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8.第286章 黄金换粮黑心肠

第286章 黄金换粮黑心肠

天然麝香在2013年国内年产量只有500多公斤,还是养殖数据。

野生的天然麝香因为动物保护法,几乎已经绝迹了,属于有价无市。

还是那句话,1960年野生林麝、马麝数量可能在几百万头,广泛存在西臧、四川、云南、新僵、青海、甘肃、陕西、安徽等省份,远没有成为保护动物。

所以林三七需要的数量虽然大,但组织一批人去捕捉采集麝香,问题不大。

至于牛黄的产量则更大一些,说白了就是牛的胆结石,也不知道老祖宗是怎么发现这玩意儿是可以入药的,居然还成了一味名贵中药。

10000支野山参、2000公斤麝香和2000公斤牛黄,林三七的确是有点狮子大开口了。

这些药材弄到2013年,价值起码在几十亿,甚至上百亿都不是不可能,关键还是不愁卖,极易变现。

林三七已经打定主意要在暴风雨来临前,尽可能多收集中药材,有多少要多少,最好可以垄断全国这4、5年的全部名贵中药材产量。

这样以后就不愁没有原材料使用了。

刘院长思索了一会儿,一下子也不管答应下来。

他虽然是西医医生,但对于这三味中药材的大名也是听说过的,尤其是10000支野山参,这绝对是一个非常巨大的数字。

“小林同志,这个我需要请求一下上级,你等我一会儿。”

林三七点点头,“可以。”

刘院长出示证件,来到了天津港的机要室,这里有红色电话。

电话接通,传来了一个威严的老人声音:

“我是景启生。”

“领导,我是刘胜利。”

“噢,小刘啊,怎么样,看到货没?那些机器真是我们急需的吗?”

“领导,机器我看了,虽然全部是二手货,但都属于国外最先进的,也是我们科研和临床非常需要的,有些机器我连看都没看到过,显然是我们被封锁得孤陋寡闻了。

我初步计算了一下,这些设备足够我们拼凑出几十个实验室,甚至连病毒实验室都能搞两三个出来,所以我个人的意见,林三七同志搞来的这批设备绝对值得我们采购。”

电话那头,景领导沉默了一会儿,这才继续传来声音:

“这些设备你估计价值多少?”

刘胜利心中早就判断:

“这些设备都是国外不肯卖给我们的,如果我们通过香江途径进来,估计没有五、六百万美金是拿不下来的,这还是在不宰我们一刀的前提下。”

从香江走私进来,也有可能被人宰的,过过手的中介怎么可能无偿零利润卖给你?

人家冒了风险,还要打点上上下下关系,自然是为了赚钱,否则H大亨的四大富豪地位怎么来的?

H大亨只是众多走私商中良心最平的,宰的不多。

不过他有国家给予的额外补偿,这是别人没有的优势。

比如H大亨垄断了香江所有建材沙石生意,谁想要造房子都绕不开他,让他赚得暴利,且无人敢动他。

谁动他,沙石就不给谁,那就没办法造房子炒地产,偏偏香江是以房地产为支柱的畸形城市经济。

只能说,国内对那些国外友人,或者港澳台那些富豪们,那真是要啥给啥,绝不亏待。最后变成了升米恩,斗米仇来,实在不应该。

景领导一听就苦笑道:

“你知道我们现在外汇储备才多少钱吗?500万美金是打死也拿不出来的,既然这些设备如此宝贵,对方需要我们拿什么交换?需要黄金吗?”

刘胜利手中的电话捏了捏紧,赶紧解释道:

“林三七同志的意思,还是跟以前一样,需要大量的中药材,不要黄金,也不要美金。就是他需要的数量比较多,一万支野山参,两千公斤麝香,两千公斤牛黄,我不知道我们的库存够不够?”

景领导一听,脸上浮现了微笑:

“呵呵,不要黄金和外汇就好,说明这小子,或者这小子背后的组织应该是纯粹的走私组织,只要赚钱就行,不涉及政治或者敏感物资。

至于他们要的中药材数量,问题不大。你是不知道,现在仓库里这些年来陆续采购的中药材堆积如山,没办法出口,国内也销售不了,好不容易来个顾客,我们自然不能错过。”

(计划//经济,工厂每年都有计划要生产多少产品,农民也有计划种植什么粮食,参农同样有计划要采购多少人参,哪怕销不出去,计划是不会改变的,所以库存越来越多。)

刘胜利也放下了心,敢开个小玩笑了:

“老领导,我看这林三七同志不错,他这次不仅搞来了大批设备,还额外送了我们两万青霉素,80万单位的,也算是缓解我们现在抗菌药紧缺的现状啊。”

80万的青霉素,一瓶可以分给好几个伤员使用,两万瓶青霉素可以救回多少条人命啊。

景领导一听,又是一阵沉默,最后叹了一口气:

“调查他走私路径的同志们都撤回来吧,既然他一直在表达善意,走私进来的都是我们急救的粮食和药品,那我们也就难得糊涂吧,万一真把他给逼急了一走了之,我们就什么也得不到了。”

说不查你,就真的不查你?

有时候不动你,是因为你还有利用价值;

真当你没有利用价值,或者踩了红线,等待你的就是雷霆一击。

“明白,请领导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仓库里:

趁刘院长出去打电话,屠院长还在不远处流着口水检查设备的时候,沈院长悄悄对着林三七问道:

“你这次莽撞了,怎么能一口气弄来这么多设备?哪怕要卖,也是分批一点点拿出来呀。你一下子拿出来,还运到了国内,万一上级说全部征收,你怎么办?你觉得你还拿得回去吗?”

沈院长还是有清醒认识的,不盲目相信任何人或组织。

林三七笑笑,也低声说道:

“沈伯伯,这个根本就不怕,光有机器没用,做实验还需要大量的耗材,像什么化学试剂、生物试剂、培养皿、培养板、染色耗材、印迹膜等等,没这些材料机器就开动不起来。

这些目前国内还不能生产,所以后续他们还是需要跟我购买,大家都是聪明人,他们不会做出杀鸡取卵的事情来。用你以前教我的,只要我还有利用价值,万事无忧。”

沈院长看着满满一仓库的器材心中还是有些担忧:

“你偶尔搞一次是无忧的,但如果数量大了,次数多了,性质就不一样了,万一哪天他们想让你帮忙搞几台最先进机床、锤锻设备、热处理设备等等,怎么办?

就算国内你是安全的,你也会被国外的那些安全部门盯上,你背后的走私组织能确保你的绝对安全?所以这次搞过后,你安份一段时间,不要让国内对你产生依赖。”

林三七嘿嘿一笑:“沈伯伯,我以为你会劝我全心全意为国家服务,国家要啥我就给啥,哪怕牺牲个人也再所不惜。”

沈院长左看看,右看看,这才低声教育道:

“帮助国家没有问题,这也是我们每个人都应尽的义务,但是我们帮助国家也量力而行。国家要求我们提供帮助,也需要在我们的能力范围之内,如果超出我们的能力,那样的牺牲毫无意义。”

林三七心想,像沈院长这种人间清醒,将来的日子肯定不会好过……

这时候仓库门打开一条缝,刘胜利闪身进来。

林三七看他脸上带着笑容,就知道这次交易成功了,他要求的虽然多,但相信国内肯定有存货,足够支付。

“小林,我已经请求过了,上级答应了你的要求。”

林三七心想,其实只要上级不傻,就知道这笔交易他们大赚特赚了,因为他提供的东西都是国内无法生产,无可替代性。

何况还有两万支80万单位的青霉素,这同样是国内无法生产的,非常宝贵,可以挽救回多少人的生命。

如果拿20瓶青霉素换1支人参,换不换?

当然换了。

人参是养生用,青霉素是救人用,孰轻孰重都拎得清。

那么光是这两万瓶青霉素就可以换1000支野山参了,这笔交易,稳赚不赔。

随后几天里,林三七一直住在天津港口的招待所里,等所有的设备都被运走后,林三七需要的中药材出全部运到了仓库里。

林三七一进仓库,赶紧把门关紧,锁上。

随后扑面就是一股子浓烈的气味扑来,里面有人参特有的药味,还有天然麝香的腥味。

林三七两个时代都是中医家庭出来的,马上就意识到这几种名贵药材随意堆在一起是非常容易串味的,这就会改变药性,是中药大忌。

“空间通道”虽然能保鲜,但并不能保证不串味,所以还是要及时整理。

于是林三七也顾不得狂喜自己又大赚特赚了一笔,赶紧拿出一个个密封塑料箱,先将麝香全部都装进去,密封存放。

再是天然牛黄,年黄的味道不是很重,天然的牛黄反而有一股淡淡的清香,更不能串味了。

1960年,4月。

首都的街头还是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但是每一个路人都是一脸菜色,面黄饥瘦,就连脚步都是虚浮的。

很多人走着走着就靠墙喘大气;有些人就像踩在棉花上一样,一脚深一脚浅;还有些人走着走着突然就倒在了路边,引起一片惊呼。

往日里4月应该是春意盎然的时候,但今年环城河边的柳枝上还是光秃秃的。

别问为什么,问了就是嫩柳叶全被市民给采走了填饱肚子。

一整个冬天都没有下雪下雨,北方的干旱又加重了几分,尤其是4月份,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粮食供应更成了困难。

很多人羡慕城里人,觉得城里人能吃公粮,有配给。

但在困难时期,城里人生活其实更苦。

因为农村人或者山里人,春天到了好歹能去挖些野菜槐花,整点鱼虾泥鳅的,实在不行还能砍点榆树皮吃。

还有一些胆子大的山里人,在深山老林里偷偷种了一些庄稼,或者去打点野味打打牙祭,活人总不能被尿憋死。

可是城里人除了供应粮外,那真是什么都没了。

或者可以去黑市,问题是黑市你得有可交易的东西,你什么都没有,光有钱也不行,你一个月工资能换几斤棒子面?

有些人饿着肚子,日子艰难,走路都打摆。

有些人却是春光满面,哼着小曲,开着吉普车穿梭在四九城的大街小巷,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谁看谁不恨?

人民群众可都是看眼里,记在心里的,等过几年,这批人怎么可能躲得过秋后算账?

比如某位姓林的中医院职工……

林三七单手开着吉普,心情美美哒,一笔生意就赚了几十个亿,怎么能不美,开车都开得相当风骚。

一个漂移就开进了东四二条胡同,呯呯呯就敲响了傅佐家的大门,不知道的以为是砸门呢。

敲得不响不成,傅家的宅院可是当年的王爷府,现在又没有门童,敲轻了,在正屋的人听不见。

“老爷子,开门,社区送温暖来啦~~~”

傅老爷子正在院子里扫灰尘,听到有人敲门赶紧出来,一瞧是林三七就高兴了。

“嗨,小七啊,你怎么来了?”

林三七将吉普车开进车库后,傅老爷子赶紧把门关上。

“我今天来城里出差,顺便给您送点粮食过来,瞧您这一脸菜色,估计家里又要断粮了吧?奇怪,您一家人怎么这么会吃?”

林三七经常给傅家送粮食送肉,再加上他们本来的配给,应该是不愁吃喝才对,怎么还会是一副饿死人的样子。

傅佐现在跟林三七已经是忘年交了,有事也不瞒着了:

“这不是家里亲戚多嘛,今天这个来打秋风,明天那个来哭穷,我总不能关起门来自己管自己吃喝,不管别人死活,见死不救吧?所以,嘿嘿。”

林三七心想,现在什么年景了,当然是各人自扫门前雪,还敢救济亲戚?

你今天敢救一个亲戚,明天就会有无数个亲戚上门,别人家亲戚可能不多,但爱新觉罗家别的不多,亲戚特别多,这个贝勒爷,那个郡王的。

林三七把两袋面粉从车上杠下来,一边埋怨道:

“老爷子,不能再接济亲戚了,您这是给我出难题,到时我是看您饿死还是不饿死?不看着您饿死,那我岂不是要填你这个无底洞了?”

傅佐一听,脸都红了,想想也是,林三七送他粮食,他却转送给别人,这样做相当不地道。

这不是坑林三七嘛。

“呵呵,这不是你刚来嘛,我这里有一个主意,就是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林三七又从车上拿了一块肥肉下来,随意回道:

“什么事?您说。”

“我也想过,你给我的粮食是情份,如果我一味多要多拿,这就是消耗了咱俩这情份,时间一长,情份没了,咱们也就一拍两散了,对我来说得不偿失。

所以我想,如果你真有门路搞到粮食,能不能卖给我那些个亲戚朋友?总得让他们自食其力呀,不能老是靠我这个老头子,你说我这个主意怎么样?”

林三七突然眼睛一亮。

心想这批皇亲国戚手里可是有不少好宝贝,哪怕弄一些古董自己玩玩也挺好,反正过几年也是一把火烧烧掉的事情。

关键是这批人手里还有林三七现在特别需要的东西:黄金。

林三七要黄金,大量的黄金是两手准备。

一个是如果他突然失去了穿越这个金手指,而这个世界还有亲人和爱人在,那么留下几箱黄金也能助他们度过困难的岁月。

第二个如果他们全家过几年要跑路香江或海外,无论是生活需要,还是办厂需要,黄金就是最好的硬通货。

既然在国家那儿拿不到黄金,自己从私人那儿弄点黄金不过份吧?

反正这批满清遗老遗少手里的古玩字画、黄金房产最后肯定都保不住,便宜别人,还不如便宜自己呢。

“老爷子,你也知道,我这人本来对钱没兴趣,我一个医院大夫,要那么多钱干嘛,是吧?呵呵,不过嘛,您老跟我是忘年交,这帮我肯定要帮。”

傅老爷子一击掌:“好,林小弟果然豪爽。”

林三七一摆手:“不过你能确定你那些个亲戚肯拿出家里的宝贝换粮食?万是来个要钱不要命的呢?”

这种可能性很大,真正的纨绔王爷,早就在民国时败完家了。

既然能守着家产一直到新中国,说明这批人心眼肯定有八百个,想从这批人手里拿出好东西来,估计难如登天。

傅老爷子一听,苦笑不已:

“要是换了以前,这群守财奴还真不愿意换粮食,但这不是年景不一样了嘛。小七你想,我家由你接济,还要吃了上顿没下顿,其他人可没这福气,那日子过得就甭说了。饿过肚子吃过苦,他们才知道粮食的珍贵。”

林三七一想也是,粮食危机其实从58年开始的。

58年的时候大家都认为危机很快就会过去,结果到了59年危机反而加重了。

但人嘛肯定不死心,心想等撑过今年,明年肯定就好了。

好家伙60年粮食危机是愈来愈严重,这些已经饿了两年的前朝贵族哪里吃过这种苦?心里防线早就崩溃了。

“那行,老爷子,您安排,想要换粮食的都准备东西,我先说好,古玩我只要精品,大路货就不要拿出来了。另外,我需要的是黄金,多少黄金我都吃得下。

我不懂古玩,因为古玩不好开价,除非是珍品级别的,否则免谈。黄金的价格是明的,我也不宰他们,就按四九城的黑市价格交换粮食,您看怎么样?”

傅老爷子想了一下,回头就闪进了屋里,然后拿出一大一小两根金条。

“小七,这里是一根大黄鱼,一根小黄鱼,你先跟我说说,你准备怎么换粮食?我也好对别人有个交待。”

大黄鱼指的是十两一根的金条,而小黄鱼则是一两的金条。

根据民国的重量标准,1市斤为16两,等于500克,因此1两折合为31.25克。

这意味着大黄鱼金条的重量是312.5克,而小黄鱼金条的重量则是31.25克,是当年果军和曰本大坂军团的最爱。

林三七心想,这老头家里存货还真不少,随便就摸出两根金条来?

“老爷子,现在小黄鱼一根的市场价是240元,大黄鱼是2400元。现在大米或面粉咱就按黑市价来,5元一斤来计算。

一根小黄鱼相当于是50斤细粮,一根大黄鱼就是500斤细粮,您放心,大米绝对是今年的新粮,面粉是白花花的纯小麦面。另外如果要换食用油、猪肉都可以,换黑市价算。”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林三七这算是敲竹杠了,他收人家的黄金是按白市价来,他卖给人家粮食是按黑市价来。

可还是那句话,现在你有钱也买不到粮食。

去黑市,你拿一根小黄鱼就想换人家50斤大米,这种可能性很小。

黄金这玩意儿在乱世其实也没啥用,像电影里放的,逃难路上,一个金戒指就换两个窝窝头,谁跟你按市场价来?

粮食是可以保命的,黄金同样只有盛世才有它的价值。

林三七又不是圣母,这群遗老遗少手里的黄金当年也是剥削劳动人民得来的,这一刀宰得他心安理得,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劫富济贫吧?

傅老爷子掂量着自己手里的黄金,重重叹了一口气:

“当初在民国的时候,这一根小黄鱼可以换480斤大米。那时候有钱人家里都藏黄金,甚至连送礼都只收黄金,总觉得黄金未来会越来越保值,结果好家伙,黄金也成了大白菜了。”

林三七听了哈哈大笑: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嘛,这些黄金将来总会值钱的,不过这个过程可能是十年,二十年,三十年,拿得住你就赢,拿不住就不如珍惜眼前。”

傅老头也跟着笑:“眼下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本章完)

289.第287章 派出所半夜埋伏

第287章 派出所半夜埋伏

中剪子胡同一个四合院里。

这个四合院是傅佐老爷子众多宅子里的一个,宅子周边早几年着了一场大火,大杂院最怕的就是走水,这下烧死了不少老百姓。

所以这个四合院一直被闲置着,周围都是火灾后的断壁残垣,跟个鬼屋似的。

正因为这里没人气,不被人注意,所以被林三七和傅老爷子当作了粮食交易场所。

今天这个鬼宅里招待的是一群前清的贵族们,本来说好的产品推销会,现在变成了遗老遗少们的团拜会。

正屋里面,挤进来十个老老少少。

一个个嘴上都是诚郡王、多罗贝勒、固山贝子、镇国公、辅国公的喊着。

也幸亏都穿着中山装,这要是穿着僵尸装,再弄个鼠尾金钱辫,不知道的以为还是咱大清还没亡时呢。

这些遗老遗少遇到同辈就是拱拱手,遇到长辈就是一个打千,跟看清宫戏一样,林三七在旁边看了直乐,这算是遇到活历史了。

在场只有林三七知道,这群前朝王公大臣们已经是秋后的蚂蚱,蹦哒不了几年了,尤其是手上沾了人民鲜血的。

不过这群遗老遗少也是挺顽强的,像打不死的小强。

在2013年,林三七还在网上看到有人自称是乾隆的几世孙,然后整天穿着龙袍,把自己看成一个人物,还搞天坛祭祖大典,特别搞笑,跟精神病一样。

幸亏是多元化的社会救了他一命,否则要是在嗡嗡嗡时代你试试,哼哼。

林三七在旁边像看耍猴似的看着这群当年的王孙贵族,傅佐却忍不住了:

“大家都静一静,时间宝贵,你们还想不想要粮食了?”

傅佐从辈份上排,在场的人中不是最高的,里面奕字辈、载字辈的都有。

但因为傅老爷子属于皇上的亲弟弟,按前朝的规矩可以授亲王爵,所以是在场人当中爵位最高的,说话自然有份量。

听到傅亲王在喊停了,现场马上就安静了下来。

这一安静,就听到不少人肚子里开始在咕咕叫了,显然在场的王爷王子们,生活远没有表面上那么好过。

傅亲王是个忠厚人,没有笑话谁,只是继续说道:

“把大伙儿叫到中剪子胡同来,大家也知道是什么事了,时间宝贵,趁着夜色掩护,如果谁想要粮食的,可以跟我后面这位小老弟交易。”

众人齐齐看向了林三七。

林三七咽了咽口水,他可没有王八之气,眼前这群人当年也是呼风唤雨过的,眼神中充满了警惕、审视、好奇,甚至还有……藐视……

林三七在他们眼里就是一个下九流,粮食贩子而已。

林三七也冲着众人拱了拱手:“幸会幸会,鄙人姓王,大家叫我小王就行。”

这时候跳出来一个老头,细声细语地问道:

“小王吧,听说你这里一根小黄鱼只能换50斤白面,这是不是也太黑了些?你这连当年民国时的零头都没到。”

“就是,50斤粮食也太少了,好歹给500斤啊……”

“这样的交换条件,我反正是不接受的……”

一人带头,其他人都乱糟糟的议论起来,显得有些群情激奋。

林三七也不恼,现在是卖方市场,有粮食还怕换不到黄金?大不了去黑市嘛,虽然慢了些。

“各位叔叔伯伯大哥们别急呀,现在粮食有多宝贵,恐怕不用我说吧?大家如果能搞到粮食,我想今天也不会到这中剪子胡同来了,所以咱们没必要互相试探。

现在粮食是什么?粮食就是命!出了四九里,你们见天儿去打听打听,全国范围哪里还有粮食?如果你们在外地有亲朋,可以问问,外地现在是什么样子?

诸位都是咱大清的皇族,自然知道荒年粮食是什么价格,说是一天一个价格也不为过吧?今天你们觉得50斤换一根小黄鱼太亏,信不信明天一根小黄鱼只能换30斤,20斤?”

封建社会,一旦遇到什么天灾人祸,直接的一个体现就是粮食价格飞升。

那时候的大粮商价格直接就是翻几倍卖出去,几十文一斗的粮食敢卖几千文,而大粮商背后的靠山,就是现场的这批皇亲国戚。

所以这群老家伙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坏得很,有点欺负林三七是小年轻的意思。

被林三七这么一说,很多人都默不作声了。

傅佐老爷子也帮腔道:

“这次买卖全凭自愿,不存在谁强迫谁,想要粮食的就跟王同志交易,不想要的就当咱们今天是聚聚,不伤和气。不过我话可说前头,王同志的粮食有限,卖完不候。”

现场又是一片议论声,显然各人都有各自的小九九。

林三七这时候又从口袋里掏出一盒药来:

“除了粮食,我手里的这是盘尼西林,阿美丽加进口货,纯度更高,一支有80万单位,拆开来用就可以救很多人,今天我也拿出来现场大酬宾了。”

一听有盘尼西林,不少人都站了起来,显然在场的没一个傻子,知道盘尼西林的珍贵性。

“小王是吧,这盘尼西林你准备怎么交换?”

“还是老规矩,10瓶盘尼西林换一根小黄鱼,100瓶盘尼西林换一根大黄钱。大家不要嫌贵,这可是我万里迢迢带回来的。关键是这药能救命啊,比粮食还宝贵来。”

在缺少抗生素的时代,盘尼西林=救命药,这个观点是深入人心的。

关键是解放后,因为外部封锁,连医院也几乎见不到盘尼西林,有钱也用不到,可见这药的珍贵。

所以对林三七提出如此苛刻的交易比例,反而没人提出异议了。

林三七则在心里暗算,10瓶青霉素只要5元钱成本,却要换一根价值2万元的小金条,什么叫黑,自己是真他妈黑到家了。

药品行业的利润,真是暴利里面的暴利啊。

这时候人群中又有人质疑:

“王同志,你怎么确保自己能准时交货?不会是想让我们先付款再取货吧?”

说这话的人肯定下载过反诈APP,很有警惕性,怕被骗了钱财,最后财货两空。

林三七呵呵一笑:

“这点诸位放心,如果大家今晚想交易的,我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我不会拖欠你们要的物资,你们也不要跟我说手头紧先欠着钱。

当然我也要申明,我的粮食是有限的,先到先得,卖完了可就不要再说后悔的话。你们放心,你们不要,我拿到四大黑市去出售,有得是人抢。”

傅佐继续帮着林三七打掩护: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今晚的交易是私底下进行,一会儿谁要多少粮食,就去后院一对一交易,交易结束直接拿着东西从后门走,谁也甭打听。”

众人一听,一个个都松了一口气。

国人信奉的永远是财不露富。

如果自己交易到了一大批粮食,被人知道,信不信明天所有穷亲戚都会上门来借粮。

所以林三七故意安排了一对一交易,究竟谁拿走了多少粮食,外人并不知晓,也方便林三七不停拿出粮食来,不会被怀疑小小房间哪来那么多存货?

“行,就这么着吧。”

“赶紧的开始,我还要回去睡觉呢。”

这群遗老遗少到哪都要摆谱,占点口头便宜,林三七也无所谓,假装转身就走,突然众目睽睽之下,从身上掉下一把枪来。

在所有人惊诧的眼神中,林三七随意地捡起了枪:

“啊呀,不好意思,这裤腰带太松,老是容易掉东西,成,我就在后院等着,谁想来交易就过来。”

大家都不是傻子,自然看得懂这是林三七的警告。

人都是会脑补的,这个年代敢私贩粮食药品的,说句亡命之徒也不为过,有小心思的人也就此熄灭了。

有“傅亲王”亲自坐镇,很快屋里的人都开始盘算着自己要买多少东西了。

对这批还没有被社会毒打过的前朝王公贵族们,钱不是问题,黄金白银在自家秘密地窖里同样堆积如山。

虽然不似晋商那样夸张,但家族几代人积累下来,绝对是普通人做梦也想不到的数量。

如果换了以前,他们真舍不得挖出来交易,但现在不是饿了两年了嘛,都开始学乖了,知道钱留着没用,命最重要。

林三七来到后院,屋里就摆了一张桌子,两张椅子,因为没有电灯,桌子上点了一盏煤油灯。

第一个进来的是个中年男子,看气度不像个纨绔,反而像个生意人,因为两只眼睛一直在转。

这人也挺客气,进屋后就放下一个木箱子,在桌上发出沉默的声音,显得很重。

“王师傅,这是我们几个人凑的50根大黄鱼,我想全部换成盘尼西林。”

50根大黄鱼,那就是5000瓶青霉素,绝对的大主顾了,上来就是一个王炸。

林三七都惊了,“不是,您拿青霉素当饭吃啊?这么多药您拿去干嘛。”

那个中年男子嘿嘿一笑:“我以前就经营医药公司。”

林三七秒懂,一切尽在不言中,敢情这人跟他一样,也是个二道贩子。

既然是二道贩子,自然有他的办法赚差价,对珍贵的盘尼西林,别说5000瓶,就算是50万瓶都不愁卖。

“行,你爽快,我也爽快,稍等一下。”

不一会儿,林三七从另一个房间抱过来几个纸箱子:“5000瓶青霉素,您点点。”

这个中年男人看到青霉素的时候已经两眼放光了,于是拍了拍手,进来几个年轻人抱着箱子就走。

“不用了,佐爷介绍的人,我信得过,小王,如果下次我还想要青霉素……”

林三七嘿嘿一笑:“尽管联系傅老爷子,您要多少我有多少!”

“好,爽快人!”

第一笔交易完成,林三七收获50根大黄鱼,差不多是31斤黄金,用后世的金价计算那就是一千万人民币。

成本是多少,0.5毛一瓶,5000瓶也不过2500块钱。

赚钱能力堪比印钞机,林三七现在自信心膨胀,都想拎住爱马仕皮带哥的衣领,大喊一声:

还有谁???

第二个进来是个小老头,五十多岁的样子,气质很好,衣服非常破旧但是干干净净,但满头的白发显得他生活并不是那么如意。

这小老头进来后,冷漠地看了一眼林三七,直接就将一个小布袋扔到了林三七前面。

那表情,仿佛就像是在打发叫花子一样,只要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他瞧不起林三七这种小商小贩。

“拿去,看看,能换多少粮食?”

林三七也不恼,谁看见财神爷恼的?有本事你拿钱砸死我,谁哼一声谁就是怂货!

打开一瞧,里面有小黄鱼,也有大黄钱,但更多的是什么金镯子金链子金戒指等等。

“这位同志,我看这些首饰有不少都是老物件,可是在我这里都只能当普通黄金计算,您看……”

小老头一脸不耐烦:“啰嗦,爷是在乎这些黄金的人吗?”

林三七自讨没趣,心想估计又是哪个落魄王爷,看在钱的面子上,忍!

称重后林三七一番计算,一根大黄鱼,一根小黄鱼,首饰加起来算成两根小黄鱼。

“这位同志,我一共给您650斤粮食,您是要面粉还是大米?”

“才650斤啊?”

这个落魄王爷显然有些发愁,随后从怀里摸出一个厚厚的布包,轻轻放在了桌子上:

“闹,那谁,这里面的首饰你给瞧瞧,能换多少粮食,盘尼西林再给我来一些。”

林三七打开布包一瞧,然后口水都要流下来了,没办法,不是只有女人对这种亮晶晶没有抵抗力,连男人同样如此。

布包里面还有小布包,打开一瞧,分别是两对绿油油的、透明的翡翠手镯,还有两对白花花,仿佛有一层油脂包裹的羊脂玉手镯。

要油灯这种昏暗的灯光照射下,还能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可见八只手镯的非凡。

小老头看到林三七那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轻哼了一声:

“我可告诉你,这四对手镯都是当年内务府匠作的,瞧见那绿色的镯子没?其中系着红绳的那两只,当年是老佛爷戴过的,后来我阿玛额娘结婚的时候赏赐的,有钱都买不到!”

翡翠其实在清朝或民国并不是那么珍贵,也就慈禧和宋三姑娘喜欢,价格炒高还要再等30多年。

古人还是喜欢羊脂白玉,这才是可以当传家宝的好玩意儿。

林三七自己是没有鉴赏能力的,他后来查过百度,知道古董造假在民国那是相当流行,他还真怕这些手镯是用玻璃制作的呢。

于是把傅老爷子请了过来。

傅佐看到桌上的四对手镯,没仔细看,就暗暗骂了一句:“败家玩意儿……”

“鄂那海,你可真舍得,这些可都是宫里头的东西,你也当了?”

小老头对傅佐的态度挺好:“五爷,我家那么大一帮子人,还有那么多兄弟靠着我,我也没办法呀。”

傅佐有些生气:“家里人就算了,你那些狐朋狗友算什么?自己穷得要当祖产了,为了面子还养着别人,你成不成气啊?”

小老头不服了:“咱爷们就靠这面儿,没面子还活着干嘛?”

林三七听懂了,原来又是一个老纨绔,同时心想,这老头也傻人有傻福。

他现在及时败家,能卖的都卖光了,哟呵,摇身一变,那又可以牛起来了。

这就是所谓的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的道理。

既然东西没问题,林三七也不介意助小老头当一回无产阶级,这个有钱的恶人就让他林三七来当吧。

就这样的玻璃种帝王绿翡翠手镯,这样的白润细腻、如同凝脂的羊脂玉手镯,上个拍卖会没有几千万元根本拿不下来。

“行了,这位老同志,既然这是你的传家宝,那我也不让你吃亏,四对手镯,我给你算一吨面粉,再给你200瓶青霉素,你看怎么样?”

小老头一听,脸上一喜:“成,这价格我满意,成交。”

傅佐没说话,摇着头又出去了,进来几个年轻人,又将粮食背走了,而小老头则是抱着几盒青霉素,哼着小曲朝后门走去。

接着是第三个人进来了……

一晚上下来,林三七一共收到了大黄鱼260多根,小黄鱼500多根,各种首饰古董一堆,可谓大丰收。

这个数量已经很惊人了,但林三七远远不能够满足,这些黄金顶多只能算小康,想要完成原始资本积累远远不够。

还好,四九城里,冤大头的满清遗老遗少挺多,后来消息在小圈子里流行,朋友介绍朋友,消息迅速扩散开去。

都知道中剪子胡同里可以买到粮食和药品,而且是来都不拒,要多少有多少。

最后事情的走向就开始不可控了。

就跟演唱会一样,本来准备办一场,结果因为购票的人太踊跃了,林三七不得不加了一场又一场。

每天晚上,中剪子胡同都是一批人进,一批人出。

来的时候是拎箱子来的,走的时候都是大包小包堆车上拉着东西走的,甚至还有不少是开着卡车走的。

真当东城区大妈们都死了?时间一长,自然会引起人注意了。

也是林三七飘了,忘了当年在华南三省采购时的教训,这种违法乱纪的事情一定要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时间一长一定会暴露。

华南这种偏僻的乡下地方尚且如此,而首善之地,四九城中,这种监控更是达到了顶点。

当然引起注意的是街道办事处和派出所,还没到国家公共安全部门这么夸张。

景山街道办事处的钱大妈,派出所的秦所长带着一群人埋伏在胡同口,死死盯着20号门牌的四合院。

钱大妈有些紧张,“老秦,你说这群人是干嘛的?会不会是敌特分子聚会?我们要不要申请上级支援?”

秦所长摆了摆手,眼睛却盯着大门口:

“不用支援,根据我们多日侦察,这群人应该是在搞投机倒把,最大的可能是在交易粮食,这属于经济犯罪,不会太危险。到底是不是,今天就见分晓了。”

钱大妈一听就暗暗松了一口气,旁边有个街道工作人员却是听了眼睛一亮:

“秦所长,如果是粮食贩子,那被缴获的粮食都是归我们街道分配的吧?”

这话一出,旁边的工作人员一个个眼睛都放光了。

这年头的公务猿可没有什么特权,都是拿一份死工资,粮食定量跟工人是一样的,甚至还要更少一些,毕竟工人是重体力活,公务猿属于普通工作人员。

所以街道办的工作人员一个个都饿着肚子,听到粮食两个人肚子就开始咕咕叫了。

如果让街道分配脏物粮食,那怎么分还不是他们说了算?除了少部分送给困难群众,大多数不就是归街道内部人员分配嘛。

秦所长嘿嘿一笑:“到时分成三分,一份上交,一份我们派出所留下,一份归你们街道。”

埋伏的30多人听了连连点头,这就属于见者有份了,忙活了半天能吃餐饱的,所有人的积极性就更强了。

黑暗中,突然有一个民警从小胡同里跑了出来:

“所长,后门抓到三个人,从他们的卡车上搜到2000斤粮食,还有500瓶青霉素。”

秦所长和钱大妈一听,心跳瞬间加速,所有人这下知道,自己算是抓到大鱼了。

秦所长蹭一下就站了起来,右手举着手枪,对着身后的人吼道:

“所有人注意,现在马上冲进院子里,务必要将所有犯罪分子一网打尽,不能放跑了一个,张副所长,你去后门守株待兔,咱们今天可是要破一个惊天大案了。”

好!!!

秦所长一声令下,马上有一个身手敏捷的民警翻过院墙,打开了院门,街道和派出所的人马上一股脑儿往四合院里冲进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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