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我想要挨一顿毒打

“啥玩意儿?”

侦探一脸懵逼,当二道贩子这么多年,竟然没有见过这么见鬼的场景。

“咳咳,我是说这个。”

槐诗咳嗽了两声,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玻璃瓶子,放在他的面前,瓶子里,是满满的劫灰。

这就是乌鸦给他想出的,最简单的赚钱方法。

作为一种罕见的精粹,劫灰在一部分炼金术制造中是必须的基底,只不过由于应用的范畴太过稀少,而且材料本身在深层的地区里不算难找,卖不出太大的价钱。

“你等一下。”

等反应过来之后,侦探直接打开手机打了个电话:“喂?老叔啊,我记得您前几天下过一个边境沉淀的订单?这里刚好有个客人要出手,不如您过来看看?”

没过几分钟,电脑屏幕就亮了。

更见鬼的是摄像头上的灯光竟然自行幻化,变成一个苍老男人的虚影,好像有些不耐烦一样,径直走过来,指示侦探把瓶子里的劫灰倒出了几粒之后,丢进某个槐诗说不出名字的溶液里。

很快,看着溶液的反应,他的神情稍微平静了一点,缓缓地点头。

“如今在现境也很少见到这么纯粹的劫灰了,按照上等品的价格走吧,我全要了。”老人难得露出一丝和煦的神情,看了槐诗一眼:“以后还有劫灰的话就联系我吧,我照市价上浮一成吃进。”

说完,就消失了。

侦探也没再啰嗦什么,拿着槐诗的瓶子过磅,去了瓶重之后,大概是三百克左右的分量。

通常这么一瓶子铁砂可能会有一斤多了,可劫灰的真实重量要比看上去却轻得多。

这就是槐诗这些日子积攒下来的所有分量了,再往多的弄他都有些力有未逮了,毕竟他也不是那种喜欢回顾过去自怨自艾的类型,只能通过不断地读取死亡记录来进行凝练。

侦探算了半天之后抬头问,“按照最近市场的成交价格,一共八万四,我做中介抽水二十分之一,回头把他名片给你,下次我就不管了,你直接跟买家联系,怎么样?”

槐诗没有意见,反正中间商不就是赚差价的么?

而且这么轻松就入手八万块令他第一次对升华者这个身份产生了期待感。

在走之前,槐诗还按照乌鸦的嘱托,花钱买了一套更精确的干锅和器材材料,家里那一套便宜玩意儿糊弄一下化学教室还行,真要用的时候派不上什么用场。

光是这里最简单的一套工具就烧了槐诗九千多,要不是乌鸦反复强调必须,他都打算凑合凑合算了。

剩下的七万一,他不打算全都给乌鸦。那个家伙说话都是要打对折听的,就算是只给五万,也足够他先嗑半个月的药了。

剩下的两万一如果用作生活的话,就能够用很久。

槐诗打算其中五千留作日常开销,先花点钱把石髓馆收拾一下,玻璃什么的重新装一装,外墙也重新粉刷一下,自己动手的话能省不少钱,余下来的钱给大提琴换一套好点的弦,买几张椅子,把大厅给收拾出来,恐怕就剩不下多少了。

手里提着工具出门之后,槐诗依旧沉浸在愉快之中,看路边野狗乱尿都觉得可爱。

柳东黎看着他傻愣的样子,无奈摇了摇头,走在前面。

可就在槐诗准备道别回家的时候,却忽然抖了一下。

脚步停顿,猛然回头。

萧条的街道上几个行色匆匆的行人,几辆从街道上驶过的轿车,还有翻上墙头的野猫缓缓走远了……

在刚刚那一瞬间,他感觉到自己死亡预感那个技能竟然自行启动了,紧接着便是宛如针刺一般的寒意戳着后脖颈。

一张根本无需语言的直觉从心头浮现——有人对自己产生了杀意。可紧接着,那种死亡预感又迅速消散了,就好像幻觉一样。

只有残留的寒意依旧萦绕在肺腑中。

“怎么了?”

柳东黎察觉到他的异状。

“没什么。”槐诗平静地笑了笑:“就到这里吧,我回家了。”

“好。”

柳东黎挥了挥手:“走之前记得出来吃饭。”

槐诗应了之后转身离去。

死亡的杀意是冲着自己来的,和其他人没有关系。老柳如今好不容易出院,何必把他在拽进自己这边的坑里?

难得的,槐诗竟然担当了起来。

只是……究竟是哪个王八蛋要杀自己?

“妈耶,我觉得我被盯上了啊!”

石髓馆的大厅里,槐诗看着面前的乌鸦:“鸦拉A梦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啊?”

“没救了,等死吧,告辞。”

乌鸦淡定地回了表情包三连,不慌不忙地检查着槐诗带回来的东西,就好像已经司空见惯了一样地说:“你问这么简单的问题究竟有什么意义?如果有人要杀你,你就杀了他,难道不应该就是这样么?”

“怎么杀?变个斧子出来吗?”

槐诗叹气,他自己的斤两他自己清楚,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就算成了升华者也只能补刀,一个残废红手套都能吊打自己,要是哪天有人从小巷子里钻出来,拿一把波波沙把他突突突了,他也没反抗的能力啊。

“所以我昨晚都说了……”

乌鸦抬起头,愉快地笑了起来:“要不要来试试命运之书的新功能啊?”

虽然心中有不妙的预感,但无奈之下,槐诗还是点头。

于是命运之书开启,乌鸦化笔,向下一点。

槐诗瞬间眼前一黑。

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就闻到了刺鼻的血腥味。

在阴暗的地下室中,到处都是尸体,一个消瘦男人半身腐烂,向着他怒吼,覆盖着甲壳的左手猛然向前刺出。

槐诗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甚至没有来得及反应,就感觉到躯壳被贯穿的剧痛。

紧接着,那个人又抬起畸形膨胀的右手,按在他的脑门上,猛然一捏。

卡啪!

他死了。

漆黑一片的眼前,一个硕大的血红色【菜】字缓缓浮现。

啥玩意儿啊?

咋回事儿啊!

槐诗在剧痛中从椅子上跳起来,怒视着乌鸦:“除了多了一个菜字嘲讽我,这不还跟以前一样吗!”

“诶?”乌鸦反问,“你就没发现什么变化么?”

槐诗愣了一下,旋即才想起,刚刚在那个死亡记录之中,自己好像……似乎……应该……是倒退了一步?

是的,没错,他如今不是以背后灵的方式进行被动体验了。

而是第一次地针对死亡做出了反应。

“这就是新功能?”

“对啊。”乌鸦点头,“如果以前你是看主播视频做云玩家的话,如今的你已经装上了某个阀门图标的软件,可以自己试着打游戏啦——唔,这么一说,不能做白嫖党似乎也挺亏的?”

“你够了啊。”

槐诗翻了个白眼,不知道这家伙究竟从哪里学来的这么多骚话。

“不过看来第一次最好还是不要让你去打高难呢。”

乌鸦沉吟了片刻,“如今命运之书的记录中,最完整的就是红手套的部分,不如给你先找个新手教程好了。

但是在那之前,你先把左手抬起来,对,就是这样,一根指头向上指着,其他的指头收起来。”

“这样?”

槐诗傻愣愣地举着左手,不知道究竟有什么用,“有什么用吗?”

“很快你就知道了。”

乌鸦神秘一笑,娴熟地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向着他挥了挥翅膀:“走好。”

槐诗瞬间倒在椅子上,沉沉睡去。

然后,她就打开PS软件,在刚刚槐诗的照片下面娴熟地标上了一行字体:

——我想要挨一顿毒打。

新的表情包GET~

然后,一顿毒打就开始了。

当槐诗终于明白这个姿势是什么意思的时候,他已经在一个陌生的训练场里,被一个五大三粗的魁梧男人给空手快打爆了。

那一套曾经在红手套身上见到过端倪的罗马搏击术如今在那个陌生对手的手里简直出神入化。

尤其下手的时候绝对没有任何的怜悯和犹豫。

是直接奔着将他打成残废去的!

哨子一响,就飞起一脚,险些将他的脖子给蹬断,紧接着,娴熟地在空中一个翻身落地,徒手擒拿。

咔吧!

槐诗右手断裂。

“还愣着干什么!编号7944!”

训练场边上,那个背着手的森冷男人肃声说道:“难道你学得东西都进狗肚子里吗?拿起匕首来杀了他!或者你被这个死刑犯杀死也无所谓!”

冷酷的语调毫无保留地表现出了他的态度。

要么作为废物死掉,要么杀死这个狞笑的对手,赢得自己的价值。

槐诗深吸了一口气,在短暂的停滞之中,弯下腰,伸手将那一把匕首从地上捡起,用力握紧。

有的时候他会忍不住感谢这个场景只是一场梦。

这样自己不用多想,就可以拿起武器,去将什么人杀死,不必在意法律、道德、良心或者是其他的顾及。

或许这也是它最可怕的地方了吧?

当自己熟悉这一切之后,又会如何愿意回到曾经的平凡生活里呢?

不知为何,他对此却难以感觉到抗拒。

“来!”

在教官尖锐地哨声中,槐诗冲向前方!

然后,他死了。

实际上,在槐诗一顿操作猛如虎,打出伤害二点五之后,总算在成功地划破了对方的脖子。

赢了。

但此时的他基本上已经被踢断了腰,四肢断了三肢。

在他试图向教官求助的时候,教官漠然地走上前来,扭断了他的脖子,最后听见的声音是:

“你背叛了帝国对你的期待。”

(本章完)

第38章 回报

神他妈帝国!

你们是岛田家的吗!

槐诗睁开眼睛之后,只觉得自己有一肚子的槽要吐:这时候不应该战胜强敌之后血量回满还多了两个技能点么?

他生无可恋地看着天花板上的尘埃。

我在哪儿?

我是谁?

我要去哪里?

“还要继续吗?”

乌鸦好像在偷笑一样。

他叹息了一声,回忆起曾经体验到的杀意,仿佛能够感受到那一道暗中窥伺着自己的目光。

究竟是倒了几辈子的霉啊?

“继续!”

他咬牙,闭上了眼睛,再次沉入漆黑之中。

乌鸦似是怜悯地摇了摇头,掏出手机来,在刚刚的表情包下面又添了一行字:两顿也行。

于是,毒打继续中。

毒打一直持续到第二天下午,当槐诗总算能够无伤通关的时候,感觉自己都快要哭出来了。

红手套这个家伙,真不容易啊!

拒绝了乌鸦再接再厉的建议之后,他难得的用老柳付剩下的电费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了只有去正式表演才会穿的黑色西装,准备出门。

“难得见你打扮的这么利索啊。”乌鸦调侃道,“打算约小姑娘去哪儿?”

“……殡仪馆。”

槐诗叹息。

哪里有什么小姑娘啊。

今天是老杨火化的日子,不论怎么样,他都得去一趟才行。

他们夫妻俩一直对自己不错,虽然主要对自己不错的是嫂子,可这年头,在你走投无路最困难的时候愿意给你一个自力更生的机会的人又有多少?

就算这坑货把自己坑的不轻,但毕竟最后也拉了一把。

某种程度上来说,他能保有尊严地活到现在,不至于去搬砖捡破烂儿打黑工,都是多亏了老杨。

再说了,老杨固然有的时候不靠谱,可槐诗也不是什么高端型人才。这么多年以来,大家互相坑来坑去,几乎都快要习惯了。

所谓的朋友不都是这样么?

如今老杨要走了,他怎么都要去送一送才行。

尽管一路紧赶慢赶,可等他到了殡仪馆的时候,告别典礼已经快要结束了。

老杨做了一辈子的中介,生前人脉宽广,朋友众多,本地的亲戚也有不少,如今来送别的人乌压压的一大片。

槐诗沉默地跟在队伍后面,轮到他的时候,不敢怎么看,将手里的花放下之后,躲避着嫂子的视线,低着头又跑到后面去了。

老杨虽然死在老塘的教堂里,可对外公布的死因却是车祸。经过殡仪馆复原,面目全非的脸上竟然也恢复了曾经几分神韵,看上去就像是睡着了一样,无忧无虑的,让人不快。

这王八蛋为了钱折腾了大半辈子,最后总算把自己卖了个好价钱,得偿所愿,死得无牵无挂。

听两边来送别的人说,在清点遗产的时候,这家伙真得是给自己老婆留下了一大笔钱,足够她接下来的治疗。

槐诗听了几句之后,离开了远了一点,不想再听了。

遗体告别结束之后,就送进后面火化……出乎槐诗预料的是,虽然眼眶有些发红,可从头到尾,嫂子都没有哭,反而把老杨最后的道别会操持地井井有条,让他走得体体面面。

那个王八蛋,究竟怎么娶到这么好的老婆的?

槐诗的心情越发地复杂。

很快,葬礼就结束,在宾客们散去的时候,槐诗却接到了嫂子的话,让他到后面去一趟。

在殡仪馆的家属休息房间里,那个女人把其他无关的人全部赶走之后,关上了门,从包里掏出了厚厚的一个信封给他。

“……这什么意思?”

槐诗愕然,看着桌子上的信封,如果里面是钱的话,起码有一两万。

“拿着吧,这是老杨欠你的。”

她像是惭愧一样地笑了笑,“以前的时候,他做了那么多事情,都是为了我,归根结底,也应该是嫂子对不起你。

小诗你是个好孩子,总是被坑钱也没说过什么,但这钱不能老是欠着。如今他走了,我想着,总要让他清清白白的。

如果你真得想要让我舒服一点的话,就不要再推辞了。”

槐诗沉默,看着桌子上的信封,许久,缓缓摇头。

“哪里有什么欠不欠的呢?”

他轻声说:“要说在以前的时候,我不懂事儿时,总觉得别人对我的好是理所应当的,因为我将来一定会一百倍一千倍地报偿他们。

可到懂事儿之后,才渐渐的明白,有时候,那些人在帮助我的时候,哪里期待过我以后的回报呢?

就算是老杨听了也会嘲笑我吧?

对我来说,在我最困难的时候,老杨拉了我一把,这就够了。其他的都不重要,也没有什么你欠我,我欠你的。”

他缓缓地将桌子上的信封推了回去,认真地说:“所以,就算这里面有那么一丁点来自于我的份额,那也请当做一个被你们帮助的人所能给出的微末回报吧。”

嫂子沉默了许久,没有再说什么拒绝的话。

只是低下头,抹了一把鼻子,勉强地笑了笑:“如果老杨还活着,听到你的话,也一定会羞愧的。”

不,那个家伙,一定会洋洋自得吧?

把钱利索地收起来,塞进老婆包里,然后眉飞色舞地跟他说是你自己不要的,现在后悔也迟了,晚上我带老婆吃好的去。

这种混账究竟怎么娶到这么好的老婆的啊?

槐诗叹息。

.

后面的葬礼,槐诗就没有跟着走了,参加一场告别会已经够难过的了,没必要为老杨那个家伙伤心两次。

况且,他实在不想看嫂子哭出来的样子。

在告辞之后,他就准备回家了。

不同于来的时候赶时间打出租,回去的时候他为了省点钱,选择了公交,前后还要换两条线,横穿整个市区,才能到位于新海另一头的家里。

据说地铁开通了之后就方便了,可新海的地铁从槐诗出生的时候据说就开始挖了,挖了这么久,也没有见到影子。

更何况,新海一个中型城市,市里来来去去就这么多人,上下班高峰期虽然堵了一点,但要没有地铁就转不动的话,也太不可能了。

久而久之,大家都不抱有期望了。

在漫长的等待时间中,他难得打开了自己关了十万年的微信,看一看有没有什么事情。

得益与长期以来贫穷的压力,他的人际关系乏善可陈,熟人也就那么一两个,几乎都知道他的情况,因此整个暑期都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找他。

除了如今变成手游群的班级微信群之外,几乎都没有什么消息。

槐诗向上翻了一下,发现除了每天手游组队和请客吃饭的消息之外,就是就只有开学之后琴房调整分配时间的通知,还有一堆沙雕图片。

而让人悲伤的是,槐诗发现自己站在牛郎会所前面的那张照片已经被人做成了表情包……

“你们可做个人吧!”

槐诗大怒,然后从群里里把那几个刷自己表情包的家伙的照片全都找出来,挨个配上了熊猫头,一张张发上去。

就在傻屌网友的斗图之中,他的动作忽然一滞,感觉到公交最后排一道落在自己身上的恶意视线。

不知道是乌鸦说的发育期导致感知增长的原因,还是习惯了死亡预感启动时候的感觉,如今的槐诗对别人的恶意越发的敏锐。

虽然还达不到读心的程度,但被盯了一路之后,脖子根就好像有毛毛虫在爬动一样,让他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

借着公交车的车窗,他依稀看到最后排那个带着鸭舌帽好像缩头睡觉的男人,分明是那一道恶意视线的来处。

看到他好像拿出手机在发什么信息的时候,槐诗猛然起身,在公交车到站的时候飞速下车了。

如同他所预料的那样,那个男人愣了一下之后,又不着痕迹地追了上来。

就在车水马龙的市中心,最热闹的步行街,他一路优哉游哉地闲逛着,好像散步一样,中间还停下来买了一包烟,可自始至终他都紧跟在槐诗身后,没有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

看着那个人的古怪的神情、猥琐的视线,还有胸前两块呼之欲出的胸大肌,槐诗忽然哆嗦了一下,菊花一紧,心中闪过一个不妙的猜想:

靠妖,难道是个变态基佬?

闲逛了十分钟之后,槐诗可以断定,背后那孙子肯定是在跟踪自己了。

否则就算是巧合也不会巧到连公厕都进的同一个吧?

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槐诗开始在在人流涌动的步行街上加快了速度,穿过了两个商场,拐过了几条街之后,走进了老城区上的市民广场。

跟在他身后的人一路左拐右拐,始终没有让他逃出自己的视线范围内,可就在拐过一个拐角之后,他却发现槐诗消失在了街头。

就在他错愕环顾四周的时候,看到了一扇玻璃门后,那个少年从口袋里掏出了五块钱,跟柜台大妈降价半天之后,死皮赖脸的换了一个手牌。

然后,走进大堂后面的门中。

跟踪者愣了一下,愕然抬头,然后看到了店面的招牌。

春天大澡堂。

今天飞机回家,明天容我休息一下,后天开始努力恢复双更,每日保底五千字,有劳大家久等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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