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第72章 人心不足(五)

第72章 人心不足(五)

门口“呼啦啦”涌进一堆人,除了“求实班”的四个秀才,就是“春耕”班的一堆小萝卜头。

这些小萝卜头里,几个年纪稍大的还罢,瞧见情形不对,可没弄清楚究竟,还没人说话。年纪小的这些可忍不住了,这个喊“哥哥”,那个叫“叔叔”,窜到屋子里,各家找各家。

大家都在一个院子里,这边打架的动静又大,可前因后果大家还糊涂着。

只是放眼望过去,情形看着最吓人的不是沈琇,也不是眼角乌青的沈琴,而是嘴巴下巴上都血淋淋的沈宝。

“哇!四哥流血了,四哥要死了!四哥要死了!”一个八、九岁大的小胖子,长得与沈宝有几分相似,看着沈宝的模样,一下子骇得哭了起来。

又有两个年纪更小些的,围在沈琴跟前,也哭了起来:“呜呜,琴二叔,琴二叔……”

“春耕”班的蒙童,从六岁到十二、三岁不等,年岁大些凑到各房兄长叔叔面前低声探问,年岁小的那些,被前面的几个孩子带的,也跟着嚎哭了起来。

“呜呜!”

“哇哇……”

屋子里立时乱糟糟,小的都被带哭了,年岁大的也不好干站着,上前哄的,劝的,骂的,各房兄长叔叔们都有不同做派。

沈瑞听着这“哥哥”、“弟弟”、“叔叔”、“侄儿”称呼混做一团,算是明白什么叫子孙繁茂。而且压根不用人组织,这些人自动以房头为单位汇集。

即便是同姓族亲,遇到事情,也是远近亲疏立现。对比之下,可是四房血脉单薄,数代单传,连个近支堂亲都没有。从自己这辈论起,与沈家族人多出服,血脉已远。

董举人原本因这些孩子的嚎叫,心火正恼,刚想要开口呵斥,便听到沈珠开口问道:“先生,这到底是怎了?因何缘故,闹成这般?”

是啊,这到底是怎了?

董举人直觉得一盆冷水泼下来,立时熄了心头火,清醒过来。这事情怎么开口,难道能说是自己无故让沈瑞移座位,引得众人质疑引发的混乱?这事情……真要论起来,自己确实有不当之处。

可就是自己不说,又哪里是瞒得住的?董举人的视线从众人面上滑过,宗房、四房、六房、七房、八房都在内,又有同族子弟武斗,这事根本压不住。

董举人脸上冷汗都下来,以他的身份即便无心仕途也可以做个太平乡绅,之所以愿意出山主持沈家族学,一是有岳家沈家三房的请托,二则是想要拉近与沈家各房关系,为儿子增份助力。

董家虽也是书香门第,可家道中落,能有现下的转机,也是他娶了沈家女得了岳家助力。就是他儿子选官,走的也是沈家门路。自己真是老糊涂,忘了自己主持沈家族学的本意。

董举人后悔莫及,他这里说不出口,“夏耘”班这些人却无人会为他隐瞒,早已对着自己这房的弟弟、堂弟与侄子、堂侄子们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这些“春耕”班子弟,到底年纪尚幼,对于先生夫子有着天然的畏惧,即便心中腹诽不已,也没人敢冲着董举人翻白眼,都是带了怒色看沈琇。

一个族谱都不记名的旁枝血脉,竟敢挑衅宗房嫡支,又对七房、八房嫡子动手,还真是好大狗胆。

有句老话叫“千夫所指,无疾而终”,沈琇虽到不了那个境况,可也被众人看的羞恼。不管旁人如何,他自己又如何能感觉不到沈珏、沈环等人拉了偏架,否则的话以沈琴的小身板,如何能打到他。现在不单单下巴上火烧火燎,肚子里也一阵阵生疼,疼得他身上冒出冷汗。

沈琇心中恨极,瞪着沈珏道:“要是你敢直接与我动手,我还服了你,只敢下黑手的小人,装甚好人?”

沈珏挺身道:“怎哩?我拉架还拉出错来,难道就任由你们动手,将好好课堂搅合的乱七八糟?一笔写不出两个沈字,有甚话不能好好说,得动手哩?”

“你为甚总针对珏哥,我也拉架哩?”站在沈珏身边的沈环道。

两个木字辈的也不甘落后,道:“就是哩,就是哩,我们也拉架。君子动手不动口,琇二叔的口气也不好,讥讽琴二叔、宝四叔是狗腿子,琴二叔不过回了一句嘴,怎就动手了?动手非君子。”

几人这一说话,原本对事态不甚熟悉的几个秀才也听出来,这边是打架了,拉架的有刚才开口的几人,动手打人的是沈琇,挨打的不必说,沈全脸上血迹尤在,沈琴眼角乌青,眼睛肿的都要封上。

沈琇本就是插班进来,打小又不在族中长大,与同辈族兄弟都不相熟。沈宝、沈琴却不同,七房、八房虽不比其他房头显赫,可向来同进同出,也不是好惹的。就是素来偏着沈琇的沈珠,此刻望向沈琇的目光也有些不善。

沈珠本身就是三房嫡支嫡子,即便待人温煦,可也不会混淆嫡庶。沈琇一个外室子都不如的出妇子孙,竟然敢对沈家嫡支子弟挥拳头,实是太猖獗。这样的人,再抬举也上不了台面,也没必要为他得罪正经的族兄弟。

这样想着,沈珠便闭上嘴巴旁观。

沈琰站在门口,看不到沈珠的表情,却能看到董举人的。董举人面色阴沉,眉头紧皱,却没有开口的意思。

“沈琇,不管怎么说,动手都不对,还不快给琴哥、宝哥赔不是!”沈琰高声道。

沈琇不过是十四、五岁的少年,被这些人怒视,虽是挺着胸脯强撑着,可心里到底是委屈至极。这些人串通一气欺负人,自己虽不该先动手,可除了最初几下打实,剩下一直在挨打。而沈琴这小子又阴险,指望自己肚子上打,自己总不能众目睽睽之下亮了肚皮让大家看伤处。

最崇敬的兄长出现,不仅不帮自己,还喝令自己向仇人道歉,沈琇哪里受得住,怒道:“你怕他们,我可不怕!什么破族学,求爷爷也不来了!”说完话,踹到眼前的桌子,气呼呼地冲了出去。

竟是这个反应,众人不由愕然。

爱思量的不免要多想一下,沈琇为甚这般有底气,不是个没入族谱旁枝庶出么?

“夏耘”班这些人,都听过沈琇喊的那一句“二房嫡裔”,方才来不及想什么,现下也都眼珠子乱转。

看着沈琇冲出去,沈琰的脚步动了动,又停下,对沈琴、沈宝道:“琴哥,宝哥,沈琇不该动手,我代他向你们赔不是!”说话间,躬身下去。

沈琴拉着沈宝避开,没有受他的礼。

沈琴的视线在沈琰身上半旧不新的褂子上转了转,面上从容许多:“夫子是夫子,沈琇是沈琇,就算要赔不是,也当时沈琇来。只是我有些糊涂,沈琇说自己是‘二房嫡裔’这是怎回事?二房已故老太爷不是只有三位嫡出叔叔,玉字辈只有珞大哥一个?那不知沈琇这‘嫡裔’又是从何论起?”

沈琰闻言,面上一白,强笑道:“沈琇在浑说,琴哥不必放在心上。”

沈琴却好奇道:“那夫子与沈琇真是出自二房?”

二房除了嫡支一脉迁居京城,听说当年因得罪嫡支,也有不少旁枝庶房过不下去迁往他乡。只是这样的旁枝庶房,子弟就敢称自己为嫡裔?

还是他们以为,只有自己这一脉都是嫡出,就是嫡血?要知道宗法是嫡长子继承制,除了嫡长一脉,其他不管嫡子、庶子都要分出去,为旁枝、为庶房。

沈琰的脸色越发白了,半响方点了点头,道:“我与二弟确实是二房子孙。”

沈琴虽还是糊涂着,可见沈琰面无血色的模样,到底没有再问。

不管沈琇多惹人厌,沈琰平素行事尚可,讲课又精心,与他们没有师生名分,却有师生之实。想到这里,沈琴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自己方才连连追问很是不厚道。

沈琰已经转向董举人,作揖道:“先生,都是沈琇不是,我这就去教训他!”

眼前是自己的学生,也是自己看中的未来女婿,董举人不好迁怒到他身上,便摆摆手道:“去!去!”

沈琰转身去了,董举人望着眼前的学生们,即便无人职责他,可到底有不当在前,莫名地心虚,只觉得众人的目光中有指责、有轻视。

董举人心中叹了一口气,一下子像是老了好几岁,望向沈瑞,便见他满脸无辜地站在那里;又望向旁边神情恍惚的董双,道:“董双,收拾东西出去,以后不用再来学堂了!”

董双颤悠悠站起身,脸色雪白,哽咽道:“喏!”

呀呀呸的,怎么转到这里了,董先生这“神来之笔”立时惊落一地眼球。

即便之前对于董举人偏着董双的行为腹诽不已的学子,见了董双这如丧考妣模样,心里都跟着不安起来。

被驱逐出学堂,可不是小事。董双又不是沈家各房嫡支子弟,家里富裕可以聘西席,瞧着他素穿戴就是寻常人家出来的,这退学可不是小事,关于前程际遇。

沈家众子弟没反应过来,郭胜一惊过后,眼见事情要成定局,忙开口道:“先生,这打架的不是董小弟,还手的也不是董小弟,作甚要驱董小弟出去……”

今日第二更,三更估计要很晚了,大家可以早起看。

(本章完)

73.第73章 人心不足(六)

第73章 人心不足(六)

即便董双性格孤僻,每日上学就抱着书本用功,与“夏耘”本的学子交际并不多,可到底做了大半年同窗。这件事论起来,是因董双而起,可处置不当的是董举人,大家可是看的清楚,方才董举人时候调换座位时,董双脸上也是震惊,显然之前并不知此事。

不少人想要开口求情,不过顾忌沈珏,毕竟因沈瑞调换座位质问董举人的是沈珏。

沈珏被大家盯着不耐烦,开口道:“先生要驱逐董双,那怎么处置我与沈琇、沈琴?送衙门打板子,还是报到族里家法处置?”

自己虽没动手,可最早与沈琇口角的是自己,沈琴还是出言相帮,才惹恼了沈琇。所以说这场闹剧,责任最大的除了行事不当的董举人,就是他们三个的过错。至于事件的导火线董双,反而真没有什么错处。

沈珏虽不喜董双,可是也不愿为这一点事就断送他的前程。瞧他那弱鸡模样,除了读书,还能作甚?

只是这个董举人越来越糊涂,难道董双是个小兔子模样,旁人就都是断袖?用得着多此一举防这个、防那个,生出这多是非?如此行为,也是侮辱沈家子弟。沈珏方才冲动质问,主要也是因这个缘故。

董举人没有回答沈珏的话,而是看了董双一眼,叹气道:“家去吧,好自为之!”说罢,便转身离去。

董双身体僵硬,面色雪白,失魂落魄地收拾书本,胳膊一抖,打翻了砚台,墨汁立时顺着桌子流淌。

沈瑞见状,忙拿出几张纸铺上吸墨。

见了董双这个样子,沈珠有些不忍心。董双家的情形,他也知道些,上面有个寡妇娘,下边有个体弱的妹子,家底寒薄,阖家指望都在董双身份。外头虽也有私塾召学生,可哪里比得上沈家族学。

只是为了董双,这“夏耘”班生出多少是非,影响起来到底不好。如今既是董举人这个亲大伯开口驱逐,旁人还好说什么。沈珠暗暗叹了一口气,招呼几个同窗离去。

“春耕”班的夫子也过来,将一堆小学生招呼回西厢。

东厢学堂里一下子肃静下来,就是挨了打的沈琴与沈宝两个,面上都多了不忍。

沈瑞虽才上课几日,可看的清楚这个班里真正读书最用功的就是董双,甚至比沈全还要用心。见他如此,沈瑞心中一软,低声道:“即便董小弟家去,也别忘了答应借我笔记之事!以后我这边笔记,也会拿给董小弟!”

董双闻言,立时抬头,望向沈瑞,露出几分惊喜。

沈瑞轻声道:“具体怎么换笔记,就看你方便。我每日都要来学堂,你可以使人过来取,也可以去我家里。”

董双面上露出几分感激,低声道:“谢谢沈兄……”

众目睽睽之下,也不是说话的地方,沈瑞便没有再多言。

郭胜走上前来,道:“董小弟,你莫要难过,要不我叫我家老爷请西席,你来我家读书?”

董双摇摇头,道:“郭兄好意,小弟心领,正好也在年下,我回家也好。”

“那开年了怎么办?你不参加县试么?”郭胜皱眉道。

董双已经平静下来,面色哀色退去,回道:“我家客居松江,即便下场,也要回原籍去。”

“你不在松江考试?”郭胜甚是意外,追问道:“那你老家是哪里,离松江府远么?听着你说话口音,与本地人也差不离哩。”

董双迟疑了一下,道:“我原籍是嘉善县。”

“啊,是嘉善县,不远哩,挨着松江府,才六、七十里!”郭胜先是一喜,随后哀叹一声,道:“怎么还跨省,那往后院试的时候不是也碰不到董小弟?”

嘉善县隶属嘉兴府,归于浙江布政司,院试要到杭州;松江府却是隶属南直隶,院试去南京。

听到“嘉善县”,沈瑞觉得有些耳熟,仔细一想,想起来族学第一日沈珏对自己说的二房渊源,这沈琇兄弟不就是从嘉善县过来的么?沈琇对董双的亲近,是因旧识?记得董双管沈琇是称呼“沈二哥”的,对于其他人都叫名字,或是“沈兄”、“郭兄”这类不带排行。

沈瑞正走神,董双已经收拾好东西,站起身来,拎着书包走到讲桌后站定。

咦?

大家看惯了腼腆孤僻的董双,见他此刻的镇定从容不免觉得新鲜。

董双环视一圈,羞涩中带了真挚道:“来此数月,与诸君添了不少麻烦,非小弟之愿,这里与诸君赔罪。山高水长,小弟愿诸君学业早成,鹏程万里!”说罢,做了个长揖,再起身时大踏步出了屋子。

郭胜跺着脚,追了出去。

沈瑞则因还没说定两人怎么换笔记,跟着起身,也往外走。沈珏见状,犹豫了一下,唤道:“瑞哥等我,我也去送一送董双,到底同窗一场!”

十来岁的孩子,又哪里有什么大恩怨,就是以往瞧着董双不顺眼的,现下见他无辜被连累,心里也多有了偏转。

有沈珏出头,旁边就有跟着的,沈环道:“我也去送他!”

沈宝脸上的血渍已经擦掉,露出圆嘟嘟的胖脸,低声对沈琴道:“琴哥,咱们也去送吧……”

沈琴别扭了一会儿,见跟出去的学子越来越多,起身嘟囔道:“多大点事,闹到这个地步,这叫甚事哩?”

“夏耘”班的十几个学生,哩哩啦啦地,最后全部跟了出来。

董双站在门口,身边只跟着一个八、九岁大的书童。

郭胜还在缠问他以后去哪里读书,董双道:“我想先在家学习一阵子,等过了县试,再寻书院读书。”

想来他心里也惦记与沈瑞交还笔记之事,便指了指身边书童道:“沈兄,这是我书童青松,以后逢五的日子,便使他过来与沈兄送笔记可好?”

听着董双的话,沈瑞有些意外。即便董双决定在家自学,可学习不是对着书本笔记就能学通的,他以为董双会选择与自己见面,交流学习所得。

不过沈瑞面上不显,点头道:“如此正好,麻烦董小弟了!”

虽不知董双为甚隐下与自己“交换”笔记之事,可他既然说了,想必有为难之处,沈瑞便顺着他的话接话,果然董双眼中隐隐地露出感激。

或许先前同窗时,大家曾有摩擦,这临别之际,大家都念起董双的好来。

董双虽不主动与大家亲近,可谁要是去问提求解,他也不曾拒绝,讲解的也仔细。之所以看他不顺眼的人多,多多少少是因少年之间的小嫉妒,谁让他长得好,性子绵和,功课好,又引人关注。

依依不舍的气氛渐浓,可再有不舍,也终有一别。

不远处下课钟声传来,到了课歇的时候,眼见有“春耕”班的蒙童带了小厮、书童凑过来看热闹,董双晓得自己该走了。

董双再次看了沈瑞一眼,见他点头,心中安定许多,躬身作揖,谢过诸同窗相送,便带了书童青松转身离开……

*

沈家坊后街,一处四合院。

东厢屋门紧闭,沈琰站在门口,面带苦笑。旁边一个面带柔弱的中年美妇,扶着一个小丫头,满脸担忧道:“二哥这是怎哩?可是在学堂里受了欺负?”

这中年美妇就是沈清遗孀、沈琰俩兄弟之母白氏,长得有几分颜色,看起来不过三十许人,实看不出有沈琰这样大的儿子。

因沈琇回到家后立时进了自己房间,并不曾与白氏打照面,所以白氏还不知儿子受伤。

沈琰自然也不会说,便道:“不过是与七房的琴哥拌嘴,我在人前训了他几句,就恼了我。娘快回屋去,儿子要与小弟赔罪。”

沈琇打人的事情不能说,挨打的事情更不能说,他们家自从沈清过世,境况越差,可母子三人相依为命,感情十分深厚。只是白氏性格有些天真,对沈琇又宠惯的厉害,遇到沈琇的事情,小事也是大事,大事更是要不知如何。

沈琰身为长子长兄,晓得今日这件事只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真要追求起来,自家兄弟先动的手,口中又“言语不当”,最后落下不是的还是自家。

想到沈琇曾在众目睽睽之下提过“二房嫡裔”,沈琰就觉得头疼。他之所以一直没有亮出房头,就是因这其中有隐晦之处。

原本还想着等自己有了举人功名,弟弟也过了府试,就带着弟弟进京,去向嫡房恳求让祖父、父亲入族谱。至于白氏曾提过的过继之事,沈琰是想也不敢想。

两家虽系出同源,血脉至亲,可之间也有化解不开的仇怨。

几位堂伯、堂叔能网开一面答应让祖父这一脉回归宗族就不错,再求其他则是妄谈。

即便那三兄弟只有一子承宗又如何?兼祧之说,律法上虽不承认,可法理不外乎人情,民间大有人在。就是沈珞不兼祧三房,京城堂伯父与三叔另外过继嗣子,也不会选他们。

母亲总觉得当年的事情是长辈过错,不与子孙相干;又觉得年头久远,所有恩怨早当散了。可就算过了几代人,罪孽还是罪孽。二房因这积年宿怨,迁居京城,连族人都冷淡了这些年,何况他们这一脉?

白氏松了一口气,抱怨道:“这孩子,哥哥教训几句又能如何?这要强的性子,也不知随了哪个?”

皇家重长子,百姓爱幺儿。

白氏口中虽抱怨,可到底心疼幼子,低声道:“大哥也是,晓得他的秉性还在人前训他。他转年也十五,不是小孩子,又是在同窗前,面皮上自然挂不住……”

沈琰道:“是儿子错了,儿子一会儿就与小弟赔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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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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