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3.第715章 得寸进尺

第715章 得寸进尺

夜雨连绵。

游廊中,许不令待小婉回房后,起身走进了厢房,把小婉的洗澡水倒掉,又自己打来热水,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澡。

王府里没有仆人,许不令也不想让连日行军的西凉军兄弟伺候,一切亲力亲为,感觉倒也不错。

洗漱完,许不令走出房间,路过崔小婉的窗口,偏头看了眼。房间里点着烛火,身着睡裙的崔小婉,端端正正地坐在妆台旁,肩窄臀圆背影曼妙,手里拿着个红木小牌,又在认认真真地刻正字,上面已经变成了‘正’。

除开在白河畔偷瞄小白馒头的那个下午,剩下一次,是连夜赶路进京的时候,起初崔小婉坐在许不令的马上,贴身保护避免出意外。共乘一马本就离得近,马匹颠簸又磨磨蹭蹭,不小心起了点反应,崔小婉虽然没说啥,但停下休息时就跑到宁清夜马上去了。

许不令已经晓得崔小婉刻这些代表什么,心里有点无辜。只是他还没开口说什么,崔小婉便有所察觉,妆台前回首,看了看许不令,又看了看自己的臀儿,便又转了回去,开始刻‘正一’。

“咳——真是路过。”

许不令目不斜视走过了窗口,刚刚走出几步,崔小婉便起身跑到窗前,把窗户关上了。

许不令摇头一叹,悻悻然来到主屋睡房。

睡房依旧是往日那般模样,陈设简单,仅有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立柜。

许不令刚刚到这里的时候,身中蛊毒命在旦夕,形单影只身边只有一个老萧,怀着忐忑不安和茫然在这里住下,一住便是一年多。

如今再次跨入这间睡房,许不令抬眼望去,忽然有点恍如隔世的感觉。

不知不觉,身边已经有一大家子人了。

看着孤零零的床榻,许不令还真不怎么想躺回去,毕竟当年被困在长安,心里提心吊胆不敢睡熟,半夜时分,又数次在毒发时的钻心之痛中醒来,回忆可不怎么值得怀念。

稍微犹豫了下,许不令又关上的房门,转身走到了东厢房外。

房间里的灯火早已经熄灭,只有一道平稳的呼吸声在屋子里起伏。

许不令想抬手敲门,可觉得把清夜吵醒也不太好,便无声无息的挑开门栓,自己走了进去。

东厢房以前玉合和满枝住过,里面还放着些满枝买的物件,侠义小说、雕像画本什么的,当年满枝睡着觉迷迷糊糊被玉合直接抱走,没来得及收拾,也不是什么重要物件,一直放在这里,宁清夜已经打包,准备走的时候给满枝带回去。

里侧的床榻上,宁清夜穿着雪白睡裙,已经闭目沉睡,如月娥眉配上欺霜赛雪的脸颊,在微弱光芒下散发着别样的宁静韵味。夏天即便下着雨,温度也不低,仅仅用薄毯盖在肚子上防止着凉,衣襟半开,露出荷花纹绣和锁骨下的半抹雪腻。

许不令扫了两眼,便轻手轻脚把门关上,走到绣床边,合衣躺在了枕头上。

动作再轻,成年男人的重量总是有的,床板微微沉了几分。

宁清夜睡梦中隐隐感觉不对,睫毛轻颤了下,缓缓睁开眼帘。

四目相对,近在咫尺。

?!

宁清夜惊醒过来,眼神先是茫然,继而是错愕,然后是羞愤。想也不想,抬手一掌便拍了过去。

许不令轻描淡写的握住宁清夜的手,偏头微笑道:

“不好意思,把你吵醒了。”

“你……”

宁清夜双眸又惊又怒,心里却慌得不行。她手忙脚乱的想要挣脱手,冷声道:

“混蛋,你……你要做什么?放开我……”

许不令靠在枕头上,把宁清夜搂在怀里,平静道:“宅子太大,怕你一个人睡害怕,过来陪陪你,别多想。”

宁清夜哪里信这鬼话,她用力扑腾了几下,没法起身,只能拉起毯子,盖到脖子下,用力掰着许不令的手指:

“许不令,你太过分了……白天说过,你若是想娶我,该堂堂正正的提亲迎娶,岂能对我用强……”

许不令神色平和,闭上眼睛:

“我就抱抱,不做别的。”

宁清夜用尽浑身解数,也逃不开许不令的胳膊,只能摆出冰冷的眼神,瞪着许不令:

“你放手!”

“不放。”

“你放不放!”

“不放。”

……

如此来回几次后,宁清夜便词穷了,硬的不行她总不能来软的,也不会,只能就这么保持着怒目而视的姿势,不肯靠在许不令的胳膊上。

许不令抬起手来,在宁清夜的脸颊上摁了下,让她靠着自己的肩膀:“夜深了,睡觉吧。”

宁清夜紧咬下唇,天生性格独立强硬,不肯在许不令面前表露出柔弱的模样,只能抬手在许不令胸口锤了下,闭上双眸眼不见为净。

片刻后……

“你的手!”

“就摸摸,又不第一次了。”

“你……”

宁清夜知道再退让,明天肯定变成小少妇,掰不开衣襟里面的手,便‘嗷’的一口咬在了许不令肩膀上,用力很大。

“嘶——”

许不令连忙把手从荷花肚兜里抽了回来,轻拍宁清夜的肩膀:

“松口,松口,开个玩笑别来真的。”

“呜……”

宁清夜可不是逆来顺受的女子,就这么咬着不放开,眼神微凶瞪着许不令。

许不令无可奈何,只能松开手:“好啦,真睡觉,忙了一天挺累的,不折腾了。”说着闭上眼睛。

宁清夜咬着许不令的肩膀,瞪了许久,确定许不令不再得寸进尺后,才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松口,滚了两圈到床铺的最里侧,薄毯裹在身上,和毛毛虫似的靠着墙壁,满眼戒备。

许不令奔波一两天,确实挺累的,也没想真把清夜怎么样,当下闭着眼纹丝不动,一副就寝的模样。

宁清夜双眸盯了片刻,见许不令真睡着了,便想起身偷偷跑出去,只是刚有动作,许不令便有反应,似乎要醒过来了,她只能保持这个姿势不动弹,闭上眼睛装睡。

窗外雨声密集,屋内寂静无声。

年轻男女就这么保持这个奇怪的姿势,彼此对峙地躺在了一起,看似都已经熟睡,不过显然都没什么睡意。男人每隔不久,就睡相不老实地翻身,往里面滚一点,直至最后挤在了边角,手脚都不安分。

女子时而醒来,眼中带着几分羞怒,可见男人睡着了,也不敢吵醒,只能认命地闭着眼,眼不见为净……

(本章完)

734.第716章 东部四王

第716章 东部四王

昭鸿十二年六月初八,大玥天子因内忧外患积劳成疾、宫中失火受惊,驾崩于后宫,享年四十八,谥号为‘灵’。

灵帝皇后早逝,未诞下嫡子,留遗诏传位于皇长子宋玲;皇长子年幼,难以处理政事,特命宰相萧楚杨为帝师,辅佐新君;大玥战乱四起,四王祸乱中原,为防长安有失,萧楚杨下勤王令,召肃王许悠入长安勤王。

六月盛夏,这个消息,以惊人速度传出,整个天下都为此陷入了混乱。

先是大玥朝廷,在新君登基的当天,便给东部四王送去了诏书。东部四王弹劾宋暨四大罪状,要求宋暨退位让贤,如今新君已经继位,四王无出师之名,自然是强令其罢兵向新君俯首称臣。

而与此同时,北疆也发生变故,关中军主帅郭显忠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先是带兵回援关中,刚走不到半天,又返回了原位,继续镇守黄河以北。

辽西军主帅王承海,则在没有通报朝廷的情况下,私自从幽州、云州一线撤军,退守至黄河以南的青州一线,半数兵力南下驰援四王。

此举直接将整个幽州送给了北齐,朝廷怒斥王承海为卖国奸贼,王承海则直接反骂萧楚杨为‘奸相’,串通肃王一脉谋国。

北齐姜氏对此自然是觉得‘天助我也’,迅速派兵占据了幽州,攻打大玥的同时,不忘对东部四王表示支持,北齐国君还专门下诏,斥责肃王许家不忠不义,‘挟天子以令诸侯’,并对天子宋暨的死因表示怀疑,反正就是想让大玥东西分裂。

而东部四位宋氏藩王,听到这个消息自然震怒。

六月中旬,庐州。

庐州作为东部三王兵马汇聚之地,半年战火下来,已经让整个庐州已经变成了巨大的军营,巢湖之上停满了满载粮草军械的船只,城内外兵甲如云,每时每刻都有兵马从各地汇聚而来,再出发奔向楚地前线。

巢湖中心的岛屿上,修建有避暑庄园,此时庄园内外守备森严,身着各路藩王铠甲的官兵守在各处要道。

庄园的议事堂大门紧闭,四人在其中就座,为首的便是魏王宋绍婴。

宋绍婴年逾四十,凭一己之力独镇南越一国,本身兵力最甚威望极高,和吴王私交也极好,如今的四王联军也是其在主导。

魏王宋绍婴的左右,是吴王宋思明、豫王宋定安、楚王宋正平。

吴王宋思明因为新仇旧怨,一只想灭了宋暨这一脉,但把宋暨拉下马扶持魏王当新君,那是宋家兄弟争家产;现如今这局面,则是一个外姓人,跑来家里谋夺家产,宋思明心中自然怒火中烧,拍着桌子怒声道:

“……许悠那小儿就是狼子野心。什么‘积劳成疾、驾崩于后宫’,许不令刚回长安,宋暨就驾崩了,哪儿有这么巧的事儿?定然是许不令大逆不道谋害了宋暨……”

其他三王都是类似的想法,但知道也没用。西凉军已经占了长安,皇长子继位也合礼法,他们无凭无据骂再狠,肃王也不可能愧疚之下退回去,新君也不可能把皇位让过来。

魏王宋绍婴抬了抬手:“圣上体格健朗,不可能突然暴毙。前几日,辽西都护府大都督王承海,给我送了密信。说圣上已经料到许家会图谋不轨,给他下了密诏,若关中有变,可弃幽云二州,带兵南下辅佐本王……”

楚王宋正平听到这话,眉头一皱:

“宋绍婴,关起门都是宋家人,你别在这空口白话。宋暨心胸狭隘,把皇位看得比自己命还重,岂会下密诏,让王承海辅佐你为新君?”

宋绍婴对楚王这话半点不意外。毕竟这要是真的,那他就成了大玥正统的继承者,直接断了宋正平争夺大统的念想。

宋暨提前给王承海下密诏,不可能直接把自己废了,指明宋绍婴为新君。密诏上只说关中有变,可弃幽云之地辅佐魏王,给自己留了退路。

这样一来,若是许不令直接造反,起兵攻入关中把宋暨一脉杀绝。那魏王自然而然就成了正统的继承者,可以用密诏号令各路诸侯自立,延续宋氏皇统。

但许不令若是没敢直接反,而是选择架空宋暨‘挟天子以令诸侯’,魏王得了密诏又拿了辽西军,自然会反攻关中道。灭了许家后,万一局势有变,以宋暨的余威和皇帝身份,还有翻盘拿回皇权的机会。

不过许不令直接把宋暨宰了,再立新君号令诸侯,新君才九岁没有根基,宋暨这一脉显然没可能翻盘了。

在暗处等待的死士丙,瞧见宋暨身死后,便急急带着传位诏书和传国玉玺给魏王。可惜这道传位诏书被许不令截住了。

因此,魏王宋绍婴手上,只有一道模棱两可的密诏,虽说不影响他掌权,但在其他藩王面前拿出来,肯定会扯皮。

为了防止平定局面后,其他藩王在跑过来抢皇统,宋绍婴自然是认真道:

“既然关起门,大家都是同姓兄弟,也不说那些虚头巴脑的话。

圣上虽说好大喜功执政有不妥之处,但谋略心术各位都心知肚明,若非我等怕圣上,也不用弹劾圣上起兵,逼迫其退位。

圣上想削藩独揽大权不假,但从始至终都是为宋氏千秋基业着想,这点你们不否认吧?”

楚王宋正平迟疑了下,没有说话,吴、豫两王则是点头。

虽然宋暨惹得天怒人怨,把所有人都得罪光了,但落得如今下场唯一的原因,只是因为暴露了削藩的意图,让诸王都心生寒意。

但站在宋氏的角度来讲,宋暨确实没做错什么,不把他们削了,迟早都会像这次一样,起兵夺皇统;可能他们其中一人继承大统后,连宋暨定下的政令都不会推翻,反而是顺着宋暨的路继续往前走。

宋绍婴见诸王无异议,继续道:

“圣上可能太霸道,但绝不是昏君庸君,只是布局出了岔子,一步错步步错,到最后已经无力回天;以圣上的性格,肯定把宋氏基业看得比一脉皇统重要,能下密诏让我光复宋氏,在情理之中;若非如此,王承海代天子辖辽西都护府,是圣上死忠,没圣上首肯,肯定是听皇长子调令,岂会背着‘卖国贼子’的骂名,跑来投靠于我?”

这话有理有据,其他两王本就拥立魏王,自然都是点头。楚王宋正平却是不信:

“东部四路藩王,你在南边,宋暨和你又没什么交情,凭什么让王承海来辅佐你?难不成我们仨都入不了圣上的眼?”

宋绍婴沉默了下,摇头一叹:

“虽然话有点伤人,但确实是如此。圣上向来目光于顶,根本瞧不起我们四人,能下密诏让我光复宋氏,并非我多出彩,纯粹是矮子里面拔高个。”

“……”

楚王宋正平一拍桌子,却是没说出话来。

吴王宋思明和魏王穿一条裤子,此时摇头道:“正平,你麾下十几万大军,坐拥马山口、南阳、襄阳等兵家重地,加起来守许不令守了不到一天,秦荆都被朝廷那边戏称为‘秦跑跑’,你让圣上怎么把光复宋氏的重任交给你?”

宋正平听见这话瞬间火了,怒目道:“本王怎么打的仗,你们难道不晓得?若是守得住岂会节节败退?我在前面打仗你们在后面袖手旁观,事后有脸说本王不出力?”

宋绍婴抬了抬手:“别吵了。无论如何,这天下不能改姓,现如今当务之急是驱逐许家。肃王占据关中狭天子以令诸侯,大玥各地势力群龙无首,只能听新君调令。以我来看,现在只能遵从圣上密诏,指明新君为许家的傀儡皇帝,由我继承大统,号令各路诸侯讨伐许家。”

宋正平对此自然不乐意:

“现如今应该是集合兵马,入关中勤王清君侧,哪有直接自立一说?”

宋绍婴没收到宋暨的禅位诏书,现在确实应该勤王清君侧,但打出‘勤王清君侧’的旗号,真把关中打下来,他让侄子禅位就以长欺幼不合礼法了。

“圣上密诏是如此,我也是为大局着想,‘清君侧’便是承认新君皇统,这是在帮许家。你若非要入长安勤王,自己带兵过去即可。”

“你……”

楚王宋正平对视片刻,终究是一个人没法抗衡三路藩王,最终只是哼了一声,起身拂袖而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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