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0.第925章 黄浦

第925章 黄浦

罗猎辗转未眠,他始终都在担心颜天心,从黑隼被杀的事情来看,颜天心已经渐渐无法掌控住自我,毕竟龙玉公主的意识仍然存在于她的脑域之中,无论罗猎想或不想,都无法否认这个事实。

如果龙天心的意识复苏他又将怎样去面对她?

他听到轻盈的脚步声,随后听到移门的响动,是颜天心,她带着幽香钻入了罗猎的被窝……

罗猎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黄昏,他不知自己因何会睡了那么久,身边空无一人,他坐起身,本以为颜天心早就起来了,可是很快就闻到室内淡淡的檀香味道,他的目光落在方几之上,看到方几上的信笺。

罗猎慌忙来到方几旁,拿起信,却见上方写着一行行隽秀的小字,却是颜天心留给自己的诀别信。

罗猎: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走了,不要去找我,当我存心想避开的时候,你不会找到我,你应当看出我这段时间的反常,我越来越无法掌控自己,我控制不了龙玉,她也控制不了我,我担心自己会在意识混乱的状况下伤害到你。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提醒自己,我就是颜天心,可我现在终于明白那只是我一厢情愿的自我欺骗罢了,我不是颜天心,也不是龙玉。我所拥有的意识和灵魂只是两个残缺灵魂结合共生的怪物,我保留着一部分颜天心的记忆,也保留了一部分龙玉的记忆,我就是龙天心。

从我来到这个时代,我就不明白生命的意义是什么,我做过的许多事,无论好还是坏,多半都不是我的本意。

我会留下来,无论最终的结果如何,无论变成什么样子,你不用担心,我留下了一样东西,我将它称为时光频率仪,上面有你过去生存年代的频率指数,你拥有玄冰之眼和紫府玉匣,这两样东西可以吸收并积蓄巨大的能量。记得你跟我说过的通天塔吗?

利用通天塔你可以穿越时空返回过去,和家人重逢,当然这一切只是存在于理论之中,在实际的行动中会有所偏差,不过误差应该不会太大。

忘了告诉你一件事,普通人的身体是无法承受这样的时空跳跃的,你应该不会有事。

罗猎翻到了第二页……

我这一生最幸运的事情就是遇到了你,能够在另外一个时空重逢,对你我而言都是一次奇妙的经历,给你一个忠告,如果你按照我的方法顺利回到了过去,就将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全都埋藏在心里吧,成为你永远的秘密,无论是好是坏,自己知道就好,永远不要告诉其他人知道。

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其实是人的野心,你和我永远无法改变,快离开吧,趁着我没有反悔之前。

罗猎读完颜天心留给自己的信,他的内心居然非常的冷静,他懂得了颜天心的苦心,回去?自己还回得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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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随着时间的推移会渐渐被人遗忘,这已经是黄浦第三个无雪的冬天,虽然没有下雪可是雨却延绵不绝地下着,进入腊月以来,每天都会下雨,这两天一股来自西伯利亚的寒潮让气温降到了冰点以下,天空落下的是雨,可到了地上就很快结成了冰。

刺骨的寒风驱赶着街上的人们,过去熙熙攘攘的街道上行人也少了许多。这样的气温并不适合逛街,一辆黄包车突然经过了前方的十字路口,本来离得还有一段距离的黑色轿车赶紧刹车,因为地面结冰的缘故,刹车时轮胎不慎抱死,轿车轮胎和结冰的露面摩擦出尖锐的吱嘎声,乍听上去就像是女人的尖叫。

黄包车夫吓白了脸,整个人呆在了原地,车上缩着脖子打着瞌睡的乘客也被吓得惊醒过来,他拼命瞪圆了一双小眼睛,发出比车轮摩擦声还要尖锐的惨叫。

汽车总算停了下来,距离黄包车只剩下不到一尺的距离,驾车人也被吓得不轻,车门推开,脸上已经失去了血色的麻雀从车上跳了下来,忙不迭地赔礼道:“对不起……对不起……您没事吧?”

黄包车夫摇了摇头,他被刚才的险情吓傻了,现在仍然惊魂未定。

车上的乘客不依不饶地怒吼起来:“没事?不如让我开车撞你一次?”

麻雀听到这声音有些耳熟,抬头望去,乘车人眯着一双小眼睛,他一到白天就有些弱视,不过他也觉得这声音非常熟悉。没等他反应过来,耳朵已经被麻雀给揪住了:“死瞎子,你要开车撞我是把?有种你撞啊!我站在这里等你撞!”

坐在黄包车内的正是从南洋刚刚回国的瞎子安翟,安翟捂着耳朵苦苦讨饶道:“姑奶奶,我不知道是您呐,要是早知道是您,就算被您撞一百回,一千回,我连屁也不敢多放一个。”

麻雀格格笑了起来,松开了手。

瞎子揉着发红的小耳朵,回来之后耳朵就生了冻疮,被麻雀刚才这一揪,简直是雪上加霜,痛得他呲牙咧嘴:“我说麻大小姐,您就不能温柔点?像你这个样子什么时候能嫁的出去?”

麻雀呸了一声,伸手又要去揪他的耳朵,瞎子吓得赶紧把脑袋缩了起来,讨饶道:“怕了您呐,怕了您呐,我从南洋专程给您带了礼物。”

麻雀将信将疑地望着他:“我都不知道你要回来,要不是在大街上遇上,恐怕压根都把我这个朋友给忘了。”

瞎子嘿嘿笑道:“怎么会?你那么漂亮,当年我还暗恋过你一阵子呢。”

麻雀道:“这话我得跟周晓蝶说。”

瞎子吓得吐了吐舌头。

黄包车夫这会儿才回过神来,叫道:“我……我命都被吓掉了半条,赔钱!”

瞎子瞪了他一眼道:“有没撞到你,光天化日之下想讹诈是不是?信不信我报警抓你?”

麻雀息事宁人,递给车夫一块大洋把他打发走了,毕竟也是挣得辛苦钱,再说了刚才明明是自己不对在先。

瞎子拎着行李箱钻到了麻雀的车里,麻雀上车之后这才想起瞎子可不是冲着自己来的,问道:“你不是在南洋成家立业了,怎么又回来了?”

瞎子道:“回来看看……”停顿了一下又道:“几年都没有了罗猎的消息,我怎么都得回来看看。”

听到他提起罗猎的名字,麻雀心中不由得一酸,眼圈一热险些落下泪来,罗猎失踪已有三年,可一提到他的名字,麻雀心中仍然会酸楚不已,她直到现在都孑然一身,已经成了许多人眼中的老姑娘,虽然她和罗猎没有任何的名份,罗猎心中可能根本没有她的位置,可她始终都在等待。

瞎子掏出烟盒抽出一支雪茄,还没等他点燃就被麻雀抢了过去:“在我车里别抽烟啊!”

瞎子道:“你也就是欺负我,换成罗猎……”话一说出口马上就有些后悔,自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麻雀冷冷望着他道:“存心故意是吧?”

瞎子讪讪笑了笑:“不是……那啥,这下雨天您这是去什么地方?”

麻雀道:“程玉菲从羊城回来了,我们约了一起吃饭。”

瞎子砸吧了一下嘴道:“给你省钱了,两顿接风洗尘宴凑成一顿吧。”

麻雀道:“有些人脸皮是越来越厚了,南洋的太阳也没把你晒透?”

程玉菲把黄浦的侦探所关了之后就去了羊城,可时局动荡,哪儿都不太平,她每年会来黄浦住上两个月,通常都会选择快过年的时候,虽然关了侦探所,可在黄浦她还有房子,麻雀倒是邀请她一起回家去住,可程玉菲婉言谢绝了。

麻雀带着瞎子来到这间本帮菜馆的时候,程玉菲已经先到了。

麻雀推门走了进去,笑道:“玉菲,不好意思,我途中遇到点事所以耽搁了。”

瞎子拎着行李箱跟着走了进去,程玉菲看到居然是他也笑了起来,以她侦探的眼光轻易就判断出瞎子也是刚刚长途跋涉而来,她笑道:“你说得麻烦该不是安先生吧?”

麻雀道:“不是他还有谁?”

瞎子把行李箱放下,然后脱去外面的大衣,感叹道:“黄浦真冷啊,在南洋我都是穿着夏天的衣服。”

程玉菲道:“去了南洋没几年已经把家乡给忘了。”

瞎子道:“位卑不敢忘忧国,您可别这么说我,这次回来啊,我带了不少的善款,准备捐给你们的那个基金会。”

提到基金会,麻雀皱起了眉头:“叶青虹去了欧洲,怎么?你不知道啊?”

瞎子摇了摇头,他虽然经常给叶青虹写信,可是从未得到过叶青虹的回复。他这次回来,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想看看罗猎的一对儿女,看看他们过得好不好,虽然自己能力有限,可是也要为老友尽一份力,当然他也明白以叶青虹的智慧和能力一定能把两个孩子照顾得很好。

麻雀将菜单递给了瞎子,瞎子又很绅士地递给了程玉菲。

程玉菲道:“你这次回来是不是和其他的几位朋友有约?”

瞎子又摇了摇头道:“没有,真没有,我倒是想联系,可联系不上啊。”

麻雀道:“怎么会联系不上,你们可都是生死之交。”

瞎子苦笑道:“是生死之交,可现在时局那么动荡,谁都有自己的事情去做,陆威霖去参军了,他在满洲跟日本人干仗的时候倒还有联络,可也有大半年没音讯了,阿诺早就回英格兰了,张长弓可能在东山岛,听说海连天的身体不好,海明珠回去照顾,所以他也就跟着一起过去了。”

麻雀点了点头道:“所以你这次回来主要是想见见叶青虹母子的?”

瞎子道:“是啊,没想到扑了个空。”

程玉菲道:“三年了,罗猎这一走就是三年,毫无音讯。”

麻雀道:“他那么本事一定不会有事。”她这句话更像是对自己说的。

程玉菲叹了口气,其实每个人的心中都清楚,罗猎应该不会回来了,如果他仍然活在这个世界上,他不可能这么久不回家和妻子儿女团聚,他不可能忘记他们这些朋友。

瞎子道:“都怪我,给他惹了那么多的麻烦。”

麻雀道:“怪我才是,如果不是我从一开始让他帮忙寻找什么九鼎,也不会闹出那么多的事情。”

程玉菲道:“我今儿过来可不是听你们检讨的,你们饿不饿?我点菜了。”

麻雀点了点头道:“尽管点,我请!”

故友重逢本该是一件开心不已的事情,可是他们的心情却变得有些沉重,并不是因为这里的天气,而是因为他们那些下落不明的朋友和亲人。

瞎子几杯酒下肚之后,话匣子又敞开了,指了指随身带来的行李箱道:“麻雀,这里面的东西我都交给你了,里面有一份明细,都是南洋华商的捐款,这只是开始,还有后续,算是我们这些人对咱们国人的一些心意吧。”

麻雀道:“你何时也变得那么大方了。”

瞎子道:“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我特马就纳闷了,咱们泱泱中华,四万万同胞怎么就让小日本欺负成这个样子?”

程玉菲道:“隔墙有耳,莫谈国事。”她为人谨慎,有些话并不方便在外面谈。

瞎子道:“有什么好怕的?这年头连句话都不让人说了?”

程玉菲道:“不是不让你说,而是不能乱说。”

麻雀道:“现在的黄浦和过去不一样了。”

程玉菲趁机岔开话题道:“我听说任天骏去世了?”

麻雀点了点头道:“和他父亲的命运一样,也是被人刺杀。这个人在来到黄浦之后倒是做了一些好事,保护了不少爱国青年,可能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被利益集团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我记得他还有个儿子。”

麻雀道:“任余庆,挺乖巧的一个孩子,任天骏死后,叶青虹收养了他,据我说知,这次叶青虹前往欧洲也是为了安排他的事情,任天骏有许多仇人,这些人做事极其狠辣,斩草除根不留后患,如果那孩子继续留在黄浦,很可能会有危险,刚好他也到了上学的年龄。”

瞎子赞道:“叶青虹为人真是仗义,以德报怨,当初任天骏可没少害他们两口子。”其实他也被任天骏视为杀父仇人,直到现在瞎子也搞不明白任天骏怎么会突然转了性子,会放下杀父之仇。可能这其中的内情只有当事人自己清楚,叶青虹知道,罗猎也应该知道。

想到罗猎瞎子禁不住又叹了口气道:“叶青虹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也真不容易,我得去欧洲探望一下。”

麻雀道:“你能帮上什么忙?叶青虹生性要强,自从罗猎去西海失踪之后,她就很少和我们联络,我和她虽然同在黄浦,平时也很少见面。”

程玉菲道:“可能是因为她不想勾起对罗猎的回忆吧?”

麻雀沉默了下去,在他们的身边也只有罗猎才拥有如此的影响力,离开三年,他们聚在一起的话题仍然是围绕着他,麻雀为了寻找罗猎的下落专程去了一趟西海,可是并没有找到任何关于罗猎的消息,她知道叶青虹也从未放弃过对罗猎的寻找。

程玉菲咬了咬嘴唇道:“你们有没有想过,罗猎永远不会回来了?”她本想道出罗猎已经死亡的事实,可是话到唇边总觉得真相对这些朋友太过残忍。

瞎子用力摇了摇头道:“不可能,罗猎不是普通人,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够击败他。”

麻雀喝了口酒,轻声道:“我准备再去西海一趟。”

瞎子道:“我跟你一起去!”

外面忽然传来一声爆炸,他们身处的饭店也被爆炸的冲击波及,整个震颤了起来,程玉菲来到窗前向外望去,看到对面的戏院浓烟滚滚,惊慌失措的人们正从戏院向外逃窜,尖叫声哭喊声传遍了整条街道。

巡警很快就闻讯赶来,将整条街道的两端封锁起来,对于从这里经过的所有人都进行身份核查。

带队的也是老熟人刘探长,刘探长看到程玉菲也是惊喜非常,他也已经三年没见过程玉菲,激动道:“玉菲,你什么时候回黄浦的?怎么没跟我说一声?”

程玉菲微微笑了笑道:“刚到,这不麻雀给我接风,我们吃到中途就发生了爆炸。”

刘探长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向程玉菲道:“最近租界可不太平,你们赶紧离开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程玉菲点了点头,她向麻雀的汽车走去,上了车,刘探长又跟了过来,程玉菲看出他还有话说,落下车窗,刘探长道:“对了,刚刚收到消息,白云飞越狱了,你们要小心啊。”

听到白云飞越狱的消息,几人都是内心一沉,白云飞可不是什么好人,当初他因为在津门谋杀外国官员的事情被抓,本来已经定了死罪,不知为何一直没有执行,后来听说改判了终身监禁。

其实如果不是这次的越狱事件,他们几乎都忘了这个人。

麻雀道:“我们有什么要小心的。”

刘探长笑了笑,他摆了摆手,示意手下人给他们放行。真正感到内心不安的是刘探长,白云飞虽然被关押三年,他在黄浦的势力也是树倒猢狲散,可白云飞当初的厉害他是知道的,三年前正是他率队抄了白云飞的家。白云飞越狱之后会不会图谋报复?刘探长在得知这一消息之后内心就没有平静过。

程玉菲让麻雀将自己送到了住处,麻雀提出要上去看看,瞎子把募集的捐款交给麻雀之后,也就完成了一件重任,他就在这里和两人道别,独自一人去他过去的故居去看看。

程玉菲开了门,麻雀进屋之后禁不住抱怨道:“好冷,玉菲,你这里连个取暖的炉子都没有。”

程玉菲道:“我苦惯了比不上你麻大小姐。”

麻雀道:“我也不是什么大小姐,我就是闹不明白,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干什么?去我家吧,反正我也是一个人,咱们俩刚好做个伴,来个秉烛夜谈,好好聊上几天,我有好多心里话想跟你说。”

程玉菲笑道:“你等着啊,我去烧水。”

麻雀道:“你会生炉子?”

程玉菲道:“等着就是,哪儿那么多的废话。”

麻雀在沙发上坐下了,看到茶几上的几本书,她随手翻了翻,扬声道:“你现在看科幻小说?”

程玉菲去生火,咳嗽了几声方才回应道:“反正也没什么事情,看着玩。”

麻雀道:“时间机器,你不觉得荒诞。”

程玉菲生好了火,又去接满了水壶炖上。

麻雀赞道:“行啊,几年不见成长不少。”

程玉菲道:“生个炉子就叫成长啊?你这成长的标准也太低了。”

麻雀将翻开的那本书放下。

程玉菲道:“喝茶还咖啡?”

麻雀道:“有酒吗?有点冷,喝酒暖和。”

程玉菲笑了起来,她去开了一坛黄酒用小锅炖热,加了点姜丝和枸杞,刚好家里还有半只烧鸡,还是昨天她剩下的,其实因为刚才的那场爆炸,他们都没有吃饱。

姐妹两人围着炉子,一边啃着烧鸡一边喝着黄酒。

麻雀道:“你怎么样啊?”

程玉菲道:“什么怎么样?”

麻雀道:“婚姻大事啊!”

程玉菲笑道:“我还没问你,你倒先问上我来了。”她喝了口黄酒道:“单着呢!像我这样的女人不讨男人喜欢的。”

麻雀跟着点了点头道:“也是,什么事情都瞒不住你,在你面前什么秘密都没有,要是成了你的丈夫,连点私房钱都存不住,那得多悲惨。”

程玉菲咯咯笑了起来,她跟麻雀碰了碰杯道:“别说我,你呢?你怎么不找个人嫁啊?”

麻雀道:“你明知故问。”

程玉菲道:“也许你应该接受现实。”

麻雀当然明白她所说的现实是什么,叹了口气道:“我早就接受现实了,无论他回不回来跟我都没有什么关系,我能做的就是替他高兴,可能吧,看着人家一家团圆,我这心里会更失落。”

程玉菲道:“他回不来了。”

麻雀的目光黯淡下去,沉默了好一会儿方才道:“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我这个人就是这个样子,改不了了。”她将杯中酒喝完,眼圈又有些红了:“我总觉是自己害了他,如果当年我没有找他帮忙,如果不是因为我爸的事情让他卷进这件事中,也许他会好好啊的……你说我为什么非得这么好奇,非得要搞清楚什么九鼎的事情,就算搞清楚了,搞明白了,又有什么意义?”

程玉菲道:“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麻雀抹去眼角的泪水,抽了一下鼻子道:“我想他!”

程玉菲抿了抿嘴唇,端起重新斟满的酒杯道:“不提他,喝酒!”

两人将这杯酒干完,麻雀道:“你是不是也喜欢他?”

程玉菲笑了:“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这么傻?”

麻雀道:“那可不一定,他这么出色,别骗我,我看的的出来。”

程玉菲道:“欣赏吧,我从未想过这方面的事情,你说得对,他太出色,太优秀,我可高攀不起,更何况他是有家室的人,能够做朋友,做知己岂不是很好,何必一定要有男女感情上的纠葛?”

麻雀道:“喜欢一个人有错吗?”

程玉菲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喜欢一个人当然不会有错,只是为了喜欢一个人赌上一生,她似乎看到麻雀以后的生命不会再有真正的幸福,程玉菲道:“如果有一天他真地回来了,你会怎么办?”

麻雀道:“开心,默默祝福他。”

程玉菲笑道:“会不会考虑给他做小啊?”

麻雀的脸红了起来,啐道:“要死了你,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程玉菲道:“我是说假如,假如他这么想,刚好叶青虹又同意?”

麻雀道:“哪有那么多的假如啊,他只要能平安回来,我愿意为他做任何事,就算用我这条命去换,我也不会有任何的犹豫。”人只有在失去之后才能够真正懂得珍惜,原来对一个人的关心真得可以人放下矜持和骄傲。

程玉菲道:“感觉这城市改变了许多。”

麻雀道:“人们变得越发诚惶诚恐,有些时候我甚至不知道这里是我们的国家还是别人的……”外面响起零星的枪声,她们停下说话,程玉菲来到窗前,拉开窗帘向外面望去,看到一人正在大街上亡命逃跑,他受了伤,一瘸一拐的,没走几步后面又是一颗子弹射中了他的后心,那人倒在了地上。

很快就有一辆车跟了过去,将那人的尸体抬起扔到了后面,然后驱车扬长而去。

麻雀来到程玉菲的身边,她对这样的场景已经见怪不怪了,列强纷争,群魔乱舞,昔日歌舞升平一派祥和的十里洋场已经越来越不太平了。

程玉菲道:“到处都是这个样子,军阀只顾着争夺地盘,压榨百姓,为了一己之私不惜出卖同胞,割让土地,勾结外敌。”

两人越说越是气愤,不知不觉中将那一坛黄酒喝了个干净,她们的酒量本就普通,酒逢知己千杯少那也得有酒量,两人晕乎乎相互偎依在沙发上睡了。程玉菲朦胧中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揉了揉眼睛,发现外面天已经黑了,看了看时间,到了晚上六点半,麻雀还蜷曲在沙发上睡着,如此急促的敲门声都没有把她吵醒。

程玉菲起身去开门,她先来到门前问了一声:“谁啊?”

外面一个声音道:“玉菲姐,是我啊,李焱东!”

李焱东是她过去的助手,自从程玉菲去了羊城发展,李焱东选择留在黄浦,这些年两人也很少见面,这次回来,本来是约好明天去他家里做客,想不到李焱东居然提前来了。

程玉菲从猫眼向外看了看,确信是李焱东,这才将房门打开。

外面仍在下雨,李焱东带着一股湿冷的空气进来,此时麻雀也已经醒了,打了个哈欠,坐直了身子道:“想来我是喝多了。”

李焱东招呼了一声,他的脸色并不好看。

程玉菲看出他有事,指了指一旁的椅子道:“坐下说话。”

李焱东道:“刘探长被人暗杀了。”

程玉菲闻言一惊,她今天回来的时候还见到了刘探长,因为当时刘探长有案子要处理,所以她没有来及跟刘探长多聊,想不到这么快就传来了他的死讯。

麻雀道:“刘探长?法租界的刘探长吗?”

李焱东点了点头,算是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答复。

麻雀道:“我们回来的路上还遇到他,怎么这么快就……”

程玉菲神情黯然地坐了下去,刘探长和她是忘年之交,她过去在黄浦之所以能够站稳脚跟,不仅仅因为自身的能力,还多亏了刘探长的关照,不然在鱼龙混杂的黄浦,一个女侦探根本无法出头。

麻雀知道她心中难过,来到她身边轻轻搂住她的肩头,程玉菲稳定了一下情绪道:“能给我说一下具体的情况吗?”

李焱东道:“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清楚,不过……”外面又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李焱东起身去开门,看了看外面发现是巡捕,他将情况告诉给了程玉菲,程玉菲点了点头,示意他开门。

李焱东刚刚拉开房门,一群荷枪实弹的巡捕就冲了进来,为首的是法租界巡捕房的副总探长王金民,王金民进来之后,目光锁定程玉菲,然后道:“把她带走!”

几人都是一怔,麻雀起身挡在程玉菲的身前,怒道:“你们干什么?为什么要胡乱抓人?”

王金民道:“麻小姐,希望你不要干涉我们办案,别给我惹麻烦,也别给自己惹麻烦!”

麻雀怒道:“玉菲犯了什么罪?你们凭什么抓她?”

王金民将一张拘捕令在麻雀的面前展开,冷笑道:“麻小姐自己看清楚,这是拘捕令,我们怀疑程玉菲和暗杀刘探长的案子有关,现在正式对她进行拘捕查证。”

(本章完)

931.第926章 陷害

第926章 陷害

麻雀还想说阻拦,程玉菲却表现出超人一等的冷静,向麻雀道:“你们不用担心,反正我也没有做过,拘捕查证又不是认罪伏法,他们根本就没什么证据,身为一个守法公民,我也有配合警方调查的义务。”

王金民笑道:“还是程小姐识大体。”

程玉菲道:“我可以跟你们走,但是没有将我定罪之前,你们不可以对我滥用刑具,焱东,帮我请秦律师过去。”

麻雀和李焱东眼睁睁看着巡捕将程玉菲押上了警车,麻雀怒视李焱东道:“你一定听说了什么是不是?为什么不早说?”

李焱东苦笑道:“我真不知道,我只是觉得事情有些不妙,所以才过来通知一声,想不到他们居然会抓程小姐。”

麻雀道:“这件事很不寻常,李焱东,你去通知秦律师,让他马上去巡捕房,搞清楚状况,尽快将玉菲保释出来。”

“是!”

李焱东冒雨离去之后,麻雀赶紧来到车内,她想了想,现在除了去请律师,剩下得就是寻找盗门的帮助,盗门黄浦分舵目前的舵主是常柴,常柴是福伯的亲信,福伯收罗猎成为关门弟子然后又举荐他成为盗门门主之后,罗猎对盗门内部的管理结构也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门内骨干也进行了更替,常柴就是在这次的更替中取代过去的舵主梁启军为黄浦分舵的舵主。

盗门在罗猎的整治下结束了南北分裂的局面,内部也渐趋和谐,罗猎三年前离去之后,将铁手令留给了小彩虹,同时委托叶青虹继续管理盗门,叶青虹虽然应承下来,可是因为罗猎的离去也无心管理太多盗门的事情,基本上北部的事情由满洲分舵的刘洪根在管,而南边由常柴负责打理,福伯已经彻底退出,不再过问门中之事。

虽然这几年盗门没有蓬勃发展,可也没出现内部分裂,混乱不堪的状况,叶青虹也建议在盗门中另选合适人选担当门主之位,请教过福伯之后,福伯认为还不是时候,如果维持现状,盗门可能不会有什么纷争,如果重新推举一人上位,很可能会造成内部的不平衡,反倒容易生起波澜。于是这件事就一直搁置下来,叶青虹还是暂时代理门主之位,可她很少干预盗门的事情。

罗猎虽然失踪三年,但是一日他的死讯没有正式宣布,他还是盗门之主。

叶青虹和常柴的关系不错,自从陈昊东入狱之后,黄浦分舵在陈昊东的引领下也收起了争霸之心,这几年地盘非但没有扩大,反倒在各方的挤压下缩减了不少。

常柴这个人谨慎有余,霸气不足,自然谈不上什么雄心壮志。

麻雀冒雨来找常柴的时候,他正在陪着新纳的二姨太饮酒小酌,听闻麻雀来了,赶紧让二姨太回避,他和麻雀虽然同在黄浦,可平时却很少打交道,虽然不知麻雀的目的,可也猜到她在这种时候突然登门应该不会有什么小事。

麻雀来到客厅,常柴穿着长衫,红光满面地走了进来,乐呵呵道:“什么风把麻大小姐您给吹来了?”

麻雀没好气道:“不欢迎我?”

常柴道:“岂敢,岂敢,平时我可是请都请不来您啊,今儿您这一来,让寒舍蓬荜生辉。”

麻雀看到他满面通红,又闻到他身上浓烈的酒气,马上就猜到他刚才正在喝酒,在她的印象中常柴过去衣着朴素,长得干干瘦瘦,可自从当上了黄浦分舵的舵主,明显胖了许多,看来他这两年养尊处优倒是过得不错,环视这大厅内的陈设,忍不住揶揄道:“寒舍?你这分明是富贵人家。”

常柴尴尬笑道:“这房子可不是我的,我只是临时借住。”房子是盗门的公产,他可以使用,在这一点上并没有撒谎。他邀请麻雀坐下,又吩咐下人沏茶。

可没成想端茶送上来的却是他的二姨太,这位二姨太也是个好奇极大的主儿,本来和常柴喝得高兴,正准备趁机要点东西,没想到被麻雀的突然来访给打断了,二姨太一打听,说来了位美貌女郎,顿时就来了气,认为常柴吃着碗里瞧着锅里,又生出了花花肠子,于是借着送茶的名义过来瞧瞧。

常柴看到是她顿时一愣,二姨太将托盘在麻雀面前的茶几上重重一放,阴阳怪气道:“我当是什么重要客人?跟我说着说着话,心急火燎地往外赶,呵呵……原来是为了见一个不知哪儿冒出来的小浪蹄子。”

麻雀没来由被羞辱,她岂是忍气吞声的性子,再加上程玉菲的事情本来就让她上火,扬起手来照着二姨太就是一巴掌,这一巴掌打得又重又响,二姨太被麻雀一巴掌给扇懵了,捂着半边火辣辣的面孔,愣了一会儿方才如梦初醒般尖叫起来:“小贱人,老娘跟你拼了……”

常柴赶紧上前一把将她给拦住了,二姨太气急败坏,尖叫道:“你居然还护着她……”

麻雀冷冷道:“常柴,你要是没本事管教,我就帮你管教。”

常柴对麻雀还是心存忌惮的,对下人喝道:“把她给我带下去,胡闹,老子的脸都让你给丢完了,这是麻小姐!”

二姨太被两名下人给拉了下去,常柴一脸狼狈,向麻雀致歉道:“麻小姐,对不住,真是对不住,是我管教无方。”

麻雀道:“用不着道歉,什么时候又娶了姨太太,这你就不够意思了,娶人家进门的时候怎么都得招呼一声,我好来凑个热闹,顺便还能帮你把福伯请来。”

常柴听到福伯的名字脸色都变了,别看福伯已经不管门中之事,可他在门中威信还是极高,常柴满脸赔笑道:“麻小姐,我就是收个填房,岂敢惊动你们的大驾,不知您这么晚来找我有什么事情?”

麻雀也没兴趣管他的家事,重新坐了下去,常柴亲自给她倒了杯茶送到面前,麻雀接过茶盏并没有喝,重新放在茶几上道:“今天法租界发生了一件大事,巡捕房的刘探长被人给暗杀了。”

常柴也听说了这件事,可他并不认为这件事和他们有什么关系,他成为这里的分舵主之后,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至少这边目前一直平稳,手下人也从未捅出过什么大漏子。

常柴道:“麻小姐,时局动荡,这江湖比起任何时候都要凶险,这些事情自有租界的人去管,我们还是明哲保身为好。”

麻雀道:“明哲保身?你知不知道程玉菲被他们当成嫌疑犯给抓走了,她是我朋友!”

常柴愣了一下,其实严格说起麻雀也不算是盗门中人,程玉菲更不是,可碍于面子常柴不能把话说得太明白,他叹了口气道:“原来是这样,麻小姐,我马上派人去打探消息。”

麻雀道:“还有一件事,白云飞越狱了。”

常柴道:“他就算越狱也只是一条丧家之犬,我不信他还敢在黄浦露面。”

麻雀从常柴的表情看出了他的敷衍,心中暗自感叹,如果是罗猎在,绝不会表现得向常柴这般冷漠,她意识到再跟常柴继续谈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从他这里估计得不到太多的帮助。

麻雀离去之后,常柴叫来了两名手下,既然麻雀登门找他,他怎么都得去打听一下,也算是有个交代,租界每天都会死人,刘探长死了以后还有王探长、李探长,换汤不换药,常柴没有争霸黄浦的雄心,能够保住这一方平安已经很不容易了。

可能是巡捕房真没有什么确切的证据,所以他们对待程玉菲还算客气,没给程玉菲上手铐,程玉菲对巡捕房非常熟悉,过去她在黄浦开侦探所的时候经常光顾这里。

王金民是刚刚提拔不久的华人探长,刘探长遇害之前他一直都是副手,他和程玉菲算不上熟悉,过去也没打过交道。

程玉菲打量着王金民道:“王探长觉得我有什么嫌疑?”

王金民道:“现场留下了一把手枪。”他将证物取出呈献给程玉菲。

程玉菲看了一眼,这是一把左轮手枪,过去的确是她使用的,而且这把枪是刘探长送给自己的,她并没有随身携带,这把枪一直都留在自己的住处,甚至枪里并没有子弹。程玉菲一看就明白了,一定是有人趁着自己不在窃走了手枪,然后利用这把枪射杀了刘探长。

王金民道:“现场没有挣扎的痕迹,刘探长是正面受到枪击,他并没有逃走,按照正常的推论,他应该遇到了熟悉的人,死者的表情非常错愕,证明他根本没想到这个人会杀他。”

程玉菲道:“于是你就怀疑是我杀了刘探长?”

王金民反问道:“难道不够吗?”

程玉菲道:“一起杀人案首先需要的是什么?是动机,请问我为什么要杀害刘探长?我跟刘探长非但没有仇恨,而且我们的关系一直很好,过去我在黄浦的时候,我们还经常合作破案,这把枪就是他送给我的。”

“你们的真实关系外人可不清楚。”

程玉菲道:“作案时间,我和麻雀中午从餐厅离开之后就一直在一起,没有分开过,这一点她可以为我证明。”

王金民道:“她跟你是闺中密友,她的证明未必可信。”

程玉菲道:“目击证人?请问现场有没有目击证人?”

王金民居然点了点头:“你以为我会无凭无据地抓你?有目击证人,而且他已经指认,当时开枪射杀刘探长的人就是你。”

程玉菲道:“你胡说!”

王金民道:“很快就会有证据,恰巧当时有记者准备去采访刘探长,刚好看到了杀手的样子,不但如此,他还拍了照片,等照片洗出来,我看你还如何抵赖。”

程玉菲道:“好,我等着,还有,我要见我的律师。”

王金民道:“我想提醒你,你现在是杀人嫌犯,而且杀死的是我们法租界的华总探长,此事影响很大,至少在目前我不会允许你和律师见面。”

麻雀来到巡捕房,看到仍然在等待的李焱东和秦律师,麻雀焦急地走了过去:“怎样?允许保释吗?”

秦律师摇了摇头道:“巡捕房因为案情特殊目前还在调查为由不允许我们和程小姐见面。”

麻雀怒道:“混蛋!他们凭什么?我一直都和玉菲在一起,我可以为她证明,她根本没有离开过,怎么可能杀人?”

此时瞎子也闻讯赶了过来,听闻程玉菲被当成杀人嫌犯抓了起来,瞎子也火了,嚷嚷道:“中午咱们在一起吃饭啊,程小姐跟刘探长是忘年交,她怎么可能杀人,而且她是侦探,她比任何人都要遵守法律。”

秦律师道:“两位不要激动,凭我多年办案的经验,这件事应当不是小事,警方如果没有掌握有力的证据,他们应该不会直接抓人,还有,话不能乱说,我看他们很快就会找你们协助调查,你们把当时的情况详细跟我说说,咱们分析一下,好想出对策。”

既然无法保释,他们只能来到巡捕房对面的咖啡馆,李焱东叫了四杯咖啡,麻雀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秦律师道:“也就是说,你和程小姐喝酒之后都睡着了?大概有几个小时?”

麻雀仔细想了想道:“三个小时左右吧。”

秦律师道:“这就是个问题,你入睡期间怎么给她证明?”

麻雀道:“玉菲根本就没有离开过,我当然可以给她证明,回头我就说这期间我们始终在一起,不提睡着的事情。”

秦律师道:“那就是作伪证!”

麻雀道:“什么伪证,根本就是事实好吧!”

秦律师道:“我们见不到程小姐,在这件事上无法统一口径,如果程小姐说得跟你说得不符,那么你非但帮不上她,还可能给你自己带来麻烦。”

麻雀道:“我不怕麻烦,反正我就是相信她,我就说我一直都醒着,我一直都盯着她,她始终也没有出去过。”

李焱东道:“程小姐这个人从不说谎,她对事实一向尊重,我觉得她肯定会照实说出经过。”

麻雀道:“她就算说睡了也没关系,反正我清醒着。”

秦律师皱了皱眉头道:“根据现在的情况来看,程小姐的处境很麻烦,关键是我们并不知道警方到底掌握了怎样的证据。”

瞎子道:“还能有什么证据?全都是假的,他们是想陷害程小姐。”

秦律师道:“任何事都是要讲证据的,不能因为你们是朋友,所以就这么说。”

瞎子怒道:“你是我们的律师,我怎么听着你说话胳膊肘往外拐?”

秦律师苦笑道:“你们不要误会,我和程小姐也是多年的朋友,我也关心她,也不想她出事,可华总探长遇刺的事情影响很大,按照常规渠道我们又见不到她,不如大家想想有什么办法可以先和程小姐见上一面,又或者找内部的人打听一下,到底他们掌握了什么证据?为什么要直接抓人?”

李焱东道:“巡捕房方面我倒是熟悉,不过他们都不肯透露,大不了我再想想办法。”

秦律师道:“我也去找找法律界的朋友,希望能够将她保释出来,对了,两位认不认识租界有影响力的人?比如说领事馆的官员?”

瞎子和麻雀对望了一眼,他们还真不认识这方面的人。

秦律师和李焱东起身离去各自去想办法。

瞎子道:“叶青虹在就好了,我记得法国领事蒙佩罗是她的老师。”

麻雀道:“那又怎样?蒙佩罗也不是什么好人,他们来这里的目的还不是为了掠夺财富。”

瞎子道:“盗门方面呢?他们不是在这里还有些关系?”

麻雀道:“别提了,提起来就生气。”

瞎子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咱们去劫狱吗?”

麻雀道:“如果他们真陷害玉菲,我们也只能采用这个办法。”

瞎子道:“就凭咱们两个,还真没这个本事。”

麻雀道:“大不了花钱。”

瞎子道:“还是想想怎么联系叶青虹吧,你有联系的办法对不对?”

麻雀摇了摇头。

瞎子道:“我总觉得这件事不简单,怎么这么巧?白云飞这边越狱,刘探长马上就被杀了,而且程小姐接着就被陷害。”

麻雀道:“这些事不可能有联系吧?”

瞎子道:“还有一个人,福伯!”

麻雀道:“他老人家已经退出江湖颐养天年了。”

瞎子道:“让他说句话总成吧?只要他开口,盗门上上下下谁不得乖乖听话,而且他说不定有叶青虹的联系方式。”

麻雀叹了口气道:“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程玉菲的事情瞎子也不能坐视不理,他在黄浦这么多年,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关系的,本以为那个秦律师是危言耸听,可很快他就意识到事情比秦律师说得还要严重,现在警方已经掌握了确凿的证据,据听说,程玉菲枪杀刘探长的时候,刚好有记者拍下了照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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