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京中贵女,咱去教坊司?

砰!砰!砰!

街道上回荡着沉闷的击打声。

「二十,十九……」

林惊竹手中乌棍势若千钧,呼啸砸下,壮汉衣衫撕裂,浑身血肉模糊,鲜血溅在她白皙脸颊上,看起来有种病态的娇艳。

壮汉此时已经没了动静。

他发现自己越骂,对方就打的越狠,甚至还会故意数错多挨几棍子,干脆一声不吭装起了死人。

陈墨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幕。

这女人出手看似凶狠,实则力道拿捏的刚好,那汉子腰背臀腿没有一块好肉,痛入骨髓,却又不至于伤了性命。每当壮汉想要运功反抗,棍子总会精准的阻断气脉,只能老老实实的趴在地上挨打。

「啧,这就叫专业。」

「陈大人。」

这时,耳边传来一声呼唤。

陈墨回头看去,只见旁边的酒楼二层窗口,有人朝他招手,正是有过一面之缘的上官云飞。

「陈大人劳驾上来说话,下官有事相商。」上官云飞隔空拱手道。

陈墨擡腿走进醉月楼,来到二楼包厢,上官云飞起身告罪道:「陈大人莫要怪罪,外面这情况,下官实在不方便露面。」

这种事他早就司空见惯,拦也拦不住,不拦又属于失职,干脆连面都不露了。

「陈大人原来是百户,此前如有轻慢,还望大人海涵。」

上官云飞对天麟卫内部情况不了解,回去打听了一下才知道,陈墨虽是总旗之位,享的却是百户俸禄,属于正六品官员,比他这个捕察使整整高了一级。

「虚衔罢了,不值一提。」

陈墨摆摆手,目光撇向窗外,好奇道:「这人是你们六扇门的?」

上官云飞点点头,「说起来陈大人也认识,她是衙门的捕察使,林惊竹。」

陈墨恍然。

四大神捕的名号,天都城内无人不知。

但林惊竹还有另一重身份,她的母亲「锦云夫人」,乃是当今皇后的表妹,属于真正的皇亲国戚,京中贵女。

「这位林捕头还真是……嗯,不拘一格。」陈墨语气玩味道。

上官云飞无奈苦笑。

闹市纵马本来不算什么大事,有紧急要务时难免如此,不至于这般上纲上线。

但这汉子竟对幼童挥鞭,而且毫不留手,可见心思恶毒,也难怪林惊竹会发火。

……

砰!

砰!

「笞刑」已经接近尾声。

「……三,二,一。」

打完收工。

林惊竹甩了甩乌棍上的血迹,手腕一抖,伴随着齿轮转动的「喀嚓」声,两端迅速向内缩进,五尺长的齐眉棍变得只有巴掌大小,挂在了腰间的皮质鞶带上。

看着地上遍体鳞伤的壮汉,她淡淡道:「你应该庆幸刚才那鞭子没抽下去,否则就不只是五十棍那么简单了。」

「……」

壮汉浑身颤抖,强忍着疼痛爬起身来,眼神阴狠的盯着林惊竹,「老子是禁军校尉,胆敢袭击官军,这可是十恶不赦的重罪!」

「小娘皮,你惹上大麻烦了!」

当众被打成这样,要是不讨回场子,以后也不用在天都城混了!

这女人一身劲装,酒气熏天,应该是个江湖人,仗着有几分修为便强出头,等会看老子怎么炮制你!

「你叫我什么?」林惊竹眸子微微眯起。

「哼,你给老子等着!」

壮汉知道自己不是对手,也不与她过多纠缠,正准备翻身上马,突然想起自己屁股已经被抽烂了,怕是经不起颠簸,只好牵着缰绳,一瘸一拐的离开了坊街。

林惊竹看着地上被踩碎的糖人,走到旁边摊位,扔下一块碎银,从草靶上摘了个新糖人,来到母女二人面前。

「给。」

林惊竹屈膝蹲下,将糖人递给小女孩。

「谢谢姐姐。」

小女孩眸子亮晶晶的。

看到林惊竹脸上沾着血迹,从怀里掏出小手绢,认真的帮她擦拭干净。<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林惊竹展颜一笑,伸手揉了揉扎着羊角辫的小脑瓜,起身对妇人说道:「赶紧走吧,估计那人还会回来,小心别惹祸上身。」

「多、多谢姑娘。」

妇人脸色苍白,不敢逗留,抱起女孩快步离开。

轰隆——

闷雷从上空滚过,将云层中的水汽碾了出来,豆大雨点砸下,冲刷着街砖上残留的血迹。

林惊竹纵身一跃,直接从窗户跳进了二楼包厢。

「活动活动筋骨,还挺舒坦,这回俸钱真要扣到后年了……嗯?是你?」

林惊竹微微一愣,只见刚才出手救人的男子正坐在桌前。

上官云飞介绍道:「这位就是天麟卫百户,陈墨陈大人。」

「你是陈墨?」

林惊竹神色错愕,刚才还念叨着,没想到这么巧,居然能在这里遇见。

仔细打量着,只见他神清骨秀,俊美无俦,好似美玉无暇。上官云飞长相也算端正,相比之下,根本不是一个画风——她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男人。

与此同时,陈墨也在打量着她。

【天都贵女·冰雪为肌玉做骨·林惊竹】

【境界:六品武者】

【功法:九转冰魄功】

【武技:碧落劲,飞凰翎,灵虚御风步】

【好感度:0/100(锁定)】

一袭素白武袍,腰束皮质鞶带,勾勒出纤细腰肢,乌黑秀发用红绳简单束起,肌肤白皙如瓷,眼窝深邃,双眸澄澈如秋水,鼻梁高挺,下颌线清晰流畅。

美人在骨不在皮,林惊竹就是属于典型的「骨相美人」。

虽然身份尊贵,却丝毫没有贵族气质,举手投足间反倒有种江湖儿女的洒脱。

「林捕头跟随薛武魁修行多年,难免会沾染些许江湖气。」上官云飞低声说道。

林惊竹白了他一眼,「能不能别当着我面说悄悄话?我又不聋。」

「……」

上官云飞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正好陈大人来了,咱们聊聊正事,这次妖族杀人事件影响极其恶劣,上头下了死命令,半月之内必须侦破!」

「陈大人,你是此案主办,你觉得咱们下一步该去哪?」

上官云飞一脸期待的看着陈墨。

从蛮奴案、天魔案,以及这次的妖族杀人案,足以看出陈墨心思缜密,洞察入微,是个查案好手!

再加上对妖气极其敏锐的感知……

此案能否侦破,关键还在这位陈大人身上!

林惊竹面露好奇,想知道他接下来会如此安排。

陈墨思索片刻,说道:「我建议去教坊司。」

上官云飞神色一振,「大人的意思是,妖族可能会藏在教坊司中?有道理啊!教坊司鱼龙混杂,纳垢藏污,是最适合藏身之地!」

「并且来往客人身份复杂,有利于挑选猎物……」

他越分析越觉得有理,心中连连赞叹,不愧是陈大人,堪称指路明灯!

陈墨摇头道:「我是说,光喝酒没什么意思,咱们可以去教坊司乐呵乐呵。」

上官云飞:「……」

第46章 储大人好大的官威!

上官云飞嘴角抽搐了一下,「陈大人,这不太合适吧?」

陈墨耸耸肩,「天都城这么大,没有线索,无异于大海捞针。与其像个无头苍蝇乱撞,还不如喝喝小酒,听听小曲,摸摸大腿……」

「……」

这话听着好像有点耳熟……

这时,林惊竹沉声道:「陈大人,过分了吧?」

上官云飞眼睛一亮,难道林捕头是被刺激到了,准备好好办案了?

以林惊竹的能力,如果能沉下心来,全力查案,再配合镇魔司追踪妖气,没准还真能在时限前完成任务!

「我是女儿身,怎么去教坊司?」林惊竹神色不满。

陈墨捏着下巴,「这倒是我疏忽了,那咱就在这喝吧……烟雨蒙蒙,小酌微醺,倒也颇有几分意趣。」

「那你得先自罚三杯。」林惊竹道。

「应该的。」陈墨从善如流。

上官云飞脑门上写满了问号。

这两人怎么一个比一个不靠谱?

时限只有半个月,现在应该分秒必争才对,居然还有心情小酌?

尤其是陈墨,这案子由他主办,如今皇后都在关注此事,万一搞砸了,他可是得承担主要责任!

「等等,难道陈大人已经有了眉目?」

「应该是了,若非胸有成竹,怎么能如此淡定?」

「之所以不告诉我们,是因为初次合作,双方还没有建立信任……」

上官云飞看向陈墨,只见他小酌慢饮,优哉游哉,好像什么都不在意,但眼中乍泄的精光,说明他心中自有沟壑!

胸有惊雷而面如平湖,陈大人果然深不可测!

上官云飞狂飙内心戏,殊不知,陈墨纯纯是在摆烂。

破案?

既没有证人,也不清楚动机,就算把狄仁杰找来都没用。

与其白白浪费时间,倒不如把娘娘交代的事情办好……不过最后肯定免不了要被皇后降罚……

「人生就像丁字裤,往前一步惹一身骚,往后一步屎到淋头……夹缝中求生存,谈何容易?」

陈大人心中叹息,借酒浇愁。

……

雨势渐大,黄豆大的雨珠砸在窗棂上,发出「噼啪」脆响。

林惊竹坐在窗边,背靠着雨幕,酒气上涌,在双颊酿出酡红,好似上好的胭脂水粉。

瞥了陈墨一眼,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她今天有点喝多了。

主要还是怪陈墨,这张脸长得如此赏心悦目,光是看着就很下酒啊……

突然,窗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哒哒哒——

她扭头看去,只见四骑撞破雨幕,疾奔而来,其中一人正是刚才挨打的壮汉。

余下三人,两人身着紫色锦衣,孔武有力,还有个须发皆白的老者,雨水还没落在身上便被蒸发,周身空气甚至都微微有些扭曲。

远处跟着一驾黑色双驾马车,车上没有任何徽记,轿帘紧闭,看不到内部情况。

「打了小的来了老的,看来又有的忙了。」

林惊竹神色淡然,对此已经习以为常。

四人来到附近,勒马停下,白发老者问道:「你就是在这里挨打的?」

壮汉点点头,「就是这,人可能已经跑了,不过我记住了她的脸……」

他目光四处梭巡,突然看到醉月楼二层窗口,一个女人正笑着朝他举杯。

「就是她!」

壮汉咬牙切齿,血丝密布的双眼中满是恨意。

「走。」

几人下马走进酒楼。

小二快步迎了上来,「几位客官喝点什么……」

「滚!」

砰!

壮汉一脚将小二踹飞出去,口中喷出鲜血,将一旁的桌椅撞翻在地。

见他气焰如此嚣烈,周围食客低下头不敢吭声,生怕惹祸上身。<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噔噔噔——

四人快步上楼。

掌柜偷偷钻出来,把昏过去的小二拖到了柜台后面。

在天都城开酒楼,眼力自然不差,这几人明显大有来头,不是他能掺和的,顶多打坏一些家具,总比把命赔进去好。

来到二楼,壮汉一马当先走进包厢,结果刚踏入一步,整个人直接倒飞了出来!

白发老者眉头一竖,伸手将汉子稳稳接住。

包厢里传来清越的声音:「寻衅滋事,伤及以他物殴人者,按照《大元律》,当杖刑八十……伤疤没好就忘了疼?」

汉子不禁打了个哆嗦。

刚才那五十棍,给他造成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要不是吃了一颗「固元丹」,他现在连走路都费劲……

白发老者冷笑一声,「年轻轻轻,不知天高地厚!」

大步走进包厢,只见里面坐着两男一女。

一个黑衣男子背对着他,自饮自酌,另一个中年男子手扶鼻梁,似乎正在思考人生哲理,而正对面的英气女子翘着二郎腿,手中拄着乌黑长棍。

「是你打伤我儿?」白发老者看向那名女子,沉声说道。

林惊竹点头道:「如果刚才那个是你儿子,那确实是我打的。」

白发老者眸子眯起,「既然你这么懂大元律法,应该知道袭击朝廷命官是重罪吧?」

林惊竹颔首,「知道。」

「好,那就跟我走一趟吧。」

白发老者亮出腰牌,厉声道:「我乃天麟卫百户储卓!当街行凶,证据确凿,现将你缉拿归案,等候发落!」

储百户也是憋了一肚子火。

最近他诸事不顺,手下两个总旗,一个被打入诏狱,另一个被「策反」,手下有兵无将,在十司中已然垫底。

而陈墨又擢升为百户,切实威胁到了他的地位!

想起陈墨那天说过的「寡妇睡觉,上面没人」,储卓深以为然,决定给自己找个大腿抱抱。

恰好此时,户部侍郎的公子主动向他递出了橄榄枝。

储卓欣喜若狂!

户部掌管赋税俸饷,可是朝廷的钱袋子!

若是能抱住这根粗大腿,以后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今日和周公子约在茶楼会面,他还特意把在禁军当差的儿子也叫上,想在周公子面前露露脸。

毕竟以储卓的年纪,上限也就到这了,可如果储琛能被提携一把,未来大有可为!

结果这个孽障来的路上差点让人打死!

「让老夫在周公子面前丢尽颜面,这事没完!」

「这里人多眼杂,直接动手恐落人话柄,等把你带回司衙,老子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储卓眼神阴冷盯着林惊竹,已经在思考如何折磨她了。

然而听到他的身份后,林惊竹却没有丝毫恐惧,反而眼神古怪的看向那黑衣男子。

「陈大人,这是你的同僚?」

「嗯?」

储卓眉头皱起,仔细看去,那背影似乎有些眼熟……

「储大人好大的官威啊。」黑衣男子淡淡道。

「陈、陈墨?!」

储卓头皮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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