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0.第800章 天欲灭我我灭天

第800章 天欲灭我我灭天

方继藩抱着朱载墨。

手有些酸,好不容易到了新宅,命人一面去取一些奶,此时孩子大了,奶只能作为辅食,便又让温先生去熬羹来。

朱载墨一直身躯微微颤抖的在方继藩怀里假寐,好不容易,等方继藩将他放在了榻上,转过身,正待要去交代什么。

这朱载墨居然一轱辘翻身而起,居然迈腿跌跌撞撞的要逃。

方继藩回头一看,见小家伙跌跌撞撞的样子,扶着墙,一步步的在走,乐了,坐下:“来来来,你跑,你跑呀,我先让你半个时辰。”

朱载墨依旧还在不甘心的扶墙,气喘吁吁。

方继藩则翘脚,慢慢的等。

可朱载墨到了门槛处,这门槛高,高门嘛,当然门槛得高了。他无论如何,也翻不过去,急的小脸都紫了,回头,方继藩依旧晃着脚,笑吟吟的看他。

他便流起了泪水,道:“姆妈,姆妈……”

方继藩没理他,现在年纪大了,若是当年,依着自己的小暴脾气,不揍你小子就怪了。

却在此时,温先生端了粥来,他端着粥,没看到门槛边还有一个孩子,径直进来:“都尉,现熬的,火候还差一些,可以将就着吃,此粥以牛羹为底料,去了里头的牛肉,再取桂圆、红枣等物,熬制而成,都尉您尝尝。”

方继藩闻到了一股浓香,竟是觉得饿了,忙是取了勺子,反正那小子,似乎也不想吃,索性,给自己填填肚子吧,于是,舀了一勺,这香滑可口的浓粥入口,顿时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方继藩不禁道:“好吃。”

温先生笑吟吟的道:“哪里,哪里,主要是催的急,这粥,最紧要的是火候,火候不够,味道总是会差那么一些,以后要喝粥,得赶早一些。”

方继藩连连点头,低头吃粥。

想看看朱载墨是不是翻出了门槛,一抬头,人呢?

却见此时,朱载墨竟又扑腾扑腾,似乎嫌小脚走的不够快,立即四肢触地,气喘吁吁的爬到了方继藩的脚下,巍巍颤颤的扶着桌脚站起来,抬起头,一双大眼睛,贪婪的盯着方继藩,口里流着涎水。

方继藩更乐了:“想吃吗?”

朱载墨似在天人交战,继续盯着方继藩。

方继藩便道:“想吃叫一声舅舅。”

朱载墨再没有犹豫了,奶声奶气道:“舅舅。”

方继藩摸了摸他的头:“乖,温先生,再去盛一碗来。”

朱载墨急了,眼泪出来,手指着那剩下的粥:“吃,吃,吃……”

方继藩叹了口气:“要有风骨嘛,你不要这样,再盛一碗。”

朱载墨便朝方继藩笑,咧着嘴,大眼睛很动人的眨了眨:“舅舅,舅舅……”

“……”方继藩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吃了这糖衣,顺道,中了炮弹啊。

方继藩只得道:“舅舅很脏的。”

朱载墨可怜巴巴的道:“舅舅香。”

方继藩便将他抱在了膝上,朱载墨拼命的将桌上的粥碗扯到了面前,抓住了勺子,拼命的往里舀,接着,一口粥入口,虽然吃起来很艰难,双手要完成这一气呵成的动作,总是碍手碍脚,可当粥入口的时候,世界一下子清明了,那嫩嫩的乳牙,嚼着桂圆,朱载墨在不迟疑,脑袋几乎要塞进碗里……

半碗粥,对于一个幼儿而言,足够吃饱,朱载墨觉得自己的肚皮鼓鼓的,胀的厉害,却是心满意足,打了个鼾,还不忘友好的朝方继藩一笑:“舅舅香,舅舅香。”

接着,眼皮子便招架不住了,头一歪,倒进方继藩的怀里,鼾声便起来。

这……方继藩突然意识到……这尼玛绝对是朱厚照亲生的儿子,再亲没有了。

将他小子抱着去榻上,朱载墨舒服的翻了个滚,拿小P股对着方继藩,方继藩给他盖了一层薄被,才松了口气。

这孩子……还有教育向善的可能吗?

很令人怀疑啊。

…………

坤宁宫里已是鸡飞狗跳,方妃和太康公主觐见,张皇后便拿着帕子,泪水将帕子都打湿了,女儿和儿媳,自是苦劝,才使张皇后稍稍稳定了一些。

可怜的刘瑾,已是鼻青脸肿,他拍拍屁股,终于被赶了出去。

这坤宁宫的宦官,恨不得将他打死,若不是陛下得知了此事,终究还是留了他一条性命,毕竟,这刘瑾,是有功劳的。

可哪怕如此,刘瑾却已是衣衫被撕烂了,头发乱糟糟的,他有点懵,至始至终,他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太子明明让自己和乳母和宦官们闲聊,好让太子清静的看看儿子,这有啥错?

怎么突然之间,就后宫震动,像是整个坤宁宫都发了疯一般,接着,便有人来揍自己呢。

刘瑾一瘸一拐的出了坤宁宫,面上麻木。

他虽想不明白,不过这点揍,对他而言,嗯……是有点狠,不过不要紧,自己,已然习惯了。

他面上无所谓的样子,而后,下意识的从袖里掏了掏,突然……他的脸色变了,方才还有几分血色的脸上,霎时苍白如纸,他又掏了掏,接着将袖子翻了出来,左看看,右看看,接着,双目狰狞,几乎要原地爆炸,发出了吼声:“咱的肉干呢,咱的肉干呢,方才还见,咱的肉干呢?”

他愤怒了,怒发冲冠,面上杀气腾腾!

我命由我不由天,天欲灭我我灭天哪!

刘瑾的眼里,布满了血丝,咱……刘瑾,终有一日,一定要报这不共戴天之仇,咱……要告诉他们,咱……不是好惹的,咱……有朝一日,定要将方才那几个人,碎尸万段,咱要告诉全天下,敢偷咱肉干的人,绝不会有好下场,咱……终有一日,要讲他们踩在脚下!

刘瑾整个人似一团火,熊熊在燃烧,要将这可恶的人间,烧个干净!

……

朱厚照乖乖的跪在了暖阁外头。

暖阁里,弘治皇帝怒气冲冲。

他恨不得立即派人,将自己的皇孙抢回来。

可是……不能!

太丢人啊。

他朱厚照不嫌丢人,朕还嫌丢人哪,倘若大张旗鼓去,不晓得的人,还以为宫里发生了什么事。

欧阳志老老实实的站在一旁,默不作声。

“那逆子,还在外头吗?”

“在。”欧阳志显得很镇定。

无论发生什么事,欧阳志都是这个样子。

弘治皇帝咬牙:“那就让他跪着,永远别起来。”

“噢。”欧阳志点头。

弘治皇帝有点无语。

朕在说气话呢,你欧阳志,难道不该说一句什么?

可欧阳志就这么站着,木桩子一般。

弘治皇帝叹了口气。

太忠厚了,连朕的心思,都看不出。

不懂得察言观色啊。

这是真正的君子。

可良久,突然欧阳志道:“陛下,臣觉得不好。”

“什么?”弘治皇帝忍不住看了欧阳志一眼。

欧阳志才气定神闲道:“陛下,皇孙乃是太子的骨肉,太子想要教养皇孙,这没什么不妥。”

“……”弘治皇帝怒气冲冲道:“跟着他去骑马吗?不是说骑马不好,可这孩子,还小,不多读一些四书五经,如何明理,如何明志?”

欧阳志想了想,道:“陛下爱护皇孙,可太子,同样爱护皇孙,只是大父之爱,与父亲的爱,自有不同,陛下未必,就是对的。皇孙在西山,一样可以读书,陛下之所以希望太子在宫中教养,不过是因为,陛下希望时时见到皇孙罢了,这是私情,可既是私情,又何论对错呢?”

“陛下不该将自己对皇孙的爱护,与太子对皇孙的爱护对立起来。皇孙的未来……是在太子身上,而不是取决于陛下啊。”

前头的话,只是寻常的辩解。

可最后一句话,却令弘治皇帝心头一震。

皇孙的未来,不在朕,而在太子。

这话……令弘治皇帝的脸色一变。

不错,朕……终究是要驾崩的,要去见列祖列宗,大明的礼法决定了,太子必然登基,克继大统,到了那时,太子是皇帝,而皇孙呢……

现在不让太子去爱护皇孙,那么,倘若太子怀有其他的心思,皇孙的地位,还能稳当吗?要知道,太子可不是一个按部就班的人啊,一旦他有了其他的心思,天晓得,还会不会立皇孙为太子,哪怕是立了,又如何知道,会不会找个机会,罢黜太子呢。

弘治皇帝,心里太爱皇孙了,这是自己的心肝,哪怕是太子生了其他的儿子,这嫡长孙在弘治皇帝心里,也绝对无人可以取代。

弘治皇帝,不但要愁儿子,还得愁自己的嫡长孙,他似乎,也觉得……若是因为这嫡长孙,而与太子反目成仇,责罚太子,不给他们父子亲近的机会,那么………依着这朱厚照不靠谱的性子,还真是……未来难以预料。

可弘治皇帝有些不服气:“难道就因为如此,便可以让他们这样的胡闹,你不要为他们辩解,不要以为,只是太子一人的主意,这方继藩,肯定在背后主谋的!”

………………

还有!

(本章完)

第801章 又多了一桩功德

欧阳志一听,愣了一下。

忙是拜倒:“陛下,冤枉哪,家师断不是这样的人,家师是知晓轻重的……”

弘治皇帝脸色缓和起来。

看着欧阳志,却是叹了口气:“只是,皇孙在西山,朕很是不放心啊。这方继藩,善揍人,可别将皇孙打的鼻青脸肿。他……还是个孩子啊……”

想当初,弘治皇帝恨不得方继藩揍死朱厚照,所谓棍棒底下出孝子。

可如今,却不禁为自己的心肝担心起来。

哪怕是碰一个手指头,他都觉得心是疼的,遑论是方继藩那样的玩法了。

而且,方继藩所教授的东西,他虽晓得有用,可这教授屁大的孩子,他有经验吗?

思来想去,还是王华这等端重的状元最好,想一想,就觉得可靠,睡觉……都觉得踏实。

欧阳志道:“恩师无所不能,想来,这……不在话下。”

弘治皇帝叹了口气,和这欧阳志,说其他的事,他都能公允,唯独说到了他的恩师,他便好像疯狂了一般,想来,这就是为尊者讳吧。

弘治皇帝只得压压手,一脸头痛的样子:“好啦,好啦,朕一想此事,便心慌的厉害。朕还是放心不下啊,先让那太子,在外头跪一日吧,先让他吃吃教训,一来是敲打,其二呢,是让他长长心,让他知道,若是皇孙有个什么闪失,朕绝不饶他。”

弘治皇帝说着,叹了口气,又开始愁起来:“若是刘卿家几人知道,还有这满朝的大臣……他们……多半非要气死不可吧。”

欧阳志的话,终究还是让弘治皇帝妥协了。

父子之情,必须得延续,太子和皇孙之间,万万不可因为自己,而生出了嫌恶,为了皇孙,也因为担心这一旦倔起来,就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太子,他只能叹了口气。

“回去告诉你的恩师,皇孙若是磕着碰着,有个什么闪失,又或者……成了不肖之人,朕可找他的麻烦。”

欧阳志沉默了很久:“为何不找太子?”

这没道理啊,太子才是他亲爹,干我恩师啥事?

弘治皇帝鼓起眼睛:“朕不讲这个道理,朕就找他!”

欧阳志只好道:“是!”

…………

朱厚照跪在外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开玩笑,当初在大漠,那可是风餐露宿,有时骑马,需疾行七八个时辰,千里奔袭,什么苦没吃过,跪在这里,哪里不舒服了,本宫看来,舒服的很嘛,有本事,让本宫跪个七天七夜呗。

……

过不多时,刘健等人似乎闻讯,一脸惨然,他们来到了暖阁,看着太子跪在这里,一脸傻乐,刘健等人回眸看了太子一眼,却如丧考妣,没有说什么,匆匆进了暖阁。

过不多时,暖阁里,就传出了一阵哭声。

难受啊。

好不容易觉得皇孙,乃是大明的希望。

无数人期待着,皇孙能成为一个端庄有为,如陛下一般可期待的人。

可谁曾想到………

朱厚照一听他们哭,又乐了。

似乎,这恸哭没什么用,接下来,刘健等人,满面泪痕,匆匆出来,又看到了太子,他们朝太子行了礼,阴沉着脸,一个个魂不附体,回内阁去了。

接下来……似乎满朝的大臣,还需耐心和他们解释,压住他们的怒火。

…………

刘瑾匆匆到了西山,一见到方继藩,便大哭起来:“太子呢,干爷,太子在不在?”

方继藩看着鼻青脸肿的刘瑾,惊讶的道:“太子不是去宫里了吗?怎么,你们没撞见。”

刘瑾便哭:“干爷,有人打咱。”

方继藩心里说,你居然还活着,真是令人意外啊,活着便好,活着便好,忙是拍了拍他的肩:“你说是谁,下次我宰了他们。”

刘瑾顿时感受到了温暖,突然有一种有家的感觉,想到自己的肉干被人抢了,想到自己受到的委屈,其实他不怕挨揍,也不怕苦,似他这等阉人,打小开始,就低人一等的,若不是后来成了太子的伴伴,他早就不知被人踩到哪儿去了。

可哪怕是有苦,他也得往肚子里咽着,因为哪怕有人关心自己,那也不过是虚情假意罢了,宫里头,谁真正在乎自己哪,贵人们只对自己呼来喝去。身边谷大用、张永这些人,话倒是都说的好听,可心里,却早盼着自己死了干净呢,他们才好取而代之。

只有干爷爷这句话,却毫无厉害关系,想来,这是发自干爷爷的肺腑。

现在……刘瑾的心,暖和了,他哭的稀里哗啦:“孙子自己会报仇,一定会报仇,有干爷这句话,便成。干爷,你等着瞧吧,孙子也不是好惹的。”他揩着泪,哽咽,抽泣,时而面带狞色,时而又委屈巴巴:“他们会付出天大的代价。”

方继藩看着这面上扭曲狰狞又凄惨痛哭的刘瑾,心里咯噔一下。

八虎之首,就是八虎之首啊,这家伙,如若不是救济苍生,那么便是个祸害天下的人,可方继藩却似乎,能有一点点理解他。

他是个被放弃的人,至亲抛弃了他,无论是任何一种理由,他终究是被放弃的那个人,他曾被人轻贱,为奴为婢,也曾被人欺辱,以至最后一点尊严和自尊心,都被人敲了个粉碎。

可偏偏,这样失去一切的人,却距离权力的中心,最近。一有机会,这个明明是世上最孤寂和凄惨的人,却可以扶摇直上,甚至可以得到天下最重的权柄。

这样扭曲可怕的制度,才是一切为祸的根源。

方继藩……是个有道德的人,他不能容许,这样可怕的事发生,他上前,温暖的拍了拍刘瑾的背,要化解他身上无穷的戾气,方继藩和颜悦色的道:“孙子,吃了吗?”

刘瑾仰着脸,面上的狰狞,不见了,他沉默了,接着道:“没。”

方继藩此刻,犹如头顶着圣光,就这么从天上掉下来,出现在刘瑾的面前,刘瑾眼睛眨了眨,带着信仰者的期待。

而他的期待没有落空:“温先生的牛肉羹,爱吃不?”

“爱!”

刘瑾宛如抓住了救命的稻草,此刻,心里有了爱。

方继藩道:“我叫温先生做给你吃。”

“干爷!”刘瑾又哭了,泪水滚烫,因为他的心已被融化。

方继藩道:“别老是想着报仇什么的,杀人多不好,打断他两三条腿,不就是了,冤冤相报何时了啊,对不对,你该向干爷学习,干爷虽是爱恨分明,却一向是讲究以德服人的,过去的事嘛,何必要记挂在心呢。”

刘瑾小鸡啄米的点头:“知道了,干爷,打断他们的腿。”

方继藩松了口气,总算……是化解了刘瑾内心的戾气,这是一桩大功德啊,我方继藩,又做了一件利国利民的好事,嗯,回家要拿笔记下来。

…………

皇孙的教育问题,此刻摆在了方继藩面前。

压力很大,因为群狼环伺。

那些个大臣们,十之八九,都在一个个磨牙,就恨不得找到了机会,狠狠的上来咬一口,他们是属狗的。

这其实可以理解。

大臣们求稳。

不喜欢过山车,他们希望皇孙接受的教育,是延续了先人,且从小到大,都可以看到的,而绝不是方继藩这等,天知道以后会出现什么怪物的教育。

人们对于方继藩,有种种可怕的传言,佩服方继藩能干是一回事,可对于方继藩人品的质疑,又是另一回事。

方继藩看着这个爱抱着自己的大腿,亲昵的拿笑脸摩擦着自己的膝盖的小家伙,有了很深的好感,尤其是小家伙总是喃喃念着:“舅舅好,好舅舅……”

叫的方继藩心都化了。

然后他变戏法一般,端出温先生特制的肉羹,朱载墨便如一条小浪,张牙舞爪的冲上去,呼噜呼噜的便开始吃粥。

真是个好孩子啊。

方继藩这样想,我不该放弃他,我要将他教育成像我一样,对这个世界有用的人,趁着这个时候,方继藩便抚摸着朱载墨的头,他喜欢这个被自己高贵人格所感染,从而每日缠着自己,不吝用一切他所认知的溢美之词,来夸赞自己的好孩子,相比于还不能走路,只能在那傻乐的方正卿,方继藩对孩子的爱,发生了小小的偏移。

只是……该如何教育呢?

学前教育……很费心哪。

朱厚照已兴冲冲的回来了西山,跪了两天,膝盖磨破了,可朱厚照却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他兴高采烈,见了朱载墨,便忍不住要将他抱起来,挥舞在空中:“哈哈哈哈……”

朱载墨吓的脸都变了,哇哇大哭。

等朱厚照乖乖将他放下,他立即蹒跚着,走到方继藩面前,一把抱住方继藩的大腿,奶声奶气道:“好舅舅,好舅舅……好舅舅,我害怕。”

朱厚照一脸尴尬,忍不住道:“我儿子跟我好似不亲哪。”

方继藩瞪他一眼:“你长得丑!”

朱厚照:“……”

………………

第四章送到,累死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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