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刘东山的提醒

“你是说,你们回门当天遇见了狼,你男人撇下你跑了,留下你一个人面对狼群?

那你是怎么活下来的?有人救了你?”

曲绍扬跟何远志也是听的目瞪口呆,还没听说过哪个男人,把新婚的媳妇撇了,独自逃生的呢。

“我家是猎户,我以前也经常跟着父亲、哥哥进山打猎,亲手猎杀过狼还有黑瞎子。

出嫁的时候,我爹还特地陪送了一棵枪。

冬天我们这边经常有狼,所以我俩都带着枪呢。

我当时以为,秦志高一定能回来救我,只要我坚持一会儿就行了。”

杨家姑娘擦了擦眼泪,继续说道。

当时一共是五只狼,呈半圆形围住了杨家四丫。

得亏四丫打过猎,见识过大场面,临危不乱,端着枪对准狼群的时候,还不忘了观察周围地形。

离着四丫不远,正好有个石砬子,于是四丫直接开枪打死了对面一只挺强壮的狼。

然后趁着狼群慌乱的机会,便跑到了石砬子下,背靠绝壁,跟剩下的四只狼对峙。

当时她就想着,只要拖延一段时间,等秦志高回来,俩人前后夹击,马爬犁再一冲,趁机会就能逃掉。

狼怕枪,因为一中枪非死即伤,这严寒的天气,只要受伤了,就很难活下来。

况且,这时候四丫已经来到了山口的绝壁下,狼群失去了背后进攻的机会。

但狼又是最团结的动物,家族中有一只狼受伤死亡,其他的狼就会同仇敌忾,誓报血仇。

狼不敢轻易进攻,只能不断跑动变换方位,寻找适合的攻击角度。

四丫呢,她知道枪里子弹有限,也不敢轻易开枪。

只想等着秦志高回头来救她,夫妻合力闯出狼群。

就这样,一人四狼僵持不下,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然而,狼群有狼群的智慧,四只狼奈何不了对方,但它们可以召唤更多的狼。

于是,狼群纷纷仰天长嚎,试图召唤同类援助。

宁可将猎物分出去一部分,也不能轻易饶了这个打死它们同伴的女人。

狼嚎声,引来了同伴的回应,不多时便有两只狼赶到。

而远处还有此起彼伏的狼嚎,很显然是正在往这边赶。

四丫等不着丈夫来救援,眼看着狼群越聚越多,于是一咬牙,开枪又打死了两只狼。

剩下的狼疯了一样开始攻击四丫。

而这个时候,远处又跑过来了五只狼。

但是那五只狼,并没有跟着一起进攻,反而是转头跟其他狼打了起来。

“前几年我跟着父兄上山打猎的时候,捡到了一窝还没断奶的小狼崽。

我爹拗不过我,就让我把狼崽带回家养着了。

三只狼崽在我家养了两年,刚开始挺好的,它们跟我玩,听我训练,我还领着它们打猎。

可后来它们成年了,经常大晚上对着月亮嚎。

我爹说狼就是狼,不是家养的玩意儿,驯服不了,留在家也容易惹祸,就把它们放归山林了。

不过,这三个小家伙,也经常回来看看我。”

四丫见曲绍扬跟何远志一脸惊讶,就解释了一下。

“后头来的那五只狼,有三只就是我养大的,它们认出了我,帮我解了围。

然后,我就在五只狼的护送下,回了梨树沟。”

秦志高始终没有出现,四丫也明白过来,她应该是被丈夫给抛弃了,于是领着五只狼,返回了杨家。

梨树沟这头,四丫的爹娘正在大门外,伸着脖子等闺女姑爷回门呢。

结果却不见姑爷身影,只有闺女自己回来。

杨老爹赶忙询问,得知情况后,破口大骂,立刻打发了三个儿子去秦家质问。

另一边,秦志高赶着爬犁回到了秦家大院,没敢让父母看见,独自一人溜回了新房。

可秦家人口众多,伙计瞧见了连忙禀报秦老爹。

秦老爹赶紧找来儿子询问,在得知经过后,勃然大怒,大骂儿子,命令秦志高带着家中伙计,赶回去救四丫。

并且言明,如果四丫有什么意外,就把秦志高赶出家门,不再承认他是秦家少掌柜。

秦志高害怕失去继承人的身份,无奈之下只得带领伙计,赶着爬犁又回去。

等着到了出事地点,发现有三只死去的狼,但是没有四丫的踪迹,知道四丫没死。

正好这时候,杨家三兄弟也赶到了,瞧见秦志高,哥仨上去就是一顿暴揍。

揍完了,哥仨押着秦志高回梨树沟。

秦志高一到杨家门口,便夸张的嚎啕大哭,跪在地上一个劲儿磕头。

嘴里喊着他对不住四丫,一边哭,还一边扇自己嘴巴子。

四丫的爹娘一看这样,就不忍心了。

男儿膝下有黄金,秦志高好歹也是秦家大院的少爷,能来登门跪拜、磕头赔罪,已经够可以了。

两口子劝了闺女好半天,四丫这才在父母的陪同下出来。

秦志高见到四丫,又是磕头又是痛哭。

说自己无能,控制不住被狼群惊吓的马,一直跑回家,换了匹马带着人,急忙又回来救人。

杨家人心善,见秦志高这副模样,也就信了他的话。

再者四丫和秦志高刚成亲,这时候闹起来,就算和离了,名声也臭了,往后可怎么办?

就这样,在爹娘劝说下,四丫原谅了秦志高,答应吃完饭就跟他回秦家。

杨家这头早就准备好了,只等着新姑爷陪着四丫回门呢,于是赶紧把酒菜都端上来,大家伙儿热热闹闹的吃喝。

午饭过后,太阳西落,该是回秦家的时候了。

秦志高打发了伙计赶着爬犁先回家报信,他和四丫稍微再陪着杨家人唠一会儿就走。

回程路上,秦志高想起他被杨家三兄弟打的那么惨,想起他在杨家大门外跪地磕头赔罪,丢了面子。

秦志高越想越气,忍不住就对四丫破口大骂,骂四丫是丧门星、土母猪。

骂四丫害的他遇见了狼,害得他被父亲臭骂、被杨家兄弟毒打,害得他跪地磕头赔罪丢尽脸面。

四丫好不容易原谅了秦志高,却又被他这样辱骂,哪里能忍?于是俩人又对骂了起来。

偏巧这个时候,周围又传来了狼嚎声,并且声音越来越近。

拉爬犁的马受惊,尥蹶子快跑起来,秦志高趁着机会,用力一脚就把四丫从爬犁上踹了下去。

并恶毒的说,死土母猪,喂狼去吧。

四丫再一次被丈夫抛下,而且这次是故意踹下去的。

“幸好,来的狼群是大老黑它们几个,我没出事,在大老黑它们的护送下,回到了杨家。

我爹娘得知秦志高那畜生的所作所为之后,也生气极了,第二天就领着人去秦家理论。

到秦家才知道秦志高没回秦家,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在爹娘的做主下,我们家找了见证人,退了婚,我随着爹娘回梨树沟。”

“没想到,昨天晚间,一伙儿胡子突然冲进了我家。

我爹领着哥哥们拼死抵抗,可他们人多势众,家人接连惨死。

我在我爹舍命相护下,骑马跑了出来,可那些胡子不肯放过我,一路追杀。”

想起家人惨死,四丫忍不住痛哭失声。

听完四丫的叙述,曲绍扬他们也大概明白了。

杨家退婚,并将此事宣扬出去,等于是跟秦家结了死仇。

所以,秦志高或者秦家人,买通了江上飘绺子,半夜杀了杨家满门。

“你先好好养伤吧,其余的事情就不要管了。”

问明事情经过,曲绍扬心里也有数了,于是安慰了四丫几句,跟何远志一起离开。

林家预备了很丰盛的晚饭,曲绍扬他们都舒舒服服的吃了一顿,晚间又安安稳稳的睡了一觉。

第二天早晨,曲绍扬找到了林家的家主,跟对方商议事情。

曲绍扬出门剿匪,时间不短了,猫耳山那边还有一大堆的事情等他去办,不能再耽误下去。

杨家四丫的伤又得静养,不适合长途跋涉。

所以曲绍扬就跟林家人商议,想留下几个人照顾杨家姑娘,等她的伤势好转了,再做安排。

林家人热情爽直,一点儿没犹豫就答应了,并且拒绝了曲绍扬要给报酬的提议。

就这样,曲绍扬安排何远志以及另外几个人,留在林家照看杨家姑娘。

等她伤势好一些,能动弹了,就把她送去吉林城,找大玉环或者去杨家的铺子都可以。

除此之外,曲绍扬又安排郑铁柱、王俊山他们,率领三百定边军,前去江上飘绺子的老巢,想办法把这伙儿绺子灭掉。

之前曲绍扬审问过那几个俘虏,知道这是伙儿不太大的绺子,一共也就六七十个人。

曲绍扬率兵出来就是剿匪的,杨家的事情他没遇上也就罢了,既然遇见了,不能不管。

江上飘绺子杀人放火,无恶不作,必须严惩。

一切都安排好了,曲绍扬这才带着七百定边军,辞别林家人,动身往回走。

一行人风餐露宿、顶风冒雪的赶路,终于在冬月十八这天,回到了猫儿山。

家里人见曲绍扬回来,都高兴万分,围着他嘘寒问暖,各种关切。

“可算回来了,还以为你们得剿匪到腊月呢。

这趟咋样?抓到董大彪、老东北那几伙胡子了么?”闻讯赶来的刘东山,关切的问道。

“还好,这趟出去挺顺当的。

董大彪、老东北等几个绺子,差不多都抓着了,直接都砍了脑袋,送去吉林城和长春城示众。

光是这些土匪的脑袋,就装了十多个大车。”

以前曲绍扬心软,给那些胡子一次机会让他们改过,不想却差点儿酿成大祸。

所以这一回,曲绍扬采取铁血政策,只要抓到就杀,一个不留。

如此一来,倒也少了许多麻烦。

刘东山闻言点点头,并没有对此表示异议。

慈不掌兵义不掌财,到了今天这个地步,曲绍扬若是还没有长进、心慈手软不忍下杀手,刘东山反倒要失望了。

“这趟收获还行,缴获了不少马匹、枪支弹药什么的。

那头挨着草原近,有不少好马,除去送人的,还能剩几百匹,正好装备定边军用。

枪支弹药什么的,都比较老了,不如咱们用的好,暂时先扔到库里,以后再说吧。”

现如今定边军用的大多都是毛瑟连发步枪,土匪用的那些,曲绍扬实在是看不上。

但那些东西也不能随意处置了,所以只能暂时入库,以后再说。

“绍扬啊,师父呢,有个建议,你听听看。

觉得合理呢,你就试试,要是觉得不合理,你就当我没说。”

刘东山犹豫了一会儿,这才开口说道。

“师父,看你这话说的,咱是一家人,有什么话你尽管说,我肯定听。”

曲绍扬有点儿纳闷,不明白师父这是啥意思。

“师父是觉得,这定边军八千人,有点儿多了。

你想啊,吉林将军、奉天将军他们手底下掌管着多少兵马?

你一个汉人,又名不见经传,在朝廷也没什么靠山。

统帅八千装备精良的军队,难保不会有人眼红猜忌。

万一哪个看你不顺眼,给你小鞋穿,别的不说,这八千定边军,还能归你管么?”

刘东山人老成精,久历世情,想的自然也深远些。

“师父的意思呢,趁着剿匪这事儿,不如你主动上奏折。

就说东边地带混乱,匪患丛生。

为了维持东边地带治安,清剿土匪,你想从定边军里面抽调一半儿人手,成立山林巡察大队,分驻各地,协理本地治安。

实际上就是换个说法儿,但是定边军减员一半儿,大家伙儿脸上都好看。”

“往后你要是再想扩编,可以另立名头。

什么税务稽查大队、治安警卫大队、民团保安大队,随便你怎么起,分散开来,人数不多也不会引人注目。

反正这些武装力量,只要控制在你的手里就行,明白么?”

刘东山把曲绍扬当亲儿子,才会替他设想这么多。

“哎呀,师父,得亏你提醒我,要不然啊,我恐怕是要等到吃亏了才能想明白。”

曲绍扬一拍大腿,说道。

那天见了长顺之后,曲绍扬就感觉着好像哪里不太对,但是他没转过弯儿来。

此时刘东山一说,曲绍扬顿时豁然开朗。

定边军在抗倭时立下赫赫战功,此次剿匪,又成果颇为显著,这就是别人眼里的一块肥肉。

眼下倭军刚刚撤退,东北局势尚未稳固,上头那些人还没顾得上这些。

等过一阵子他们回过味儿来,还不定怎么琢磨曲绍扬和定边军呢。

(本章完)

第438章 大名儿曲振邦

“所以我说,你这回只剿了董大彪、老东北绺子,没有继续留下剿匪,是个明智的选择。

你要是脑袋一热,非得把关外各绺子势力都剿灭了,师父反倒要担心。

关外绺子横行,匪患不断,朝廷也不是没派兵围剿过,可是都没什么效果。

这要是你率领定边军东征西讨,真把那些绺子都给灭了,那不是把那些将军、都统都比成废物了么?

人家表面上夸你、捧着你,实际上心里头不知道怎么骂你呢。”

“要知道,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现在他们用得着你,自然把你夸上天,等你把事情都办完了,土匪绺子全剿灭了,你还有什么用处?

到时候,人家不收拾你,收拾谁?”

“绍扬啊,你还年轻,这几年春风得意事事顺遂,难免心高气傲、争强好胜。

可是官场上混,最重要的就是藏锋,大巧似拙、大智若愚。

处处显露锋芒不一定是好事儿,多点儿圆滑世故,方能保万全啊。”

家里没外人,刘东山借着机会,语重心长的劝诫徒弟。

“师父,多亏有你提醒我,不然,我肯定会在这上面栽跟头。

要不人家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呢,还真是没错儿。”

曲绍扬被刘东山的话点醒,忙站起身,恭恭敬敬的朝着刘东山深施一礼。

“多谢师父指点,徒儿谨记于心。”

这边师徒俩对话,那头曲老抠儿夫妻听的云里雾里,一脸莫名其妙。

不过曲老抠儿现在倒是看明白了,刘东山绝非一般人,那是有大能耐的。

所以,曲老抠儿也不敢打断人家师徒唠嗑,就算听不懂,也耐心听着。

直到那头师徒俩的谈话告一段落,曲老抠儿这才说话。

“那啥,老四啊,之前我跟你提过,想回老家去祭祖的事儿。

听说倭国已经撤兵走了,这也眼见着快要进腊月。

你看,安排安排,我和你娘回老家一趟呗?”曲老抠儿一直惦记着回老家的事儿,这都快成他的心病了。

“大哥前两天来信,说是倭军最后一批部队,已经从大连湾撤走了。

朝廷派宋庆将军,接管旅顺、大连防务。

听说,倭军走之前,把旅大的军事设施破坏殆尽,所有能带走的物资、能拆卸运走的机器、设备,都劫掠一空。

金州以南的百姓流离失所,民房遭兵祸损毁,十之八九,民生一片凋敝。”陈秀芸在那边接话说道。

闻听此言,屋里众人都忍不住叹了口气,打仗,到最后受伤害最严重的,一定是寻常百姓。

“爹,娘,你们是打算回老家过年,等年后再回来呗?”曲绍扬开口,打破沉闷的气氛。

“对,对,就是这个意思。

趁着过年,正好去祭拜一下你爷你奶,还有你太爷太奶他们。

如今你有出息,当大官儿了,也得让你爷你奶他们知道,都跟着高兴高兴。”

曲老抠儿闻言,赶忙点头应道。

“三哥没在家,我怕是脱不开身。

那就这样吧,我让兴业带十来个伙计,护送你们回去,行么?”

没等入冬,曲江就带着人去营口、安东等地了。

受战事影响,去年冬天曲家在营口、安东等地的货栈、料栈、米粮铺子等全都关张歇业,损失很大。

所以在得知倭军撤出辽南后,曲江立刻就带着人赶往营口等地,打算重新把铺子开起来。

估计一时半会儿的,曲江不能回来,更别提陪着爹娘回老家了。

“行,行,你看着安排吧。”

曲老抠儿现在不想别的,只要能回老家去看看,祭拜一下祖先,谁陪着回去都可以。

“那就这么定了,你和我娘抓紧时间收拾东西,这几天我就安排人,护送你们回老家。”

曲绍扬点点头,这事儿就算说定了。

“对了,老四啊,你赶紧找方先生商议一下,给咱家这几个孩子都起个大名。

我们这趟回去祭祖,顺道还想修一下族谱,正好把秀芸、兰心,还有家里几个孩子的名字,都记上。”

曲老抠儿夫妻的野心可不小,除了祭祖之外,他们还打算回去跟家里亲戚们商议一下,修族谱。

毕竟老曲家往上倒几辈子,也没出过什么官儿,曲绍扬这都四品官了,绝对算光宗耀祖,必须得修族谱才行。

这事儿,倒是出乎曲绍扬预料,“哦,行,那我这就找方先生去商议。”

反正家里孩子们都大了,一个个也健康的很,是该起大名了。

曲绍扬让陈秀芸预备一份儿厚礼,他带着前去学堂,找方行文。

学堂如今规模又扩大了不少,定边军牺牲将士的遗孤,都被安排到学堂来念书了。

幸亏陈允哲又给找了好几个童生、秀才,加上原本教小志念书的那位先生,都来学堂任教,这才忙的开。

“方先生,我家根锁在学堂怎么样?”曲绍扬找到方行文,先询问了儿子在学堂的情况。

“满好的,根锁这孩子聪明灵透,学什么都快。

我讲课,别的孩子要学好几遍,他一遍就记住了。

这孩子,大人可得好好培养,将来定是个人才啊。”

提起根锁,方行文乐得嘴都合不拢,他可是太喜欢这个孩子了。

“呦,我家那皮猴子,还能得先生如此夸奖呢,这倒是挺出人预料。”

曲绍扬一听就乐了,朝着方行文抱拳行礼。

“多谢先生栽培教导,我这儿还有件事,要劳烦先生。”曲绍扬说完,朝身后招手,随从立刻奉上厚礼。

“呦,大人你这是做什么?有任何事情,大人尽管吩咐便是,可不敢收大人的礼。”

方行文被那一摞子礼盒吓了一跳,赶忙摆手道。

“方先生,是这么回事儿,我家根锁也不小了,跟着你念书也时日不短。

可他还没个大名呢,这同学之间互相称呼,总喊他小名儿也不合适。

还请方先生费费心,给我们家这几个孩子,都起个名字。”曲绍扬笑呵呵的说明来意。

“原来是这个啊,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呢,起名简单。

不知道根锁他们,排的是什么字辈儿?”

方行文一听这话,松了口气,起个名儿,对于来说,倒不算啥难事儿。

“不知道,好像也没啥讲究了,我们兄弟都是胡乱起的,没按字排行。

先生看着给起吧,名字响亮点儿,叫着好听顺口就行。”

乡下人家,识字的都少,起名哪有那么多讲究啊?

二狗、狗蛋儿啥的遍地都是,不也过一辈子么?

反正曲绍扬从来没听父母说起,什么字辈儿的事。

方行文点点头,稍微琢磨了一下,然后扭身去找了本书。

也不知道他算计什么呢,口中念念有词的嘟囔了一会儿,这才在纸上写了几个名字。

“大人,你看这几个怎么样?看着哪个顺眼,挑一个就行。

老大的名字定下来,其他的随着老大起,就容易了。”

曲绍扬往那纸上看了眼,上头写了不下十个名字,什么曲培楷、曲立敏、曲元堂、曲修贤等等。

前面几个,曲绍扬都觉得有点儿拗口。曲姓本来就不像其他的姓那么顺口,还是稍微简单点儿,更好。

“方先生,就这个吧,曲振邦,我觉得这个还行,读着挺顺嘴的,也简单些。”

曲绍扬看了一圈,觉得这个还行,虽然没那么文雅,但是读着顺嘴,听着也顺耳不别扭。

“振邦,这名字倒是响亮,可就是意境差了点儿,大人,你确定要用这个?”

方行文特地把这个名字放在最后,这就是个凑数儿的,没想到曲绍扬还偏偏就看上这个名字了。

“不差不差,振国安邦,挺好的,挺好的。”

曲绍扬到没觉得如何,上辈子,父辈那些人,都叫建国、建军、建设啥的呢。

名字就是个符号,顺口,容易记最好了,可别起的太复杂。

曲绍扬觉得自己粗人一个,玩不来那些文雅的词儿,这个就挺好。

根锁的名字确定,后头几个的名字就容易了。

老二根有起名振业,老三有庆起名振武,老四根全起名振杰,闺女铃铛起名叫曲佳玲。

曲江家那俩孩子,方行文顺手也给起了名,大的那个叫振文,小的那个叫振民。

“得,这回齐了,谢谢方先生啊。小小谢礼,不成敬意,先生一定收下。”

曲绍扬说完,就笑呵呵的拿着那张写满了孩子们名字的红纸,一溜烟走了。

回到家后,曲绍扬把孩子们的名字一公布,曲老抠夫妻和陈秀芸等人,也都觉得这几个名字不错。

就此,曲家几个小娃,都有了自己的名字。

孩子们起名儿,也算一件喜事,再加上曲绍扬平安回来,那肯定要好好庆贺一下。

当天晚间,曲家这边摆酒席,刘东山夫妻领着刘新源、刘婉瑜两个,一起过来吃饭。

新源和婉瑜两个是光绪十三年出生的,虚岁十岁了。

这俩孩子都随了父母的优点,个子高,长的好,如今大了也越发懂事招人稀罕。

俩人都在学堂念书,还跟着赵广志、安德斯等人,学英文、德文、法文等。

婉瑜那丫头,对医学挺感兴趣的,每天下了学,还要跟着陈秀芸学一点儿医理、药理等。

刘东山夫妻早就商议好了,等着再过两年,就想办法把这俩也送去奉天读书。

曲家这头,连大带小一共七个孩子,曲绍扬挨个儿跟他们说了大名儿。

振邦和振文大一些,又念过书,知道咋回事儿,一听自己有大名了,高兴的直拍手。

“太好了,往后他们就不能再喊我根锁了,明天我就告诉他们,我叫曲振邦。”

“对,对,我叫曲振文,以后也不许他们叫我根生。”曲振文跟着附和道。

这孩子比振邦小一岁,今年开春去学堂念书的,听先生说还可以,能跟得上。

这俩大的吵吵把火儿的直咋呼,那几个小的都一脸懵,不知道咋回事儿。

不过看着哥哥们高兴,他们也手舞足蹈、摇头晃脑的直乐。

“好了,好了,都消停会儿,不许乱闹腾。”

孩子们这么一闹,简直快炸锅了,陈秀芸只得瞪孩子们两眼,让他们都安静下来。

几个孩子倒也乖觉,见陈秀芸冷下脸来,他们立刻都不闹腾了。

这时候饭菜都做好了端上来,曲绍扬赶紧招呼着大家落座,正好大人一桌,孩子们一桌。

振杰和佳玲俩人一周岁多了,自己能吃饭,就是吃的埋汰,饭粒儿、菜啥的掉一地。

白薇白芷俩人在跟前儿伺候着,帮忙给夹菜,剃骨头、鱼刺等,但是不喂饭,孩子自己拿着勺子、筷子自己吃。

“老哥,真羡慕你啊,老家还有亲人,能回去看看。”

刘东山给曲老抠儿倒上了一杯酒,跟曲老抠儿俩人边喝边聊。

“我十几岁就从家里出来了,四十来年没回去过,老家早就不知道啥样了。”

刘东山喝下一口酒,叹气道。

“老弟啊,你要是惦记老家,就回去看一看呗。

就老弟现在的身家,走到哪儿都不丢人,这还有啥?

你这个岁数还行,腿脚也便利,等天暖和了,领着媳妇和孩子,回老家看一看。

祭拜下父母、先祖,往后就没心思了。要不然啊,你这辈子都惦记着。”

曲老抠儿听儿子说起过刘东山的事情,在他看来,这根本就没啥纠结的。

想回去就回去呗,怕啥?咋地?老家那些亲戚,还能吃人不成?

“对啊,师父,咱现在也混出个样儿来了,是该回去看一看。”曲绍扬在旁边也劝。

可能这就是大多数人心里的一个结,搁外头混的再好,不回老家看看,也觉得遗憾。

刘东山摇摇头,叹了口气,“不想回去,家里至亲早就不在了,剩下的都是八竿子打不着的远亲。

人家见了我,怕是以为见了鬼,还不得以为我是回去跟他们争房子、田产的?”

“要我说,该争,那本来就是你家的,他们凭啥霸占啊?

就算你不想要了,那也得放在明面上。

就这么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给了他们,你爹娘在地下,也不能甘心。”

曲老抠儿的本性还是改不了的,一旦涉及到财物等事情上,他那计较的劲儿又上来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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