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5章 太子难当(中)

太子也知道,自己的回答,显然很不好。

因为他的父皇显然不同意他的想法,说了那么多,显然也是在说他的想法过于幼稚,根本不知道这钱该花在什么地方。

都说好钢用在刀刃上。

只怕自己并不知道什么是刀刃;什么是刀背。

紧张到汗水岑岑,太子俯首认错道:“儿臣愚钝,还要父皇多多教诲。其中道理,若非父皇点拨,儿臣实不能想的如父皇这般圣明全面。”

“经父皇点醒,儿臣方才明白,这铁路,竟要修往何处。”

皇帝听到这话,心里是真的有些不爽了。

之前他并没有怪罪太子,因为他自己也明白,这里面的事儿,自己也是这几年经历了改革的全程才明白的。若说让太子一下子明白,那纯属是不切实际的奢求。

可现在,太子这几句话,反倒是让皇帝的火气蹭地一下上来了。

皇帝是想让太子明白“道”,可太子听到现在,还是在“术”的层面打转儿。

别人这般出拳,我告诉你该用这一招破解。

那别人换个出拳的方向,你不还是不知道咋办吗?

皇帝心想,我是想让你明白什么这铁路该往哪修吗?我是让你明白,一些大道理,当你明白这些大道理后,再遇到类似的问题,你能得出正确的解法。

你他妈哪怕跟朕谈一句,这木牛流马的出现,和朕让你去读《盐铁论》和《平准书》的关系,朕也心安了。

你自小也是学代数几何的,给你个公式,让你解题。换个题,你就不会了是吗?

强压住心头的火气,皇帝尽可能平静地问道:“这些年东宫之臣日多,也往松苏去过、也往川南去过。除此之外,朕也叫你多有自主之权。朕问问你,这治河事,你可有所了解?”

自古以来,治黄河,就是大事。

只要大禹还在圣人的范畴之内,这事儿就不可能是小事。

太子此时已然是心中发寒,他又不傻,也是宫中长大的,只是缺乏战略眼光和真正的大局观,这种权术上的事,有这么多弟弟的他,是不可能不懂的。

皇帝刚跟他说完,黄河决口的可能,以及为什么第一条路先贯穿中原。

这要是还不能听明白,那可真是白当这么多年的太子了。

可问题是,自己之前的眼光,不是没盯着治水,可压根就没考虑黄河决口这样的事。

也派人去中下游了,了解的方向,也多半是在废弃运河之后,治黄河的诸多便利。

然而,即便太子没明白皇帝到底是怎么想的,可皇帝刚说完黄河决口的事,这时候再提废运河之后治水如何方便云云,那这不就是没事找事吗?

可问题是,自己只是太子。

难道当太子当的皮痒了,闲着没事干说黄河要决口?或者说,自己这个太子,要琢磨着挖人工河让黄河改道?

那自己这个太子可真是当腻歪了。

那得引出来多大的风波?

自己能怎么办?自己不是宠臣,不是近臣,不是大臣,而是太子。

太子心想,兴国公那样的,若是真提一嘴,挖人工河道改道黄河,你不同意也行、同意也行,反正他是虱子多了不怕痒。

我能说吗?我能琢磨这个吗?

怎么看,你让兴国公从松苏回来,之后就给安排了一个无定河治理的事儿,也没有进天佑殿,而是扔去了枢密院养老。

本身就有点似乎像是改革到此为止的意思,我这时候再去琢磨玩个更大的,直接挖黄河?

支持挖黄河的,那都是些什么人?基本都是实学派的,觉得淮河能治,这黄河就是个大一点的淮河嘛,大不了大规模迁民,往扶桑南大洋迁……

但凡正常点的,哪有会琢磨这个的?

我这时候去提挖黄河之类的事,还是在松苏改革之后您把兴国公抓回京城扔进枢密院养老的节背景下,我这算是什么?算是挑明立场,就要支持激进的实学派?

到时候,只怕父皇您就先不高兴了!

太子倒是真没这么想过。

但是在皇帝这么一点之后,太子还是凭借多年的权术手段,瞬间为自己找了一大堆的开脱理由。

但实际上,这些理由,都是屁话。

既不可能说出口的东西,自己想这么多,除了说服自己感动自己开罪自己之外,毫无意义。

显然皇帝就这么问,问他对黄河治水的看法,他能怎么答?

胡扯,会让皇帝觉得自己不干正事。

不胡扯,琢磨的都是废运河之后治河的手段。

可听起来,父皇的意思,明显是说黄河早晚要出事。要是以这个为基础,那么自己之前琢磨的、研究的废运河之后的治河手段,那不等于是别人都在用火枪了,自己把怎么用弓箭手琢磨明白了?

太子终究不是傻子,知道话到了这个份上,这时候再继续说一篇《在废弃漕运的背景下治理黄河淮河之思路》的论文,那多半是要被父皇唾弃的。

于是急中生智,果断地选择了绕开话题,回道:“儿臣听父皇一番教诲,如醍醐灌顶。”

“自汉武元光三年,黄河决于顿丘。乃至于今,北流南流、夺淮夺泗,不下数十次。”

“自宋建炎年间,黄河夺淮,已有数百年。”

“为政者,当知眼下之局,亦当未雨绸缪日后之险。”

“得蒙父皇圣明之庇,废运河而兴漕运、下南洋而垦关东,又得专营之利。朝廷财政丰盈,天下才智效命。于此盛世,当思绸缪。”

“儿臣原无思绪,得父皇提点,茅塞顿开。”

“一则修铁路,若真有灾,则兴救济蠲免,勿使百姓无食而举兵。”

“二则当迁百姓,黄河若决,百万家或为鱼鳖。当于大水漫灌时,迁民于外,垦殖谋生。”

“三则当先测河道、明水文。效淮水故事,预留河道……”

皇帝大约是看惯了刘钰和枢密院的奏折风格,亦或许是习惯了实学派的那种奇葩的公文格式……当然,也可能是刚才那么一问,即便自己知道不应该期望过高,但实际上内心已经有些失望,而导致的自己都没预计到的情绪。

皇帝感觉,太子说了半天,都是些假大空的废话。

显然,既没有提前去考察,也没有提前设想,纯粹是临时琢磨的。

尤其是测河道、明水文、预留河道这些话,这是个太子能说出来的?

皇帝心想,你终究还是不明白,什么叫“君子远庖厨”。

君子要有未雨绸缪的远见,但同时君子还是远离庖厨。

听着太子还在那说一些空话,皇帝打住了太子的话语,问道:“吾儿知否,兴国公在松苏被人攻讦最多的事,是什么?”

太子一怔,随后道:“多有人言,兴国公残暴。其垦关东、下南洋、废盐户之事,惨死百姓,不下百万。霸术太重。”

这个没什么需要考虑的,这几乎是朝中公认的事。虽然皇帝不治罪,但是天天讲、日日讲、月月讲,这个大黑料确确实实是躲不过去的。

皇帝又问:“那若是兴国公不行移民之策,每年因着风灾、水灾、旱灾、决口、漕运、饥荒、缺粮等事而死的百姓,这罪责,又该安在谁的头上?”

“仅仅一个苏北,自开国以来,水灾、风灾、潮灾,无年不赈。其中死者,每年不下数万。朕问问你,这算谁的?”

太子一时语塞,心想这算谁的?

半晌,皇帝道:“这谁的责任都不是。每个人都知道那些人要死,但每个人都没有责任,要怪,便去怪老天爷。”

“但因为兴国公做了事,所以在关东死的、在南洋病死的、都是兴国公的罪责。”

“朕再问问你,若是黄河真的决口北上,这是谁的责任?”

听到这个问题,太子内心只想骂一句,我日你个毬,这怎么回答?

你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你让我怎么回答?

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就是再傻,也该明白说,这是治水官员的责任,当应枭首、治罪、借汝头一用,安上一些贪腐河工款的罪名,安定民心。

传首黄泛区,再抓紧时间赈济,直接从朝廷选拔实学事功良家子郎官,直奔黄泛区,甭管有罪没罪,先砍上一堆脑袋。

然后再把赈济的事解决了……

我要是这么答,你怎么想?

太子就是这么个霸术太重、重于术势的人?竟无半点仁德之心?

还是说,我要回答说,这是做皇帝的责任,明明知道黄河可能会决口,却无动于衷,所以是皇帝的责任?

因为皇帝把控着税收、把控着财政、把控着国策。而且,显然在出事之前,已经有人提出了可能会决口的预言,甚至你现在就跟我明明白白地说了。

既知道,又把控着朝政,那么明确知道,却不提前准备,难道不是皇帝的责任吗?

可你又说,君子远庖厨。可以对着为宰杀的羔羊落泪、也可以对着被杀死的羊肉落泪,但唯独不应该去阻止宰杀。

显然,我要说,这是皇帝的责任,应该下罪己诏,你肯定又觉得我愚蠢。

你这问题问的……你可以去问宠臣,去问近臣,去问我母亲,去问太监,唯独你不能来问我啊。

我是太子,你让我怎么回答?

关键是,你到底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太子?

守成之君?

开拓之君?

改革之君?

还是怎么样?

不要说我,便是现在大臣,又有几个能明白,你到底想要干啥的?

我是什么样的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让你儿子当个什么样的人?

太子冷汗已经湿了后背,这时候着实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虽然,其实这个问题,似乎并不难。

而且,实际上,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其实好像答案已经很明确了。

可这个明显非常明确的、似乎好像是皇帝在故意引导的答案,又让太子感觉到一丝丝的不安和危机。

过于明显,难道父皇真的想听到那个全是术、势的答案?

(本章完)

第1206章 太子难当(下)

除此之外,那就剩下听起来最不靠谱的提前挖河道、修河堤,人工改道,提前移民这一条路了。

但太子听他爹的意思,要是这么办,岂不就是在重复刘钰在松苏改革的老路?

没出事之前,就开始移民、征发劳役、修河道、强制迁民,到时候,所有的怨气不全都落在朝廷身上了?

刘钰如果在松苏不改革,每年死那十几万人,谁也没责任。

但他改革,强制迁民,每年在南洋因为水土不服、疟疾热病而死的那些冤魂,也要落在刘钰的头上。

真要是黄河决口了,淹死个百十万人,剩下的救济救济,那么朝廷就是仁义王道,类禹圣三代之仁。

可要是黄河没决口,本来山东境内压根没有黄河水患威胁,却开始强制迁民,预修河堤河道,那朝廷岂不是就类始皇修长城、隋炀开运河之残暴?

况且,这里面涉及上百万人口的大迁徙,真要做的话,那可绝对是个对大顺而言的顶级工程。

复西域、下南洋,和这个比,简直就是小儿科。

黄河改道,对传统天下王朝而言,绝对是天大的事。

事也绝对大到不啻于亡国、黄巢、李自成之类。

实际上,太子敢这么想,本身也证明太子的幼稚。

人类当然可以征服自然,改造自然。但得和生产力想配套。

石器青铜时代,征服一下冲击平原。

铁器时代,征服一下沼泽山川。

大顺改革之后,凑合着解决一下洪泽湖和淮河。

那么,能不能束缚黄河呢?

能。

但显然,现在不能。

因为没这个能力。

不只是技术上的,更是需要一个现代国家的组织力才能完成。

大顺实学派的那些人,有点飘了。开通了淮河入海通道之后,飘到一些人觉得可以人工让黄河改道了。

这很正常。

在这个人类从用火之后,最大幅度的一次技术进步的势头来看,实学派的人觉得,老子都能用数学预测彗星归来、尝试测算地球和太阳的距离了、尝试着用机械取代人力了……盘个黄河,似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这个时代,大顺的启蒙的乐观主义,是这样的。与欧洲启蒙派的莱布尼茨的有神义存在的乐观主义,是不同的。

虽然,都可以叫乐观主义。

然而,乐观可以。实际上,盘不了。

社会层面的变革没有达成,组织控制能力,弱的一批。

就这水平,盘个淮河下游,已经需要大顺动用举国之力——后世几乎一样的生产力水平和技术的条件下,也就是个地级市的事儿——而现在用举国之力,相当于两年多的户政府财政盈余,才把淮河稍微盘了盘。

搞黄河,算了吧。

理论上,能不能搞?

理论上,能,笨办法也能。

提前测绘,准备一条十五公里宽的无人区。

在这条预留的无人区两侧,修筑一套备用的黄河大堤,从开封等经常决口之处,一路修到渤海。

不只是人,沿途所有的河,全部为这条大堤让路。

这得多大的工程呢?

1000多公里,15公里宽,在算算边缘影响区,大约人工搞出来个三万平方公里的无人区。

四道根本没有黄河的黄河大堤。

因为不能太宽,还要提前搞出来一个窄一些的河道,方便黄河流水冲刷,不然的话15公里宽只怕很快就淤积了。

这还不算完。

一旦黄河决口,就算把水引入到这个无人区里,那也需要至少十年时间,黄河才能稳定。

因为这十年里,黄河要慢慢靠水流,自己给自己刷出来一条河道。

在黄河彻底稳定之前,需要每年投入大量的钱,来维系黄河。

修淮河,可以花钱。

修黄河,就不得不征发徭役,那不是只靠花钱能花得起的,因为朝廷养不起一群脱离农业生产的、专门负责黄河河道的工人,并且养他们几十年。

这里面看似最简单的,就是规划处一片三万平方公里的无人区。

同样是三万平方公里,刘钰在苏北的盐户区搞起来,似乎不难。

可这三万平方公里,在河南、山东搞,那可真就是……难于上青天了。

这还是这里面所有问题里最简单的一项。

河南、山东的三万平方公里,可被之前被糟蹋的快成地狱的苏北的三万平方公里,那可完全不一样。

大明时候,站在盐城城墙上,直接就能看到大海潮来潮去。那是苏北。

而在山东、河南……大顺的人,连八百里水泊梁山的概念,都只能从经历过明初时候的施耐庵那里知道。

沿途可能受影响的县、城、府、州,哪一个拿出来不是十几万、几十万人口?

曹州、郓城、菏泽、东平、汶上、平阴、荏平、肥城、齐河、历城、济阳、齐东、蒲台、利津、济宁、东昌、武定……少于1500年历史的,在这里面都会感觉尴尬。

这和刘钰在苏北的二三万平方公里的地面,可是完全不同的二三万平方公里。

河南、山东早都已经全面耕地化了,这三万平方公里,算起来,几乎就可以认为全是耕地——因为挖河不可能往山上挖,肯定走平原,河南山东的平原,居然还有不是耕地的地方?

大约可以认为是4500万亩耕地。

沿途影响的百姓,加在一起,约莫得有个四五百万人,甚至还得更多。

这还不算需要征徭役的、需要出工的,只是大约只算需要迁徙的。

不是说不住在河道里就不用迁的,而是土地在那,就得全迁,因为这年月的大顺、或者说整个世界市场,容不容得下一百万工业人口都难说,这些人没有地只能再给他们安排土地。

大顺从来用不着什么羊吃人的圈地运动,去创造廉价的城市劳动力,就现在来说,不搞圈地都一天天的头疼灾民流民退佃者的数量。

这还是黄河的一系列问题里,最为简单、最可能实现的最容易解决的一件事。

剩下的,迁民、修堤、测绘、开河、拆堤、易原本就有的河流……哪一个,都比这个难。

这件事,怎么看?

要是皇帝真下定决心,为了彻底治理华北地区的水患,为了防止几百万人受灾,哪怕说主观上为了延续自己的统治,而要要把这件事干成。有政治理念、明确纲领的对封建王朝绝对造反有瘾的,说不定都会暂缓几年琢磨着搞点大新闻的想法。

因为,黄河水灾,不是一个“嗖的一下”,一年结束的事。

而是,如果不管,任由爆发,会是一个至少大约十年的连续灾难。

水灾。

无固定河道的来回摆动。

漫水之后的盐碱化。

水患之后必然会有的大规模蝗灾——蝗灾是必然的后续。

暴动。

起义。

反抗。

不当安安饿殍。

贪腐。

徭役。

向南决口。

海潮倒灌导致的水平蔓延。

流民。

大量人口死亡后的瘟疫。

水灾中的尸体导致的疾病传播。

海拔淤积升高导致的向南向北淹没。

六百年没有治黄心理准备的山东百姓和官员的不知所措。

等等、等等,至少得要个七八年、最起码也得五六年,黄河才能固定下来河道,走一条固定的路线入海。

至少是一场几千万人级别的大灾,照着六七百万人死。

把目标放在扭曲的唯生产力进步上,可以有别的方向的投资选择。

把目标放在真正的仁义道德王政上,这件事就算再难,也该尝试着去做。

把目标放在服务于民族、或者服务于同胞,这件事当然也要做。

至于更为宏大的理想,那自不必提。

然而,太子此时并没有往这个方向上考虑,也没有往哪怕是扭曲的唯生产力的方向上考虑。

他只是觉得,自己这个想法说出来,父皇不会满意。

因为从封建皇权统治的角度来讲,做扁鹊是正确的选择;做扁鹊的大哥二哥,都是错误的选择。

而且,选择做这件事,也就意味着有很大的失败的可能,这不是一定会成功的。

不做,也就不会失败。

可是,皇帝现在问他的问题,他还没有回答。

能回答的几个选项,太子都觉得好像不太适合,或者皇帝不会愿意听,亦或者有些听起来倒实在像是故意挖坑引诱。

现在假设明知道黄河会决口,却不去管,那么将来出了事是谁的责任?

思索许久,太子终于道:“儿臣愚钝,实在不知此事到底该怎么讲。还请父皇赐教。”

皇帝在心底幽幽地叹了口气,刚才略微有些失望和不满的情绪终于被压了下来。

一开始,他是朝着一个“守成之君”的风格来培养太子的。

那时候,皇帝觉得,北伐罗刹、西复西域,日后便天下太平了。无非也就是继续搞一搞西南的改土归流,这些守成之君足矣。

很多麻烦,在他驾崩之前,都能解决,留给儿子一个完美的盛世。

但,连皇帝自己都不知道,这二十多年,多少新东西接踵而至;大顺的战略重心一变再变;甚至于最后不得不考虑内外分治等想法。

结果到头来发现大顺已经被时代绑架,不得不主动往前走,否则就要出大事。

过去的千余年,盛世之下,守成之君做继承人,是没有问题的。

因为变化没有那么大,底子够厚,只要不作死搞出来土木堡之类的情况,一般来说是没问题的。

可现在,守成二字,难矣。

昔者,唐太宗问侍臣:帝王之业,草创与守成孰难?

可现在,哪还能守成?每一步都必须要开拓,哪怕要当个守成之君,就如今大顺的局面,也非要干出来几件大事拉出来威望,才能守得住。

见太子被自己一时间逼的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皇帝也明白,有些想法,太子心里即便想了,也不太可能说出来。

遂道:“吾儿且记住。这件事,可以是治水河工大臣的责任,也可以是皇帝的责任,还可以是别的什么人的责任,或者也可以谁的责任都不是。”

“但不管选哪一个,选择权当在天子手里。而为天子者,最忌朝令夕改。”

“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底。”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