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心有余而力不足(补更,求订阅)

特意的挖苦,能有余力防备,无心的吐槽,最为致命。

然而刘发明却无力反驳着些什么,自己今天的表现,的确看起来更像个外行。

刘发明一直在等着方子业再‘创’奇迹,再次将之前处理骨盆腹膜后血肿的那种单阀再操作一遍,让他有心可以近距离地看看。

目前科室里的邓海波教授,经常强调要‘变法’,改变传统的止血思路,以理论为基础,以操作为核心,以器械为基本,研究更多可靠的止血、救命的临床小工具出来。

当初,那台手术是邓海波与陈明昊副教授二人跟着方子业做的,刘发明没能够上台,只是听说非常牛,远远超出了正常人的思维模式,让邓海波教授都大为震撼。

邓海波是正高,是教授,完全没想过把这么个课题与吴勇教授共享,私下里和陈明昊教授一直在研究单阀虹吸止血的器械。

吴勇作为科室主任,自然是也想参与一点,或者是多多少少知道这东西是怎么运转的。

也给刘发明私下里发过任务,遇到了方子业后,机会合适的情况下,能不能多讨教一二,免得以后邓海波把成品都搞出来了,他一个科主任还得去额外请教。

“方总,你继续操作吧,能简单解决,自然是最好的。”刘发明见方子业停下了操作,赶紧安抚,表示自己被吐槽一下没关系。

刘发明的不反驳,反而让麻醉科的主治无所适从。

翻了翻眼皮,本着不得罪同事的原则,再补了一句:“兄弟,我开个玩笑。别往心里去啊。”

“以后有空,给兄弟敬酒赔罪。我麻醉科的陈雨轩,也是刚下住院总不久的。”陈雨轩主动道歉。

可能自己的一句玩笑话,插进了刘发明的心窝子里,没有反驳和反开玩笑下,就证明这個玩笑不合时宜了。

刘发明转头笑了笑,继续看方子业的操作。

熊锦环操作得非常认真,他知道今天方子业带他来处理这个血肿、且能让他单独进行血肿清创术,机会格外不易。

创伤外科最重要的两个基本功就是清创术与止血术,血肿清理术,恰好横跨了两种最重要的基本功。

熊锦环清理掉血凝块之后,才发现了方子业的用心良苦。

吸干凝块后,熊锦环轻轻抬头说:“谢谢啊业哥!”

目前的这个血肿,就是方子业把这个病例都吃透了,特意给他留的练手机会。

虽然不知道方子业是怎么做到的,但是,方子业的确是把血肿的出血点远端的动脉都已经处理掉了。

没有出血的血肿,就只要清理一下血肿,做一下清创术,再进行止血术的练习,最后再完成出血动脉或者静脉的缝合即可。

血管不敢缝合,但能够让熊锦环有机会近距离,全方位地发现这些血管断端究竟是什么样,回去之后,还能请教方子业,逆推方子业的止血思路,弄明白解剖学的基底理论。

这对止血术的提升,肯定是非常大的。

操作性的记忆,远比书本上的单纯文字记忆更加深刻。

方子业示意:“你继续吧,加快点速度,我们这里处理完了,也要给普外科的陈总让位。”

“患者目前血肿清理完后,最重要的损伤就是肠管损伤了,这也是一场大活。”

胃肠外科的住院总陈红星,这会儿还在台下,带着一个博士两个硕士,对着CT一阵研究。

闻言转头:“方总,我们不着急呢?”

“磨刀不误砍柴工,我们还想着等方总你下台后,指导我们一下这CT的阅片。”

“我到现在,都还没看出来,你到底是怎么发现了这个病人有肠系膜动脉梗阻的。”

“就这么一点梗阻迹象,还能在CT上得以体现?”

陈红星这么一说后,血管外科的刘发明就建议道:“方总,要不这样,你下台和陈总探讨一下,我和你们科室的小熊,一起再好好地研究一下这个血肿。”

方子业再看了一圈,点了点头:“也行!~”

“刘哥,等会儿锦环处理完血肿后,就让他下台吧,剩下的,你们来处理就可以了。”

方子业非常谨慎地补了一句。

自己带的熊锦环需要急诊操作练手,刘发明带来的博士同样如此,熊锦环已经把最美味的‘血肿清除术’给吃掉了,剩下的血管缝合或者其他方面的小操作,没有理由全收入囊中。

做人要更加大度,适当地为别人留一点蛋糕,才是真正的细水长流。

“没关系的,我看小熊的基本功也还可以,缝一两条中血管肯定够用。”刘发明也是投桃报李一般地说。

方子业把手术的核心部分做完,剩下的就是机械性的操作,这样的操作不仅有学习意义,更是珍贵的临床练手机会。

在普通的择期手术中,教授和副教授可不会留这么多机会给住院总,大部分都是主治拿走了。

刘发明自然知道珍惜这样的机会。

当然啦,方子业给了面子,刘发明也不能太鸡贼,真的不给熊锦环一点小操作,这样就把路走窄了。

住院总阶段遇得到的所有大冤种,都是以后最宝贵的会诊财富。

假如大家都升副高了,甚至到了正高,到时候请会诊,有大冤种阶段的情谊,能好意思拒绝么?

肯定是不好意思的。

……

方子业来到了台下,与陈红星并站在阅片器前,左右扫了一圈之后,把其中一张CT层面留下,其余的CT则是暂时收了起来。

“陈总,我就说说我自己的看法啊,其实我对腹部的阅片,也不那么专业,之前不过就是本着能建议一嘴是一嘴,错了也不过是浪费点时间的原则,才提了一句。”方子业先铺垫。

陈红星道:“方总,别吹废话了,你厉害的现实,兄弟们早就接受了,伱就直接讲技巧吧,不用铺垫这么多。”

“能喊你来指教,就已经调整到了当学生的心态。”

方子业闻言才说:“CT阅片有一个好处就是,它是截面结构,这样就正好可以非常清晰地透出一层又一层的截面。”

“肠管的结构在CT上的显影,我就不班门弄斧了。但血管在CT上的显影,一般是比较充盈的,即便是血运正常的小血管依旧如此。”

“陈总你看这里,还有这里……”

“都是肠系膜动脉的附着点,它们的形态啊,都是比较规则的。”

“唯独在空肠袢近乙状结肠这个点位,血管的孔径就比较怪异,且局部有水肿信号。”

“固然,这可能是局部肠管外伤后的炎症性水肿。但也要小心是血栓性的‘坏死水肿’信号……”

“刚刚正好如我猜测的一样,陈总你就和血管外科的刘总把这血栓给通掉了,证明栓子并不是很大……”

陈红星闻言眉头狠狠一皱:“不是,子业,你这真的有点违规了吧?”

“这些细枝末节,你真的看得这么清楚?”

“我刚把这个患者的CT原稿发给了我们科的洪字礼教授,他说CT上是看不清楚的啊?”

方子业被陈红星干得沉默了。

上下看了看陈红星,口罩下的嘴角翘了翘:“红星大哥你在这里等着套路我呢?”

“洪教授也是我比较尊敬的老师,他也认识我,你可别给我拉仇恨。”

方子业无法解释。

难道说,自己的CT阅片术是5级,有一说一,就算是整个中南医院里找,影像科的教授有一个算一个也来,方子业可以一个一个地挑过去。

国手级的阅片术,除了广大网友有这样的神通,在很多医院里都是很难找得到的。

陈红星的断眉一凝,最后叹了一口气:“所以说,其实这是我们学不来的。”

“说实话啊,方总,就算你指了出来,我还是没特别看明白,这血管倒是能看得到一二,但是要在这CT上看血栓,而且还是小节段的血栓,着实超出了一般人的眼力范围了。”

刘发明看着熊锦环的操作没任何问题,便抬头:“陈总,你以为呢,方总阅片无数,堪称大家。”

“之前,我们血管外科有一个腹主动脉瘤的前体征召,都被他看了出来,我们科室的吴勇教授说了,没有正高水平,想都别想,大部分的副高肯定就略过去了。”

陈红星索性摆烂:“刘总,你打听到方总的网站种子库了么?到时候发我一份?”

学不到东西,就只能强行开车活跃手术室的氛围了。

就算再让方子业讲一遍,功力不到,察觉不到细微的变化,学了理论也无用。

“那没有,你可以和方总继续讨教一下……”刘发明当然不搭茬。

方子业并未回话,翻了翻白眼后,觉得自己是浪费了感情。

山猪品不了细糠,自己给陈红星说这么好的理论,他想着的是那种阅片。

还聊个毛线。

自然,方子业也清楚,底蕴不够,强行听更加高深的理论,纯粹就是自讨苦吃。以前的方子业也菜过。

师父袁威宏还有邓勇,包括博士师兄,经常在科室里讲科研前沿,讲病种的治疗原则,治疗壁垒,方子业也听不懂。

听不懂就不去钻牛角尖,按部就班地慢慢往上学。

想着走捷径的,大多最后都是原地踏步,反而难以精进……

等方子业带着熊锦环打算离开时,血管外科的博士上台后,和刘发明两人在台上互相感慨着。

“真好,刘哥,这里处理得真好!”

刘发明直接敲了他一钳子:“别看我,不是你刘哥操作的。教不来你怎么操作。”

“刘哥也好。”这博士也是个玲珑剔透的人。

……

“感觉怎么样啊,环哥。”方子业出了手术室,笑眯眯问。

熊锦环点头如鸡啄米,右手扯着口罩弹了两下:“真爽,业哥,这血肿清理术操作得,真丝滑。”

“业哥,但是你止血术,到底是怎么止的啊?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熊锦环继续打听。

别人不想学,是因为方子业没有足够的带教时间,熊锦环这里的时间多啊。

止血术学好了当然牛掰,同济医院里的段宏教授,之所以有如今的地位,就是因为止血术牛掰,手里死的人少。

在别人那里,可能会死几个病人的病种,在段宏教授那里就能活。

“这涉及到一种断流分血的原理,如果你想要参考的话,你可以去看一下肝硬化所导致的胃内静脉曲张的手术方式。”

“今天的这个血肿处理,就和这种术式,有异曲同工之妙,当然要自己重新设计手术方案,不像胃内静脉曲张破裂出血后,有成熟的术式可以直接拿着就用。”方子业也不能一言两语说清楚,给熊锦环指明了一条路径。

熊锦环闻言,马上点头:“好的业哥,那我看仔细之后,再来请教你。”

“都说业哥你是宝藏,果然名不虚传。”

“只可惜,我们不是同一个老师,不然的话,我都想钻业哥你的被窝里去了。”熊锦环的眼角泛笑,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讨好和羡慕。

“锦环,你怎么变这样了?”方子业赶紧退开两步,玩笑式地看向‘熊gay环’。

熊锦环哪里还有当年同学期间的,临床科研双丰收大佬的气质?

“业哥,为了学习不丢人的。”熊锦环倒是觉得无所谓。

主要是经历了这几天的被冷落,被抢夺操作机会后,熊锦环就想明白了,学习的时候要TM蛇皮的脸皮啊。

不偷、不抢、不暗害别人,能学到东西,大大方方学,厚着脸皮也好,只要不违背原则,只要能够薅到知识,就是正大光明的手段!

取经于师者,古来传承之道。

“行吧!~你有理,你是大哥。”方子业也想到了当初的自己,方子业其实为了很多机会,也厚着脸皮过。

给金宏洲送礼,请他喝酒,不就是为了机会么?

方子业与熊锦环二人换好自己的衣服,穿上了白大褂再次回到了创伤外科时,没想到的是,小梨子一家三口又再次来到了科室里。

且这一次啊,陪着的人还有陈明昊副教授。

陈明昊见了方子业后,就介绍说:“咯,林妍,这就是你当时抢救时的主刀医生,方子业。”

“可以这么说吧,你这条命之所以可以从鬼门关捞出来,而且还能够恢复四肢的功能,方医生功不可没。”

“听你老公说,方医生他还顺手把你儿子也捞了一把!~”

叫林妍的女人双目通红,双手拱着,坐在轮椅上,实在是因为手术后不太方便,也就没有起身。

目光通红,鼻涕瞬间刺出,哽咽道:“谢谢你,方医生,谢谢……”

方子业闻言,往前再走了几步:“小梨子爸爸,你怎么又来了呀?这次还把小梨子妈妈也带来。她活动都不方便。”

小梨子头上的绷带已经拆除,这会儿陪站在妈妈身边,努力地仰起头,可可爱爱。

中年男子听了,双手都在颤抖:“方医生,我老婆要出院了……”

“我们都觉得,出院回家之前,务必要来再看看方医生您,这一次我没有打扰任何人,就是在病房里等。”

“方医生,可能您不知道,也不计较,但于我而言,于我们全家而言,您就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大恩不言谢,谢也谢不完,送您东西您也不要,但我们还是想看看您。如果不是您的话,可以说我现在就是鳏夫了。”

“是鳏夫吧,陈教授?”中年男子看向陈明昊请教。

陈明昊闻言赶紧解释:“子业,这林妍一家,可不是我带来的啊,我是正好过来找你有点事,在科室里碰到了。”

“我以为他们都回家了。”

说完,陈明昊再上下打量了一下小梨子一家三口:“他们想要感谢一下你,也是应该的。”

“但凡那天,你到急诊科晚了点,或者说你在手术室里待的时间短了点,后果都不堪预料。”

林妍一家的哽咽,引来了不少本院患者和家属出门围观。

其中,言初小朋友也是拄着拐杖,眼睛水灵灵地看向方子业的方向。

还有人耐不住寂寞,不知道怎么回事的家属还在问:“这是怎么回事呀?”

“哦,听说是其他科室住院要出院的病人,特意来这里感谢方医生的,就是方子业医生。”

“听说是方子业救了她们母子俩……方医生的医术你晓得的啦?”

“哦哦哦……”问的人马上恍然大悟。

方子业看向小梨子说:“小梨子,我已经收了你的礼物,就接受你的感谢了,你要给你妈妈说哦。”

“不能接受太多次的感谢的。”

“方医生,那一次的礼物根本不算数,小梨子他给你的礼物,你还给了钱?”叫林妍的病人正要说些什么。

方子业就打断了:“那不是这样呢,艺术品是无价的。纸币和转账才可以一对一。”

“姐,你的心意我也领了,你们早点回去歇息吧。”

“这都还才刚出院,需要多休息才是,您能来我们科室一趟,我就觉得非常非常非常开心了。”方子业的笑脸真挚。

哪个当医生的,不希望自己的患者康复出院?哪个当医生的,不希望自己经手的病人都好好活着,好好康复???

若能在此基础上,患者可以表达一些谢意,不用什么礼物,就足够医生开心很久了。

方子业也是个俗人,当然也开心。

且这里是中南医院,教授和副教授扎堆的地方,一般而言,除了教授和副教授偶尔会收到患者的锦旗或者礼物外,普通的小医生,怎么可能收得到感谢?

“方医生,我们都是个俗人,我们就做了一面锦旗,您一定一定要收下,这不算违规吧?我们都打听过了,收锦旗是合理的呀。”林妍说着。

她老公从轮椅后面的袋子里,取出来一卷深红色的金边锦旗卷,而后缓缓展开,上书:“大医精诚,救死扶伤。”

没有对仗,也没有精妙的词语。

可就这八个字,就足够了。

中年慢慢向前走来,给了方子业一句话:“方医生,我老婆和我儿子这两条命,比这锦旗重很多的!”

方子业闻言,面色立刻一凝,双手捧着接了:“谢谢你啊,大哥,破费了。”

“这锦旗我收了,我再次谢谢你们的好意。”

“但是呢,您也看到了,这里是病房,您们来了之后,很多病友都出来看热闹,不好休息。”

“所以,我们还是不要再聚堆了。您好好地带着你老婆孩子回去休息,好好调养,以后好好过日子。”

“我呢,这边把锦旗收了之后啊,可能还要随时应对急会诊或者急诊手术。”

“其他病友也就各自去休息……这样成不?”

“主要是我现在也没空,不然的话,多少得请你们吃个饭什么的回礼。”方子业的解释也真挚。

病人的感谢,方子业自然开心,但是方子业真的没有很多时间就陪着搞这一套啊!

本来若是喜欢搞宣传的,拍个照,写一个公众号或者是文字,发给宣传科,必然是一篇宣传稿了。

“那不用了,方医生,你这么说就是看不起人了。”

“要请客吃饭也是我请。”中年的脸色一肃,说得非常认真。

若是方子业真还请客吃饭,他这脸就可以不要了。

林妍则说:“方医生啊,那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啊,但是我还是给您一个小小的建议,血管外科的邓教授说啊,方医生你是个天生的血管外科医生。”

“去血管外科方医生你可以拯救更多的生命,那里才是你最好的平台,方医生,你可以考……”

林妍这么一说,陈明昊副教授的笑脸猛地一变。

紧接着,创伤外科的病人就不干了,年纪大点的老爷子就说:“你这个姑娘怎么说话的,方医生好好的我们科室医生,凭什么要去其他科室啊?”

“你过来道谢就道谢,不要乱嚼舌根啊。”

言初的母亲也是道:“妹子,你这话没说对啊,方医生在血管外科做了什么我不清楚,但是我们科室很多病人都相信方医生的技术。”

“救命固然应当,但治病也是一种功德,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方医生在这里待得好好的,我女儿能够重新站起来,没有截肢,就全靠他。”

“你说让他去其他科室就去其他科室啊?”

“你来找茬的啊?”

……

“话不能乱说的呢!~”

林妍再如何可怜,即便是坐在了轮椅上,即便是刚刚大家才共同过笑脸,但小梨子一家三口就立刻被众人‘讨伐’起来。

小梨子都害怕得快哭了。

“不是这样,不是这样子的……”

方子业赶紧挥手示意中年赶紧把自己的老婆孩子推走!~

同时解释:“没事了没事了,大家不要这么激动啊,我不会离开,我还是在病房里的,谢谢各位大哥大姐叔叔伯伯爷爷奶奶的厚爱。”

“大家都是病友,可能这位林妍姐见识的病友与你们不同,所以就是随口建议一下,既然是建议,也就可以不听嘛,对吧?”

言初的母亲道:“方医生,你这话说得才对。”

“这要是不会说话就别说话,好好道谢就行了,哪里有来我们科室里想要劝方医生你转行的,你转行了,那我们这些人怎么办?”

“是啊是啊。方医生,你可不能走啊,不要听了外人的谣言,哪个科的医生,都是一样好。”

“……”

方子业再次承诺,这就是个玩笑,大家不要往心里去,众人才缓缓散开。

同样的,方子业也是微微摇头。

怎么说呢,林妍的心情,想法,方子业都能理解,但是她不合时宜、不挑地方地说话,方子业也无可奈何。

检察院的跑到警察局说当地的警察都是吃干饭的,做警察就是混吃等死,这不是自找没趣么?

经过这么一闹,陈明昊的脸色,变得格外难看起来。

看向了方子业。

方子业也看向陈明昊,四目相对下,方子业先问:“陈教授,您还有什么事情吗?”

陈明昊叹了一口气:“子业,如果不是这林妍是刚从血管外科出院的,我都以为她是你故意安排的‘奸细’,我现在还能有什么事儿?”

“我的事儿,全被她一句话给凌迟了。”

方子业马上就懂了陈明昊的意思,一边请着陈明昊去住院总办公室里坐,一边笑道:“陈教授,多谢您的好意,但是您也看到了,我们创伤外科的病友,也都很可爱。”

“他们也有需要,我正好最开始从事的就是创伤外科,自然不会轻易转行的。”

进门后,熊锦环非常懂事地献上了一瓶冰镇的雅哈咖啡饮料。

陈明昊不客气地拧开:“子业,其实我本来是想,转达一下邓海波教授的意思,让你偶尔来我们血管外科,做一些急诊手术的。”

“但现在估计不行了,刚刚林妍这么一闹,要是以后手术的时候,没能看到你,他们来我们科室闹腾,那可不得了。”

“我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陈明昊用右手敲着自己的脑袋。

邓海波本来是想打一个时间差,正好方子业是住院总,在创伤外科的地位还不那么牢固,患者几乎不认方子业三个字。

这个时间,学着借荆州一样的有借无还,看看有没有和邓勇battle一次的机会,毕竟邓海波和邓勇是一个村子里的。

就算邓海波真的有借无还,最多私下里打架嘛。

但现在,方子业在病人那里挂了号,这要是闹起来,那可不行,邓海波连这样的想法都不敢再有了。

“陈老师,以后肯定会有机会,日子还长着呢。”方子业笑着回。

“唉,也只能这样了,以后啊,我们经常来你这里取经吧,不然的话,小方你只要在我们血管外科待半年,最多半年,那种止血所用的单向阀门小工具,绝对可以研发出来。”

“现在这么一闹,时间至少得推迟一年甚至三年!”

科研没有那么容易,没有沉浸式地投入,就不会有绝对高级的产出。

一种新的手术辅助工具,哪里有那么好产出的?

仅仅理论这一关,磨好几年时间都是常态。

熊锦环在旁,看着自己的同学,目前算自己“上级”的方子业与陈明昊谈笑风生,心里不是滋味儿,但又很自豪。

TM的这是自己的同学啊,而且关系相处得还非常好的同学,别人想要亲近都没有机会,但自己,却有一条天然的接近通道。

“陈教授,您过誉了,我也就是随便一想。”

“现在在病区里,也在做一些临床课题,而且实验室里也有我们小组专属的基础课题,并且有好几个方向。”

“实在是没有多余的心力再开新坑了。”

“我也想多做点东西啊,好的课题就是文章,好的文章就可能产出新的工具,这都是我们当医生梦寐以求的。”

“只是,每个人的精力实在是有限的!~”

……

陈明昊从创伤外科走了,走得很是不爽。

骨科大楼的楼下,陈明昊还又遇到了没有离开的林妍一家三口。

林妍很紧张地问:“陈教授,我今天是不是说错话了?邓教授交给我的任务,我是不是办砸了?”

林妍脸色略白,满脸愧疚。

陈明昊闻言,心里骂了两圈,但又能怎么办?

林妍是病人啊,病人如果什么都懂了,她还需要医生么?她就是医生了啊!

“没事儿,没这么严重,林妍,你出院后就只要好好休息。”

“邓教授也不过是和你开了个玩笑,哪里真能给你任务啊。”

“不要当真啊,方医生本来就是非常成熟的创伤外科医生,你让他放弃本来的专业来我们血管外科,这不是让他扬短避长么?”

“没有这样的道理。”陈明昊安抚着。

紧接着又解释:“以后啊,说这种话的时候,尽量不要当着其他专科的病友说。”

“来医院里看病的,没有谁比另外一个病种的患者高贵,也不能说哪个专科的医生就比另外一个专科的医生更有意义。”

“知道吧。”

“医生虽然不好讲你,但其他的病友和家属骂起人来,那是不会管你身体是不是不舒服的!”

林妍赶紧点头,再次道歉后,一家三口才打车离开……

陈明昊则是又叹了几口气。

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路被堵死了。

病人一知道,邓勇就知道了,邓勇知道了,就铁定没有邓海波什么事儿了……

(本章完)

第407章 春宵一刻值千金(求订阅)

因手术早已错过了饭点,下午三点,方子业和熊锦环吃的是烤肉饭。

两人匍匐在医生休息室的桌子上,一人坐一边的下铺,熊锦环吃饭如刨,因肚子饿狠狠补进嘴巴几大口后,吞咽而下:“业哥,我们AA吧?”

“A个屁啊,就十几块钱,你要不点个咖啡吧。”

“转来转去的也麻烦。”方子业吃饭的速度也不慢,只是没有熊锦环那么快。

没有了急会诊任务,方子业也多了一份享受美食的心思。

烤肉饭当然有味道,只是前面几个月,方子业吃任何东西都只是为了补充能量,能吃就猛猛地开吃。

“那行,业哥。”方子业点明了方向,反而是熊锦环最爱的。

“环哥,你博士期间的文章发了几篇啊?”方子业随口一问。

熊锦环目前博士一年级末,很快就要成为博士二年级的师兄,博士期间的毕业论文要求,总是要提上了日程。

“一篇吧,工作量还是很难积累的。”

“我师父也想累积大文章。”熊锦环谨慎地回。

想起这个,熊锦环就羡慕道:“唉,到了这一步,才知道业哥你以前拼杀文章的时候,肯定相当不易。”

“全脱产了三個月,听起来时间很长,但要积累四五十个工作量,肯定也是日夜难安的。”

熊锦环的分析还是比较客观的。

方子业的刻苦,众所周知啊,在硕士阶段,基本就把自己所有的休息时间都压榨殆尽,那时候的长进快不快且不论,能够写出来几篇‘英语作文’,纯粹是压榨着自己的所有时间。

写文章不容易的,想要拼凑出来一篇sci的全文,成熟的工作者,也需要半个月到一个月的时间。

那时候肯定会占据方子业很大的时间环。

等到能顺利毕业之后,方子业才放开手脚地醉心于临床,精进快速,而后再一飞冲天了。

“一篇一区的么?那也够了呀。”方子业笑道。

自己硕士阶段被师父袁威宏投喂了一篇一区的IF5分的文章,那属于是恩赐,用受宠若惊四个字完全不夸张。

专业型博士毕业的要求才是一篇二区sci或者两篇三区sci,一篇一区的文章,足以送国内任何一个高校的医学专业博士顺利毕业。

“那也要看怎么用。”熊锦环的饭盒里余留的米饭已经不多,肚子也填了七八分饱,放慢了吃饭的速度:“毕业够用,但找工作,还差了蛮多。”

熊锦环说完,还悄悄地注视着方子业的眼神与表情:“我与源培比,估计都是鸡蛋碰石头。”

方子业听了,目光瞬间一闪。

“真的。”熊锦环直起背,笑靥灿烂:“业哥,这本来就是一个事实,我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只有认识到了差距,才有可能填补沟壑。”

熊锦环的潜意思就是,李源培和你方子业一个大团队,你随便给他挂点东西,以你们大团队的科研产出速度和效率,我和他玩文章能玩出个蛇皮。

如果你方子业非要推李源培一把的话,我熊锦环即便是有病区主任作为后盾,也是送菜。

熊锦环的语气里只有平叙,没有阴阳怪气。

方子业也就只能无奈地说:“环哥,这个我没办法,我们大家都是跟着老板混的。老板怎么安排,我也听命行事。”

与王元奇一届的刘正钧,是没能留院的,但是王元奇被邓勇保去了急诊科周转。

同样的,董耀辉老教授组的戴银生,也是离开了中南医院,如今也不知道去哪里就职了……

熊锦环点头,笑了笑:“业哥,我们换个话题吧。”

“以前我不信缘分这个词,现在我倒是觉得,人生十分,七分天注定!”

“我们都只能不羞不恼,一切经历,都是上天最好的安排。”

熊锦环的表情里多了几分洒脱。

人生不可能再回头,熊锦环也不能回到数年之前,选择邓勇教授作为老师,然后再读邓勇教授的博士。

方子业就主动地掠过了这个敏感的话题,而是改口问:“锦环,听说,你有一位叫郑天乐的师弟,还不错啊?”

郑天乐,是韩元晓教授的硕士研究生,目前研究生一年级将结束,与彭隆副教授的学生林沂黄、张子曦的学生郭若盾同一届。

但郑天乐,属于是一年级内,非常出众的宜人了。

抛开科研文章数量不谈,郑天乐的操作综合能力,比兰天罗都还要更强两分,是非常有可能闯过硕士阶段对标的练功房的种子选手。

“天乐啊,还行吧,我现在回头去看,有点小打小闹。”

“但想要闯破硕士阶段的练功房,还需要继续努力。”

“业哥,其实天罗的长进速度是最快的了,他以前可不是我们临床专业出身啊。”熊锦环把话题转移到兰天罗上。

方子业闻言就说:“天罗的备选路径太多,他自己都没有想好要走哪条路。”

“我们就不聊他了吧,其他的兄弟们,基本都是只能靠着临床吃饭的!”

“哒哒哒!”

“哒哒哒!~”

说曹操曹操到,兰天罗快速地敲响医生休息室的门,紧接着兰天罗就提着袋子说:“师兄,给下住院总办公室的钥匙呗,我去换几瓶饮料。”

方子业侧着屁股把口袋里的钥匙拿出来,递给了兰天罗:“伱买了多少饮料了啊?”

“不多不多的师兄,我放完之后,就去实验室了啊。”兰天罗匆匆离开。

紧接着又给方子业还了住院总办公室的钥匙后,端着一瓶饮料,就往科室外冲了去,看起来是精力无限。

熊锦环看着兰天罗的背影,端的羡慕无比。

……

吃完了午饭后,熊锦环也离开了医生休息室。

方子业也就移步去了医生办公室,看看有没有什么余留的任务,比如说审核组内的常规医嘱啊,或者是看看下级医师们整理的出院病历的顺序等。

之前,这些任务都是洛听竹在帮忙的,不过,似乎洛听竹离开后,李源培和严志名师兄二人,也是做得滴水不漏。

方子业看了十张床位的在架病历和医嘱,根据现有的指南来看肯定没问题,但要根据科研前沿进展的话,还能微调。

不过对于其他人而言,微调这些医嘱,意义不大。

方子业如果不是因微调医嘱能拿到学识点,估计也不会花费这么多心思。

再看了五本出院病历,顺序、签字等都一一完善,等待方子业签字的就是病历质控这一栏,签下方子业的名字即可。

这也就是一个小时多的事情。

下午,三点。

熊锦环从医生休息室走到住院总办公室后,推开门,看到方子业正匍匐在桌子上看文献,便问:“业哥,今天好像没那么忙啊。”

熊锦环是非常专业的医生,因此很闲这样的词汇,都会找一个替代词。

“嗯,是啊!”

“谢教授坐诊创伤中心急诊门诊,大部分的病种他都能搞得定,先继续休息吧。”

“看看文献也极好的,我都好几个月没怎么看过文献了。”方子业倒是耐得住寂寞。

主要是方子业都忙了很久了,好不容易有一点空闲的时间,休憩一下,有一种说不出的闲庭惬意。

“嗯,倒也是。”

“没病人就多看书吧。”熊锦环也咧嘴一笑后,关门又回头。

方子业则是看着门口方向若有所思——

熊锦环如今为了学习的机会,是真的能豁出去啊,生怕自己遇到了急诊手术不叫他……

当天下午五点,方子业仍然是没有遇到急诊病人,于是就‘回家’了一趟。

不用跑急会诊,那么即便是有急诊手术的情况下,也有谢晋元副教授安排好,自己只要去急诊手术室主刀即可。

什么谈话签字等,有王元奇以及龚子明两人完成,根本不用自己带人去完成。

甚至啊,一些小的清创缝合或者是简单的骨折,估计谢晋元副教授授权王元奇就在急诊科的诊室就处理了,哪里还需要自己去往急诊科跑。

谢晋元副教授早上才在急诊外科诊室闹了一圈,非创伤外科的病种,基本没人敢再打创伤外科的会诊电话了。

……

买菜,洗米、煮饭、切菜、备菜……

方子业一组套拳,直接来到了下午的六点半。

“咔哒!”

洛听竹的出租的房子门锁被打开,而后洛听竹背着双肩包、零食包走进,看到方子业戴着围裙果然在厨房后,大喜过望。

“师兄,你真有空回来了呀?”

“我还以为你是和我开玩笑的。”洛听竹站在门口,都忘记换鞋,看到了方子业后,又哒哒哒几步跑回到了鞋柜前,把自己的兔八哥凉拖鞋并着袜子穿在了脚上。

“稍微等一下啊,马上就可以吃饭了。”方子业回头往外喊。

洛听竹闻言,把双肩背包放入到了书房里的书桌上,把零食包挂在了卧室的门口。而后去洗手、洗脸……

七点整,两人围在了餐桌旁干饭。

洛听竹因去了麻醉科,对创伤外科的很多事都了解得不是很清楚,听方子业说后,啧啧称奇:“老师规划得真远,估计从去年的十月份就开始布局急诊创伤中心了。”

“师兄你的运气也好,有急诊创伤中心后,以后住院总的活儿就轻松了太多太多。”

方子业点头,给洛听竹夹了一块红烧排骨:“是啊,如果是以前,我估计跑了急诊科至少三趟,今天一趟都没跑。”

“我本来是打算回来就算是煮了饭,再切好菜,万一有事我就去急诊手术室,晚上再回来吃饭。”

“可没想到,我都快做完了,电话也一直没响。”

“早知道是这样的话,我们出去吃火锅多好,你也有很久没出去吃火锅了吧?”

自三月初开始,方子业上任住院总后,两人就基本没有出去吃过了,最多就是在住院总办公室里一起吃盒饭。

偶尔方子业还会提前离开。

洛听竹在四月份因受了黄曦蒻麻醉科的博士启发,突然想到了她还有一个更好的备选专业是麻醉科后,两人更是很长时间没再见面。

“嗯嗯嗯。”洛听竹点头如筛,通过表情就看得出来是馋了。

晶莹剔透的眸子里听到火锅这样的‘垃圾’食品都在泛光。

“师兄,那你今天要住家里吗?”

“隔壁被我暂时改造成了书房,还有很多书……”洛听竹忽然这么问。

“再看吧,如果晚上九点之前,会诊手机还没响的话,我就先不回科室了。”

说到这里,方子业又敲了敲桌子:“你怎么回事啊?我听揭翰说,你有时候晚上一点还在实验室里。”

“我再听兰天罗说,你已经有六十四个小时没从手术室出来了?”

洛听竹身着一袭淡紫色的长裙,裙领稍大,吃饭时没戴围裙,因要咬排骨,左手就扶住了肩膀。

咕噜咕噜地先小啃了几口后,说:“师兄,兰天罗他把房子租在了我们对面。”

“我是想着尽快融入到麻醉科的氛围里去,争取不辜负曾全明老师的厚爱,早点接手工作嘛。”

“而且,我还有一年就要毕业了,如果顺利的话,我一年之后就要担任麻醉科的住院总,那时候我也必须要住在麻醉科的呀……”

“天罗住在对面?”方子业捕捉到了一条非常敏感的信息。

洛听竹点了点头:“不过他也经常早出晚归,甚至不归。”

在被监视的同时,洛听竹同样也在监视其他人。

方子业就有点迷糊了:“你不是最近很长时间都住麻醉科么?怎么还对兰天罗的行踪也比较了解?”

洛听竹立刻把排骨丢进了垃圾桶,而后用纸巾擦了擦嘴角,上半身立起来,略紧了紧鼻子后,笑靥如花:“师兄,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有个师妹,和我的关系很好,她是在实验室电梯里遇到了兰天罗,知道兰天罗是去邓老师的实验室后,就问我他是谁……”

“然后,她也搬到了楼下……”

“我暂时还没有给她说兰天罗有女朋友的事情,这些也不归我告诉她呀,是吧?”洛听竹满脸的俏皮。

现在的洛听竹,比以前可要开朗了非常多。

家有余钱,前途有望,每天都可以很充实,特别是在麻醉科,方子业都听人在告状,洛听竹一去了麻醉科后,麻醉科的一众博士再次享受了当初创伤外科一众博士的‘遭遇’。

被洛听竹虐得的梨花带雨。

大概可以形容的是,穿刺,洛听竹很会,神经阻滞,洛听竹很会,气切,洛听竹也很会,甚至,洛听竹偶尔都能在呼吸内科的纤支镜检查室,玩一玩纤支镜的检查。

“好吧,我好久没出科室了,仿佛跟外界都脱节了。”

“这短短两个月,还有这么多有趣的事情!”方子业微微摇头。

好像这种事也不怪洛听竹。

男女之间的相互青睐,本就是人之常情,主动的男孩女孩都可以有。

“那兰天罗经常夜不归宿,是去干嘛?他不睡觉么?”方子业问洛听竹。

关于兰天罗的信息,问其他人肯定不如问洛听竹。

洛听竹如今不过是看起来高冷,其实也是有点关心兰天罗的动态了。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兰天罗为了洛听竹做了这么多,洛听竹早就忘记了小时候的恩怨。

“这个不知道,知道也不能说,这关系到别人的隐私。”

“反正肯定不在练功房,也不在实验室,也不在手术室!”洛听竹摇头,可能是知道,但也可能不知道。

方子业也就不再继续八卦了,八卦师弟的私事,总归是有点不道德的。

“听竹,问你一件事啊,就是,湘雅医院的那位徐龙教授,目前还会来我们医院吗?他和曾教授,有没有达成其他的协议啊?”方子业问。

“来啊,但也只能是周末来,定期来。”

“但是呢,老师和徐龙教授之间发生过一定的冲突。徐教授本来是想,每次来后,要师兄你跟他的班。”

“曾全明老师是没意见的,不过需要邓勇老师的同意,邓勇老师完全没给徐龙老师面子,直接就说不可能!~”

“徐龙老师好像有一点生气。”洛听竹说到这,稍微歪头想了想,再次夹起了一条四季豆,慢慢咀嚼。

大概过了半分钟左右,洛听竹才道:“不过徐龙老师生气了,曾全明老师反而觉得有点开心的样子。”

方子业把筷子一放,道:“那是自然,都是一群老狐狸,谁会希望自己的窝边再来另外一只狐狸搭窝?”

“师兄,但我和曾老师都好奇的是,你是怎么认识徐龙教授的啊?”洛听竹上下扫量方子业,眼神一下子锐利了几分。

方子业马上开始埋头吃饭,加快了一定的速度:“就是因缘巧合。”

方子业不敢把实话说出来,不然的话,桌子对面的小美女万一暴起了渝市女人的本性打人怎么办?

要知道,洛听竹去沙市,为的就是好好学习麻醉技术,结果被自己把课堂都给炸了。

这浪费了洛听竹许久的规划,这真可能生气的。

“奥。”

洛听竹点了点头:“曾教授说,你认识徐龙教授,属于是意料之外,但又在情理之中。”

“只可惜啊,老师曾教授没先认识你,否则的话,就没有徐龙教授从湘雅医院过来我们医院的节外生枝了。”

说到这,洛听竹又问:“师兄,你以后有空了的话,能不能教教我穿刺术啊?”

方子业的本能是想起这个穿刺术是否正经,但很快,方子业又反应过来了另外一件事:“曾全明教授,真的一点风声都没听到过?”

洛听竹摇头:“你又没在曾老师那里展示过神经阻滞麻醉,他怎么会知道呢?”

方子业闻言,心道。

又抓住了两只老狐狸。

一只是杜元铣,一只是兰天罗。

嘿,这个兰天罗,为了让他自己获得“姐姐洛听竹”的欢心,就只想着自己帮忙,给洛听竹都不透露任何风声。

另外一个就是麻醉科的杜元铣教授,他明明是看着自己个血管外科的米齐做了局部的运动感觉分离,但曾全明这个麻醉科主任毫不知情。

没有一个教授是好相与的,都各自有各自的鬼胎和想法。

这是好事,如果教授行事为人完全像个煞笔一样,知道点什么秘密都弄得全天下皆知,那这个世界才乱了套。

“兰天罗他不怀好意,他连你都隐瞒!”

“另外,你们麻醉科的杜元铣教授,也隐瞒了。”方子业给洛听竹这么坦诚回。

洛听竹闻言想了一下:“奥,我知道了,谢谢师兄……”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温馨的吃饭,随意闲聊时间。

主要是方子业与洛听竹约定好,过几天要去哪里吃,吃什么火锅,要不要去逛下街。

说起来,方子业今年的夏装一套都没准备,从科室里回来,都是穿着长袖衬衫和牛仔裤,还是方子业去年春天穿着装备。

洗完了碗之后,时间才来到了八点。

方子业一边擦着手,一边走出:“听竹,我以后要和另外一个兄弟合租,暂时就不住在你这里了。”

洛听竹在方子业洗碗的时候,正好去洗漱,这会儿还没出门。

又过了五分钟,方子业刷了一会儿短视频后,看到洛听竹穿着春夏相交的淡粉色丝绸睡衣出门。

白皙修长的脖子,凸出的锁骨,胸口白花花一片。

头发被淡绿色的三角巾包裹,转身后背着方子业开始擦头发。

方子业看了洛听竹的背影,当时就有一种忍不住的血流“乱窜”!

洛听竹纤细的手臂若藕节,略有肌肉线条,但又有些肉乎乎。

妙曼的身材在丝绸睡衣的勾勒下,若隐若现……

方子业就有点“贪婪”地上下扫了好几遍后,才重新归神入窍,看起了手机。

洛听竹吹干了头发后,一边撩着刘海,才回头:“师兄,你要去和谁合租啊?我把客房收拾一下,也能住啊。”

“而且?”说到这里,洛听竹脸红起来。

两个人在国外的时候不是没有同床共枕过,只是没有越过最后一道雷池,大部分同床时间,都是生理期……

然而,两人的约定就是,回国之后,就开始正式地走向同居生活。

只是,两人的预期都还没开始,方子业就被拉练到了临床,两个月几乎没着家。

方子业听了,一站而起。

一本正经的回:“我去洗澡!~”

“你还没说你和谁合租呢?”洛听竹双手合握在腹前,左手和右手不断地交叉紧握。

如同紧张的心情一样,偶尔一紧,被强行抚平放松,而后依然还是紧张。

这样的紧张,远胜于洛听竹第一次在临床做切开术,远胜于她第一次给患者打麻醉……

“聂明贤,你认识的。之前给你说过的,恩市中心医院里的麻醉科大神,血管外科超级神。”方子业回着,已经找好了自己的睡衣和毛巾,往浴室里钻。

方子业这么回后,自然又有更多的疑问。

只是,方子业已经进了浴室。

五分钟!

准确来说是四分钟四十九秒,方子业就完成了洗头、洗澡、洗脚,顺便还把自己的小裤子搓了一遍,拧干后一边走出,一边去阳台开始晾晒。

“你怎么这么快?”洛听竹的手才刚着手机,正搜索着‘少女’不宜的问题——

‘女孩子第一次该注意些什么’。

方子业就从浴室出来,这不是直接让洛听竹心虚傻了,右手熟练如很多狼友遇到人来一般地将手机返回到了手机屏幕。

方子业闻言,苦着脸说:“听竹,你这话很有歧义的。”

如果是在手术室,是巡回护士或者是器械护士这么说话,方子业非得回一个你又没试过,你怎么知道?

但是,洛听竹是自己的女朋友,就不必这么直接啦。

洛听竹开始局促不安了,把手机平放,屏幕盖在了茶几上:“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洗澡快。”

“我知道,我先去晒一下衣服,再吹一下头发,再好好给你解释聂明贤的事情。”方子业也知道,万事不能急。

春宵一刻值千金,得慢慢来。

聊聊天,坐一坐,抱一抱……

相应的程序方子业早就放进了记忆窗口,只等着有一天打开第一道阀门,而后的记忆便如泉涌一般地顺水而为。

对,就是顺水而为。

八点二十几分。

方子业侧搂着洛听竹,洛听竹也依偎在了方子业的怀抱里,享受着如同异地恋情侣相聚般粘人的感觉。

洛听竹身高比方子业略矮,方子业与洛听竹相对侧头时,洛听竹的头顶正好可以靠在方子业的耳根处,她的脸则是靠在脖子处,耳朵正好靠在方子业的颈动脉处,感受着强劲的动脉搏动。

但等方子业说到,聂明贤的父亲已经病故后,洛听竹稍稍抬头:“他爸骗他了吧?”

“是的,后面一段时间的治疗费用,都被他爸爸存了起来,根本就没有去规律的化疗。”

“是今年的三月份走的……”

“然后就跟着刘教授来了中南医院,与我之前也熟悉,我们就打算一起合租,反正我们也很少去那边住嘛。”

洛听竹点了点头:“也行吧,我记得你说过,他的理论特别好,以后你们肯定可以有很多可以探讨的。”

“对了,师兄,你不是说,吴轩奇师兄的老婆唐姐也是麻醉科的么?你能不能帮把我的名片推给他们啊,我想在他们有空的情况下,带带我这个麻醉科的新手。”

洛听竹很爱学习,在这样的氛围里,竟然想着的还是学习。

方子业却觉得氛围差不多了,直接将洛听竹来了个公主抱:“加好友的事情,不着急,我们先去好好休息一下!”

洛听竹没有反抗,只是上嘴唇咬着下嘴唇。

很俗套地问了一句:“师兄,你会对我好的对吧?”

洛听竹的眸子晶莹剔透,没有流泪,但也很紧张地看向了方子业,目光有点闪烁不定。

洛听竹内心其实有点害怕的,她觉得自己在这段感情里,处于相对主动位,处于相对弱势方,就怕被方子业嫌弃了。

方子业当然知道这会儿除了点头就是点头,然后就是“吻”……

洛听竹的体重很轻,公主抱的姿势,也的确很适合深吻。

方子业足足用了十分钟,才从客厅走进了卧室,当把洛听竹小心地放在了床上后,他马上去隔壁,打开柜子,打开自己的行李箱,再打开了行李箱的夹层找作案工具的时候!

“滴滴滴滴滴!”

“滴滴滴滴滴!”

“滴滴滴滴滴滴!”

老式的住院总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方子业闻言浑身一颤,当时那个气啊,直接把作案工具连带着盒子一起往地下一扔。

目光中充斥着绝望,但还是来到了客厅里,接通了电话。

“喂,创伤外科。”

来电号码是谢晋元的新号码:“子业,马上准备进急诊手术室,这个病人的大出血非常严重,还是毁损伤,我已经打了邓教授的电话。”

“邓教授也让你马上赶来!~”

“好的,我马上到,五分钟!”方子业挂断电话,没有一点啰嗦。

方子业开着扩音,洛听竹则是整理了自己的睡衣衣领后走了出来,顺便还给方子业从衣柜里取了一套新的衣服。

“师兄,去做手术吧。”

“这是给你买的新衣服,尺码是适合的,但不知道合不合身。”

洛听竹说到最后,很认真地双目与方子业相对,柔情款款:“不着急的,我一直都是你的。”

方子业接过衣服,然后还捏了捏洛听竹的双手,直接去了客厅。

等方子业换好衣服后,准备出门时,发现洛听竹的主卧门也关着:“听竹,我去手术室了啊。”

方子业不能像个渣男一样,遇到了急诊手术就完全无交代的直接离开。

“师兄,你先去吧,我一会儿也来急诊手术室。”

“曾老师也给我打电话了。”洛听竹的声音很清脆。但女孩子换衣服肯定是悉悉索索。

方子业等不及,换鞋后推开门再把门关上后,看着对门的门牌号,“唉,艹”一声叹了一口气。

春宵一刻值千金,妈.的方子业连一百块都没捞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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