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第145章 交底 偶遇(二合一)

第145章 交底 偶遇(二合一)

一家子盘坐在正屋里,等了好一会儿,终究还是没有等到南秋梅回来把问题解释清楚。

南春婉则应南国福的要求,把之前的事情经过事无巨细地复述了一遍。

屋里短暂沉默。

“她爸……”

“甭说了。”南国福摇摇头,“三年了,对秋梅这孩子,我是彻底死心了,

说着一碗水端平,可你不觉得,自打开始,就对小婉不公平么?”

严盼弟拉过南春婉的小手,

母女俩的手凑在一块儿,看上去就像把油豆腐和嫩豆腐拢在一块儿似的。

她又何尝不知道这些年亏待了小闺女;

计划着俩闺女规划工作,结果春婉的工作让给了秋梅,。

秋梅不愿意嫁人,春婉不想家里难办,主动顶替姐姐嫁了过去。

一个镇上,一个屯里,

春婉明明条件差了很多,也没有多管他俩多要些嫁妆,也就逢年过节,傻闺女来娘家,心里委屈的实在不行了,她才会代盈盈收些钱……

就是这样,南国福夫妻俩也是“谨小慎微”,为了一家子的隔阂能尽快消除,也一直坚持着所谓的公平。

这些年给了小婉母女俩多少帮助,昨晚得知秋梅要在镇上买房,也是竭尽全力,凑了同样数量的钱出来。

哪怕家里连年亏损,已经拿不出这么多钱。

夫妻俩也是“借用”上回小婉给的100,另外又管儿子儿媳借了些,凑出300来支持南秋梅。

可结果呢?

疏离妹妹,给外人送果树,找妹夫的岔,造妹夫的谣,还要把事情搞得人尽皆知。

这一桩桩事情摆在眼前,严盼弟不知道,如果继续放任南秋梅,还原谅她、由着她,她之后要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她爸……可咋整啊……”当妈的,就算再心疼小婉,这时候也犯了难。

“咋整?”南国福嗤笑摇头,“不管她!爱咋咋!小婉是她亲妹妹!她都能这么对待,也就咱们俩身体还康健,果园儿还能折腾的动,但凡我俩动不了了躺在炕上,你猜她怎么对咱俩,会不会来管咱俩?

而且,这个四六不分的丫头,竟然拿咱家的果树送给外人。”

南国福抬头看看天花板,长长叹了口气,旋即苦笑一声,

“最困难的时候都熬过来了,都已经到了结果的时候了,真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说罢,他抽了抽鼻子,看向戴松,

“不说她了,夏泽这会儿不在,秋云你一会儿转告他,今天这事儿我拿主意了!

以后,老二的事儿,我俩不管,他也不准管!松子,任大明找你茬了是吧?”

“嗯呢。”老丈人关心撑腰,戴松也不兜着了,很干脆地就把那天小巷子里发生的事儿讲出来。

南春婉美眸瞪大,听着听着就撅起小嘴,和戴松大手小手紧紧相握,眼底尽是埋怨——你咋瞒着我呢!

南国福听到一半也是打断了戴松,

“他打不过你、没讨到好那是松子你能耐大,不代表他干的混账事儿可以被忽略!这山炮!”

南国福撑着大腿,皱眉思索。

严盼弟终究是怕气急了的南国福一下子把老二夫妻俩逼得日子过不下去,急忙劝道,

“他爸,大明没啥心思的,他多老实啊,秋梅说啥就是啥,你可不能让夏泽把他从工程队里赶走啊,大明没了工作,上哪找饭吃啊?”

“老实?”南国福满脸不悦,“是老实还是没脑子?

再说了,他跟着夏泽干了三年了,手艺还学不会吗?

而且当年夏泽一人儿带着屯里男人出去,啥活都干,遇上清粪池的,没人愿意上,他愣是一个人挑、一个人挖、一个人夯底,就是这样,才服了众,把队伍带起来!

人心呐!

你以为儿咂凭啥能越干越大?”

“俺知道啊!”严盼弟皱眉,“大明是老二家顶梁柱啊!不照应着他,出了啥事儿,老二家真就跨啦!”

“可任大明这老实巴交的玩意儿,枕边风一吹,他就没自己主意了,你就不怕哪天出啥事,他俩把夏泽也给坑进去了?

到那时候,秋云咋办,大孙子咋办?

咱俩是还干的动,这会儿托松子的福,果园儿也终于算走出条道儿了,但明后两年啥情况谁能说的准?

老二都这德行了,你咋还搁这溺爱她呢?

其实她这样,早就该和她掰扯清楚了!也免得闹成现在这幅光景!

小婉又不欠她的!光想着一家子矛盾解决,实际委屈了小婉多少?”

南国福越说越激动。

老父亲一直以来都很心疼南春婉,他只是不好意思表达,不是不会表达。

尤其是现在看清了局势,发现造成小闺女多年苦难的根源竟然是二女儿,一时间又悲又愤,竟是红了眼眶,

“春婉呐,爸妈这些年确实是短了你了,这事儿也让你和松子受了委屈,确实是爸妈对不住你俩。

松子,那天在电话里头,爸语气重了,误会了你,这事情是爸糊涂了!”

戴松赶忙挪到南国福身旁,拍着老丈人的背,

“爸!快别这么说!

其实这事儿我也有责任,要是我早点开窍,以往不那么混,也不会一点风吹草动就引得你俩茶饭不思啊~

现在误会解开了,也不用担心了,都过去了,都过去了!”戴松心里很是感动,老丈人不仅没有仗着长辈的姿态让这事儿不了了之,还拉下脸和他赔不是,足以见得对他还有媳妇儿的重视。

“哎……”南国福长叹一口气,看向吴秋云,“秋云你在就等于夏泽在了,我俩现在也不去管老二了,她俩硬要把这个家搞得乌烟瘴气,那我和她妈指定不能再由着她!

今天就趁着这个机会,把老底给交代了。”

说着,南国福看向严盼弟,看后者抿了抿嘴,然后点头,便道,

“我俩现在还能干的动,松子又帮着把市场打开了,这几年就打算再出出力,把果园儿好好弄一弄,争取再扩大一倍。

期间卖果子的钱,一半用来扩果园儿,一半存好,账目公开,等到我俩老了,也不麻烦你们,存好的那些钱我俩留三分之一养老就够了,其余的,南不住和小盈盈平分,也算我俩老的给小辈的关照,至于果园儿,那是夏泽和春婉俩人共有。

果园儿是我和你妈的心血,也是你两家之间的纽带,可不许给我俩分了!”

戴松夫妻俩还有吴秋云连连点头,随后又好好宽慰了一番严盼弟,这才整理好情绪,留在家烧午饭的烧午饭,该去果园儿帮忙的去帮忙。

忙活的差不多了,在老丈人家吃了午饭,戴松便带着妻女回了团结屯。

……

南秋梅和任大明避开了人群,不好意思去找屯里开拖拉机的那几个老师傅,只好徒步,等走到镇上,都已经接近下午一点。

“秋梅,午饭吃点啥?饿坏了吧?”任大明挤出笑脸,温柔地询问道。

“不想吃。”南秋梅冷冷道。

“不吃怎么行呢?从早上到现在……”

“行了!你咋这么能絮叨呢!”南秋梅很不耐烦,拖着被早就被雪浸湿了的棉布鞋往回走。

二人沉默着回到家,任大明父母见二人回来,笑着迎上来。

“呀!咋今天就回来啦!不多住两天?”

南秋梅对任大明不咋地,对任大明父母还是够尊敬的,挤出笑脸道,

“不了,我妈支持我三百块,我和大明寻思着,早点回来把房子的事儿解决了。”

“嗨呀!”任母欣喜拍掌,转身回屋,拿出一个灰色的小布包。

正在听收音机的任父也乐呵呵跟了出来,

任母道,“呐~秋梅~这两年我和你爸虽说是半退休了,但工资也一直在拿,一直住在一块儿,确实苦了你和大明了,这些钱你收好,回头给新家添置些家具~”

南秋梅接过婆婆给的一沓钱,厚度和老娘给的差不多,心里一下子就像被刀扎了似的,眼眶都红了。

“哎呀呀~咋了这是?”任母见儿媳妇儿哭上了,瞬间慌乱,试着帮南秋梅擦眼泪,但她手掌很是粗糙,抹过南秋梅眼角,一下给她眼睛干的更红了,

“哎呀~看妈笨的,来来,用帕子好好擦擦,咋啦这是?

大明啊,还不快来哄哄秋梅?你们吃饭了没啊?今天正好吃的剥皮鱼,我去给你俩热热菜哈!”

“妈~”南秋梅一把拉住了任母,“谢谢你,以后我就把当做自己亲妈看待~一定尽心尽力对你好~”

“嗨呀~”任母茫然了一下,旋即大为感动,“好好~你和大明好好的就好,妈和爸身子骨硬朗着呢,能照顾好自己,等你们买了新房,条件宽松点的话,尽快要个娃娃,让我和你爸能抱上大孙子,咱俩就满足啦~当然啦,这个还是看你俩,我俩不强求的哈~”

“嗯呢!”

南秋梅含泪点头,旋即陪着婆婆一块儿热菜。

头一次感受到儿媳妇如此热情,任母心情大好,切了块儿腊肉又加了一道菜,任父那喜滋滋地翻出半瓶老酒,美美地酌着。

席间,南秋梅突然看向任大明,

“大明,买了新房以后,你怎么个打算?还和原来一样么?”

“啊?”任大明怔住,旋即明白媳妇儿问的啥意思,忙道,

“等大舅哥来了,我就和他提出单干,最近工程队的师傅我能拉拢的都拉拢了,愿意跟着我干的,也够凑出一支队伍了,前几天又有不老少人打算加入进来,我也留下了他们联系方式,准备让他们修养好了,直接到我的工程队来,虽然这样有些对不住大舅哥……”

任大明挠着脑壳,笑的有些尴尬。

“没事儿,不用管他。啥叫等他们修养好了?”

“喔,那帮人原本是矿上的,结果矿老板不地道,给他们的保护措施不够,大部分人都受了伤,然后一合计,这活儿太危险,有命赚没命花,一个个就都走了,然后就找到咱这了。”

“喔,行,那就收着吧。”

“不是,大明啊~”任母面露忧愁,给南秋梅夹了一条鱼,“咋好好的突然要单干了啊?和秋梅大哥干不是挺稳当么?”

“妈,稳当是稳当,但也是被限制住了啊~跟着大舅哥干,啥时候能出头,啥时候能赚大钱?我还想早点赚够了钱,带着你们去别的地方转转呢!”

“可是……”

“没事儿的妈。”南秋梅拍拍婆婆的手,“大明跟着我哥干了三年了,经验啥的早就充足了,这时候出来单干,正是时候,咱就相信他吧!而且他也不是一个人,都是现成的工程队,人脉啥的也有,不怕接不到活儿,就等着大明多赚钱,然后好好养老享福吧!”

任母眨了眨眼睛,看着自信满满的儿子儿媳,终究也是妥协,给任父空了的杯子续上酒,四口人其乐融融……

秃子山。

日头逐渐西斜。

自打那东北豹被干死以后,二憨来秃子山就没了啥顾忌,

哪怕在周围看到了不少狼脚印,自信心爆棚的二憨也是无所畏惧。

每次吃饱喝足,都要欢欢喜喜地从沟子山一路溜达过来,看夕阳照亮沟子山。

而且随着对秃子山的探索,最近它又发现了新的景观。

只要溜达到山头另一边,就能看到沟子倒吞“大蛋黄”的奇景。

“吼!吼!”

它仰在雪坡上,眯屈小眼睛,一个劲地朝着沟子缝中间卡着的那粒“大蛋黄”吼吼,就好像在为其加油鼓劲。

二憨的聪明脑仁转了又转,觉得天上那粒“大蛋黄”一定和戴松在它树窝里留下的两个图案有关。

毕竟,一个是捅在树枝上的蛋,一个是裂的好几道缝缝的蛋,一定是里头的蛋黄跑出来了吧!

而且它试过,在沟子山,它是如何也追不上天上那颗“大蛋黄”的,只有到了秃子山,先看清楚了“大蛋黄”没入沟子山的沟沟缝里头,然后再去找,才能找到。

毕竟那里它可太熟了,只要“大蛋黄”落在里面,仗着自个的黑鼻嘎,多找些时间,就一定能将其给找出来,到时候就藏在自个儿的树窝里头,等戴松来了就给他好好显摆一下。

他一高兴,指定愿意教它那俩图案啥意思了。

而且,它找那“大蛋黄”都要找好几天,那只小花狗更不可能找到了,戴松见了以后指定是更稀罕自己~

花狗!还是俺更能帮上戴松啊!

二憨得意地盘算着,小眼睛一丝不苟地盯着太阳,当太阳刚没入沟子山,它立马翻身,呼哧呼哧地冲回沟子山。

与此同时。

休息充足的林家兄弟从破屋子里摸了出来。

这个时候天色将黑未黑,屯里路灯还没点亮,正是他俩行动的好时机。

兄弟二人也不敢太过招摇。

林老二背着一只浸着血的布口袋,里头装着三只狼崽尸体。

林三炮则一瘸一拐跟在后头,他的怀里揣着三张狼崽毛皮。

二人也不着急,就从露宿的破房区周围开始找起,兴许是否极泰来。

找了没多久,林老二突然举起手,

“停!”

“咋啦哥?”

“你看!那些是啥?”

林三炮顺着林老二手指方向看去,就见一个破败不堪的院子里边,大大小小摞满了野猪。

“哇!这么多野猪!得几十头吧!”

“至少的!”

“可是哥,这破屋里头黑黢黢的,也不像有住人的啊?戴松真住这?”

“傻啊?”林老二咧嘴邪恶一笑,似乎忘了左手的剧痛,“你要是有钱了,会不会买院子?”

“会啊~”林三炮不解。

“那新院子你是打算买离家近的,还是离家远的?”

“那得看和谁住了~”

林三炮虽年轻,但也有自己的小心思,早就琢磨过以后娶屯里谁嫁姑娘,在哪里造新房子。

林老二看穿了弟弟的心思,狞笑着继续道,

“那如果是和你媳妇儿一块儿,嫌弃原来的房子太小,然后正好旁边有个合适的老旧院子呢?”

林三炮两眼放光,抽了抽鼻涕,

“那俺肯定买啊!老旧无所谓哇,反正都是重新盖,中间围墙一推,盖个五居、六居,带两个炕灶的大房子,齐齐点上,把屋子里哄的热热滴!那不得爽死!”

“喔!俺明白了!狗日的!他日子过的这么好!竟然已经过上了咱们羡慕的日子!”

林三炮扒着墙头,怒气冲冲地看向那间灯火通明的屋子。

虽然隔得老远,但他仿佛已经感觉到里头暖烘烘的炕,香喷喷的饭菜了。

“哥!咱快把狼崽尸体藏他院里!”

林三炮说着,就要去拿林老二背上的布包,结果却被林老二拒绝,

“你打算去哪?”

“他院子里啊?咋啦哥?”

“丢那个院子里,不是很容易就被找到?万一在狼找上门之前,就被找到,然后处理掉了,可咋整?”

林三炮挠头,“那咋办啊?”

“跟我来。”林老二说着,率先进入了那个破败院子。

他放下布口袋,从里边拿出一只血淋漓的小狼,“拿着,在野猪堆里,找个隐蔽的地方放好。”

“喔~”林三炮恍然,赞了林老二一句,接过狼崽尸体,率先在院里里溜达起来。

而林老二则是将一只狼崽丢进了破屋,另一只狼崽丢到屋顶,处理完以后,又悄把隔壁院墙边上的大笤帚拿过来,把兄弟二人的脚印子相继清扫干净,又绕到隔壁正面,把笤帚依靠着内院墙壁放好,做好一切,兄弟俩便抓紧时间去往屯口牌楼。

团结屯的牌楼高约三米。

兄弟俩撑着牌楼柱子叠在一块儿才堪堪勾到顶上的横梁。

“哥,你不能把我挂上头吧~”

“我尽力……你快点儿!”

林三炮颤颤巍巍,手忙脚乱地把怀里的小狼皮贴在横梁上。

这狼皮他找了个破烂编织袋包着隔绝气味,一直贴身存放,这会儿剖面还鲜嫩温热,往满是雪坷垃的横梁上一拍,稍微放一会儿,就被冻黏在一块儿,咋么使劲儿撕都分不开。

林三炮虽然怕高,但手上动作不慢,啪啪啪连着三下,三张小狼皮直接尽数被他覆盖上去。

大功告成,他不禁发出喜悦怪笑,混在呼呼的北风里,无比渗人,吓得猫在窗帘后头偷看的刘老六大气儿都不敢喘。

直到看着牌楼那边两个影子分开,消失在夜色里不见了踪迹,刘老六这才长舒了一口气,看向一旁老狗,

“老狗,明年怕不是啥灾年啊!

这临近过年,又是狼群又是大马猴的!也不知道那两只大马猴是在干啥啊。”

“呜~~~”

“你也别怕嗷,今天下午俺特意去找过戴松了,他让咱俩晚上别出门,门窗锁好,别去招惹就不会有事儿!

再等两天看看,说实话,自从被狼群啃一回,我也有了点打围的感觉了,感觉这次的狼群比上次数量还要多,还要难对付……”

而在团结屯外。

林家兄弟钻进林子深处,点燃一小堆篝火,再盖上大量冻松枝,然后闭上眼睛捂紧口鼻,不断将升起的白烟往对方身上扇,等气味熏的差不多了,这才沿着沟子山河秃子山之间的老路,相继往下渚屯赶。

只是二人没走出多远,便和一只走驼子的人熊迎面撞上。

那熊看着不大,脚步轻快,昂着脑袋瓜,看上去很是开心,尤其是那肚子,圆咕隆咚、一晃一晃的,应该是吃饱了……吧。

(本章完)

148.第146章 人熊碰(上)

第146章 人熊碰(上)

深山老林,明月高悬。

二人一熊之间隔二十米不到。

林家兄弟不约而同地瘫倒在地,枪就和烧火棍似的,背在后背上。

“哥……完啦……咋又碰上了……”林三炮身子打颤,抖如筛子。

“嘘。”

林老二哪还敢拿枪啊,看着朝他俩摇头晃脑,试试探探走过来的半大人熊,不拉裤就已经算夹的紧了。

“哥……”

“憋说话了!”

“不是啊,哥……你看那人熊脖子上边儿……”

林三炮已经被吓毛了,死到临头,只觉得身子一松,好像所有的害怕都随着尿意流泻出体外,这会儿竟是拿下了挂管枪,开始轻手轻脚地撅枪上弹。

林老二不知道身后的弟弟在干哈,但听到对方的话,目光不由得定格在人熊脖子上。

那是一串儿由好几种耳朵编成的草项链!

一时间,林老二脑子里就和通上电似的:

这只人熊好像就是上次引狼,在沟子山遇见的那只。

而它脖子里那玩意儿一看就是人做的,这只人熊,怕不是散养在山上的!

肠子都被干出来的黑瞎子、被引到熊窝里的人贩子……

这里又是沟子山!

一切的一切好像都说的通了。

林老二的思绪壁垒被打穿,顿时爆发出一股劲儿,一骨碌从雪地上爬起来,也不管那已经凑到七八米外的半大人熊,扭头看向林三炮,

“我知道了!三炮!这熊十有八九就是人养的!

那人只有可能是戴松!你快回去!

和爸说这事儿!

咱俩跑走,怕是都走不掉!”

“哥!”

林三炮想起自家大哥。

那次大哥为了救下他们,最后只找到一点指头,这次呢?

二哥最后会剩下什么?

林三炮使劲摇晃脑袋,将脑瓜里那些想法都甩掉,眼泪鼻涕被他甩的都拉丝了。

旋即直接抬枪,在林老二惊诧的目光中,对着靠过来的半大人熊就是一枪。

砰!

高速旋转的子弹就和剃刀似的,擦着人熊的嘎拉哈挂了过去,它左肩顿时毛发秃噜。

“呼!?”

人熊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声吓的浑身一怔,俩充满“智慧”的小眼睛顿时睁的溜圆,月光底下一闪一闪的,内里满是乖巧的迷茫。

等看雪地里那人又开始手忙脚乱撅枪上弹。二憨这才反应过来,左肩处火辣辣的疼痛刺激得它下意识就像转身逃跑。

可它刚人立起来想着这样调头快一点儿,另一人就鬼吼鬼叫地扑了上来。

“吼!吼!”

你别过来啊!

二憨大惊,扭头转身的同时,两只前爪在身前慌张地扒拉,好像这样能加快它转身的速度(吃太饱了,小肚子咣悠咣悠的,立起来都打晃,两只jiojio踉踉跄跄,这种时候,它的聪明小脑瓜里也只有这最后的绝招了),结果那人直接就扑到它身上,创得它一个趔趄,差点就倒在雪地里。

得亏熊类后腿儿短、腰身粗,身形和人也有六七分相似,天生就是摔跤好手。

林老二这奋力一扑,二憨只是伸出一只前掌撑住地便稳住了身形,同时另一掌往林老二腰上一抓,惊慌失措下稍一使劲儿,一百五十多斤的林老二就和布娃娃似的,打着旋,啪叽一下摔在地上。

可别看二憨这会儿才两百多斤,动物的肌肉结构和人类完全不同,同样质量的肌肉爆发出的力量能轻轻松松超过人类。

林老二被摔的七荤八素,趴在雪地里吃雪吃的忘乎所以。

林三炮这会儿又被恐惧占领了高地,哆嗦的双手死活不能将子弹捅进枪管,他那叫一个急啊,情不自禁就啜泣起来。

这窸窸窣窣、娘娘们们的动静一下就吸引了二憨的注意力。

瞅着那人手里的挂管枪,二憨小脑瓜飞速运转。

【别人拿枪,都是要干你的!】

“呼!吼!!!”

二憨熊躯猛地一颤,脑海里浮现出小时候妈妈的悲惨结局,顿时怒火中烧,在雪地里四爪翻飞,就和一艘破冰疾航的巨大舰船似的冲向林三炮。

“卧槽!哥!!救俺!”

吓尿buff已经用掉的林三炮这会儿也顾不上其他,本能地寻求林老二的帮助。

后者本来趴在雪地里,可“舒坦”了,听见弟弟的呼救,愣是瞬间回过神来,电光火石之间,也不顾上武器啥的,使劲一个窜蹦,竟是直接扑到了二憨背上。

然后就像拉马缰绳似的,拽着它脖子里的小项链,使劲往后打拔。

“吼!吼!”

不许拉戴松给俺做的项链儿!!

二憨大急,怕最宝贝的小项链被后背那人扯断,下意识就人立起来。

奈何身后那人鬼精鬼精的,在它人立起来的瞬间,竟是一腿直接盘住它的腰腹,另一腿还不停的勾砸它的肚子。

一下、两下。

即便二憨保持着吃饱必消食的好习惯,可被林老二砸了几下,嗓子眼儿也开始往外翻酸水。

更要命的是,也不知道林老二是故意的还是砸着砸着腿上没劲儿高度下降,有一脚竟是直接砸在了二憨的小熊弟上。

他那只42码的胶鞋冻的就和冰坨子似的,重重砸在二憨小丁勾头头上,隐隐地好像听到啪叽一声,悲催的二憨顿时吃痛张嘴仰面,倒在地上,小眼泪汪汪地就想团身,扎在裆里好好检查一下子。

林老二被压的差点翻白眼,心中大喊人熊诡诈的同时,一咬牙,收紧手脚,从背后死死锁住人熊,

“三炮!快跑!快跑!!”

“啊!!哥!!!”

林三炮腿脚发软,更何况被尿湿了的裤子这会儿已经和皮肤冻在一块儿了,稍微动一下都疼的他直呲牙。

“快跑啊!三炮!告诉爸!一定要告……”

二憨仰在雪里不断挣扎,三两下就压得身下的林老二肺里空气尽数排空,发不出一点儿动静。

它这会儿只想检查一下小丁勾的情况,奈何身后那个家伙死活不肯放开它,板着它的腰腹和脖子,使劲往后挺。

哪怕它使劲划拉那人胳膊,将他两臂棉衣破破烂烂,血刺呼啦,那人动作也是丝毫不松。

“吭!吭!”

二憨又急又恼又疼的叫声落在林三炮耳朵里,就和催命似的。

他没办法听懂人熊叫声的含义,遇见熊本来就被吓破胆,这会儿更是完全失智,当即怪叫一声,捡起枪,挥洒着热泪,夺路而逃。

等到那声音逐渐远去,林老二紧锁的双臂再也坚持不住,力道瞬间松开,二憨抓住一会,直接来了个仰卧起坐,第一时间扎进裆里,呱唧呱唧舔舐起受到“重创”的小丁勾。

品茗了半晌,没咂么出血味儿。

眨巴了下小眼睛,看着一颤一颤的小丁勾,好像在和它说“俺没事儿!”,

二憨心思大定,“吼吼”两嗓子,撅起唇皮子、瞪着小眼睛,转过身看向身后人;

林老二视死如归,麻溜地从雪坑里爬起来,一手扣住枪托,另一手则已经握住了后腰的侵刀。

刚刚之所以不用刀,一方面,是这人熊力大无穷,两只手都束缚不住它,更抽不出功夫抽刀了。

另一方面,林三炮刚刚就在旁边,林老二生怕给人熊干急眼了,不管不顾、原地发狂,让兄弟俩都交代在这,那还不如从一开始兄弟俩就直接分头逃跑。

现在,唯一的顾虑已经不在,林老二打算放手一搏。

林家有一个绝活儿,那便是甩枪——能将背挎着的枪一瞬间甩到身前,用腰腹顶住然后狂扣扳机开火。

精准度很低,但胜在出其不意和火力压制。

这活儿是抗战年代一个革命先烈教给林家人的,说是战场上磨练出来的绝杀技,传给林家希望林家能发扬光大。

而所谓的发扬光大,林家自然是多生几个娃娃,然后教给他们,传到林老二这,刚好是第三代。

林老二目光炯炯,死到临头,肾上腺素疯狂分泌之下,他胸中竟是只剩兴奋,再无半点恐惧,抽出侵刀,朝着人熊发出一声怒吼。

二憨俩耳朵往后一撇,倒不是害怕,而是眼前这人嚎嚎的实在刺耳,震的它俩耳朵都嗡嗡滴。

“呼!呼!”

它一直圈着步子,撅起唇皮子,盯着那人手里明晃晃的侵刀,小眼睛里满是狡黠;

这玩意儿扎一下可厉害了!俺才不轻易往前上哩!

二憨围着林老二不断游走,林老二只好不停地转着圈,人熊的诡诈他已经领教过一回。

林三炮那一枪,相信也让它对枪抱有足够的警惕。

此刻,彼此之间的距离虽离的足够近,但光看那人熊小心翼翼试探,不敢上前的样子,林老二也不敢保证,一联子弹打完就能将人熊直接放倒。

毕竟熊都是出了名的命硬,真到了近身拼命的时候,那真是只有这一次出手的机会,干不死人熊,那死的必然就是他了。

林老二如此想着,脚下也开始移动。

这会儿他的脑子也恢复了几分清明,一昧地等待机会实在太过被动,不远处一棵大棹树,说不定关键时刻,万一等会儿一轮没给这人熊打死,绕着树跑两圈儿,再压上一联子弹,那就一定能将其拿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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