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兄台,买书么?(求追读)

屋内。

当齐平关上门时,就见范贰端起桌上茶壶,狠狠灌了两口冷水,兴奋道:

“稿子已经找到书坊刻印了,这两天就能出。”

“这么快?”齐平愣了下。

要知道,在他的印象里,古代的印刷术效率真的很低啊。

即便是活字印刷术兴起后,也是如此,尤其,是对于小说这种大部头作品,那么多字,一个个挑拣,是个浩大工程。

“若是以往,肯定是慢的,但自打道院玄机部研发出印刷法器后,就不同了。”范贰解释说。

道院?这是齐平今天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

玄机部……则是第一次。

按照范贰的说法,那是道门总坛里专职研究法器的一群人,而新式印刷术的改革,则来自皇帝的推动。

书籍刻印不再是手工排字,而是利用法器,也无需修士驱动,而是消耗唯有道院售卖的一种特殊的墨。

……剃须刀商业模式了属于是……齐平暗暗吐槽,心想,怪不得店里书籍的字比预想中小,一页里,可以塞进更多。

“我准备先出一卷,试试水,看下市场反应。”

末了,范贰小心翼翼征求意见。

齐平笑了:“这些你决定就好。不过我有个想法,最好在书籍扉页加一些‘精选’段落。”

“精选?”范贰茫然。

齐平解释说:

“就是把正文里一些抓人眼球的字句放在前头,比如这一段:

‘西门庆且不与他云雨……于是坐在青纱帐内,令妇人……双手轻笼金钗,捧定……’

又如这段:

‘李瓶儿教西门庆坐在枕上……倒插花,往来自动……’

恩,还有插画,也可以放在这块……这样吧,我等下给你写个全书目录,也附在前头,这样的话,客人读了,会更期待后续。”

范贰惊为天人,只觉齐平所说手法非但新鲜,且可行性极高。

“你真是个天才,那快些写,我连夜去书坊说!”二掌柜兴奋的全身发抖。

……

……

当夜,范贰很晚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来,没有吃饭,也没洗澡。

只是往房间里一躺,黑暗里,却是失眠了。

类似的失眠,并不是第一次,从打生意不善,他就经常如此,只是没有在齐家兄妹面前表露出来。

从父亲的翅膀下走出,一头撞入这纷繁的世界,他终于要直面风雨,生性乐观的他并非全无准备。

只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当他真正面对这个世界,才知道,白手起家,真的很不容易,况且……他还是有本钱的。

突然就有些理解父亲了。

男孩总会在生命的某个时刻,突然长大,范贰以为自己早不是孩子了,但并非如此。

他没有与齐平说的是,即便是小作坊,原创书籍的刻印花费也是极高昂的,就如同后世工厂,“开模”总是昂贵的。

而且,还有“起印”册数的要求。

这一次,范贰偷偷将自己的身家全押了上去,只留下少部分周转银钱。

这是一场豪赌,倘若赌输了,卷铺盖滚蛋。

若赌赢了,从此,天高海阔。

当夜,范贰不知什么时候才睡着了。

……

接下来两天,他将铺子托管给齐姝照看,自己几乎全程等在书坊,盯着刻印生产。

终于,第三天清晨,他拿到了第一批样书,几十本。

“范老板,你看下如何,若是没有问题,接下来便大量刻印。”

刻书作坊内,一名中年人将样书递来。

范贰精神一震,忙接过,黄色封皮的书籍,仿佛带着余温。

他认真翻看起来,不漏过一点细节,半晌,合上书卷,长出一口气:

“很好,劳烦各位了。”

中年人和善笑道:“范老板客气了。”

范贰打起精神,将用牛皮纸包裹的几十本书样书抱在怀里,急匆匆往外走,工坊院门敞开,直通巷口。

范贰抱着样书,刚走出巷口,一辆马车飞快驶过,车轮恰好碾过地上的一滩积水。

阳光下,积水迸溅,炸开水花,迎面泼来。

范贰下意识转身,弓腰埋头,将一捆书死死保护在怀里,令其免于水溅。

然后看了那马车一眼,闷不吭声,穿着湿透了的袍子离开了。

这一幕,全然落在工坊众人眼中。

“这小老板看着憨憨的,脑子也不聪明,几十本样书罢了,都不及那身衣服贵,湿了又如何。”一名工人嗤笑。

其余人,也奚落嘲笑起来。

唯有那名中年人沉声呵斥:“闭嘴,做你们的活!”

不知为何,这一刻,他突然觉得,那小老板肯定能成。

……

……

今日天气很好,阳光盛大。

暮春的风卷过南城,街上,车马、货郎、行人,交织一片。

热闹的六角巷内,两名半大少年,一高一矮,一胖一瘦,并肩而行。

穿着低调,却造价不菲的读书人袍子,气质与南城居民迥异,一看,便是富贵人家的少爷。

手中,各自提着一个食盒。

“卢安,你走快些,慢吞吞的磨蹭什么。”

身材高瘦,面色白净,有书生气的王晏吐槽同伴。

身旁,名叫卢安的小胖墩无奈道:

“我早上没吃饭,要不,咱先吃口。”

说着,他目光朝旁边的肉食铺子飘。

王晏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似是不屑与之为伍:

“你个懒货,早知道今天要来,不早吃?”

卢安弱弱道:“我睡过头了嘛。”

说着,他叹了口气,略有些埋怨:“太傅为何偏要住在这等地方,离内城那么远。”

王晏面露向往:

“这才叫‘德行’啊,以太傅的身份,若开口,这京都何处不可安身?唯身居陋巷,体察民情,远离浮华,方能做好学问。”

两人口中的“太傅”,乃当朝皇帝的授业恩师。

即,传说中的“帝师”。

只是,数年前,便以年老为由,辞去官身。

皇帝对其尊敬有加,赐予豪宅大院,颐养天年。

老人却不领,只带着个小孙女,在这外城南区,置办了一处平平无奇的小院。

自此,抽身文坛,远离朝野,大隐隐于市,每日除了读书品茶做学问,便是在市井间闲走,为无数文人钦佩。

满朝文武,却削尖了脑袋,要将家族后辈送来求学。

老太傅碍于人情,难以推拒,勉为其难,收了几个,也只答应每月授课几天,且要求,来者不得乘华贵车马,以免惊扰四邻。

两名半大少年,便是这“京圈”的权贵子弟。

大早上,便同乘车马前来外城,命车夫停在远处,步行而来。

小胖墩对此未发表意见,或者,干脆没听见,只是眼巴巴瞅着街边吃食,咽口水。

王晏无奈了,只好等好友填饱肚子。

也就在等待的时候,忽而,他注意到,人群中走来一个奇怪的家伙:

穿着宽大粗布麻衣,头上扣着棉帽,用纱巾裹着脸,只露出半张,鬼鬼祟祟地凑过来。

看向他,小眼睛一亮,贴了过来。

“你要作甚?”王晏皱眉,露出警惕神情。

却见那蒙面人左右看看,忽而掀开袍子,取出一卷黄皮书,压低声音:“兄台,买书么?审核不过那种。”

王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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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02章 书籍大火(求追读)

王晏眼神当即就变了,他当然能听懂卖书人的潜台词,不禁一阵羞恼。

暗想这外城市井,果真遍地腌臜,藏污纳垢,这等诲淫之物,竟招摇过市……

“哼!”身为读书人的他扬起脖颈,嗤之以鼻,双手拢在袖中:

“多少钱?”

范贰咬了咬牙,竖起一根手指:

“一钱银子。”

王晏勃然大怒,心说好你个奸商,这般低俗读物,竟卖的这样贵,难不成当我是冤大头?

许是看出他所想,范贰解释道:

“兄台莫要动怒,我这书,与其他的不同,乃是首本新书,刚刊印的作品,市面上没有的,质量上乘,并且,还配有插画……

你且试阅一番,若仍不要,我这就走。”

王晏闻言,怒意稍减,刚入市的新书?恩,那昂贵些倒也正常。

只是……终归也远超出寻常读物了。

犹豫的功夫,小黄册子已到了手里,王晏左右看看,避开人群,翻开瞥了眼。

“金瓶……唔,果然是新书……”

等翻开第二页,看到那张神符笔绘制,栩栩如生的插画,王晏“啪”的一下合上书册,呼吸急促。

心说这是我能看的吗?

“兄台感觉如何?”范贰笑问。

王晏随手丢出一钱银子,将书卷朝怀中一塞,眼观鼻,鼻观心,权当没见过这人。

范贰大喜。

“咦,王晏,你跑到这边作甚。”这时,提着肉包的小胖墩卢安好奇走来。

然后,被一道鬼祟的身影拦住。

……

不多时,又赚了一钱银子的范贰扭头,钻入人群,寻找下一个目标。

两个半大少年并肩而行,彼此沉默着不说话。

好一阵,异口同声:“你也……”

“此事莫要多谈。”

“嗯嗯。”

两人绽放笑容,达成协议,准备等上完课,回家再享用。

一路离开六角巷,两人拐入六角书屋后方的一片建筑,很快,叩开了一座小院的门。

“进。”

两人恭敬进门,小院不大,收拾的很干净,庭院中摆放一只小桌,一把藤椅,其上端坐着一位老人。

鬓角霜白,蓄着山羊须,穿着灰朴朴的袍子,笑容和煦:“你们来了。”

“学生见过太傅。”两人执弟子礼。

屋内。

一名与齐姝年龄相仿的少女捧着花盆走出,穿着一袭荷叶色圆领罩衫,白净秀丽的脸蛋,发辫于脑后绾起,额头垂下齐刘海。

眼眸黑白分明,全无这年代小门小户女子的羞怯,显得天不怕地不怕。

“是你们俩啊,食盒放地上吧。”少女淡淡道。

两人遵命:“见过青儿妹妹。”

唤作青儿的少女翻了个白眼,没搭理他们,自顾,将盆中花束移栽进泥土。

两人也浑不在意,将食盒放好,自行搬来小凳,老人则开始讲解经卷,阐述学问。

这个过程,要持续近两个时辰。

只是,这次,两人听着功课,都有些心不在焉的。

慈眉善目的老人无奈,合上书卷:

“读书贵在恒,也在专,你二人今日心浮气躁,强读并无益处,便先行回去吧。”

两人惭愧,垂头:“学生知错了。”

老人也不怒,淡笑道:“无妨,下次再来,专心些便是。”

两人应声,拱手告辞。

等他们离开,青儿皱了下鼻子,哼哼道:“这两个家伙,太傅讲习都不认真听,这京都多少人想过来,都没法子呢。”

言语中,颇为不忿。

老人淡笑,端起小茶壶,喝了口:“要不,爷爷讲给你听?”

青儿表情一垮,一溜烟跑掉了,她才不要听。

小院中,扬起老人爽朗的笑声。

……

另外一边,离开小院的两人回到了马车上,都有些丧气。

回程路远,两人对视一眼,背过身,各自掏出怀中书册翻阅。

渐渐沉浸于书中,浑然忘我。

不知过了多久,车马驶入国子监。

本朝国子监乃帝国最高学府,是真正求学科考,走仕途的地方,与书院那种修行为主,读书为辅的地方不同。

作为官宦子弟,两人也都有“监生”的身份。

下午要回来上课。

结果可想而知,人虽坐在堂内,装模作样,实则,偷偷埋头看“课桌”下的小书。

难以自拔。

“啪!”一堂课结束,学堂前方,正授课的赵博士将藤条一拍,怒斥道:“王晏、卢安!你们两个随我出来!”

说着,起身朝外走。

“哈哈,叫你们两个走神,给先生训斥了吧。”旁边的一名学子嘲笑。

小胖墩与高瘦书生尴尬无比。

闷头去偏厅受训,自然是被喷了一脸,手中的小书,也给赵博士没收,待将两人赶走。

赵博士仍余怒未消。

冷眼扫了下那两本黄色封皮书册,嗤笑: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话本,令人如此沉迷。”

……

国子监,长廊内,两人缓步行来。

其一,乃国子监祭酒袁梅,从四品大员,掌管帝国教育体系。

另一个,手持折扇,风度翩翩,神采飞扬,不是六先生席帘,还是哪个?

“今年这几场诗会,实在无趣,寥寥几首佳作,也都差强人意。”

席帘摇头叹惋,失望至极。

老祭酒袁梅笑呵呵道:

“的确不如六先生传出那两首,那定风波与竹石,当真难得,尤其,听闻作诗之人,还是个少年,不可思议。

不过,今年最大的桃川诗会,尚未召开,或许还有佳作。”

席帘听人吹捧齐平的两首诗词,心中大为畅快。

连带看老祭酒,都顺眼了许多,谦虚道:

“还行,还行,主要是我那弟子齐平,偏要赠诗于我,我不要,还不行,嗨,当真恼人。”

袁梅维持笑容,心中mmp……

“咦,赵博士这是……”忽而,席帘停步,朝窗内望去。

就见赵博士趴在书案旁,脸庞红润,眉飞色舞,手不释卷。

那模样,便与他读到好诗一般无二。

连两人到来,都未察觉。

席帘心中一动,抬手一招,那小书倏然飞起,宛若乳燕投林,落入他手。

赵博士大惊失色:“袁祭酒……席先生!不要!”

席帘傲娇地哼了一声,叛逆地一挥手,制造旋风,将赵博士困住,这才慢条斯理翻看起来。

第一页,微微皱眉。

第二页,眼神鄙夷。

第三页,正文,略有惊讶:“这行文……倒比那市面读物强出许多,不错。”

第四页……第五页……

神识覆盖下,他看的速度极快,到后来,手中书页更哗啦啦自行翻动起来。

渐渐的,席帘眸子越发闪亮,口舌生津,却不是因那艳俗桥段,而是为这作品本身。

“妙啊,妙啊……”席帘击节赞叹:

“此文深切人情事故,真乃奇书”

待看到最后一页,“未完待续”四个大字,如遭雷击,召来赵博士,急切追问:

“下面呢?”

“没了……”

……

这一天,类似的情景出现在京都各处,一本浅黄封皮书册,流转于各大读书人之手。

凡购得书者,皆惊奇赞叹,口耳相传。

遍布京都各处的书铺老板们,突兀发现时而有人进店,也不看,只是神秘兮兮地求购一本闻所未闻的小书。

……

数日后,某个傍晚。

当齐平穿着便衣,散值回家时,突然被一名形色鬼祟的人拦住:

“这位公子,要书么?近来京都最火的那本,刚出的,第三册!”

齐平:??

我给范贰的稿子总共才出了两册,你哪来的第三册?

他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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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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