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玉枝凝露惊竹影,碧鸢衔红知夏意

陈墨天还没亮便从陈府出发,按照事先规划好的路线,先去徐府接上了月煌宗三姐妹,然后带着仪仗队,敲锣打鼓的往沈府飘荡而去。

想当初迎娶娘娘的时候,烛无间和朱雀过来表演了一手龙凤呈祥,给了城中百姓造成了不小的震撼。

这次尽管没有嘉宾客串,陈墨也不想让姑娘们被比的太惨,于是便暗中催动道力,引动【九重玄穹炼天大阵】,从而改变了方圆数百里的天象。

原本晴空万里的天际忽地霞光漫卷,如锦绣华盖笼罩全城。

五彩斑斓的云霭汇聚而来,云层间似有鸾鸟虚影掠过,清越的啼鸣声宛如金玉,响彻云霄。

霎时间,细密如织的春雨倾洒而下,所落之处新枝吐绿,群芳含露,整个京都处处都洋溢着盎然的生机。

「祥云绕顶,鸾凤和鸣,此乃天赐良缘啊!」

「陈大人为了给这些红颜知己名分,不惜冒天下之大不韪,改变世俗礼法,从而引来上苍垂怜!」

「不管这种行为是否妥当,对于那些姑娘们来说,陈大人当真是情深义重。」

「能嫁给镇国公,实在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啊。」

「呜呜呜,好感人————」

百姓们走上街头,沐浴着面面春雨,饱含祝福的目送着迎亲队伍远去。

沈府。

庭院中,沈知夏坐在软轿里,手指紧紧攥着衣摆。

今天是她大喜的日子,她期待这一天已经很久了,可当真正到来的时候,却又难免有些紧张。

既担心自己哪里做的不得体,丢了陈、沈两家的脸面,更害怕玉贵妃不好相处,以后的日子里可能会有摩擦————

一直以来,沈知夏都是以大妇的标准来要求自己,得知玉幽寒先一步被赐婚后,心底里确实有些许失落,不过很快也就想通了。

陈墨一路走来,得罪了那么多人,甚至就连皇帝都在针对他。

若是没有玉幽寒护持,恐怕早就遭遇不测了,根本活不到今天。

——

在天都城陷入危难的生死关头,也只有这位娘娘能够与他并肩应敌、守望相助,这个分量,是任何人都替代不了的。

更别说,她还放弃了多年积累,连皇位都不争了,只为了能和陈墨在一起————

玉幽寒所付出的,远比她们所有人加起来还要多得多!

这样的人,成为正房又有什么问题呢?

沈知夏是心甘情愿的伏低做小,可对方能否愿意接纳自己,还是个未知数。

「小姐,姑爷来了!」

这时,丫鬟青儿高声喊道。

沈知夏收拾好心情,正襟危坐,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欢快的锣鼓声渐近,在一阵喧闹嬉笑声中,沈府大门缓缓打开。

片刻后,一道身影来到轿子前,熟悉的声音响起:「虫儿妹妹,我来接你了。」

「哥哥————」

沈知夏小脸红扑扑的,心跳有些加速。

突然,轿帘掀开一角,一盒桂花糕递了进来,陈墨柔声道:「迎亲时间定的太早,你应该还没来得及吃早饭吧,路上垫一垫,别饿着肚子。」

望着那盒糕点,沈知夏想起当初两人在教坊司门前相遇的场景,不由地有些失神。

她伸手接过盒子,取出一块放入口中,清甜味道充斥口腔,这一刻,所有的担忧和顾虑尽数烟消云散。

只要和陈墨哥哥在一起,日子便像这桂花糕一样甜滋滋的,任何人或事物都不会改变他们之间的关系,这就已经足够了。

「谢谢哥哥,很好吃————」

「走,哥带你回家!」

「嗯!」

陈墨接上沈知夏后,接下来分别又去了林府、镇魔司和天麟卫。

值得一提的是,厉鸢由于父母双亡,家里只有她独身一人,再加上天麟卫公务繁忙,平时干脆就住在司衙里。

陈墨担心这大喜的日子无人陪伴,厉鸢心里可能会不舒服,于是干脆安排人手,将火司公堂给布置成了闺阁。<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这样一来,整个火司的差役都成了她的娘家人。

然而这些牲口显然是没安好心,陈墨刚走进教场人都蒙了,只见偌大的广场上摆着几十张圆桌,上面的酒杯堆得好像小山一般,蔚为壮观。

裘龙刚双手抱在胸前,一脸坏笑道:「陈大人,想要娶走厉副千户,得先过了我们这一关哦~」

「..

陈墨二话不说,擡手扔出去一张牌子。

「别!」

裘龙刚脸色一变,身体却不听使唤,条件反射的扑了过去。

随即陈墨深吸口气,杯中美酒腾空而起,汇聚成一道水柱,恍若龙吸水般被他尽数吞入口中。

咂了咂嘴,面不改色。

「就这?」

「能续杯吗?」

「陈大人海量啊!」

「服了,服了。」

这一招「气吞山河」,引得众人惊叹不已,只能乖乖放行,看着他抱得美人归。

今日成婚的九位姑娘中,只有虞红音的家不在京都。

按说陈墨应该去青州接亲,但虞家上下已经提前来到了天都城,便将他们安顿在了曾经的镇岳府上,反正这座宅子除了虞红音和乔瞳之外,也没有其他人住过,倒也不算失礼。

等到陈墨将所有新娘子全都接上后,便浩浩荡荡的回到了陈府。

这会陈府中也是热闹非常,过来道喜的宾客不比上次人少。

而陈拙提前便知会过,这次只是宴请,不收贺礼,所以气氛感觉更像是一场家宴。

「新郎官回来了!」

陈墨骑着麒麟按下云头,身后喜轿一顶接着一顶稳稳落下。

纪靖宇看到这一幕人都懵了,他刚从南疆回来,就听说陈大人要办第二次婚礼————

可没想到居然是一次娶九个啊!

随后打听了一下才知道,这九位平妻的来头也都不小,包括但不限于宗门圣女、三圣传人、世家千金————

随便哪个拿出来,都是青云榜前十的层次,无可争议的当代天骄!

「不是我不明白,这世界变化快啊!」

纪靖宇不禁摇头感叹。

在场除了朝廷官员之外,武圣山、天枢阁两大圣宗的长老也前来观礼,还有幽冥宗等一众宗门子弟,整个庭院人头攒动,座无虚席。

而皇后虽然不便露面,还是派人送来了一块亲笔写下的匾额,上书:良缘夙缔,百年好合。

算是亲自为这场不太符合礼制的婚礼站台了。

红色地毯从门前一直铺到了厅堂,陈墨手上拉着九根红绸,后方的新娘们各执一端,在众人的注视下,缓步穿过庭院。

堂中,陈拙夫妇坐在主位上,玉幽寒位居其次。

因为是同堂受拜,亲家都在场,只不过人数确实是有点多。

锦云夫人、凌忆山、柳妙之、虞红音父母和沈雄夫妇等一众娘家长辈处于客位,季红袖和霍无涯也位列其中,在厅堂西侧坐成了一排。

「吉时已到,一拜天地一2

司仪声音响起,陈墨和新娘们跪在地上,开始拜堂。

当喊到「二拜高堂」的时候,顾蔓枝和叶恨水看着面前那一张张陌生的面庞,默默低下了头。

师尊没来————

她们理解姬怜星的顾虑,但正所谓事师如母,在这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传道授业的恩师没能来亲眼见证,心中还是不禁有些失落。

「等等。」

这时,玉幽寒开口打断了仪式。

随后她好像自言自语似的,淡淡道:「来都来了,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自己徒弟结婚都不敢露面,这师尊当的未免也太不够格了吧?」

空气安静无声。

众人面面相觑。

这是在和谁说话呢?

玉幽寒蛾眉蹙起,沉声道:「怎么,难道要我亲自请你出来?」

「咳咳,那倒不用。」略显沙哑的女声响起。

众人闻声扭头看去,只见角落处阴影扭曲,缓缓浮现出一道身影。

一袭黑纱红绸长袍,脸上带着金色面具,黑紫色眸子有些飘忽,不敢和玉幽寒对视。

「师尊!」

顾蔓枝和叶恨水眼睛顿时一亮。

「这位应该就是姬宗主吧?」贺雨芝反应过来,开口说道。

「见过陈大人,陈夫人。」姬怜星颔首行礼,多少有些尴尬。

其实她之所以如此避讳,一方面是出于对玉幽寒的恐惧,更重要的原因,还是觉得无颜面对陈家二老。

当初为了复兴宗门,她可谓是不择手段,陈墨险些便命丧她手,如今哪还好意思出席婚礼?

本来想躲得远远的,可又放心下不下两个徒弟,担心她们被玉幽寒迁怒,于是便一路跟着仪仗队伍,鬼使神差的溜了进来————

贺雨芝露出一抹笑容,起身拉着她的手,说道:「我听幽寒提及过,当初墨儿被贼人围攻,多亏姬宗主出手协助,方才能转危为安。」

「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从今天开始,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来人,给姬宗主看座!」

看着贺雨芝那副热情的模样,姬怜星不禁愣了愣神,随后不敢置信的看向玉幽寒。

这女魔头竟然还替自己说好话?

开什么玩笑?

玉幽寒面无表情,淡淡道:「一码归一码,不管你我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你帮助过夫君是事实,等典礼结束之后,你若是还想找我报仇,我随时恭候。」

「至于现在————」

「还是先给你徒弟一个完整的婚礼吧。」

姬怜星陷入了沉默。

覆灭月煌宗的真凶就在眼前,可她心里却提不起什么恨意。

真要说到底的话,她自己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宗门是被她一手扶持起来,同样也因为她的错误决策走向了末路。

她又何尝不是「真凶」之一呢?

注意到顾蔓枝和叶恨水期待的眼神,姬怜星迟疑片刻,还是来到堂前,坐在了椅子上。

玉幽寒对司仪点点头,「继续吧。」

咚—

伴随着锣声响起,婚礼继续进行。

对于这个小插曲,在场众人也并不在意。

陈墨瞥向玉幽寒,悄悄竖起大拇指贤妻啊!

玉幽寒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这家伙。

当初陈墨支支吾吾跟她说起姬怜星的事情,她丝毫不感到意外,早在上次南疆之行的时候,她便已经看出了端倪。

只是没想到,这家伙胃口这么大,居然还来了个师徒通吃!

「今天给你留点面子,等过后再收拾你!」

拜过堂后,几位新人开始给长辈依次敬茶。

和当初迎娶娘娘的时候不同,这回陈家二老明显淡定很多,脸上始终保持着得体的笑容。

尤其是得知厉鸢父母双亡,贺雨芝眼眶通红,一脸认真的说以后陈府就是她的家,自己就是她的娘亲,以后她在这世上再也不是孤身一人了。

厉鸢用力点头,泪珠啪嗒啪嗒往下掉,几乎都快哭成了泪人。

而她们作为平妻,除了双方长辈之外,还得给正房夫人敬茶。

「少夫人,请喝茶。」

「嗯。」

玉幽寒坐在椅子上,逐个接过茶盏,浅尝一口便放下。

可当轮到沈知夏的时候,她动作却顿住了,擡起青碧眸子,直勾勾注视着眼前的姑娘。

「少夫人,怎么了?」

沈知夏嗓子动了动,神色有些不安。

玉幽寒端着茶杯,轻声说道:「陈沈两家早有婚约,说来还是我抢了先,这少夫人本该是你来做的。」

沈知夏还以为对方这话是在敲打自己,连连摆手道:「少夫人言重了,我能嫁给陈墨哥哥就很知足了,并没有什么其他想法————

玉幽寒摇头道:「你和夫君自幼相识,情分深厚,有你在他身边我很安心————既是一家人了,倒也不必这么生分,你我姐妹相称即可,以后府中事务还要劳烦妹妹多操持。」

「嗯?」

「姐妹?」

沈知夏神色茫然,一时没反应过来。

「怎么不说话?难道是不愿认我这个姐姐?」玉幽寒微微蹙眉,故作生气道。

「当、当然不是了!」沈知夏回过神来,脸蛋泛起绯红,羞赧道:「多谢姐姐擡爱,知夏————很开心!」

玉幽寒这才满意的点点头,端起茶碗浅浅喝了一口。

陈墨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不由暗暗惊叹,娘娘这才嫁进门没有几天,大妇的架势倒是越来越足了!

典礼结束之后,喜娘带着姑娘们去后堂休息,宴席也正式开始。

不过有了上次的教训,宾客们全都知道陈墨的实力,哪里还敢和他拼酒,象征性的敬了一杯后便各自散开了。

毕竟春宵苦短,耽搁太晚的话,九个新娘的时间怕是不够分了。

众人虽然没有明说,但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席间,司空坠月坐在角落,周身弥漫着黑雾,看不清表情。

自从陈墨露面之后,目光就始终锁定在他身上,可是直到他离开,也没有上前去敬一杯酒。

一旁的司空青撇了撇嘴,讥谑道:「要我说,你这人就是矫情,真对陈大人有意思,那就直接光明正大的说出来,犹犹豫豫的一点胆量都没有。」

司空坠月皱眉道:「谁跟你说我对他有意思了?」

「呵呵,你说没有就没有吧,我懒得跟你犟。」

司空青双手抱在胸前,摇头晃脑道:「不过你若是因为容貌自卑,倒是大可不必,我感觉陈大人还挺喜欢你这一款的,要是你真嫁给他了,我也能跟着沾点光————嘿,天麟卫指挥使成了我姐夫,想想都有面儿!」

「我这副样子,陈墨当真喜欢?」

司空坠月心中自语,下意识的摸了摸脸颊。

随后回过神来,用力摇头,驱除了脑海中的杂念。

「算了,想再多也没用,走一步看一步吧。

「,「至于未来会发生什么————」

「谁能说得准呢?」

由于宴席结束的太快,陈墨来到东院的时候天色还大亮着。

为了这次婚礼,贺雨芝让人将所有厢房都腾了出来,九位新娘一人一间,生怕他施展不开。

陈墨站在院子里,看着面前那一排挂着红灯笼的房间,一时间有些踌躇。

先去谁那好呢?

思索片刻,擡腿朝着沈知夏的房间走去。

来到门前,刚要伸手推开,却发现门扉被人从里面被抵住了。

「知夏,你这是?」陈墨有些疑惑。

沈知夏贴着门缝,轻声说道:「哥哥,咱们都已经走过最后一步了,就不急着洞房了,还是把时间先留给其他人吧,免得厚此薄彼,再心生芥蒂————」

「这————行吧,那我等会再来。」

见她如此谦让,陈墨也不好再多说什么,转身朝着隔壁房间走去。

听着脚步声渐远,沈知夏背靠着门扉,轻轻松了口气。

她之所以不让陈墨进来,既是怕惹得其他人不满,同时也是担心自己顶不住————

本来陈墨就属于天赋异禀的那一挂,如今肉身再度完成蜕变,简直到了非人的层次,上次她和清璇道长玩了一手角色扮演,结果差点丢了半条命。

「哥哥现在肯定是憋着劲没处使,先让其他人先消耗一下他的体力吧,不然明早爬不起来,耽误了给公婆请安————」

「嘿嘿,我真聪明————」

隔壁房间。

林惊竹罩着盖头,端坐在绣床上。

她和陈墨之间早早便确定了彼此的心意,只不过中间隔着皇后这层阻碍,关系始终没有更进一步。

如今终于得偿所愿,心中除了欢喜之外,还带着几分紧张和期待。

「不知道他会先去谁那里?」

「应该是沈姑娘或者清璇道长吧————」

就在林惊竹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听到「嘎吱」一声轻响,房门缓缓推开,心跳陡然漏了一拍,随后一股强烈的欢喜涌来。

我居然是第一个!

「竹儿。」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林惊竹纤手紧紧攥着裙摆,眼眶莫名有些发烫。

玉如意将红盖头挑起,两人四目相对,看着眼前那朝思暮想的男人,晶莹泪珠顺着脸颊滑落,嘴唇翕动:「老公————」

这是两人之间特有的称呼,过往种种瞬间涌上心头,陈墨目光越发柔和,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轻声道:「我说过,总有一天会光明正大的娶你过门,如今终于兑现了。」

「我相信你,一直都信。」

林惊竹靠在他肩头,泪眼朦胧,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随后两人喝了合卺酒,陈墨也没有急着进入正题,只是将她抱在怀里,柔声细语的说着情话。

林惊竹刚开始还有些紧张,在他的安抚下,逐渐也放松了下来,黑白分明的眸子泛起一层薄雾,红着脸说道:「老公,我准备好了~」

「嗯。

「」

陈墨手指勾起腰间玉带,轻轻解开。

随着嫁衣滑落,露出一抹圆润香肩和精致锁骨。

她只穿着一件淡粉色的肚兜,冷白肌肤泛着瓷器般的光泽,真正诠释了何为冰肌玉骨0

虽然体内寒毒已经被尽数被除,但是在长年累月的影响下,根骨已经发生了改变,说是先天寒魄也不为过。

就在陈墨势如破竹的那一刻,才总算明白蜜雪冰成什么样。

仿佛炎热的夏天跳入了河中,被沁凉的水流包裹,那种感觉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林惊竹蛾眉紧蹙着,身体不受控制的弓起,内心的空虚被填满,一切事物都离她远去,此时此刻,她只想和眼前的男人彻底融为一体。

「老公————」

「嗯?」

「你和小姨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嗯??」

林惊竹冷不丁的提问,让陈墨有些猝不及防。

「其实我早就猜到了,而且也并不介意的。」感受到陈墨的变化,林惊竹眸中水波弥漫,贝齿轻咬着他的耳垂,吐息如兰:「下次,我们去宫里好不好?」

陈墨嗓子动了动。

林捕头还是一如既往的豪迈啊————

隔壁的隔壁。

顾蔓枝坐在桌子前,手掌撑着下颌,小嘴撅的都快能挂上油壶了。

「这都多长时间了,官人还没过来,不知道是在哪个姑娘的温柔乡里呢————

「该不会是把我忘了吧?」

「哼,等会他过来的时候,我高低也得给他点颜色瞧瞧————」

她决定多搓几个纸人出来,今晚非得把陈墨榨成人干不可。

咚咚咚—

就在这时,墙壁传来一阵沉闷的响声。

顾蔓枝表情一滞,急忙起身走了过去,耳朵贴在墙上仔细听着。

在敏锐的五感加持下,就连两人的对话声都清晰传入耳中,她脸颊微微发烫,一抹嫣红晕染开来。

「应该是林姑娘————」

「第一次就搞出这么大动静?很有种嘛。」

「算了,我跟她也没打过交道,还是别去凑热闹了。

正当顾蔓枝准备坐回去的时候,突然听到隔壁传来一声惊呼。

紧接着,陈墨的声音响起:「玉儿,你怎么来了?!」

玉儿厚颜无耻的说道:「我担心林姑娘受不住,特意过来帮忙的————咳咳,你们继续,当我不存在就行,等会林姑娘累了再换我————」

「7

顾蔓枝跺了跺脚,啐了一声,「这丫头脸皮未免也太厚了!哪有新娘子主动过去抢人的?」

不过经过这么一闹,她也有些按捺不住了。

毕竟排队的人实在太多,真要是这么一直等下去,没准连洞房花烛夜都要错过了!

思索许久后,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

「不管了!不能再坐以待毙!」

「反正是徐琼玉先插队的,你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了!」

顾蔓枝当即便提起裙摆,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不过保险起见,她还是先去找了一趟叶恨水。

得知顾蔓枝要主动出击,叶恨水羞得不行,说什么也不肯同意,但最后还是拗不过圣女大人,被强行拖了过去————

另一边,沈知夏也在趴着听墙根。

结果越听越不对劲,这人数咋还越来越多了?

本想着先谦让一番,给姐妹们做个表率,可没想到她们一点不客气,个个如狼似虎,简直像是要把哥哥生吞活剥了!

「这么一来,我岂不是又成最后一个了?!」

「明明哥哥最先来找的是我————」

「不行!」

她这会也坐不住了,再这样下去,自己怕是连剩饭都吃不上了!

担心自己势单力薄,抢不过月煌宗三人组,沈知夏也准备带上两个盟友,拉着凌凝脂和厉鸢便杀了过去。

暮色渐起,华灯初上。

虞红音乖乖的坐在床榻上,等着新郎官过来行合卺之礼。

可等到前院的宴席都散了,也迟迟不见人来,就在她有些困惑的时候,突然感觉整个房间都在震动,隐约间还能听到一阵阵嘈杂声。

「什么情况?」

「难道又是土龙翻身?」

经历了此前的种种,虞红音都快有心理阴影了。

反正这会外面也没人,她犹豫片刻,还是起身走出了房间。

仔细分辨了一下,发现动静是从厢房另一侧传来的,虞红音步伐轻盈,蹑手蹑脚来到——

门前,侧耳倾听——

「呜呜呜,哥哥,我知道错了————」

「玉儿,住手,你别推我!」

「官人,先停一下————不、不准用电啊!」

「道长救我!」

虞红音一脸茫然。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怎么听着跟打架似的?

她忍不住好奇,伸手将房门推开一角,透过缝隙朝里面张望着。

看清眼前景象后,顿时愣在了原地。

好、好多人!

窗边挂着的、桌上躺着的、甚至还有人趴在衣柜里,只有半截身子露在外面————

简直让她眼花缭乱!

陈墨这会正忙着驯虎,似有所察,嘴角勾起。

伸手一招,房门大开,虞红音被一股微风给托了进来。

「你来的正是时候————」

「正好让这些前辈来给你做做入学辅导。」

虞红音:[·—·?]

&gt;

第568章 长夜凭栏望穹宇,帝星遥挂寒霄中

随着那场盛大的婚礼落下帷幕,天都城逐渐恢复了平静。

而陈家大宅却是比之前热闹多了,算上娘娘在内,光是新娶的媳妇就有十人,再加上那些陪送的丫鬟和侍女,如今的陈府都有些不够住了。

上次陈墨被封为一等勋贵,皇后赐了一座七进的大宅给他,位置就在皇城脚下,里面全部装修妥当,各种家具一应俱全,至今还一直空置着。

陈墨和二老商量了一下,干脆直接举家搬迁了过去,过上了没羞没臊的日子。

虽然后院人数众多,但有玉幽寒这个大妇操持,倒是相处的颇为和睦,偶尔姬怜星和道尊也会过来找他,玉幽寒对此基本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有些事情,拦是拦不住的。

只要陈墨不再乱往家里领人,她也就知足了。

妖主那边的约定,还要继续履行,每过七天陈墨都会去荒域一趟。

随着逐渐接触,两人的关系也变得越发亲密,毕竟那种来自血脉深处的吸引是根本无法克制的。

只不过烛无间的肚子始终没有动静,两人都并非纯血,想要延续血脉都如此困难,龙族为何会走向灭亡也就不难理解了。

不过他们也不急于一时,反正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在真龙灵根和双修功法的加持下,陈墨的修为也在稳步推进,终于在一年之后,成功踏入了至尊之境!

因为他身怀四道本源之力,相当于需要证道四次!

这个速度已经是相当惊人了!

青州,山隐湖。

此地位于群山之间,面积辽阔,平日里人迹罕至,水质显得尤为澄澈。

突然,水面泛起波纹,朝着四周荡漾开来,紧接着,虚空撕裂,一道挺拔身影踏步而出。

正是刚刚证道成尊的陈墨。

他望着那片平静的湖泊,不知想到了什么,眸子有些失神。

「差不多也是时候了————」

——

陈墨从怀中取出了一枚圆珠。

那珠子大概拇指大小,通体好似琥珀,内部有无尽黄沙翻卷不休。

然后又分别拿出了玄火宝鉴、玄虚铃以及玄溟玉,这四件法宝,分别对应地、火、

水、风,是当初烛九幽布置死生逆转大阵的阵眼。

但这次他不是为了布阵,而是要构筑通道。

陈墨双手捏印,一面巨大的青铜圆镜凭空浮现。

随着他源源不断地将道力注入其中,镜面上形成了一道深邃旋涡,四件法宝嗡鸣震颤,如离弦之箭般没入了旋涡之中。

陈墨的神识紧随其后,在茫茫虚无中寻觅着。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的黑暗中亮起一抹微光,恍若嵌在幕布上的珍珠,周遭有四道流光碟旋不休。

「找到了!」

他神色一喜,当即加大了道力灌输的强度。

窥天镜上,旋涡流转的速度不断加快,当突破了某一个阈值的时候,突然停滞了下来。

喀嚓—

镜面破碎,形成了一道纯白界门,静静地悬浮在空中。

透过门户向内看去,里面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黄色沙海,与当初所见的景象一般无二。

确定无疑后,陈墨深吸口气,擡腿迈入了界门。

葬沙海。

烈日炎炎,将沙粒晒的滚烫。

女妭赤脚站在黄沙之中,一身青衣如纱似雾,赤红色长发随风飞舞,正在认真雕琢着面前的塑像。

那是个身姿昂藏挺拔的人族男子,五官俊朗如刀削斧凿,手中拿着一柄赤色长剑,端的是英武非凡。

除此之外,四周同样的雕塑还有成百上千个,屹立如林,神态容貌全都如出一辙。

「不错。」

女妓欣赏了一下自己的作品,满意的点点头。

陈墨在离开之时曾说过,会再次回来找她,她相信对方不会说谎,但这个时间跨度怕是会很久远。<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这个遗迹就像是在苍茫大海中漂流的孤舟,不知何时才会靠岸。

可能是几百年,也可能是上千年。

作为天地之精,女妭不会死亡,但精气却是有限的,每当力量耗尽的时候,都会陷入漫长的沉睡。

她担心自己万一睡得太久,可能会错过界门开启的时机,于是便留下了这些雕像,这样等陈墨来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一直在等他了。

忙完这一切后,女妓坐在沙丘上。

周遭寂寥无声,只能听见耳畔掠过的微风。

自从大阵被破除后,那些「起死回生」的妖族尘归尘土归土,这片天地又变回了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安静的好像一座坟墓。

女妓生来就在这里,本来早都习惯了。

可是自从见识九州的繁华之后,对于这种孤独的生活便再难忍受。

她喜欢逛街、喜欢赏花、喜欢听说书人讲故事、喜欢在上元节观灯猜谜————而不是待在这一成不变的沙海里,日复一日,只能自己和自己说话。

「陈墨,你到底什么时候来呀————」

女妭小声嘀咕着,手指在沙子里画着圈圈。

呼这时,风声骤起。

女妓似有所察,猛地擡头看去。

只见前方不远处亮起一枚光点,好像有人将空间戳了个洞,随后,那团光晕不断扩大,形成了一道泛着白光的界门。

光芒明灭之间,一个身着黑袍的男子踏步而出。

两人四目相对。

天地霎时一静。

女妭怔怔的望着他,不敢置信道:「是你?」

「嗯。」陈墨点点头,「是我。」

女妭如坠梦中,许久过后才回过神来,神色满是不解,「这才过去一年有余,为何界门开启的如何之快?」

「因为这道门是我打开的。」陈墨笑着说道。

女妓闻言又愣了一下。

仔细打量一番,才发现他的气息早已今非昔比,虽然还没到古帝的层次,但估计也差不太多了。

「你变强了好多,而且身上有股龙族的味道————不,不止是龙族,感觉更像是天道————」

「没错,我确实是有些机缘。」

陈墨欲言又止,道:「最近九州发生了不少大事,死了很多人,有几个你应该也认识,等以后我慢慢说给你听。」

「好。」女妭应了一声,随即想到了什么,情绪又变得有些低落,叹息道:「可惜,我没有因果,终究是不能踏足九州————」

「没关系,我已经找到解决办法了。」

陈墨心神一动,无形立场瞬间展开。

在数百万量级的七情之力加持下,紫极洞天已经进化到了夸张的程度,倘若完全释放,足以覆盖整个秘境!

而他要做的,便是要将这片天地彻底炼化!

「等我将此界炼化,便能驱使其「降临」九州。」

「然后再通过地、火、风、水四宝作为介质,让这里和九州彻底合二为一,问题自然就迎刃而解了。」

陈墨背负双手,笑吟吟道:「这便算是我送给你的礼物吧,喜欢吗?」

「礼物?」

女妓有些失神。

当初她出手帮助陈墨破除大阵,只是遵从本心而已,并未指望着能有什么回报。

没想到,一个人族,竟会为她做到这种地步?

在相隔茫茫虚无的另一个世界里,有个人始终惦念着自己,这何尝不是一种因果呢?

看着眼前的男人,女妓心中涌起一股此前从未有过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地生根发芽。

她红润唇瓣勾起,眉眼弯弯的好似月牙,用力点了点头。

「喜欢。」

「那就好。」

陈墨这时才注意到四周那些雕塑,简直和自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

「这些是————」

女妭脸颊莫名有些发烫,低垂着臻首,嗫嚅道:「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你喜、喜欢吗?」

「喜欢是喜欢。」陈墨手指摸索着下颌,沉吟道:「就是感觉有点像兵马俑,况且我要寻得长生路,也用不上,不然死后摆在陵墓里,倒是还挺气派的————」

女妓只听到了前两个字,后面的话就全都听不清了。

她感觉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大脑一片空白,思绪好像变得轻飘飘的,随风飘走了好远好远————

大元七百五十一年,青州天降异象,界门再次洞开,引得无数宗门弟子争相探索。

大元七百五十二年,两界彻底完成融合,朝廷将秘境划分为第十州,命名为「妓州」,并设立州府,纳入朝廷管辖。

同年,人、妖两族进行首次会谈,关系获得重大突破。

妖族举族搬迁至妓州,大元划定双边商贸区,允许两族自由交易,并创立《妖族管理条例》,所有妖族全部登记入册,受人族律法限制。

大元七百五十三年,无妄寺涉嫌谋逆,朝廷派兵讨伐,三日后西域再无梵音。

大元七百五十五年,镇国公亲自披挂上阵,协助长公主大破南蛮,踏平蛮族腹地,将南荒纳入大元版图,声望一时无两。

——

大元七百五十六年,各地异象频发。

有人在沧澜江中钓起大鱼,刨开后发现腹中藏有丹书,上书:江山易,陈墨王。

金阳州在修建堤坝时,一枚陨星砸落,内部包着一块石碑,碑文预言陈墨将为新主——

一时间民心浮动,种种传言甚嚣尘上。

大元七百五十七年,皇帝仰观天意,俯察民心,愿逊位让贤,将大宝禅让于镇国公。

镇国公百般推辞,但陛下态度坚决,满朝文武亦伏阙称颂,以为顺天应人之举,最终只得无奈妥协。

大元七百五十八年,新君登基,定国号为「夏」。

自此,九州俯首,率土归心,四海咸来称臣,天下无有不服者。

大夏元年,新君册立发妻玉幽寒为后。

——

为安前朝宗室之心,亦全旧宫眷养之谊,请去前皇后尊号,降秩入宫,位列皇贵妃。

是夜。

养心宫。

昏黄烛光摇曳不定,姜玉婵披着一件单薄纱裙,正在伏案批改奏折,雪腻肌肤上还带着没有散去的红痕。

「凭什么?」

「本宫明明都不是皇后了,还要在这批折子,他们两个却在潇洒快活————」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她嘴里碎碎念着,手上动作却一刻没停。

陈墨那家伙表面是个励精图治的明君,实则整天在后宫厮混,活全都是她这个代练干的!

内殿卧房中。

——

——

凤榻摇晃,红帐翻涌。

玉幽寒鬓发散乱,额头沁出香汗,垂眸俯瞰着身下的男人。

「你老实说,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为什么她们接二连三的有喜,就连道尊肚子都被你搞大了,本宫却迟迟没有动静?」

陈墨苦笑道:「朕也没办法啊。」

越是强大的存在,越难以诞下后代,这是不争的事实。

其他人倒是还好,只要将次数拉上来,终归是有概率能中的。

但玉幽寒获得国运加持后,已经突破束缚,踏入了超脱之境,难度属实高了不是一点半点。

看着陈墨那副难的样子,玉幽寒莫名觉得有些好笑。

「战胜心魔有很多种方式,不一定非要通过武力————」

「咳咳,要不咱先歇会?」

「还想偷懒?加罚一个时辰!」

66

,」

全书完。

&gt;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