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重天之外，无边混沌气息震荡。

一座古朴的宫殿于混沌之中飘荡，似是随波逐流，但任凭混沌气流如何狂暴，也难以损其分毫。

外表平平无奇，没有半点华丽，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其貌不扬，但无论任何人来看这座宫殿，总感觉分外的顺眼。

宫殿前的一块牌匾上书“八景宫”三个古朴文字。

人教法庙所在。

也是圣人道场中，最难寻觅的三个道场之一。

而今日，却恰好有一个不速之客。

只见着，一个身形高大，气息狂野的男子强势穿梭混沌，大步而来，行至八景宫前。

然后不等他出手，八景宫大门自行开启。

男子见状也不惊奇，大步走入宫中，跨过门槛，霎时间感觉自己仿佛进入一方大千世界，广阔无垠，没有边际。

不过当一个人走入这座宫殿的时候，他的注意力绝对不会在这个世界的浩瀚上，而是在这座宫殿中那个看似垂垂老矣，好像随时都会陨落一样的道人身上。

无论你从哪个角度看，他都会在。

始终如一。

永恒不灭。

如大道显化。

“见过太师伯。”

看到老者，男子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道。

老者即是八圣之首的老子看着男子，目光上下打量，旋即面露赞赏之色道：“不错，不过百年时间，便能从区区半仙，修炼到金仙之境，这等速度，这三界之中，除我之外，你当是第一。”

“太师伯，您不是有三宝吗？一曰慈，二曰俭，三曰不敢为天下先啊。”男子即是纪仁看着老子苦笑道。

明明是夸赞他的话，但最后却变成了夸赞老子自己。

“慈故能勇，俭故能广，不敢为天下先，故能成器长。我不敢为天下先，不代表我不是。只是水满则溢，月满则亏，吾需时时自省，故而不敢为天下先。背诵道德经，要背全。”老子看着纪仁道。

“是。”纪仁点头。

“行了，你的修炼速度也是出乎我的意料，而现在分出化身离开雷泽却不见你师祖，而来见我，必然是有事来问我，说吧。”老子看着纪仁道。

纪仁依言，来到老子面前坐下，他在雷泽之中钻研了二十年，方才初步学会一气化三清，炼出这具共工分身，而出来之后，既没有去找元始天尊询问，也没有找关颜她们温存，直接来找老子，就是有些话不得不问。

“敢问太师伯，何为紫霄天劫？”纪仁道。

“超脱的希望。”老子直言不讳道，“天地自有规则，圣人执掌规则，而要超脱，非雷泽不可。但能真正探索雷泽的，只有渡过紫霄天劫的人。换句话说，渡过紫霄天劫代表着得到雷泽的认可。”

“雷泽之中有什么？”纪仁问道。

“超脱的奥秘，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毕竟我进不去，找不到。上一个渡过紫霄天劫的云霄失败了。”老子道。

“太师伯，以你的天赋当年渡劫的时候，渡的不是紫霄天劫？”纪仁好奇道。

以老子的天赋，渡个紫霄天劫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不是，我没有得到雷泽的认可，自然不行。”老子道。

“超脱的希望是谁说的？”纪仁看着老子道。

“自然是师尊。”老子道。

纪仁点头，又问道：“那共工、娥皇、女英、洛神这些法相是什么？”

“和我们法相不同的神明，更古老的法相，是为混沌神魔。”老子道。

“混沌神魔？”纪仁闻言，眼睛顿时睁大。

这是什么鬼？

我家老祖宗，做神也就算了，怎么成魔了？

“不错，混沌神魔。那是上一个纪元，在老师诞生之前，在没有道佛的纪元，天地未分，有三千神魔居于混沌，演化大道，但不知何故，三千神魔皆陨，方才是我们的时代，老师演化天道。”老子道。

说不定是伏羲要开天辟地，然后三千神魔阻拦，被伏羲大神一巴掌拍死了呢。

纪仁在心中暗暗吐槽，这个世界绝对疯了。

或者说有人在扯淡。

“所以太师伯因此收轻语她们为徒。”纪仁压着心里浓浓的吐槽欲道。

“不错，便是如此。”老子道。

“那既然如此，也就是说，太师祖不想我死，在我完成使命之前，我天命在身，所想之事无不可成？”纪仁看着老子道。

所以我能得到封神榜和打神鞭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不错，某种意义上，大家都会纵容你，等你完成你的使命之后，再收割你。”老子道。

“那太师叔是怎么回事？”纪仁看向老子道。

“不经风雨怎能成长？这是你太师叔给你的考验，如果你死了的话，说明你不合适，你太师叔斩断天命，修为大增，到时怕是还能压过我一头。”老子道，“说起来，你如今将上古法相分离出来，就杨戬的法相，还真未必敌得过那猴头。”

“分离之后，本尊想要的话也能借用法力，而且最关键是，就算只有杨戬，要赢他，也不难。”纪仁道。

“有自信，好事。”老子微微颔首。

“不过，既然如此，太师伯为何赐我神通，让我将共工法相分出来？这法相有多见不得人？”纪仁看着老子又问道。

“因为你这法相，是我目前所见，最强的法相。你这法相若是出现在三界，难道其余人不会动心，别的不说，西方两个就会，他们若是真的动手，除非你永远在我们身边，否则必死无疑。”老子道。

“仅仅只是如此？”纪仁看着老子道。

“当然不止如此，最关键是留你做后手啊。我们所知道的一切都是老师说的，但真真假假的，无从辨别，所以需要后手。”老子道。

“太师伯不相信太师祖。”纪仁看着老子道。

“相信自然是相信的，毕竟我一身所学，都来源于他。若是没有立场没有利益，我和他定然是能师徒和睦的。但凡间皇室，因为一个小小的皇位，便能兄弟阋墙，父子相残，何况如今我们面对的是整个三界？你可知上一任天帝因何被废？”老子看着纪仁道。

“意图增强自身势力，摆脱诸圣的钳制，特意在大劫之中，挑拨阐教、截教、佛教三教相斗，致使大劫一发不可收拾，死伤甚重，违逆天数。”纪仁道。

再加上当时的周天子确实不凡，所以前任天帝就被换了。

“这是表面原因，实际原因是因为前任天帝不想要封神。他是天帝，他可以自己培养人手，不需要阐、截两教的人占据天庭高位，事实上，天庭高层仙神非阐即截，这对他来说是天大的束缚，无法将自己的人放在高位，反倒让他束手束脚，但老师不许。”老子缓缓道来，“每一次大劫，就是一次重来，代表着旧秩序的崩溃，而为秩序就是你师祖和天帝，你师祖还好，天帝可是实实在在地要管整个三界的，一次次的秩序崩溃，他不愿意！”

“所以他要反天？”纪仁小心翼翼地斟酌语气道。

天帝反天？

陛下何故造反？

“是换天。他认为他是天帝，他就是三界的主人，他才该是天道化身，所以最后他死了！什么都不剩！师徒如父子，但父要子亡，子尚且弑父，何况师徒？”老子道。

“所以弟子便是那把刀？”纪仁道。

“不错，倘若师尊没有心思，自然皆大欢喜，但倘若师要杀徒，那徒自弑师。当然这对你来说，还很遥远，不必多想，好好修炼。”老子道。

“太师伯就不怕弟子不想反天？”纪仁问道。

“那你想吗？”老子看着纪仁道。

“太师伯说笑了，阐教弟子只会阐释天意，顺天而行，怎么会反天呢？”纪仁看着老子道。

听着纪仁的话，老子忽然笑出声来道：“说得好，所以当年在宋国，我第一眼便觉得你很合适。”

“多谢太师伯青睐。”纪仁感谢道。

“好了，问完了吗？”老子道。

“还有个问题，这件事情师祖和太师叔知道吗？”纪仁看着老子道。

“不知。”老子摇头道。

“那最后，还有一事相求。弟子修行需要水之权柄，恳请太师伯将洞阴大帝赐予弟子。”纪仁看着老子道。

“可。”老子颔首。

纪仁闻言再拜，然后起身离开。

他这分身出来，可不仅仅只是为了问老子话的，还有大事要办。

北海多妖魔，为放逐之地，正适合这分身控制力量。

而在纪仁走后，空旷的八景宫中，忽然发出一个声音道：“你说他真的信了吗？”

“不会全信，否则的话，也没资格参与这盘棋，但总会相信大半，毕竟本来就有很多是真的。”老子听到声音也不意外，淡淡道。

“你把握便好，鸿钧不是蠢货，太明显的话总会被发现的。”虚空中那个声音又响起。

“不妨事，毕竟在前面还有一个人可以吸引注意力呢。只不过这小子，也得盯着些。”老子道。

听着老子的话，虚空之中再没有声音响起。

而纪仁离开八景宫之后，面色微变，听着逻辑上没太大问题，但这种大佬说话都是八真二假，不能全信，哪些真哪些假还得自己分辨一下。

不过现在不是管这个的时候，大义名分给本尊，自己这个分身先去把北海妖魔统一一下，然后本尊再来，南北二海尽入手中，大罗可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