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政变加盟

拿到了刘钰和汉尼拔“政变入股意向书”的拉谢塔迪侯爵,并没有直接去找伊丽莎白。

很多人都知道他和公主之间不怎么干净的关系,德国党对他防的很严。

德国党的势力太大,一些当年彼得时代的老人,现如今似乎也都是跟着德国党一起。

为了防止被人监视,露出马脚,拉谢塔迪侯爵需要一个中间人,也就是另一个政变的积极参与者。

一位冒险家、俄国宫廷医生、法国贵族,莱斯托克。

俄国政变,宫廷医生的参与,是一大特色。

这位宫廷医生是彼得时代就在俄国宫廷圈子里混的,和彼得的小老婆叶卡捷琳娜一世关系不错,是个妇科圣手。

和伊丽莎白公主的关系也很好,因为……按照俄国历史的说法,是伊丽莎白公主天真烂漫,而这位宫廷医生幽默开朗,两人性格相投成了朋友。

而根据法国历史的说法,这时候也没啥防护措施,伊丽莎白放浪的太过,得过一些不好说的病,莱斯托克给治好的。

所谓冒险家,尤其是蹲在宫廷里的冒险家,和那种寻找新大陆之类的冒险家,不是一回事。

宫廷冒险家的事业,就是游走在各国宫廷,搞搞政变、拉拉关系,以获得自己的利益。

像是拜伦长诗中的《唐璜》,就属于这种类型的冒险家。有点类似于春秋战国时候,游走在各国的“客卿”、“士”。

如此一来,算是信上“签名”的刘钰与汉尼拔,策划这场政变的人,除了正主伊丽莎白之外,就有四个人。

两个法国人,一个在法国上过军校的黑人,一个表面上力主亲法外交的中国人。

凡尔赛宫其实之前警告过拉谢塔迪侯爵,不要搞太大的新闻,否则容易偷鸡不成蚀把米,万一弄巧成拙,弄得俄国反法情绪严重怎么办?

但拉谢塔迪侯爵、以及宫廷冒险家莱斯托克伯爵,想的很清楚。

搏一搏,赢了那就前途无限。输了,大不了被驱逐出俄国,回法国蹲几年监狱呗。

他们这种贵族,高不成低不就。

说是贵族吧,和那种一成年直接当海军大臣的上层贵族,没法比。

说不是贵族吧,起步就是军校毕业,中尉军衔,几年升校,可以说他们“出身低贱”,但这个“出身低贱”是宫廷标准。

标准的“佐官”级别,想法也都是少壮派佐官的那一套想法。

历史上,凡尔赛宫廷也是等到政变成功了,才知道了确切的情况,之前根本不知情。

莱斯托克伯爵,作为宫廷医生,可以避开别人的耳目直接见到伊丽莎白。

拉谢塔迪侯爵,则可以依靠法国大使馆作为掩护,邀请一些禁卫军的少壮派军官密谈。

现在再加上信上说的百余名哥萨克,以及如有必要大顺使节团这边的护卫队,也可以直接登陆帮忙,这件事的把握已经极大。

汉尼拔的信上,没有说的那么直白。

刘钰的信上,说的就直白多了。

上面直接说了,俄国现在的局势,对法国相当不利,德国党在俄国做大,严重影响法国的利益。对大顺来说,也不喜欢一个去京城谈判受到了侮辱的德国党,把持俄国的朝政。

而且大顺非常喜欢一个亲法的俄国,这样有助于俄国和波兰、普鲁士或者奥地利开战,至少就没心思放在东方了。

他直接把政变的计划写在信上,向拉谢塔迪侯爵发出了邀请:他会带着使节团访问彼得堡,到时候会把那些哥萨克都塞进使团卫队里。

有兴趣的话,大家就一起干,你为了法国的利益,我为了大顺的利益,顺便帮个朋友。

反正有恃无恐,他一大顺的侯爵,就算是拉谢塔迪侯爵不支持政变,把信交出去,那也不过是驱逐、或者禁止入境了事,又不能怎么样。

这和拉谢塔迪侯爵、莱斯托克伯爵的这种“佐官”思维,几乎是如出一辙。

两人虽然没见过面,但拉谢塔迪侯爵还是对刘钰的想法非常理解:赢了大赚,输了最多也就是被驱逐出境,再差能差到哪去?

拉谢塔迪侯爵在看过信之后,就把刘钰的信都烧了,把内容记在了脑子里。

只留下了一封汉尼拔写给伊丽莎白的信。

然后找到了莱斯托克伯爵,屏退其他人后,拉谢塔迪侯爵便问道:“您还记得彼得大帝身边的那个黑人吗?”

“啊,当然记得。亚伯拉罕·彼得洛维奇·汉尼拔。26年的时候,他就试图参与政变,支持伊丽莎白公主,被旧党摄政王流放到了遥远的东方修要塞,结果在中俄战争中被俘。我20年因为勾搭宫廷弄臣的女儿,被彼得大帝流放到喀山,25年被叶卡捷琳娜女皇召回,当年试图参与政变的也有我,但考虑到当时不可能成功,我就没有参加。您为什么提到了他?”

俄国这几年政变的次数着实太多了,论及对政变的敏感嗅觉,实际上没怎么经过事的拉谢塔迪侯爵,比这位宫廷医生差得远了。

俄国政变的特色,就是宫廷医生总会牵扯进去。着实见识了不少。

拉谢塔迪侯爵见这也是个老熟人,小声道:“他……从中国回来了。十分担心伊丽莎白的安危。当然,谁会不担忧那双美丽蓝眼睛的美人的安危呢?不但他回来了,而且带回了一些当年被俘的哥萨克。”

“他将自己在中国的所有家产变卖,加上大皇帝的赏赐,和这些年的俸禄,付给了那些哥萨克。您应该明白他的意思了吧?”

莱斯托克伯爵大喜过望。

“当然明白。26年他就想要支持伊丽莎白,结果被流放。这是一个绝对可以信任的人。而且,不管怎么样,他是彼得大帝的养子,一定会支持彼得大帝唯一的子嗣。”

“加上他曾经在法国留过学,将来赶走了德国人,他也将成为我们重要的同盟。但是……中华帝国那边是什么意思?”

拉谢塔迪侯爵笑道:“正如瑞典的驻俄大使也一直试图加入这场政变一样。当然是为了他们自己的利益。”

“漫长的国境线,以及奥斯特尔曼伯爵在中国的京城受到的外交侮辱,都让这位中华帝国实际上的外交大臣西伯利亚侯爵大人,力图换一个更温柔的沙皇,至少不喜欢现在奥斯特尔曼伯爵当摄政总理大臣的局面。”

“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中华帝国的侯爵大人,对这场政变十分支持。他派人送了信给我,表达了一下对俄国政局的关切,以及……”

说到这,拉谢塔迪侯爵露出了一丝嘲讽般的笑容。

“以及……出于私人关系对汉尼拔的支持。”

“如有必要,他会以‘参加新沙皇登基典礼’的名义,前来圣彼得堡。包括汉尼拔手下的哥萨克。汉尼拔前期不会露面,那些哥萨克也会换上大顺陆军的军装,从而以外交使团护卫队的身份,正大光明地抵达彼得堡。”

“一旦我们能够说服公主殿下,这位侯爵大人将率团访问彼得堡,作为访欧的第二站。届时,如果能够拉动普列奥布拉任斯基军团的士兵参与政变,中华使节团跟随的哥萨克也会参与行动。”

莱斯托克伯爵没有看过具体的信件,但对于拉谢塔迪侯爵相当信任。

法国大使馆,在大顺这边的势力参与进来之前,就是一些谋划政变方的坚实后盾。

他对汉尼拔也是相当信任的,至少在扶植伊丽莎白登基这件事上,绝对信任。26年就是参与过新党反旧党的政变,也是个老政变派了。

拉谢塔迪侯爵将那封汉尼拔给伊丽莎白的信交给了莱斯托克伯爵,信是公开的,非常漂亮的法语花体字。

里面的内容除了表达关切之外,就是劝说伊丽莎白早点行动,不可坐以待毙。

莱斯托克伯爵拿起这封信,小心折好,深吸一口气道:“这封信,将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草。我想,犹豫不决的公主殿下一定会下定最后的决心。”

收好了信件,也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和往常一样,在大使馆里与这些法国同胞一起,喝了半个通宵,让监视的那些耳目只能记下“一切如常的一次酒会”。

酒会结束后,看似醉醺醺的莱斯托克伯爵便去面见了伊丽莎白公主。

公主今年32岁,正值最后味道的年纪。她是公认的宫廷美人,当然这个美人,是相对近亲之间结婚的欧洲宫廷的各种公主而言的,肯定比那一票有着哈布斯堡大下巴的公主们要漂亮。

伊丽莎白公主理所当然地继承了父母的基因,彼得像是棕熊一样的健壮体魄、母亲能够单手平举元帅金杖的壮硕。

在这个斯拉夫土味配上德国化宫廷的审美观中,不得不说这是一位符合此时俄式审美的美人。

用俄国此时的审美观来评价,那些细腰的女人,被称作“像马蜂一样,一掰就折”;评价那些身材凹凸有致的女人,则是“病恹恹的,或许生孩子都会难产吧”。

导师是评价过什么叫德系审美观中的美女的,在法国文化全面入侵俄国之前,德系审美配上哥萨克的粗犷审美,才是此时俄国上层的主流。

总结起来,就是结实的腰部、龙骑兵式的步伐、从脖子到脚跟无可非议的平面、背后看上去就像是套着花布的橡木、足以平举元帅杖的手臂。

不过,配上32岁的年纪,有趣且丰富的夜生活,确实是很有味道的。

而且这样的身形,也很符合俄国自称的“拜占庭继承者”的身份。

毕竟拜占庭的那位文质彬彬吟诗作对写出《阿莱克修斯传》的安娜长公主,号称摇动起来足以把木棍折断,自己可以缩到让丈夫感到“巨大痛苦”以惩罚丈夫的女人。

这样的美女身边,当然不会缺了男人,而且肯定有亲密且信任的男人。就连莱托斯克伯爵传递这封书信的时候,也没有避开公主身边的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叫拉祖莫夫斯基,是公主的最爱,两人甚至秘密举办过婚礼。

拉祖莫夫斯基也知道公主和法国大使之间的那点事,男女之间这种事,肯定会有嫉妒心的,不过他还是能够很好地压制自己的嫉妒,一切为了老婆,大概,这就是……爱……

毕竟拉祖莫夫知道自己的出身,就是个哥萨克牧羊人,只是因为嗓子好被人当做“倡优”,才挤进了贵族圈子。

自己的那点背景,对老婆的政变毫无帮助,而法国大使,或者禁卫军军官,却可以为政变提供足够的力量。他倒是想替老婆去交际,但是相对于他,那些人更喜欢他老婆。

在简短的情况说明后,伊丽莎白看起来有些错愕,隐藏了自己内心的惊喜,看过信件之后,转为了担忧。

信上,是多年不曾见的熟悉笔迹。而信的内容,在最后介绍了一个中国的成语。

釜底抽薪。

信的前半部分,是说主动政变的重要性,否则很可能就会被关进修道院,与老鼠陪伴一生。

信的后半部分,则讲了一个似乎搭边的名为“釜底抽薪”的故事。

听起来只是个奇特的异域寓言,但心里装着事的伊丽莎白,顿时明白过来。

瑞俄开战,如果……如果宫廷里的人,用非常正当的理由,把她联络了十余年的普列奥布拉任斯基军团,调到芬兰去打仗呢?

很有可能!

若是这样,似乎还要拉上瑞典的驻俄大使一起做,靠瑞典大使的外交扯淡,尽可能稳住局面,不要让宫廷里生出把精锐的锦衣卫拉去芬兰打仗的想法。

(本章完)

第616章 利用 被利用

这封信,或者说釜底抽薪这个成语,真的成为了伊丽莎白下定政变决心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不是不想政变,从父母死后到现在,已经隐忍了快十余年时间,一直在寻找机会。

只是不久前,几个“锦衣卫”的中尉刚刚被处以绞刑,虽然没有将她供出来,但确实是为她在军中招募人手而出的事。

这件事之后,伊丽莎白不得不更加小心,因为她确信,对方可能已经有所察觉。

但是,她之前把所有的力量,都压在了父亲创建的“锦衣卫”军团身上。正如信上所说,如果敌人借着瑞俄开战的背景,理所当然地将锦衣卫军团拉到前线去,该怎么办?

到时候,敌人一旦动手,她就算想要反抗,手里还有什么力量?

她没有军权。

而一些实权派人物,也并不是支持她,只是不反对。彼得大帝子嗣这个“正统”的身份,只能让那些实权派人物作壁上观,那已经是足够的面子了。

被关进修道院,和老鼠度过一生……这样的场景,只是想一想,就足够把脸上敷的粉都吓落。

捧着信犹豫了许久,将信扔进了壁炉里烧掉,目光炯炯地看着送信的宫廷医生,直接说道:“莱斯托克伯爵,我对汉尼拔是信任的。至于那位中国的侯爵,既然汉尼拔认为可以信任,那么也就是可以信任的。”

这句话,没有再说之前的那些套话,而是简单直白地说清楚,自己已经下定了决心。

“但是,信上讲了一个非常可怕的故事。如果,宫廷里的那些人,将普列奥布拉任斯基军团调到芬兰呢?可是,现在并没有准备好,而且之前的绞刑事件,也证明那些敌视我的人一直在盯着普列奥布拉任斯基军团。现在的时机,仍旧不好。”

莱斯托克伯爵忙道:“我从宫廷里打探到的消息来看,暂时并没有调普列奥布拉任斯基军团前往芬兰的打算。”

有些话,他没说全。实际上,瑞典大使之前也已经找过这些法国人,尤其是现在瑞俄开战的背景下,瑞典大使其实也是十分支持俄国政变的。

不说别的,政变也能让俄国乱上一段时间。

俄国和瑞典之间的战争,瑞典大使当然可以帮一些忙,至少采取一些外交欺诈手段,就能缓解这种可能性。

但他显然不能理解“釜底抽薪”是什么意思。

如果战事需要,将普列奥布拉任斯基军团调到芬兰,那不叫阴谋的釜底抽薪,那叫意外的釜底抽薪。

可如果明明战事不需要,甚至俄国在芬兰大获全胜,并不代表就不能“名正言顺”地将普列奥布拉任斯基军团调走啊。

现在的情况,伊丽莎白是否政变,尚未确定;但如果伊丽莎白政变,一定会借助他父亲创建的锦衣卫军团,这是必然。

只要把这个军团调走,她就算有心,也无力发动政变。

这才是关键。

就在这时,一旁的一直没有说话的、公主的秘密丈夫拉祖莫夫斯基提醒道:“公主殿下应该记得,上一次中国的齐国公造访莫斯科时候的场景。他们不是欧洲国家,也有完全不同于欧洲国家的礼节。因此,他们可以带有一支三五百人的随从队伍和仪仗士兵,这都是两国之间默契许可的。”

“特殊的中国使节团,带几百名士兵,也很合理。”

“如果他们真的支持,这件事就更容易成功。”

“若是不调走普列奥布拉任斯基军团,那么这些中国人的帮助,也就可以仅限于在您登基之后,第一时间进行外交承认,给予外交支持。”

“若是调走了普列奥布拉任斯基军团,那么这些中国人和汉尼拔的哥萨克,就可以作为帮助您攻入冬宫的力量——汉尼拔是俄国人,而且是您父亲的秘书,怀念您父亲的人不会认为他是外国人。”

这句话说到了点上,伊丽莎白回忆了一下当年齐国公来参加他侄子的加冕典礼时候的场景,心想确实如此。

两边的文化差异极大,而且距离太远。即便从那之后,在彼得堡有中国的使节常驻,但是这些使节也只是礼仪性的,并不是真正的公使。

而真正的使节团,尤其是贵族出身,或者三品官以上的高阶官员从中国前来的时候,都会携带规模庞大的随行人员。

法国的大使馆最多也就能有个十几个卫兵,这是欧洲各国的潜规则,不可能允许在本国首都驻扎一支数百人的外国军队。

但中国特殊。因为他们之前形成的潜规则,并没有中国的参与。而大顺并不认这些潜规则,也根本不想了解。

三五百人规模的使节团,只是简配。

事实上上一次齐国公前来,有那种皮毛蒙荫官身而不是吏的,就有二三百人,算上护卫的士兵、马夫等,人数着实不少。

当时也解释过,朝鲜之类的贡使团入京的时候,算上那些买卖人卖货的,规模就足够大了。大顺作为天朝,出访他国,只要是正式规模的,人就不可能少了。

现在刘钰这边和汉尼拔,愿意提供帮助,确实就是给这场政变打了双保险。

一旦锦衣卫军团被调到芬兰,大顺使节团的士兵,还可以顶上去。

伊丽莎白绝对信任汉尼拔,当初汉尼拔被流放的时候,她就关切过,让他忍耐等待。

而且小时候两人的关系也不错,汉尼拔作为彼得的夜间秘书和教子,经常参与彼得的家庭生活。

这么多年不见,信上仍旧用的是“你”,而不是“您”,信上的称呼在感情浓烈的时候也称呼她为“莉扎”。

至于什么“外国势力”的干预,那都不是问题。

伊丽莎白确信自己有能力,延续着父亲的路走下去,让俄国成为欧洲颤抖的强国。

不管是法国大使、瑞典大使,还是中国的侯爵,都只是相互利用的工具。

唯独要考虑的,就是刘钰这个在彼得堡上流社会中名声非常不好的人,会不会趁此机会狮子大开口,索要一些特殊的利益?

法国大使,最多也就是希望清洗一下亲德派,俄国法国之间,不管怎么说还有个奥利地、波兰、普鲁士挡着。

大顺可是与俄国接壤的,且不说十多年前愣生生逼死了老托尔斯泰伯爵的那种压迫,就是去年的西北界约问题上,大顺也是死咬准噶尔是内政平叛这个法理不放,一口咬到了鄂木斯克。

恶心的地方就是大顺每一次都能在俄国无力还手的时候咬一口。要么是忙于波兰王位继承战争、要么是忙于第四次俄土战争。哪怕真要是打了,打输了也就输了,最起码还能耗损一下大顺的国力,但大顺这两次都是空手套白狼,那些驻京城的使节都说这次来访的这位侯爵大人才是大顺外交的掌舵人。

她倒不是说怕刘钰逼着她签条约之类的事,这里毕竟是彼得堡,强龙不压地头蛇。

她是怕刘钰会不会拿她当筹码?

必要的时候把她卖出去,给大顺换一些土地?

这也不怪她多想,实在是刘钰的名声在彼得堡这边着实不太好,狡诈无比,善用诡计。

而且这件事未免巧了点,汉尼拔之前也可以走西伯利亚回来,可却没有回来。

从大顺到欧洲,至少也要一年的路程,消息传递更是以两年为计算的。怎么倒像是早就猜到安娜女皇会死一般?

按照时间来推断,安娜女皇死的时候,很可能大顺使节团的船还没有离开东亚。

这里面,难道仅仅是巧合?

虽不信任刘钰,她还是信任汉尼拔的,很显然汉尼拔做的事,多半也是刘钰允许甚至支持的,否则不可能这么容易带领一些当初被俘的哥萨克从大顺返回。

帮她至少需要个理由。

或是出于爱慕、或是出于地缘政治、或是出于国家利益、或是出于她令人迷醉的石榴裙。

内心犹豫了片刻,伊丽莎白忽然想到了中国和法国之间的外交关系,有些生气地问道:“难道拉谢塔迪侯爵将这些事告诉了别人?由法国向中国提供的消息?”

莱斯托克伯爵立刻否认。

“公主殿下,这一点请您放心。即便是我们,也只是出于对您安危的考虑,在安娜女皇去世之后,担忧您的生命安全,这才一直考虑政变的事。”

“事实上,在安娜女皇驾崩之前的一个月,整个俄罗斯,甚至可以说整个欧洲都以为,您将会成为继承人。谁也没想到女皇会在临终前,收养了梅克伦堡的伊凡,并指定他为继承人。”

“而且也正是因为梅克伦堡的小伊凡,才使得秘密委员会的人有正当的理由将您从继承名单顺位上剔除。这……是谁也不可能想到的意外。”

刚刚有些急躁的伊丽莎白渐渐冷静下来,一想,倒也是。小沙皇被指定为继承人的时候,才一个月大。

当初彼得大帝和伊凡五世共当沙皇,共同执政。小伊凡是伊凡五世的外孙,自己是彼得的女儿。法国人除非会占星术,否则不可能知道小伊凡会出生。

假如小伊凡不出生,再怎么样皇位也只有她有继承权了,还有一个就是伊丽莎白的亲外甥,但这个外甥、彼得大帝的外孙,已经十几岁了,连俄语都不会说,基本不做考虑。

那些实权派可以容忍德国党,可怎么也不太可能容忍女皇的情夫来当俄罗斯的沙皇。

再说安娜弄得天怒人怨,逼得旧党新党都要联合一致成为了俄罗斯正统派——守旧还是西化,那是路线之争,也也轮不到一群外来的德国人鸠占鹊巢——按常理来说,安娜快死了,自己也没有子嗣,正常应该是把伊丽莎白叫过去,让她认自己为义母,签字保证不会伤害他的情夫们,传位继承。

但谁也没想到,临着快死了,居然她外甥女居然生出了个男娃。这纯粹是意外中的意外。

这种意外除非可以未卜先知,否则谁也不会想到。可按照时间来算,大顺使节团离开大顺的时间,安娜女皇可能还没死,消息不可能传那么快。

“汉尼拔,当然是是为了我。可这位中国的侯爵,并不认得我。他想要什么呢?”

心里暗自嘀咕一声,转念又想,不管他想要什么,如果政变成功,自己才是俄罗斯的皇帝。

最终想要的,还是要从自己的身上得到。

只要自己不给不就好了吗?

就像是拉谢塔迪侯爵,他不也是为了法国的利益吗?以为我是可以操控的。但他不过也就是个长得帅一点的男人而已,这样想,和那些以为长得漂亮就能控制政治的女人,有什么区别?

就像是瑞典大使,一直也在试图和自己联系,不就是觉得政变可能会让瑞俄战争朝对瑞典有利的方向发展吗?可是,你们怎么保证、监督我说的话,就会去做呢?

这些她都清楚,都明白,但装作不懂,不明白。

嘴长在自己身上、拿着俄罗斯沙皇玉玺的手也长在自己身上,只要自己不答应,这些人想要的一切,都不过是空想。

既然都在利用自己,自己又何尝不想利用他们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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