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这人是个哑巴？

祝余和陆卿对视一眼，心里面都不约而同冒出了这样的猜测。

那人喉咙里发出不成音儿的声响，双手挣扎不开，就只好无助地看向陆卿他们，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这种表情出现在一个五十多岁一把胡子的瘦老头儿脸上，实在是有些奇怪，但是考虑到他若是个哑巴，现在捆住了他的双手无异于捂住了他的嘴巴一样，他就是想“说”也“说”不成。

这要如何是好？

祝余有些为难地看了看陆卿，陆卿也同样皱起了眉头，似乎也在纠结，他看了看自己这一边四个人的情况，再看看那格外瘦削的花白胡子瘦老头儿，似乎觉得可以尝试着沟通一下。

“我们有好几个人，而你只有一个人而已，你是斗不过我们的。”陆卿蹲下身，对那个人警告说，“我们并没有害你的意思，只是有一些事情想要同你问问清楚。

如果你愿意跟我们好好说，不耍把戏，我可以帮你松开双手。”

那人一听陆卿的话，忙不迭点了点头，像是生怕陆卿还不放心似的，脸上流露出可怜巴巴的神情。

陆卿扭头看看祝余，祝余也对他点了点头，他这才将那人翻过去，让他面朝下趴在地上，然后解开了对方手腕上的布条。

就在那布条松脱的一瞬间，方才又虚弱又可怜的那个花白胡子老头儿却忽然身手异常敏捷地原地翻了个身，手往怀里一掏，一把东西就扬了过来。

只见陆卿动作敏捷地迅速撤开，而符箓不知道什么时候手里多了一块之前从窗口拆下来的木板，就好像一把大蒲扇似的，冲着那花白胡子就猛扇起来。

本来应该扬出去的粉末，顺势就在风的作用下转变了方向，一点没浪费地都撒在了那花白胡子瘦老头儿的脸上。

“啊——！”那人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两只手捂着眼睛，被辣得满地打滚儿，嘴里下意识地哼唧着，“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睁不开了……”

“就知道你这老东西还要用阴招儿！”符箓恨恨地冲那花白胡子老头儿啐了一口，“我们二爷都预料到了！所以我们早有准备，就是要让你自作自受！”

祝余在一旁也乐了：“虽然我不知道你用的是什么东西，但这玩意儿还真的是比大罗神仙的仙丹圣水都还要灵啊！

方才还口不能言，是个哑巴，这会儿一下子，眼睛虽说是看不到，倒是能说话了！”

那人哆哆嗦嗦地也不敢揉眼睛，爬起来跪在地上一个劲儿磕头：“几位英雄，我知道错了！求求你们给我水洗眼睛！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从现在开始，我的命就是你们几位的，要杀要剐都随你们！”

“既然命都给我们了，要杀要剐都随我们，那又何必在乎眼睛这一点小事呢？”陆卿的语气里面带着一点戏谑，但听起来又没有什么温度，让人捉摸不透他到底是心狠手辣，还是随口说说，“依我看，这水也不必浪费了，你自己弄的暗器，自己临死前好好体会体会，也算是不枉活一回。”

“不会的，不会的，您几位不会杀我的！”花白胡子一边被辣得眼泪哗哗淌，一边惨兮兮地求饶，“我方才刚一跑出来就被打晕过去了，你们几个要是想杀我，肯定早就杀了！

求求你们了，我也不是存心想要坑你们，我也是保命罢了，你们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让我受这份罪了……”

陆卿过去，两手摸上花白胡子的两个肩头，把他两条胳膊卸了。

那花白胡子闷哼了一声，估计是想到自己先前的行为，也觉得自己着实是没有那个再提条件的资格，哼哼唧唧地也没有反抗。

祝余让符文按照方才她处理的方法，用剩下的那点水，给那个花白胡子也做了冲洗。

当然了，澡豆那一步符文保留了，但是冰敷膏却没有给花白胡子用上。

他心里头这一会儿还窝着火呢，作为一个向来行为举止坦坦荡荡的人，符文最讨厌就是有人用暗器，更别提这种卑鄙到专门弄人眼睛的玩意儿了。

所以这会儿也算是存心想要让这人自食其果，好好“舒坦舒坦”。

花白胡子在澡豆洗过眼睛，又用清水冲过之后，似乎也好受了不少，嘴里面一边哼哼一边道谢，把眼睛试着睁开，这才发现距离自己不远的地方竟然有一扇窗被人拆掉了原本挡在那里的木板。

这可把他给吓坏了，两条胳膊被陆卿卸了，本是没有办法维持身体平衡，连爬起身都很困难，结果他愣是被吓得连滚带爬，就好像一条从水里一不小心蹦到了岸上的鱼一样，拼命扑腾着往远离那个窗口的地方挪动。

陆卿怕他伤到，连忙示意符箓上前。

符箓到跟前，就好像是提一捆干草一样，一爪腰间的布带子，把那花白胡子从地上提了起来。

被提起来的那一瞬，花白胡子还在挣扎扭动着身体，更像是一条鱼了。

符箓把他不轻不重地丢在楼梯下方的阴影处，少一分觉得心里不解气，多一分又怕一不小心把这人给直接摔死了。

楼梯下方的阴影那里是一个死角，不管从哪个窗口看进来，似乎都无法瞧个真切。

被符箓丢在那里之后，花白胡子似乎也能够勉强安定下来了，他顾不上两个肩膀和胳膊连接处的酸胀痛，蠕动着身体，把自己缩进那个黑漆漆的角落里，身体靠在木头墙壁上，瑟瑟发抖。

这个反应倒是祝余和陆卿完全没有想到过的，这人似乎很害怕，这个害怕的程度比他们原本以为的还要严重。

“你放心，这周围没有人，不会有人看到你的。”祝余试着蹲下身，好声好气地同他说，“或者，你告诉我们，你在躲的是什么人，我们可以确保让你想要躲的人没法子接近你，伤害你，好不好？”

花白胡子哆哆嗦嗦地摇了摇头：“我就知道肯定有人想要弄死我，但是我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人来……我求求你们，咱们有话好说，几位英雄把窗户帮我封好，求求你们……求求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