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0237【施压商贾】

曾孝端为母洗清冤屈,还拿回自家的财产,对朱铭那是尊敬崇拜到无以复加。

让他帮忙物色人选,只用一天时间就把人找来。

“太守,这位是游季玉,字振石,”曾孝端介绍说,“振石兄以前与俺是同窗,他家里便经营着冶铁场。”

“拜见太守!”游季玉恭敬作揖。

此人年近三十,早就放弃了科举,老老实实协助父亲经商。

金州百年无进士,属于文化荒漠,士子们已认命了。也有不甘之辈,前去洋州或关中求学,但基本几年时间就放弃,长期异地求学的花费实在太大。

说一千道一万,还是地方经济不行!

朱铭和颜悦色:“两位请坐。”

游季玉表达了一番尊崇之意,便直奔主题道:“太守的意思,俺已经明白,这个事情并不难办。只不过,采矿商贾屡遭盘剥,利润并不怎么高,有时甚至还要亏本,太守没必要去采炼铁矿。”

朱铭皱眉说:“这里头到底有什么勾当,还有究竟是谁来主管矿山,我看了朝廷法令也没怎么搞明白。”

游季玉叹息道:“俺家是做冶铁生意的,便连俺也弄不清楚谁在管。反正不管怎样,肯定是通判在管,给他送钱就可以了。”

宋神宗、宋哲宗在位期间,北宋采矿业达到巅峰时期。

到宋徽宗崇宁年间,行业形势急转直下!

在蔡京的主持之下,全国新开发的矿场,悉数交给常平司兼管(州县采矿利润收归中央)。

从此,县令有部分管理权,通判有部分管理权,常平司也有管理权。通判往往兼任地方常平主官,因此变成通判说了算。多重管理多重盘剥,还要养常平司的吏员。

大量私人采矿场倒闭,新开的矿场非常稀少。

蔡京的本意,是通过对常平司的直管,加强对全国矿场的控制继而提高金银铜矿的产量,缓解逐渐蔓延到全国的钱荒。

但他本人带头贪污,各地常平司官员又多为蔡党。在疯狂盘剥贪污之下,反而导致采矿业萧条,钱荒变得更加严重!

游季玉说:“如果在西城县开采铁矿,先要给西城县令送钱,再去给通判那边送钱。钱送够了,就能采矿,鄙人会帮助太守办妥。但每年多有摊派之事……这是来自通判的摊派,恐怕太守也无权过问。”

“让他来摊派吧!”朱铭冷笑。

只须游季玉帮忙完成买扑,采矿执照拿到手,朱铭就不怕暴露自己。

“太守!太守!”

就在此时,左都押衙范准,喜滋滋跑到黄堂外。

朱铭问道:“何事?”

范准说道:“金州绅商百姓,聚数百人而献万民伞,已到了州衙大门外!”

曾孝端和游季玉立即站起,作揖道:“太守爱民如子,万民伞实至名归。”

不管送伞者出于何种目的,朱铭都感到很高兴。他虽然有了威望,但还尤嫌不够,一顶万民伞刚好合适。

朱铭阔步前往州衙大门,那里已聚集了许多官吏。

街上敲锣打鼓好不热闹,不明就里的百姓,听到鼓乐声也跑来看热闹,人群越聚越多已经快近千了。

商贾们为了彰显诚意,还请来十多个耆老。

甚至派出轿子,从乡下接来90多岁的老头儿,通过老寿星之手献上万民伞。

“太守驾到!”

一个衙前吏高喊。

人群立即往前挤,士绅商贾簇拥着老寿星上前。

这老头儿眼花耳聋,连走路都困难,硬是被搀扶到朱铭跟前:“太守仁政爱民,老朽代金州百姓,谢过太守大恩大德!”

朱铭连忙扶住:“老寿星快快请进,莫要在外面吹风。”

万民伞由两个年轻人举着,老头儿只碰了一下,就已经转交到朱铭手中。

可惜没有照相机,不然这场面可以拍照登报。

听说金州的各行行首也来了,朱铭把他们全部请进去。

从大明村带来的红茶,用一个大锅泡来招待,州衙黄堂坐得满满当当。

勉励一番,朱铭派人把老头儿送回家,大把年纪经不起折腾,万一死在州衙就不好看了。

最终,黄堂里只剩下士绅商贾。

“诸位好意,本守心领了,”朱铭说道,“做官为民,应有之事,今后不必如此大张旗鼓。”

金州首富、药材商人丁凤年说:“太守为民请命,理当得一顶万民伞。”

“丁兄此言有理,太守莫要谦虚。”众绅商纷纷附和。

“唉!”

朱铭又开始装腔作态了:“说到为民请命,这人祸易除,天灾却难防。今年春旱严重,夏粮必定歉收,不知又有多少百姓挨饿。”

此言一出,士绅商贾们都不敢再说话,生怕太守让他们摊派赈灾。

场面有些冷,朱铭只得自说自话:“先说一条,不得囤积居奇,不得高价卖粮!若有人不听命令,尔等知道我的手段。”

“不敢。”

“谨遵太守号令。”

众人纷纷表态,生怕惹恼了知州。

金州商贾遭受多年盘剥,已经对官府深感畏惧。在历任知州当中,朱铭也属于强硬派,他们哪敢公然反对?

朱铭继续说道:“粮价肯定会涨,不能让你们赔本。但究竟该涨多少,随时听候州衙命令。到时候,我每隔五天请你们商议一次。尔等也可提出意见,但听与不听,那是我的事情!”

“是!”众人连忙应承。

朱铭又说:“你们都回去积攒些货物,到了五月,共同运去襄阳出售。我会派官吏一路押货,沿途私栏,不必课税。”

众人闻之大喜,他们最头疼的,就是沿途那些非法税卡。

金州境内,朱铭可以取缔,金州境外却管不着。但是,如果有官吏押船,非法税卡是可以扛着不交的,大不了跟当地官府闹得不愉快。

朱铭说道:“给伱们省了许多课税,你们也须投桃报李,返航的时候帮官府运粮回来赈灾。”

戴承嗣问道:“太守已在南方买好粮食了?”

“正要派人过去联系。”朱铭说道。

具体做法,是提前签订合同,向南方粮商预购今年的新粮。不管歉收还是增收,都不改变合同价格,算是最原始的期货交易。

北方干旱的消息,肯定已传到南方,今年粮食必然涨价,越早买粮价钱就越便宜。

估计,此时已经开始涨价了。

商贾们犹豫不决,朱铭这个要求,等于让他们返航时无利可图,免费帮着官府运送赈灾粮。

“谁有异议?”朱铭扫视一圈。

众人连忙低头,不敢跟太守眼神接触。

朱铭说道:“既如此,到时候只能强征商船了。”

戴承嗣最先反应过来:“戴家愿为百姓运赈灾粮!”

“丁家愿为百姓运赈灾粮!”丁凤年也脱口而出,他是金州首富,强征商船肯定有他的份儿。

陆陆续续有七八人表态,朱铭微笑道:“此乃义商也,等赈灾结束,当立碑记名。”

此言一出,又有两个商贾承诺帮忙运粮。

他们不是为了碑文上的虚名,而是害怕自己的名字没刻在石碑上!今后朱铭想找商贾的麻烦,必然从石碑之外挑选目标。

“很好。”朱铭颇为满意。

他没想过所有商贾都会配合,总有许多人心存侥幸、装傻充愣。

朱铭也不会事后报复,但有啥优惠政策,肯定先给那些碑上记名之人。

南下签署粮食期货合同,此事须得早做安排。

最适合做这件事的,肯定是别驾钱琛。此人本来就是江南大贾,而且多半不会趁机贪污,让他去预购赈灾粮简直完美。

至于巡视各县的事情,就得因此换人了。

灾荒在五月份就会出现,那个时候新稻还未收割,只能在南方购买新麦和新粟。

麦和粟这两种作物,宋代以前南方很少种植。

赵光义在位那会儿,出于“参植以防水旱”的目的,朝廷开始在南方推广麦粟。种子由官府提供,从江淮调运过去,种植麦粟的头几年还可以免税。

于是,南方的一些州县,渐渐出现稻麦两熟轮种法。

还有许多南方的旱地,开始广泛种植麦子和粟米。

商贾们在州衙喝了一顿茶,听候太守训诫勉励,心思各异的结伴离去。

丁凤年跟戴承嗣同乘一车。

丁凤年感慨道:“这位太守,也不好应付啊,还得破财消灾才行。”

戴承嗣说:“非也,太守只是借船,并未强索钱财。更何况,帮助官府运送赈灾粮,好歹能够获得好名声,为子孙攒下些福荫。不比被那些奸官贪了强?进了贪官的口袋,连一声响都听不到。”

“俺也服这位太守,就怕他在金州做不长久啊!”丁凤年忧心忡忡。

戴承嗣笑道:“去年南北各地,多有行首组织罢市者。长安、洛阳皆有罢市之举,长安甚至罢市两月有余。咱们金州商人也该学学了,不能任由当官的予取予夺。朱太守即便离任了,他也定下许多规矩,今后咱们罢市就按他的规矩提出诉求。”

丁凤年说:“难。”

戴承嗣表情变得狰狞:“俺祖父那时,家产足有三万贯。吾与父亲苦心经营,如今却只剩几千贯,再这样被盘剥下去,破家逃亡是迟早的事情。真把咱们逼急了,索性跟山中盗贼联络!”

丁凤年沉默不语。

士绅商贾们离开州衙,朱铭也没闲着,他正在给皇帝写信。说自己这边春旱严重,请求皇帝赐下一千度牒。

宋代的度牒,属于有价证券。

首次使用度牒赈灾是在宋神宗年间,从此打开潘多拉魔盒。

北宋末年,交子作废,度牒甚至可以当做纸币,用来交税或者支付货款。

元丰元年,东京城修缮城门完毕,朝廷暂时拿不出钱来,赐一千张度牒抵偿工程款。

绍兴二年,岳飞请求朝廷拨款,用来发放军饷和修筑工事。赵构表示没钱,赐给岳飞二百张度牒……

朱铭直接向皇帝要钱赈灾是不可能的,但请赐一些僧道度牒还比较容易。

反正宋徽宗打算大兴道教,道士度牒赏赐得非常大方。

这玩意儿在金州卖不出高价,拿去江南出售,却是价比黄金!

(本章完)

第243章 0238【钱琛南行】

洵阳县,闾河(吕河)铺。

闾河从南方大山,北流至此汇入汉江,并且还形成“U”型湾,冲积出大片可耕种的平地。如此耕种条件,在遍地是山的金州难能可贵。

更西边一些,冲河(坝河)也汇入汉江,距离闾河口只有五百米。

算上冲河的支流,相当于四河汇聚,设收费站是很有搞头的。

但官方税务派出机构,以前只有一个茶榷场。蔡京三次改革茶法之后,就连茶榷场都废除了,商人拿着茶引就能买卖茶叶,不用再走茶榷场的官方中介渠道。

真正的合法收费站,在下游十五里外的旬阳县城!

钱琛拖着肥胖的身体登岸,没走几步就气喘吁吁,指着私栏问道:“这里谁负责?”

一个吏员快步跑来:“敢问上官有何公干?”

钱琛拿出自己的官牌,又拿出知州下发的公文:“太守有令,取缔金州五县所有私栏,这里的栏头为何还没撤?”

那税吏陪笑道:“好教上官知道,俺们没对过往船只征税,只是对闾河铺的草市店铺征税。”

钱琛脸色顿黑,指着江边停靠的零星几条船只:“你当我是傻子吗?那些船在作甚?”

吏员解释道:“那些商船,皆在停靠补给。”

“查账!”

钱琛懒得听他狡辩。

害怕这胖子出门被人打,朱铭派来张镗和李宝跟随。他们带着二十多个乡兵,一窝蜂冲进收费站,勒令所有税吏不得随意走动。

钱琛找出一个账簿,没有丝毫漏洞,果然只对镇上的店铺收税。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旬阳县的官吏,并不公然违抗知州的命令,至少表面功夫他们是做足了的。

钱琛让税吏打开库房,看着满满两箱子铜钱,还有不少草药、皮货等实物,顿时冷笑道:“就草市二十几家店铺,你们能征到这么多课税?糊弄鬼呢!搜,挖地三尺也要搜出来,肯定还有一套私账!”

搜了好半天私账也找不出来。

张镗提醒道:“可以搜一搜那些商船。”

钱琛眼睛一亮,立即下令:“去搜检商船看是否有运茶的船只。”

不多时,乡兵回来报告:“有两艘运茶船,船上都是今年的腊茶和早春茶。”

“把船主带过来!”钱琛说道。

船主是个中年茶商,见到钱琛连忙作揖拜倒。

钱琛问道:“你可被拦截收税?”

茶商不敢乱说,害怕被官吏报复:“此地并无课税。”

钱琛笑问:“伱是哪里的商人?”

茶商回答说:“草民来自光化军,有茶引的。”

钱琛说道:“既是外地商贾,想来不知本州太守,正在清查私栏课税。蔡相三易茶法,商人执引贩茶,所过州县,若被地方拦截课税。阻拦一日,杖六十;阻拦二日,加二等。阻拦三日,徒刑一年。阻拦六日,徒刑两年。私自课税的吏员,停职永不叙用。若有受财者,以自盗论赃处置,吏员刺配千里!你身为茶商,如果隐瞒不报,可一并论罪!”

以上处罚内容,是蔡京亲自制定的。

川峡、广南诸路,依旧在用茶马法。其余各路,则用茶引法。

十年之间,蔡京修改了三次茶引法,不断填补各种漏洞。为了防止地方乱收茶税,耽误中央敛财,刑法定得极重。

茶商惊疑不定,看看钱琛,又看看税吏,不知该如何是好。

钱琛恐吓道:“连人带船,都扣押起来。若是查清楚有税吏私下受财,税吏连同商贾一起刺配千里。蔡相定下的法令,那是极好的,地方官员应当严格执行。”

“官人饶命!”茶商吓得噗通跪下。

他只是来收购茶叶运到外地而已,额外交税属于迫不得已,若被流放千里纯属飞来横祸。

茶商一跪,税吏们脸色剧变。

钱琛又说:“若有检举之人,可以免罪。”

“俺要检举!”

“俺也要检举!”

税吏当中的小喽啰纷纷叫嚷起来。他们只跟着喝点汤,为了那几个小钱,被流放千里就太扯淡了。

几分钟之后,一套乱收税的私账,就从墙壁夹缝中被找出来。

钱琛把账簿扣下,对吏首说:“你带人回去,跟洵阳县的官吏讲明。此次初犯,可以饶恕,若是再犯,新账旧账一起算!便连县令,也会被弹劾。嘿嘿,你们可是犯了蔡相的法令。”

设置栏头,在市镇收税是可以的,但征收对象只能是店铺趁机拦截过往商旅就不行。

栏头当然会保留,但税吏用不着那么多,县衙官员自己裁撤去。

“税款查封,全部带走!”钱琛又下达命令。

人可以放,钱必须留下。

蔡京的茶引法虽然规定严格,但越偏远的地方,乱收茶税的现象就越严重。

就拿川峡四路来说,成都府路、梓州路、利州路实行茶马法,而夔州路则实行茶引法。

夔州路地形复杂,又穷又偏,还属于川峡四路当中的特例。于是地方官员就开始乱来,私自征收茶叶过路费,一船茶叶从夔州路运出去,税费已经是茶价的好几倍,几年时间就摧毁当地的种茶业,能活下来的茶园主全在搞走私。

钱琛又对那茶商说:“回去告诉光化军的茶商,金州以后不会再私栏课茶,让他们放放心心来金州做生意。若遇私栏,可去金州衙门告状!”

“是!”茶商惊疑不定,对此半信半疑。

如果是真的,自然极好,他们今后能赚更多钱。

这边还没处置完,一艘官船就驶来了。

被打了屁股的左知客梅堪,带着几个衙前吏押船,杨朴坐在船上看守钱财。

“钱别驾,太守有新的差遣。”梅堪递过来一封信。

钱琛读完信件,感动莫名:“太守何其信任我也!”

从衡口务查抄的金子,从市易务查抄的铜钱,一大半都交给钱琛,让他带去南方预购粮食。

这是个苦差事,须得长途奔波,钱琛却特别满足,他认为这是一种信任。

巡视五县的差事,移交给梅堪负责,李宝跟在旁边监督。这也是对梅堪的一种考验,此人属于衙前吏之首,办事妥帖可以重用。办事不利就直接撸了,让王甲来接任他的职务。

翌日,钱琛换船出发。张镗率领乡兵随行,保护购粮款不被劫掠。

这二十多个乡兵,都是王甲推荐的,有些甚至还当过土匪。金州兵杖库的弓箭已不堪用,他们全部配备山中猎户的猎弓。

那是一种自制的竹木复合弓,没有牛角,弓胶用动物皮熬制,野生动物的筋代替牛筋,有效射程还不足二十米。而且使用时间不长,往往一两年就会开裂。

但是,对付贼寇够用了!

官船行驶到半路,大概位于后世白河县东部。北宋时期,这里是金州和均州的交界地带,四面八方皆为大山,官府的管控力极为薄弱。

趁着他们傍晚靠岸的时候,忽地从汉江支流杀出十多条小船。

官船往往意味着有财货,而且还只有一艘独行,不被贼寇盯上才怪了。

“乡兵就位!”张镗大吼。

钱琛吓得直哆嗦,却大着胆子出来:“张贤弟可守得住?”

张镗说道:“别驾请进仓稍待。”

钱琛连忙又跑回去,他留在外面纯属捣乱,厮杀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人士最好。

张镗的战阵本事不行,单挑技能却颇为逆天,而且还懂得指挥战斗。

他让船工立即驶离岸边,又把二十多个乡兵,两人一组分在各处,传令道:“太远了不要射箭,放近了再射。”

官船体型大,小船速度快。

十多艘贼寇的小船,飞快绕来打算包围官船。

朱铭的望远镜,此刻就在张镗身上。

他通过望远镜观察敌情,仔细寻找发号施令的贼寇。很快就确认目标,有个贼寇半蹲在船头,右手提着一把手刀,左手做出各种动作,嘴里还含着一支竹哨。

只见贼首绕向官船侧面,张镗也跟着跑过去,取出弓箭打算射杀——他手里的可不是猎弓,而是从濮州带来的桦木弓。

“吁!!!”

竹哨吹响,贼寇朝官船抛掷钩索,甚至射出没啥威力的箭矢。

乡兵们居高临下,等着贼船靠近,也用猎弓进行还击。

“嗖!”

张镗弯弓搭箭,对准贼首,一箭射翻。

不足十米的距离,为了保险起见,张镗还是射向贼首胸膛,哪有射不中的道理?

“贼首死了!”

张镗大喊。

贼寇那边却是大惊失色,护着生死不明的贼首划船撤退。“主力战舰”撤退,其他贼船也跟着撤,只在汉江之中,留下几具浮浮沉沉的尸体。

得到消息,钱琛再度出来,尤有余悸道:“有惊无险,有惊无险,幸亏有张贤弟护送。”

张镗笑道:“几个蟊贼而已,比濮州盗贼差远了。”

钱琛叹息:“这金州与均州穷困,世道不安,山中盗贼愈发多起来。”

前面重新寻个地方靠岸,歇息一夜继续出发。

过郧乡县(郧县)、武当县,便进入光化军地界,这里终于不再有盗贼。

石元公便在武当县逗留,这里是均州的州城。他带着大量冶铁户,等待官船和商船,一起前往金州,免得半路被土匪给抢了。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