁,寻了很多理由,终于把他逐出了青山。

当然,那并不是真的逐出,就像柳十岁一样。

那时候景阳与柳词、元骑鲸在上德峰的日子并不好过。

多年后,谁都以为死了的太平真人忽然重现人间,带着冥皇游历二十载。

冥部与人间似乎要迎来真的太平。

谁曾想到,人类修行界忽然翻脸。

中州派、一茅斋、昆仑等诸派围攻冥皇!

天降仙箓!

冥皇被关进镇魔狱深处,直至前几年才与苍龙同归于尽。

后来的这些事情不是太平真人的手笔,但怎么论,他也是替人类立下了大功。

借着这份气势,他当即回到青山,意图继承掌门之位。

青山诸峰的师长自然不干。

太平真人当时已经完全掌握青山宗的无上道法,更习得冥部的强大手段,便是在通天境里也算是有数的强者。

他的两大弟子,柳词与元骑鲸也是青山历史上罕见的天才。

而且他还说服了青山四大镇守里的尸狗与妖鸡站在了自己这边。

最重要的是,他的师弟景阳,在这一次青山内乱里展现出来了难以想象的境界与实力。

经过一番残酷而血腥的剑斗之后,有些青山长老死了,有些长老自入隐峰,发誓不出,有些则是被关进了剑狱。

青山道统重续。

谁也不知道冥间的那段游历,以及冥皇被镇压的这件事情,对太平真人造成了怎样的影响。

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的理念发生了一些极微妙而隐秘的变化。

时间又过去了一百年,雪国异变,兽潮南下,北方修行宗派被扫荡一空,皇朝正统中断,世间大乱,盗贼横行。

一位天才少女离开水月庵,连杀四万人,烧了十七家匪寨,暂时稳定了局面。

在太平真人的提议下,数家正道宗派领袖与当时皇族仅存的血脉、也就是前代神皇,在朝歌城梅园立下盟约,齐心协力先平流民之乱,又击溃雪国怪物的大军,终于保住了人族。

这便是一直持续至今的梅会治天下。

至此,太平真人在修道界乃至整个朝天大陆已经拥有最高的地位,与无尽的荣耀。

但他并不满足,因为他的理念还在人族之上。

他选择了一位前朝皇族的天才子孙,开始执行自己的计划,这便是后来的第二位遁剑者。

天下大乱,邪道势盛,不老林横行于世,冥部入侵,无恩门险些覆灭,只是在景氏皇朝与诸家正道宗派的努力下,才险之又险地压了下去。

四百年前,青山宗毁掉玄阴宗总坛,把玄阴老祖逼成第三位遁剑者。

也就是那个时候,景阳真人才发现,原来很多事情都是师兄的阴谋。

二人发生了严重的争执。

其后景阳真人隐于神末峰,不问世事,却始终盯着太平真人。

某日,太平真人忽然消失。

三百多年前,神皇假死,传位于子,隐于果成寺里静修。

太平真人再次出现。

原来这些年,他再次入冥部,甚至成为了冥师的指引者。

而当他回到人间后,竟是摇身一变成为了果成寺的住持。

……

……

“当年父皇在静园里清修,我来过数次,却怎样都没想到,那位住持居然就是太平真人。”

神皇看着塔林里的那座小石塔,想着三百年前的往事,微微出神。

赵腊月心想那些往事究竟隐藏着什么,太平真人究竟抱持着怎样的理念,最后居然在青山陷入众叛亲离的局面。

她想到当年在朝歌城外的赵园里井九对自己说的那些话,不由沉默。

柳十岁则是想到那年来到菜园的年轻人,想起了那些夜晚的讲经,还是难以想象对方就然是太平师祖,不解问道:“师祖是青山掌门,怎么还能来做果成寺的住持?”

渡海僧说道:“真人佛法精深,心怀众生,乃是真正的大慈悲,为何不能任本寺住持?”

神皇没有理他,继续说道:“太平真人修佛,求的不是清净,也与慈悲无关,而是想剑入命轮,明悟轮回之理。”

赵腊月心想那时候前代神皇正在果成寺里静修,难道二者之间有什么联系?

“他与父皇曾经是挚友,堪称兄弟,结果却想着夺舍,以父皇的身份重回朝歌城。”

神皇看着那座小石塔,声音微淡说道:“好在他失败了,被景阳仙师镇入青山剑狱,直至后来。”

三百年前,太平真人闭死关,青山发出八百里禁令,皇朝大军出动,震惊天下。

原来这才是真相。

赵腊月与柳十岁沉默无语。

(本章完)

444.第433章 赵柳对谈

第433章 赵柳对谈

渡海僧沉声说道:“先皇无心尘世,只有十余载寿元,留着残躯又有何用?若借真人一用,便又是数百年时光,说不定现在已经大业告成,众生皆渡,真人又有何错?”

理念上的分歧,争执起来没有任何意义,就像井九很少说这些。

神皇自然不会与渡海僧辩论,看着他问道:“当年你是近身服侍他的小沙弥?”

渡海僧的脸上露出一抹嘲弄的笑容,说道:“当年服侍真人的那些师兄,事后都被你们杀了,寺里的清洗一直持续了三十年,如果我曾经服侍过真人,你以为还能活到现在?”

禅寺钟声清悠,仿佛世外,但遇着这样的事情,也会一朝变成修罗场。

神皇没有说到太平真人因何失败,也没有说后续的事情,但渡海僧寥寥数语,便已经能让人想到当年的果成寺死了多少人,画面是怎样的血腥。

赵腊月神情漠然,觉得理所当然。

柳十岁则是有些感慨,问道:“那你为何会继续追随太平师祖?”

“当时我只是寺里一个不起眼的小和尚,没有受过欺负,但也没有人会注意到我,没有任何存在感。”

渡海僧望向禅室外,带着怀念说道:“某天我在塔林里扫落叶,遇着了住持,他问我的名字,修的什么经,现在懂了些什么,还有什么不懂,陪我扫了一下午的落叶。”

柳十岁再次想起菜园里那些讲经的夜晚。

如果是普通人,或者会问渡海僧,就因为这样一次相遇,你便立誓追随太平,加入不老林,甚至在自己成为一代大德高僧后,依然不忘?

他没有问,赵腊月也没有问,因为他们都懂这是为什么。

无论修的是道还是剑或者禅,终究修的都是心。

只不过有的是修心诚,有的是修心静,有的修的是心动。

禅宗故事里,凡人最熟悉的便是旗动风动,但还是有些人会误以为,最后那句心动说的是男女之情。

自然不是。

不是说男女之情太小,而是太单一,撑不起天空,更撑不住大道。

神皇问道:“这三天里你一直闭着嘴,为何这时候愿意开口?”

渡海僧望向赵腊月与柳十岁,说道:“你们是神末峰一脉,景阳的后人,我开口就是要告诉你们,这次你们是怎么输的,而接下来……”

赵腊月面无表情说道:“时间会不断证明他是对的?”

渡海僧微笑说道:“不,真人会自己证明。”

说完这句话,他便闭上眼睛,没了气息。

为了杀死井九,他用了般若天下掌这种舍身法门,禅息尽失,十日之内便必死无疑,更何况还被神皇一掌断掉所有经脉。他能坚持到赵腊月与柳十岁回来,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事情,这时候闭目而逝,竟是唇角笑,很是平静。

自有果成寺的僧人过来,把渡海僧的遗体抬走,禅室再次变得安静。

赵腊月走到榻旁,望向井九苍白的脸,说道:“如果渡海僧没有撒谎,那么关键便在于那道仙箓。”

神皇说道:“他身体的伤势已经镇压住,但那道仙箓朕也无法消除,只能看他自己到底何时能醒来。”

通天境强者,已然超凡脱俗,肉身不惧罡风,回复能力亦是极强,加上天心感知,很难被杀死。比如玄阴老祖,先是与神皇正面硬撼一掌,又被柳词真人一剑贯穿,可如果不是那一剑里带着青山剑阵的杀气,也不至于险些身死。

井九现在的境界当然要差很多,但他的身体很特殊,堪比通天境强者,也很难被杀死。

阴三的方案很细致,巧妙至极,竟是把他左手里握着的那道仙箓,当作了真正的致命一击。

白刃仙人留在仙箓里的那道仙识已经被井九用经文磨掉了很多,但还残存着最后一丝。

如果井九无法镇压住那道仙识,便无法醒过来,最后被反噬而死。

问题是,他现在沉睡本就是因为重伤后被仙识影响了神魂,又如何能够感觉到危险醒来?

……

……

卓如岁先醒了过来。

他下意识里张开双臂,却抱了个空,才发现那座小石塔已经不在身边。

他走出禅室,寻着果成寺的僧人问了问,才找到塔林边的白山禅室。

看着沉睡不醒的井九,他有些吃惊,待知晓发生了什么事情后,笑着说道:“这有什么好担心的,且看我如何做。”

问道大会后,柳词在井九的左手上缠了无数道剑意,让仙箓里的气息不能外泄。

卓如岁是柳词的关门弟子,承天剑的修为自然也极精深,他自信也能做到。

走到榻边,他唤出飞剑,绕着井九的左手疾速飞行,带出无数道光丝。

光丝缚住井九的左手,越来越紧,最后首尾相连,打了一个结。

也就是在那个结打成的瞬间,井九左手里射出无数道光线,仙意蒸腾!

卓如岁闷哼一声,直接被震飞到禅室外的塔林里,在地上滚了二十几圈,直到抱住那座熟悉的小石塔,才停下身形。

神皇收回隔绝仙气的火翼,摇了摇头。

赵腊月走到榻前,闪电般伸出双手,紧紧握住了井九的左手。

十余道无形的剑意,从她的耳垂、发端、衣角里生出,割裂空气,让禅室里弥漫着凌厉的意味。

她想用自己的后天无形剑体,把那道仙箓里散溢出来的仙气裹住。

光线透过井九的指间与她的指间射出来,照亮她的脸与黑白分明的眼睛。

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直至最后终于无法支撑,喷出一口鲜血,只好松开了手。

柳十岁说道:“我就不试了。”

青山剑道以及西海剑法他都学过,但现在最厉害的还是血魔教的魔功,用魔功去对付仙气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卓如岁说道:“得赶快请师尊过来。”

赵腊月说道:“已经传信,掌门真人明日能到。”

卓如岁心想已经过去了三天时间,为何师父到的这么慢?就算师父驭剑出了名的慢,也不至于要三天啊。然后他才想到师父一剑万里,重伤了玄阴老祖这等层级的大魔头,必然也损耗了很多剑元心血,需要调息修养一番才能出发。

他能想到的,赵腊月自然也能想到,只不过她不明白的是,掌门真人到不了,剑律大人呢?

……

……

时间又过去了半天。

井九还没有醒来,左手里的仙箓越来越明亮,散溢出来的仙气越来越浓郁。

卓如岁心想反正没有办法,这些仙气可不能浪费了,闭着眼睛开始冥想入定,借着满屋仙气修行。

赵腊月与柳十岁自然没有修行的心情,坐在榻前的蒲团上,看着沉睡中的井九,沉默想着心事。

白猫蹲在井九脚下,很是老实,从头至尾都没有叫过一声。

赵腊月与柳十岁早就知道它在那里,但没有看它一眼,也没有理它。

“母亲怀着我的时候,朝歌城里一直在下雪,我出生的那天是腊月,所以我叫赵腊月。”

赵腊月看着沉睡中的井九说道:“在雪花里,他看过母亲肚子里的我,所以我才是他选中的第一个弟子。”

听完神皇与渡海僧讲述的那些久远的故事,柳十岁已经隐隐猜到了一些公子的真实来历,这时候听着赵腊月的话,想着她一直声称自己是景阳师叔祖指定的再世弟子,更加确定了。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才从极度震惊里醒来,接着才想明白赵腊月这句话的真实意思应该是在排序。

这有什么好争的呢,在南松亭外门的时候,看着你在天空里驭剑,听着你的传闻,我已经不知道喊了你多少声师姐,后来你做了神末峰主,我更是要喊你师姑……

他想着这些事情,说出来的话却并非如此:“我叫柳十岁,是因为公子遇到我的时候,我刚刚十岁。”

赵腊月说道:“如果他遇到你的时候你三岁,难道就叫柳三岁?”

柳十岁心想如果公子当初在朝歌城看娘胎里的你时是夏天,难道你要叫赵大暑?

想是这么想的,说自然不能说。

他想着那段从菜园里追到大泽的旅途,心有余悸问道:“你最开始单独面对祖师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赵腊月想了想,说道:“很害怕。”

世间能让她感觉到害怕的事物与人很少。

但太平真人是青山祖师,是书里的人物,画像到今天还挂在那座小楼里。

她是青山弟子,当时凭着一口气,驭剑追杀而去,甚至不死不休,这时候静下来,再想着这些事情,如何能不生惧?

她望向沉睡中的井九,心知他就是想让自己感到恐惧,从而直面真实的内心。

三天前离开果成寺后,她便想明白了两个问题。

井九要把她丢在那座禅殿外,是要让她追着太平真人,不让他离开。

前些年她便已经可以破境进入游野中境,井九却不允许,那是因为想让她找到自己的大道。

每个人都是不同的,每个人的道路自然也不同。

就像她也很擅长推演计算,却无法走太平与景阳的旧路,那样很容易便走到道路的尽头。

井九不准她破境,便是给她出了一道题。

这道题并没有真实的答案,直到她不理会井九的意见,自行选择破境,这道题便会自然解开。

这意味着,不管是井九还是景阳真人,都不能再影响她的选择。

在朝歌城小雪里出生的她,在剑峰沉默修行的她,都带着景阳的意味。真到这一刻,她不再理会景阳真人的意图,剪掉了他喜欢的长发,强行破境,才真正成为了完全的自己。

赵腊月,就应该有一头凌乱的短发,就应该勇猛精进,不管不顾。

这就是井九想让她找到的答案。

赵腊月望向柳十岁,心想那你以后会选择什么样的道路呢?

柳十岁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应该选择什么道路的问题,迎着她的视线,担心说道:“如果公子醒不过来,或者仙箓真的爆发,那该怎么办?”

赵腊月认真地想了想,说道:“我会当这件事情以及这些年没有发生过。”

柳十岁沉默了会儿,说道:“我可能做不到。”

赵腊月忽然问道:“当年他去你们村子的时候,为什么会住在你家?”

柳十岁说道:“后来我问过公子,公子他说第一眼看见我,便看出我骨骼清奇,天赋异禀……”

赵腊月说道:“有趣。”

柳十岁问道:“哪里有趣?”

赵腊月说道:“说不清楚。”

白山禅室里很是安静。

神皇站在佛像前,沉默不语,不知道在想什么。

卓如岁贪婪地吸收着井九指缝里漏出来的那点仙气,虽是闭眼冥想的空明状态,唇角也止不住地扬起,显得非常高兴。

赵腊月与柳十岁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交流并不是特别顺畅,如果换作别的人,可能会觉得有些尴尬,他们倒是很自然。说起来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如此随便地说话聊天,只是这点便足够有趣。

……

……

小荷站在果成寺门外,看着那名知客僧,想要上前询问,却有些犹豫。

他们在菜园里已经住了好些年,与寺里的僧人相熟,平日里想进寺很容易,但今天果成寺发生了大事,便是连前来上香的那些官太太都拦在了外面,她也不例外。

一个年轻人从她身边走过,向着寺门走去。

小荷认出了对方是谁,有些吃惊。

那人背上系着一个笠帽,与普通的笠帽相比有些偏大,而他的眉毛与普通人相比,有些偏淡。

……

……

(用了半年的时间鼓足勇气,决定今天去拔智齿……听完主任医生的话后,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做了逃兵。智齿长的很正确,就是被骨头挡着出不了头,如果要拔就要破肉开骨,我怕,这时候坐在家里正在反省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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