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陈州’‘鱼肠’?

第641章 ‘陈州’+‘鱼肠’=?

德国诊所。

程千帆苦苦思索,这是他从荒木播磨的话里所捕捉到的最关键情报。

被五花大绑的男人是在一家德国诊所工作的。

德国诊所?

他的心中莫名一紧,脑海中立刻浮现的便是汉斯医生的诊所。

这名红色国际同志所开的诊所是上海党组织的秘密医疗据点。

去年浙西红色根据地的红色将领‘苗先生’便是在汉斯诊所治疗、休养的。

最重要的是,程千帆知道那名被青东游击队的同志们护送到上海的新四军伤员同志,此时此刻正在汉斯诊所。

这名被特高课秘密抓捕之人是汉斯诊所的员工?

程千帆脸色微变。

尽管他并没有任何证据支持这种猜测,但是,直觉告诉他,这种可能性很高。

是的,对于特工而言,很多时候,看似牵强的联想,一旦出现在他们的脑海中,这种猜测便有极高的几率变成现实。

程千帆微微皱眉,不管这个猜测、判断是否正确,他都必须重视,确切的说是必须当作真实、确定的情报那样去紧急对待。

不重视的结果,或者是虚惊一场,或者是需要付出鲜血和生命的代价。

“路边停一下,我打个电话。”程千帆指着一个公用电话亭,对黄包车夫说道。

……

薛华立路二十二号,中央巡捕房。

医疗室。

老黄躺在床上,没有开灯,漆黑的房间里,他睁着眼睛看。

今天是一个特殊的日子。

“秋霞同志,生日快乐。”他在心里说道。

是的,今天是未婚妻的生忌,不,是妻子,她就是他的妻子,尽管没有来得及举行婚礼秋霞同志便牺牲了,在老黄的心中,她已经是他的妻子了,是他爱了一辈子的爱人,坚定的革命伴侣!

秋霞有一双纤细漂亮的手,钢琴弹得很好。

就是这一双弹钢琴的手,牺牲的时候,十根手指全部被砍掉……

“阿霞,我现在代号‘钢琴’嘞,我自己选的,你一定喜欢。”老黄咧嘴笑。

……

叮铃铃。

电话铃声响起。

“谁啊,大晚上的。”老黄烦躁的嚷嚷了一句,随手拉起床头的灯线。

这话若是被巡捕房其他人听到,大概会骂老黄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医疗室的这门电话是小程总特批安装的,理由是医疗室很重要,弟兄们难免有个头疼脑热和外伤,安装了电话,对大家有好处。

这话谁信谁傻子。

大家都知道老黄这个老棒槌,凭借着会捣鼓一些偏方,攀上了小程总的高枝,十之八九是老黄爱现,求到小程总这里,要了一门电话。

电话装了,老黄的出诊速度却丝毫没有起色,这老东西有时候喝醉了,为了不被打扰睡觉,或者是溜出去喝酒之类的,竟然会拔掉电话线。

你一问,老黄还振振有词,电话坏了,不关他事。

总之,尽管医疗室装了电话,但是,打过去有没有人接,或者是‘电话是否会坏掉’,这全看运气。

有巡捕打电话到医疗室没人接,气不过,认为老黄指定跑哪里喝酒去了,便愤怒举告老黄擅离职守。

敲响了医疗室的门,便看到老黄喝的醉醺醺的开门。

一问就是电话坏了没听到。

别人也便就拿老黄没辙了,你说什么?举告老黄喝酒?老黄喝酒这是事吗?压根不是事。

以前有覃德泰关照,老黄活得很好,现在有小程总关照,老黄继续活得很好。

这名告小状的巡捕则被老黄骂了个狗血淋头,甚至被吐了一口浓痰,后来在一次抓捕行动中受伤,在治疗过程中被老黄狠狠地整治了一番。

个老东西,没天理了。

……

不过,经此之事,再也没有不开眼的去举告老黄,他老人家愿意接电话就接电话,乐意拔电话线就拔电话线,您开心就好。

就是这么操蛋的事情,警务总监办公室竟然还行文褒奖:

中央巡捕房是第一个给医疗室配备电话的巡捕房,这体现了中央巡捕房在金克木金总巡长,程千帆程副总巡长的领导下,锐意进取,以先进工具武装自己,堪称保障警员生命安全的榜样举措!

老黄两步走到桌子边,拿起电话听筒。

“老黄,是我。”

“程总,怎这么晚打电话来,莫非是家里有人生病了?”老黄问道。

“你就不能盼着我一点点好。”程千帆笑骂说道。

电话那头的老黄嘿哈笑着。

“有应酬,还没到家,你上次送我的那什么草,过了这么些天了,还能煎吃吗?”程千帆抽了一口烟,说道,“能用的话,我就叫若兰给我煎药,不能的话,我一会路过药材铺子买点。”

“什么草?”老黄表情瞬间凝重,却是打了个哈欠说道。

“就是你说的清热解毒的。”程千帆想了想说道,“就是那个,你说苗人还用它治蛇毒的。”

“韩信草?”老黄问道。

“对对对,就是这个。”程千帆点头说道。

“可以用,煎服就行了。”老黄说道。

“好了,你睡觉吧。”程千帆笑着说道,然后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说道,“大晚上的吵醒你,我过两天带两瓶上好的花雕给你。”

“那感情好。”老黄嘿嘿一笑,挂掉了电话。

……

“糖人哩!糖人哩!”

一个巷子口,路灯下,一个捏糖人的手艺人在小声叫卖。

天色已晚,不少人家都已经歇息了,他不敢大声叫卖,会挨骂的。

这个老手艺人许是白天的生意不好,寄希望于晚上能再出几个糖人,这些钱会变成明天的稀粥中的米粒。

“来一只小兔子。”程千帆压了压帽檐,说道。

“好的嘞。”老艺人高兴说道,昏黄的路灯下,面皮犹如老树皮的老艺人,专心致志的制作糖人。

所谓捏糖人,便是用加入红、黄、绿等食用色素的饴糖捏成公鸡、兔子、孙悟空等形状,是糖食,也是一种手艺。

程千帆盯着捏糖人的老人的手,他在暗中观察、估算老人捏一个糖人大约需要多少时间。

心中大致有了谱。

“再来一个孙悟空,还有那个猪八戒,还有白龙马,都来一个。”程千帆将钞票放进一个掉了漆的铁罐子里,“不用找了,我一会来拿。”

捏糖人的老艺人高兴的直点头,一边捏着糖人,一边鞠躬。

……

程千帆没有理会,他转了个身,又走了几步,站在那里抽烟。

这里是路灯的背光之处,从巷子外的街道上看过来,除非是刻意寻找,是不会注意这里,更是看不清他的。

程千帆弹了弹烟灰,活动了一下脖颈。

在距离他稍远的地方,黄包车夫以为这位客人是在看他,立刻露出讨好的笑。

客人中途下车耽搁长时间,车夫多半是不太乐意的。

不过,程千帆掏钱买了一斤豆腐干,以示犒劳和贴补,这自然令车夫欢天喜地。

豆腐干是男女老少都爱吃的零食,边煮边卖,一锅豆腐干往往要煮几小时,浓香扑鼻,美味可口,下酒零食皆相宜。

当然,这种小吃食,车夫是舍不得买的。

他看了一眼牛皮纸包裹的一斤豆腐干,咕咚咽了唾沫,用力吸了吸香气。

这豆腐干,他舍不得吃,打算带回家给家里的老娘、娃娃和家里婆吃。

只是,车夫又看了一眼牛皮纸袋,心中有些遗憾,如果客人不是买了东西给他,而是选择多给点钱,那就更好了,可以多买俩窝头。

然后,他挠挠头,又用力吸了吸豆腐干的香味,脸上露出笑容,豆腐干也好,幺娃早就馋这一口了。

……

延德里到了。

“吓吓侬,吓吓侬。”

在身后车夫千恩万谢中,程千帆手里举着几个糖人,踏着青石板,走在巷子里。

随着‘小程总’的名气和权势越来越大,仇家也越来越多,他继续住在延德里已经并不合适了。

他已经在考虑搬家的事情了。

白若兰还没有休息,开门将丈夫迎进去。

“怎么买这么多糖人?”她从程千帆的手中接过五个糖人,看了丈夫一眼,问道。

“也不知道小宝喜欢哪一个,就多买了几个。”程千帆拿起桌子上的搪瓷缸,里面是白若兰提前冷凉的凉茶,他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若兰,上次家里还剩了些韩信草,辛苦你一会煎出来。”程千帆说道。

既然他在打给老黄的电话里说了这件事,那么,他就必须去做。

是的,假如他没有安排妻子帮他煎药,这似乎也没有什么,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但是,一旦他进入到某个怀疑名单,敌人暗中调查的话,这个小细节甚或可能是导致他暴露之‘千里之堤溃于蚁穴’的那个‘蚁穴’。

对于特工而言,永远不要报以侥幸心理。

或者更加直白的说,不要想着偷懒!

“好的嘞。”将糖人放进抽屉里,锁好,白若兰扭头看向程千帆。

妻子的目光中写满了担忧,“我一会就煎药,要不要多放点水,在炉子上温着?”

“不用,煎好药后,将药汁倒在碗里冷着就行。”程千帆轻轻揽住妻子的腰。

若兰极聪慧,尽管他没有说什么,若兰已经知道他要暗中出门了。

若兰担心他,却又不好多问什么,只能如此隐晦的方式询问。

看着丈夫上楼去了,白若兰轻轻叹口气。

‘煎好汤药,放在桌子上冷着就是’,这说明千帆自己也不确定什么时候回来。

……

从书柜后面的暗盒中取出一把毛瑟手枪,仔细检查了枪支情况,确保一切正常。

又取了两个十发的备用桥夹。

用布包装了三枚德制M24手雷。

一把匕首插在绑腿里。

看了看确切的时间,程千帆打开窗户,将猫咪放出去,他自己也从二楼书房的窗户翻出。

趴在窗台‘值班’的猫咪看着自己的男主人身子灵活得像是一只狸猫,飞快而轻巧地辗转跃动。

很快,程千帆从屋顶上轻轻跃下,极速奔跑,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中。

由于前两天法租界发生了多起枪击案,故而这两天晚上法租界加强了巡逻。

无论是在买糖人的时候暗暗计算时间,还是刚才回到家中后他心中暗中计算着时间,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在精确计算时间,要切合家附近的巡捕巡逻换班的时间。

刚才,回家经过家门口附近、遇到巡逻的巡捕的时候,小程总还特别停下来和巡捕说了两句话,勉励了辛苦值班的手下们。

现在,他算准了时间出发,等到他到达卡口的时候,正好是两队巡捕换班。

换班的时候,有大约十五分钟的时间,该卡口是‘无人值守’的。

当然,这个‘无人值守’指的是距离稍远。

这是因为小程总体恤手下,在卡口附近令人搭了个棚子,放了一张桌子,一些椅子,以供巡捕夜间巡逻时候休息。

这个棚子距离卡口约莫三四十米。

而这个棚子的存在,直接结果就是,两队巡捕换班的时候,习惯性的先在棚子里聚集,互相吹吹牛,甚至是喝两口酒,反正卡口离得不远,如果有人经过,指定是逃不过棚子里巡捕的眼睛的。

如此,他们歇息一会,然后才会去卡口点执勤。

……

程千帆轻巧如同狸猫,贴着墙根走,行到一半,敏捷的翻墙。

墙的那一侧临河,不过,这一段的墙边却是正好有一个较为狭窄的小径,程千帆可以蹑手蹑脚的通行,不至于坠河

行走约莫二十来米,有一棵柳树,通过这棵柳树翻进来,正好可以避开巡捕哨卡。

是的,小程总体恤下属搭建的那个棚子,最大的用途便是确保这三十米不到的距离的观察盲区!

机敏的穿越了卡口,程千帆长舒了一口气。

以他刚才回家经过这个卡口的时间来计算,这些巡捕都是他的时间证人,他此时此刻正在家中:

从小程总的家到此处的距离,他根本来不及返回、在巡捕换班暂时离开卡口的这简短的时间再度穿过卡口,最重要的是,大家都是‘火眼金睛’,离着卡口也就不远,那么多双眼睛看着,有没有人过去一目了然。

……

汉斯诊所对面的一个住宅的二楼,老黄眼睛一眯,远远的看到有汽车灯光朝着这边照过来。

他的目光瞬间变的寒冷,趴在窗台内侧,轻轻拉动枪栓,三八式步枪的枪口悄悄探出去。

明天继续核酸,感觉嗓子都有老茧了。

(本章完)

第642章 两夫当关

这是一辆小汽车。

在距离汉斯诊所还有四五十米的地方,车灯熄灭。

小汽车停在那里,很安静。

老黄皱起眉头。

他现在无法确定这辆小汽车为何来此,是否有问题。

这一切都只是程千帆的猜测,如果猜测是错的,只是虚惊一场,这是最好不过的。

组织上能够在大上海有这么一个设备先进的秘密诊所,可谓是相当不容易。

最重要的是,除非确认对方是敌人,迫不得已的情况下他可以先开枪示警,否则的话,老黄需要等程千帆的信号。

所以,老黄选择按兵不动。

……

公用电话亭。

程千帆投入一枚法租界的电话币。

“要汉斯诊所。”

脸上戴着口罩,他警惕的打量着周围的情况。

半分钟后,程千帆放下话筒。

他的表情无比严肃。

汉斯诊所的电话要不通。

这不对劲。

诊所的电话是二十四小时畅通的,断没有半夜拔掉电话线的说法。

那么,最大之可能便是汉斯诊所的电话线被破坏了。

由此也可以推算,敌人的目标基本上可以确定就是汉斯诊所。

事不宜迟,必须应变了!

程千帆离开电话亭,来到一个巷子里。

他一个助跑攀上了墙头,随后灵巧如同猫儿一般爬上了屋顶。

整个人俯身,轻手轻脚的在房顶上前进。

终于,他找到了目标房屋。

这一家之所以被他选中,自然是有原因的,此处的二楼是这条街位置第二好的射击点,同时,最重要的是,这户人家的后门出去,翻过巷子里的一堵墙,就是四通八达的大马路。

至于说位置最好的射击点,程千帆留给了老黄。

那个房子现在空关,确切的说,那房子是前任中央巡捕房总巡长覃德泰的秘密私宅。

法租界方面也没有和覃德泰撕破脸,没有动覃德泰在上海的房子和产业。

覃德泰逃离上海,那套房子暂时空关,便被程千帆秘密‘纳为己用’。

……

二楼的窗户从里面锁死了。

程千帆没有丝毫的犹豫,他单手抓着房檐,向下一跃,轻盈地钻进了一楼敞开的窗户里。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这所房子是一个牙医的。

这个牙医经常苏州和上海之间两边跑,这边住一个月,那边住一个月。

程千帆小心翼翼检查,确认牙医一家人没有突然回来。

随后,他打开了后门,从门外、河边的草丛里摸到用麻袋捆起来的东西,拎着这捆东西,他上了二楼。

这是一把三八式步枪,是老黄提前放置在后门的。

此前他打电话给老黄,说给老黄搞两瓶上好的花雕,意思便是两把长枪,老黄自己一把,他一把。

程千帆从身上摸出一双医用手套,戴上。

窗户打开一条不大的缝隙,枪口放出去。

他的双手摩挲着扳机,身体稍稍移动,找到了最好的设计位置。

随后,他将枪支放好,来到了隔壁的卧室,卧室里有电话。

“要开森路三十二号。”

听到电话响了一声,程千帆立刻挂掉。

开森路三十二号正是覃德泰的那处宅子,电话铃声响起,老黄没有去接电话的意思,他立刻扭头看向斜对面稍远那处房子。

有打火机的火苗亮起,旋即灭了。

老黄那昏黄的双眸瞬间变得犀利。

这是程千帆发出的暗号。

电话响起一声就停,这说明程千帆已经顺利抵达斜对面的房子。

打火机的火光则代表着,进一步确定对方的目标极可能是汉斯诊所,现在将进入临战状态。

老黄从身上摸出洋火盒,划了一根洋火,然后立刻便吹灭。

这是向程千帆回信号,确认收到。

程千帆回到射击位置,他如鹰隼般冷静锐利的眸子透过准星看向距离汉斯诊所不远处的那辆沉默的汽车。

老黄划了一根洋火,意思是,有疑似目标出现,程千帆便立刻锁定了这辆汽车。

……

这辆汽车在等什么?

程千帆皱眉思索。

就在这个时候,从副驾驶上下来一个人。

此人身体靠在了车前盖边上,有火光亮起,这是此人划了一根洋火点燃香烟。

约莫几分钟后。

远处隐约传来了一些声响。

程千帆看过去,昏黄的路灯下可以看到有十几个人骑着洋车子过来了。

正在抽烟的那人,将烟卷朝着地上一扔,朝着骑洋车子的来人迎了上去。

程千帆目光一寒,他将枪口稍稍移动,对准了这名骑着洋车子的领头模样的男子。

这个人和骑着洋车子赶来的当先之人说话,指了指汉斯诊所的方向。

……

“西泽君,我此前安排人打电话到诊所,有人接听电话。”男子说道,“那边说晚上不接诊了。”

“此外,我的人打听过了,没有病患从汉斯诊所转移出去,所以,可以确认目标就在诊所。”

“随后我便带人剪断了电话线。”男子说道。

“做得很好,曹桑。”西泽满意的点点头,拍了拍曹宇的肩膀。

说着,他从腰间掏出短枪,一挥手,“包围汉斯诊所,快!”

十几名特工将洋车子停好,掏出枪,朝着汉斯诊所包围而去。

“啪!”

程千帆开枪了。

枪口发出沉闷的声响,弹头直接击中了西泽的胸膛。

“敌袭!”骤然遇袭的特高课特工立刻伏地,紧张的看向四周,寻找袭击者所处位置。

程千帆开了第一枪后,没有丝毫的停顿,迅速的拉动枪栓,连续开枪。

“啪!”

“啪!”

又有两名特高课特工被击中,一人背部中弹,趴在地上抽搐。

一人是肩膀中弹,发出一声惨叫。

“那里!”一名特高课特工指着二楼的一个窗口喊道。

众特工举起手中的短枪,朝着窗口就是一阵射击。

先不说短枪的射击距离和精准度能否命中对方,最重要的是对对方形成火力压制。

程千帆侧身躲在墙壁后面,尽管对方想要在那个距离以短枪击中他的可能性较小,但是,他依然不敢大意。

……

小汽车的后排座位悄悄拉开,一个人影小心翼翼的下车,蹲着移动到车尾箱的位置。

小心的打开车尾箱,从里面取了一把长枪出来。

咔擦一声,此人拉动枪栓,趴在车尾箱上,将枪口瞄准窗口。

‘啪!’

一声枪响。

此人头部中弹,直接扑倒在地。

“小心!所有人小心,后面也有敌人!”

开这一枪的正是老黄。

他今天的任务很明确,就是掩护‘陈州’同志作战,其中最重要的是第一时间消灭敌人的长枪手。

“啪!”

又是一枪!

一名想要匍匐前进靠近程千帆所在的住宅的特高课特工被老黄击中后背上半身,几乎是与此同时,此人后背上又挨了一枪,趴在那里不动了。

“好枪法!”老黄心中赞叹。

“‘鱼肠’宝刀未老啊!”程千帆也是心中暗赞一声。

……

汉斯诊所内。

“外面发生什么事情?”正在检查方木恒的情况的汉斯医生吓了一跳,赶紧问道。

方木恒是今天下午刚刚做完手术的,现在还处于昏迷状态。

“外面发生了枪战。”穿了一身医生服,戴着口罩的何关轻轻掀起窗帘一条缝,看到外面似是有两帮人马发生了枪战。

“那没事,这种事在大上海太正常了。”汉斯医生耸耸肩,苦笑一声。

何关没有说话,他皱起眉头。

“这不对劲。”何关说道。

这条街是中央区的辖区,确切的说是程千帆的三巡的地盘。

回来上海后,何关已经和娘舅金克木见面,并且进行了第一次秘密会谈。

其中,何关很关心自己的好朋友程千帆的情况,从金克木那里打听和了解到了很多关于‘小程总’的情况。

一句话,小程总目前在法租界权势极大,黑白两道都很给小程总面子。

关少爷当年也是巡捕,对这里面的门道门儿清。

这条街是三巡的重点管辖区域,除非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没有人会选择以如此猖狂的方式在街上发生枪战的。

这条街住着的非富即贵,很多人都是能够在法租界说上两句话的,譬如说汉斯医生,他便和法租界警务总监费格逊阁下相识,是能够‘上达天听’的。

这条街出事了,程千帆要挨批的。

所以,敢如此肆无忌惮的发生枪战——

这是不给程千帆的面子!

同样,这也是不给金克木金总面子。

“小兰,你怎么看?”何关看向妻子。

黄小兰也暂时在诊所当护士,一方面是照顾方木恒,还有一个十分重要的原因:

何关了解妻子,妻子比她聪明、机灵,经过这大半年的成长,更是堪为一名优秀的红色战士。

“枪声太密集了。”黄小兰皱眉,“阿关,你能听出是什么枪吗?”

“三八式步枪,毛瑟手枪,还有日军的南部手枪的声音!”何关屏气聆听,然后他脸色一变,“南部手枪!”

黄小兰也是表情大变,她看着自己的丈夫,“对方很可能是冲着我们来的,只是不知道什么人在阻击他们!”

“应该是地下党的同志在暗中保护我们,他们无法及时通知我们,所以只能现身阻击敌人。”何关说道。

“汉斯医生,你看看电话还能打出去吗?”黄小兰立刻问道。

汉斯医生也瞬间明白意思,他走到外面的柜台边,拿起听筒,右手摇号。

一会过后,汉斯医生跑回来。

“电话打不出去了!”他说道。

“撤退,必须立刻撤离!”黄小兰看着丈夫,“形势很危险,敌人最可能是冲着我们来的,而即便不是冲着我们来的,这里爆发了枪战,一会巡捕必然会敲门来盘查、询问的。”

何关果断点头,下令说,“立刻撤离!”

方木恒是枪伤,一旦巡捕过来盘查,这是遮掩不过去的。

此外,认识方家大少爷的人不少,而且巡捕消息最灵通,他们应该知道方木恒是红党的消息,所以,一旦巡捕上门,外面枪声即使是和他们无关,也会出事的。

“走后面,走水路。”汉斯也很果断,说道,他看了一眼昏迷中的方木恒,“不过,要小心,伤员同志现在还在危险期。”

“我们会注意的。”何关表情严肃点点头,“汉斯同志,你和我们一起撤离吧。”

“不!我不能离开!”汉斯摇摇头。

看到何关还要劝说,他笑着说道,“伤员同志在这里被发现的话,我自然无法撇清关系,不过,伤员同志转移了,他们没有证据抓捕我的。”

说着,他挤挤眼,“汉斯医生是德国人,而且认识很多达官显贵,在上海滩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欺负的。”

“没有证据,他们不能抓我。”汉斯补充说道。

何关点点头,“那我们即刻带着伤员同志撤离,汉斯同志你自己多加小心。”

“快走吧。”汉斯催促说道,“我们的同志正在用生命给我们争取撤离时间!”

……

“打!那边!打死他!”曹宇手中举着枪,惊慌喊道,不时的开两枪。

不过,他不敢冒头,完全是胡乱开枪。

“你的,胆小鬼!”一名特高课日特鄙夷的看了曹宇一眼,举着短枪冲出去,他打算溜墙根接近对方,抵近射击。

程千帆立刻看到了此人的举动,他没有犹豫和停顿,枪口瞄准。

“啪!”

这名特高课特工直接被击中面部,惨叫一声倒地,很快没有了声息。

曹宇被这一幕吓坏了,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尽量的将身体躲在了车身下面。

这才一会的时间,己方至少被对方打死了四人,重伤三人,还有多人负轻伤。

而且,最重要的是,对方怎么会知道他们来汉斯诊所抓人?

这是提前设伏?

曹宇吓坏了。

红党在上海滩的行动人手和力量如此强横了?

使用的是长枪,且枪法如此精准。

还是说,那支所谓的新四军派小股部队潜入上海了?

这意味着什么?

惊慌失措的曹宇的脑子转动飞速。

“吉野小队长。”曹宇喊道,“汉斯诊所的那个伤员,必然是新四军大官!”

“什么?”吉野躲在角落,一边开枪还击,一边喊道,他没有听清楚。

“我说,新四军的高级将领!”曹宇扯着嗓子喊道,“里面的伤员肯定是新四军的高级将领!”

今天是个好日子,祝贺书友【萌川酱】小姐姐新婚快乐,百年好合,阖家幸福,早生贵子。

小区明天继续核酸,今天下午捅嗓子眼有点狠,差点吐了。

天气热起来了,社区给做辛苦的大白们搭建了亭子间,装了空调,赞一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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