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动手!

戴春风只觉得脑仁疼,头筋直跳。

上海是远东最繁华的城市,十里洋场暗下里的厮杀也是最惨烈的,上海站是军统局甲等大站,甚至说是全国数一数二重要的战略级别的大站也不为过。

但是,上海站却是出事最频繁的站点。

前有站长助理阮至渊叛国投敌,直接导致站长郑卫龙被捕,上海站险些毁于一旦。

现在上海站又是险些被日本人包了饺子,而比上次更加离谱的是,事到如今,上海站代站长郑利君和书记程续源竟然还无法确切告知秘密据点为何会泄露?

“汪鉄牧动身没有?”戴春风冷不丁问道。

“人松兄还在天津,他此前来电,言说处理完华北区的事情后,不日即将赶赴上海。”齐伍回答说道。

“去电天津,催一催汪鉄牧。”戴春风沉声说道。

在他看来,上海站之混乱,归根结底在于领导者能力不足,本来他对于郑利君还是有几分期待的,不过,从郑卫龙被捕之后郑利君代理站长期间的表现来看,还是令戴春风有些失望的。

此前上海站在未经请示的情况下,擅自对法租界中央区巡捕房副总巡长程千帆动手,这件事令戴春风极为震怒,也就在那个时候,戴春风开始慎重考虑上海站站长人选。

经过缜密考虑,戴春风决定派遣手下大将暨军统局华北区区长汪鉄牧奔赴沪上,临危受命。

……

“局座。”齐伍思忖片刻,提醒说道,“汪鉄牧去上海,华北区那边……”

“天津那边交给陈功书。”戴春风断然说道。

“是!”

沉思片刻,戴春风又拿起手中的电文仔细看。

“这份电报中关于上海站突围这一段,你怎么看?”戴春风看着齐伍,问道。

齐伍想了想,苦笑一声,“局座,您都看出来了,何必让我当恶人啊。”

戴春风闻言,哈哈大笑,指着齐伍的鼻子说道,“你啊你,好吧,且放过你这一回。”

齐伍的回答令他感到满意,这是一个聪明人,同时也是一个老实人,既承认自己看出来电文中的猫腻,又以这种方式避免难做。

“这个郑利君,言辞闪烁。”戴春风哼了一声。

上海站的电文在讲述突围过程的时候,只言说所部同志顽强作战,视死如归,杀出一条血路等等,却并未过多的描述突围细节。

戴春风一眼便看出了其中的猫腻,直觉告诉他,上海站的成功突围应该是别有内情的。

“局座,依属下看,可能是上海特情组方面暗中给予援手。”齐伍想了想,还是说道。

“你不是不愿谈这个吗?”戴春风哼了一声。

“属下确实是不想背后说人坏话,可是属下忍不住要夸小老乡嘛。”齐伍微微一笑,说道。

“也不知道程千帆这个小子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总是为他说话。”戴春风摇摇头,笑了说道。

“明明局座你才是对那小子最青眼有加之人。”齐伍叫屈说道。

戴春风便哈哈大笑起来。

“上海方面有能力暗中支援上海站的,最有可能的便是上海特情组。”戴春风沉吟片刻说道,“去电上海特情组,就此事询问肖勉。”

“是。”

“若是确实是上海特情组出手相助,你去问问肖勉,为何不第一时间向总部汇报!”

“是!”齐伍点头说道,似乎是犹豫了一下,他还是说道,“肖勉素来是有事情第一时间主动汇报的,许是有事情耽搁了。”

“发生了此等大事,还能有比此事还要紧急重要的?”戴春风哼了一声,不过,随后他和齐伍对视了一眼,两人都立刻想起来了,对于程千帆那小子来说,似乎目前还真的有一件当务之紧急之事要处理!

……

“组长,现在要不要摸进去?”潘老九问道。

“等。”程千帆掀起窗帘,看了一眼隔壁的摸鱼儿巷三十三号,淡淡说道。

木楼梯传来了脚步声,潘老九拔出手枪,露出警惕的神情。

“是我。”门没开,先传来了豪仔的声音。

潘老九拉开门,恭敬说道,“钟组长。”

“处理好了?”程千帆没有回头,随口问道。

“都弄晕了,堵住嘴巴,绑起来了。”豪仔拍拍手,说道。

“没有看见你吧。”程千帆扭过头,口罩后面的眼睛有些阴沉。

“没有,家里人都睡熟了,我一个个敲闷棍弄晕过去的。”豪仔说道。

程千帆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这是摸鱼儿巷三十三号的隔壁住宅,他带着豪仔和潘老九从二楼的窗户技术开窗进来,然后豪仔一个人下去将房中人家控制住了。

潘老九看了豪仔一眼,他只是听说自己的这个组长身手不俗,今天算是见到真章了。

刚才他请求和钟组长一起下去,钟组长直接拒绝了,他还暗中腹诽对方是托大了,现在看来钟组长这分明是艺高人胆大。

程千帆将潘老九的表情看在眼中,心中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他是最清楚豪仔的身手的,豪仔的个人厮杀能力也许不如姜骡子三兄弟,但是,豪仔身手敏捷,是摸哨、暗中动手的一把好手。

当然,在他的麾下,这种摸哨、行刺等手段,以小道士为最佳。

这种黑夜里对毫无防备之人动手,一个人做起来比两个人联袂行动还要更加稳妥。

……

这一等就是五个多小时。

程千帆令豪仔和潘老九轮流值守,他自己则直接躺在木地板上休息。

大约是凌晨三四点钟,人最困顿的时候,程千帆突然醒了,他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朝着豪仔和潘老九点点头,“按照既定方案,动手!”

豪仔和潘老九用黑布蒙了面,毛瑟手枪插在腰间,嘴巴里咬着匕首,从二楼的窗户爬出去,轻手轻脚的来到隔壁三十三号的窗户边。

豪仔用一根铁丝从窗户缝隙伸进去,捣鼓了一会,便将窗户的门闩弄开了。

两人分工合作,一人双手紧握毛瑟手枪警戒,另外一人手中握着匕首钻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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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690章 儿子

“这间。”豪仔朝着楼梯口进口左边的房间指了指,无声示意。

摸鱼儿巷的房子格局大体相同,豪仔刚才在隔壁房间已经侦查过了,靠近楼梯左侧的房间比较小,是客卧,右边比较宽敞,是主人房。

两人轻手轻脚靠近左侧的房间。

就在此时,右边的房间里有了声响。

声响并不大,但是,在这寂静的夜里却藏不住。

两人对视了一眼,转向了右侧的房间。

轻轻推了推房门,锁上的。

普通的门闩,这难不住豪仔,匕首从门缝探进去,锉刀一般轻轻凿拉。

这个声音虽然很轻,不过,仔细听还是能听到的。

潘老九双手握枪,对准隔壁左侧的房间,生怕惊动了里面的人。

门开了。

“别动!”豪仔的枪口抬起。

今晚的月色还行,月光透过窗户缝隙进来,依稀可以看到一个女人手里拿着一把剪刀,作势要扑过来,面对黑洞洞的枪口,吓得不敢动惮:

枪口不是对准她的,是对准床上熟睡的孩子的。

儿子是她的命根子!

“动就杀了小伢儿。”豪仔冷冷说道。

外面的潘老九走到了门口,他没有进来,而是从外面将房门关闭,他自己则留在外面继续监视隔壁房间。

……

潘老九的出现,其目的是告诉女人,外面还有一个同伙,这也彻底令女人绝望。

豪仔两步上前将女人手中的剪刀拿下,枪口托住她的下巴,“杀不杀你和小伢,就在我一念之间。”

“钱,钱我都给你,别杀我儿子。”赵蕊牙齿上下牙关颤抖,说道。

“问你话,你如实回答,否则的话。”

“我都说,都说,别杀我儿子。”赵蕊作势要下跪,却是被豪仔用枪口逼着靠在了墙壁上。

“隔壁那个男人是谁?”豪仔问道。

“是……”

“想清楚了再回答,隔壁那人的情况,我们是知道的,问你话只是看看你是不是老实。”豪仔冷冷说道。

“是我表弟。”赵蕊颤抖着说道。

“他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说着,豪仔的枪口有意无意的指了指床上的男娃。

“罗,罗道星。”赵蕊赶紧说道,“我不知道他从哪里来,他刚来上海没几天。”

从这个女人口中确认了‘唠叨’的身份,他心中大喜。

“‘唠叨’身上有枪没?”豪仔又问。

听到对方口中说出‘唠叨’这个绰号,说明对方确实是早就查清楚了,甚至可能是直接冲着表弟来的,赵蕊心中对表弟的愧疚少了几分。

“我不知道。”

“陆飞现在在哪里?”豪仔突然问道。

“啊。”女人惊恐的看着这个蒙面的男人,哆哆嗦嗦说道,“在医院。”

“哪家医院?”豪仔问道。

女人便说了医院的名字。

“日本人的医院?狗汉奸!”豪仔冷哼一声。

“不是,不是的,孩他爸是被‘唠叨’害的,都是……”女人惊慌失色说道。

声音戛然而止,豪仔直接一个手刀打在了女人的脖颈上,将其击昏的同时,他扶住女人倒在地上,没有发出声响。

从身上拔出匕首,看了看昏死过去的女人,还有床上睡着的孩子。

特别是走近了,透过月光,看着床上孩子稚嫩的脸孔,豪仔脸色连连变化,最终还是收起了匕首,退出了主人房。

……

潘老九看向豪仔。

豪仔点点头。

潘老九大喜。

豪仔也看向潘老九。

潘老九摇摇头,示意隔壁房间没有动静。

“什么东西?”潘老九和豪仔轻轻推了一下房门,发现房门没有锁死,两人心中大喜,刚刚推了推房门,就看到了拴在门闩上的一个东西。

叮铃铃!

侧恁娘!

豪仔心中大骂,‘唠叨’这个家伙太精了,房门故意不锁上,然后在门栓上系了个铃铛,铃铛的另一头用黑线拴在了墙上的钉子上,黑灯瞎火的根本看不到那根黑线。

房内,‘唠叨’在铃铛声音响起的瞬间就果断开枪。

砰砰砰。

门外的豪仔和潘老九一边射击一边躲向门外两侧。

“‘唠叨’,你害了那么多弟兄,今天你死定了。”豪仔用杭州口音喊道。

‘是杭州站那边派人来杀自己的?!’

唠叨心中一震。

房内,‘唠叨’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也没有去顶住房门,而是直接冲向了窗户,推开窗户,直接跳了下去。

砰!

房门被踹开。

嘭嘭嘭!

豪仔和潘老九一阵急射后,冲进了房子里,只看到了打开的窗户。

“这瘪犊子!”潘老九低声骂了句。

砰!

一声枪响。

两人冲向窗口,就看到一个人趴在地上,正在拼命的向前爬行。

两人大喜,毫不犹豫的拔出手枪,直接开枪。

砰砰砰。

……

程千帆站在窗口,一把水连珠步枪架起来。

他的目光锁定在马路上。

然后他便听到了密集对射的枪声。

紧跟着,扑通一声响,然后就看到有人从二楼跳落地面。

程千帆右手食指扣在扳机上。

砰!

落地后,刚刚起身要奔逃的‘唠叨’的后心中枪,直接一个前扑倒下。

然后更密集的枪声响起。

程千帆看着趴在地上这个人被打成了马蜂窝,他眼中的表情没有丝毫的怜悯,而是对着后心又嘭嘭嘭连开两枪。

确认此人一动不动了,程千帆心中冷哼一声,收拾起长枪准备撤离。

……

这边,豪仔和潘老九从摸鱼儿巷三十三号正门冲出来。

两人对着一个亮灯的邻舍的窗户砰砰开了两枪,大声喊了句,“姜骡子办事,闲人回避。”

所有的尖叫声戛然而止,所有的亮灯都灭了。

这便是为什么要喊‘姜骡子’的名号的原因:

在上海滩,现在最能止小儿夜啼的除了日本人,便是上海滩头号悍匪姜骡子!

两人跑到了被击毙的那人尸首边,潘老九从墙角找到了早就准备好的斧头和铁皮桶,抡起斧子二话没说直接剁下去,然后朝着铁皮桶里一扔,两人很快便消失在了夜色中的巷子里。

而这边,程千帆从二楼的窗户爬出去,背上水连珠步枪,机敏如同猫儿一般在房顶奔走,很快便消失在房顶的远端,寻了来时探好的位置下了房子,消失在了夜色中。

……

一个多小时后。

苏州河畔的乱葬岗。

潘老九和豪仔一起挖坑,埋掉了‘唠叨’的脑袋。

两人此前和‘肖组长’会和,组长用手电筒朝着铁皮桶里照了照,满意的点点头。

随后,‘肖组长’便和两人分开,提前撤离。

他们两个则负责善后。

“组长,你没杀那娘们和他娃娃。”潘老九给豪仔点上烟,闷闷的抽了两口,说道。

豪仔看了潘老九一眼,“怎么看出来的?”

“你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没有血腥味。”潘老九擤了个鼻涕,朝着鞋底一抹,说道。

“组长不是心慈手软之辈。”豪仔喷了口烟气,说道。

在行动之前,程千帆叮嘱豪仔如果有可能的话,不要对女人和孩子动手。

不过,在确定了女人的男人是陆飞后,豪仔下意识的便想要对母子二人动手,军统局的家法是一人叛国,全家处决的。

看着熟睡的男娃,豪仔最终没有选择动手,他给自己的理由是,这是组长的命令。

现在冷静下来,豪仔又想了想,以自己对帆哥的了解,帆哥绝非对汉奸家属心慈手软之辈,楼莲香和小丫鬟死的时候,据说帆哥闻讯后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那么,组长此举定然是有其深意的,只是自己脑子不够聪明,无法理解组长的深谋远虑罢了。

两个人都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不过,脸上的神情都轻松了不少。

……

白若兰双手支撑在床边,就那么看着熟睡的丈夫。

她的眼眸中满是温柔。

听着丈夫发出细细的鼾声,白若兰的心中也仿若是一块大石头被搬走了。

两口子在一起睡得时间久了,心细的若兰便发现了一个规律:

丈夫睡觉极少会打鼾,且睡眠极浅,很容易醒。

只有少数时候丈夫睡觉会打鼾,一般这种情况下说明丈夫难得睡得很安稳。

程千帆是在上午早晨七点多醒来的。

白若兰已经做好了早点,便叫小宝上来喊哥哥起床。

“哥哥,起床咯。”小宝用一根头发丝弄程千帆的鼻孔,在哥哥惊醒后,她发出咯咯咯的笑声说道。

“找打。”程千帆穿着睡衣跳下床,作势要捉拿小宝,小宝吓得一边跑一边咯咯咯笑喊。

“你们两个,快些下来吃饭。”白若兰在楼下呵斥喊道。

“来啦。”程千帆答应一声,他终于捉住了小宝,然后便背着这个‘小俘虏’下来了。

挺着大肚子的若兰抬头看到这一幕,噗嗤一笑。

她想起了两人此前聊天说的话。

“要是第一个是囡囡,你会失望吗?”白若兰问道。

“男娃女娃一个样。”程千帆微笑说,“是囡囡的话,看她小姑姑就知道了。”

当时白若兰便咯咯笑,拍了他一下,说哪有拿囡囡和姑姑相比较的。

不过,她心中也算是放了心了,她知道丈夫对小宝是多么的宠。

“快去洗手,吃饭。”白若兰冲着丈夫和小宝轻声说道。

她的手下意识的摸了摸肚子,她还是想要男娃。

不是重男轻女。

她晓得丈夫为了这个国家和民族在从事多么危险的工作。

祖父程顾之早年投身光复会,义无反顾投身革命。

公公程文藻、婆婆苏稚芙亦投身革命,为了北伐而牺牲。

老程家三代都在为这个国家牺牲——

两代单传,老程家不能在她这里断了后!

……

薛华立路二十二号。

中央巡捕房,副总巡长办公室。

“帆哥,重庆来电了。”浩子轻声汇报说道。

“询问昨天的事情?”程千帆拎着小桶浇花,口中哼着采茶小调,问道。

“是的,重庆方面询问我部是否知晓科迪埃路事件的内情。”

“让周茹回电重庆。”程千帆拔掉了花盆中的野草,沉吟片刻,说道,“就说科迪埃路上海站遇袭,我部确有出手相助。”

“就这样?”李浩惊讶的抬头看向程千帆。

“恩,就这样。”程千帆点点头,“那边若是问起来,就说形势紧张,我这边情况复杂,暂时不便联系,详情会由我亲自致电重庆汇报。”

“是!”李浩点点头,虽然不知道帆哥为何如此做,但是,帆哥吩咐什么他自然照做。

……

摸鱼儿巷。

“行了,别哭了,烦死了。”

“侧恁娘,说了别哭了。”

袁开洲烦躁的骂道。

三十一号的这户人家是在巡捕赶来调查枪击案、上来敲门的时候发现不对劲,然后破门而入被救下的。

询问当事户主有没有见到入室歹徒的样子,男的只是猛喝水,瑟瑟发抖,女的只是哭哭啼啼,弄得袁开洲烦躁不已。

“那边问出什么了?”看到自己的手下急匆匆走过来,袁开洲随口问道。

三十三号那家的女主人更是被吓傻了,一直抱着儿子坐在地上,问什么都不说。

“赵蕊开口了,说街上那具无头尸可能是他的表弟罗道星。”手下说道。

“什么叫可能?”袁开洲一瞪眼。

“没有脑袋,无法确定啊。”手下叫屈说道,“赵蕊胆子小,不敢近前看,只说那无头尸的衣服和他表弟的很像。”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传开一震乱糟糟的声音,袁开洲皱了皱眉头,“去看看怎么回事?”

手下刚刚跑了两步,就看到一队日军士兵簇拥着一个面色阴鸷的粗胖男子过来。

……

‘他怎么来了?’

袁开洲脸色一变,心中说了一声‘晦气’。

男子是日本国驻南京维新政府之上海特别市的副代表中也秀。

此外,巡捕房这边的高层基本上都知道这个日本人还有一个身份,这也是此人真正的身份——

上海联合特高课第三室的室长。

“中也先生,什么风把你吹来了?”袁开洲的脸上挤出笑容,迎了上去。

“什么风?”中也秀表情阴沉,“是杀人的风!”

“中也先生,何出此言?”袁开洲面上的笑容淡了一些,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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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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