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做!(七千字更新!)

电视剧和电影的壁垒,并不仅仅在演员——虽然平时说得最多的就是这个方面。

实际上,真正的壁垒在于,这两者的产业体系都不一样。

准确地说,掌握院线和掌握播出平台的,其实是两帮人。

这两帮人各自占据着一块领地。

有的时候会合作,但更多的时候,你别来掺和我的事情,我也不来掺和你的事情。

毕竟一旦掺和,那就是来抢蛋糕的。

京台想要开发《十七层》的电影,当然也行,但肯定是要找合作者的,尤其是发行方。

发行方给不给力,某种程度上,甚至意味着这部电影能不能成功。

不是说你这部剧非常火爆,就可以无视发行,横扫院线的。

有的时候,人家电影院故意给你排在垃圾场次,让你票都卖不动,那也是有的——

当然,除非当时的市场一片惨淡,靠着你这部片子来救世,那院线经理也不会自砸饭碗了。

但现在的电影市场,已经不是十几年前那种一部片子撑一个档期的时代了。

发行越来越显得重要。

“抛开这些不说,如果真有一天打算拍《十七层》的电影,你们演不演?”沈玥好奇地问。

李跃峰:“我当然演,这部剧是我拍过的最好的一部剧了,都成我代表作了。”

沈玥笑。

《十七层》无论是口碑还是收视,确实都属于第一梯队的,对李跃峰这位过去主要拍现偶、古偶的流量小生来说,既是很不一样的类型,又是难得在大范围内取得好口碑的一部戏。

沈玥反而有些惊讶,问:“你都不犹豫一下的吗?”

“难道你还犹豫啊?”

“那万一连备导演、封七月老师都不回归,只是拉了《十七层》这张大旗来拍电影,剧本稀烂,你拍?”

“那不拍。”李跃峰再次毫不犹豫地回答,“我当你问这个的前提是原班人马都在。”

沈玥:“我说呢。”

李跃峰转头看向陆严河。

“严河,到时候找你,你拍吗?”

陆严河:“你们都回归,我就拍咯,换人就不拍了,没意思。”

李跃峰满意地笑了。

“你看,我跟严河一样的。”

沈玥轻轻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能够拍上电影。”

“你现在拍不上电影吗?”李跃峰有些诧异,“不至于吧?”

沈玥:“我说的是那种真正的电影。”

李跃峰反问:“什么是真正的电影?”

沈玥:“反正我演过的那些,我觉得不是。”

闻言,陆严河有些好奇地搜索了一下沈玥过去演过的电影,马上就明白了过来。

这甚至都不用细看剧情,光看名字差不多就知道是什么样的电影了。

《惊魂加班日》《噬魂:死约》《让我们再相爱一次》……

一看评分,全是4分以下的……

讲实话,电影能拍到4分以下也挺不容易,相比之下,拍个5-7分的反而容易点。

陆严河忽然就懂了沈玥的感慨。

“你这些电影,当初都是咋想的啊?”李跃峰也用手机搜了沈玥拍的电影,“这名字,看着就不靠谱啊。”

沈玥:“当时没戏拍,只能拍这些啊,又不是一上来就能有戏拍,我也得养活自己。”

李跃峰:“怪不容易的。”

李跃峰指了指陆严河,说:“大腿在这儿呢,你努力抱抱。”

陆严河笑着摆摆手,“我可不是什么大腿。”

沈玥白了李跃峰一眼:“有我想演的剧本,我肯定会跟严河争取的,用你说。”

-

“李跃峰和沈玥是不是有点不对劲啊?”

在进行动作学习的时候,陈碧舸一脸八卦地问陆严河。

“啊?”

陆严河一边跟着指导老师学动作,一边诧异地看了陈碧舸一眼。

“你不觉得,他们两个人之间有点那个意思吗?”陈碧舸冲陆严河挤眉弄眼。

陆严河笑了。

“姐,你这也太八卦了。”

“那拍戏,就这么点人和事,怎么可能不八卦。”陈碧舸说,“我还奇怪,为什么你的女朋友一直没有来探过班呢,一般男演员有对象的话,对象是一定会来剧组探个班的。”

陆严河:“她最近忙着筹备一个国际影评人电影节呢,比我忙多了,还是等我杀青了去找她吧。”

陈碧舸:“你们两个这年纪轻轻又聚少离多的。”

“倒也说不上聚少——”陆严河说,“除了进组拍戏,我们现在都住一起了,没你说的那么惨。”

陈碧舸:“哟,年纪轻轻就同居了?”

她的眼神马上变了,非常“姨母笑”地打量了陆严河一圈,“你小子挺会啊。”

陆严河尴尬地说:“这怎么就挺会了?”

陈碧舸:“知道怎么让女朋友安心,这当然挺会了,就你这个情况,平时往你身上扑的女人不少吧?”

陆严河:“还真没多少,我基本上也不会到那种场合去,梓妍姐帮我把人拦得很远的。”

“你这也没有偷腥的念头?这一进组,一两个月都不能回去。”陈碧舸脸上的笑容又“姨母”了起来。

陆严河尴尬得耳朵都红了。

他说:“姐,你能不能好好训练,别总是调侃我?”

他又说:“而且,我怎么可能背叛我的女朋友。”

“哟。”陈碧舸点了点头,“行,我拭目以待。”

陆严河:“……”

跟陈碧舸认识得越久,陆严河就越能见识到陈碧舸过去的那一面——他之前只听过,陈碧舸年轻的时候,是一个挺能折腾的人,也不是很好带的艺人,用陈梓妍的话来说,就是很不安分,属于“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那种。

但认识陈碧舸之后,陆严河基本上只见到她女神、大气、豪爽的那一面,很难想象,她不那么安分的样子。

现在倒是慢慢地见识到了一点。

调侃起他来,调侃得飞起。

-

但陈碧舸跟陆严河说了李跃峰和沈玥的事情以后,陆严河也就留了个心眼,留意了起来。

这一留意,陆严河发现,他们两个还真有点不对劲——

两个人经常互呛,大事小事都能呛两句,但并不是仇人呛仇人的那种。

这真是对上眼了。

所以,一天中午,陆严河跟李跃峰一起吃饭的时候,就问他,是不是喜欢沈玥呢。

李跃峰瞪大了眼睛,满脸匪夷所思地看着陆严河。

“怎么可能!我去。”

见状,陆严河笑。

“问问而已,你这么激动。”

李跃峰:“废话,这还不激动,你这是造谣。”

“严河造什么谣了?”陈碧舸拿着剧本走了过来,坐下,好奇地问。

李跃峰马上说:“没什么。”

他同时用眼神警告了陆严河一下,意思是“不准说”。

李跃峰这是害怕这个“谣言”传开呢。

陆严河笑。

他很想说,这个所谓的“谣言”,就是从陈碧舸开始的。

看到李跃峰和陆严河之间的眉眼官司,陈碧舸揶揄地看了李跃峰一眼,“噢哟?在说你们男人间的小秘密吗?”

陆严河:“……”

他突然有了一种不详的预感。

下一秒,陈碧舸就看着李跃峰,问:“不会是在说沈玥吧?”

李跃峰就仿佛一只被踩着脚的猫一样,瞬间炸了。

“我们好好的说沈玥干什么?”

陈碧舸脸上揶揄之色更浓了。

“我怎么知道。”她故意作出了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但是,她越是这个样子,李跃峰就越难受,就像猫爪子在他心上挠似的。

“碧舸姐,你想说什么?”

陈碧舸耸耸肩膀,“我没有想说什么啊,就是好奇。”

陆严河捂脸,想走。

李跃峰却斜眼看向了他。

“是不是你?”

“什么是不是我?”陆严河一愣。

“为什么碧舸姐会问我们是不是在说沈玥?”

陆严河:“我哪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问,你跟沈玥可能有点来戏,还是她告诉我的,我才问你。”

李跃峰难以置信地看向陈碧舸。

“碧舸姐,竟然是你?!”

陈碧舸:“我——我的台词还没有背完,我得背台词去了。”

她马上就起身走了。

走到一半还回头看向他们。

“陆严河,你竟然卖我!你等着!”

陆严河:“……”

-

陆严河在剧组这边拍戏的时候,陈思琦那边也忙得焦头烂额。

要筹办一个活动,从无到有,毫不夸张的说,跟刮一层皮一样痛苦。

陈思琦她们又都是第一次做这件事,没有经验,要付出的只能更多。

哪怕这个活动,不做成那种特别大的盛典,按照他们的想法,就是邀请十几二十个著名影评人,一起来谈论一下电影,那也不是多简单的事情。

不邀请明星,这个电影节就很难拉赞助。没有赞助,那所有的预算就只能他们《跳起来》自己掏,那他们也不想赔本赚吆喝。

不断地设计方案,又根据现实情况推翻重来。

光是这个电影节的举办场地,都更换了好几次。

而陈思琦除了这些大头要推动的任务,还有一个很关键的任务,就是搞定电影放映版权。

电影节想要放映一些电影的话,得要征得电影版权方的授权的。

思考了很久,陈思琦跟琳玉他们开了好几次会,才定下来一个片单,然后一家家去谈,国外的如果有认识的还好说,不认识的,就得公事公办地发邮件,沟通成本很高。

但成本再高也得做。

真的就应了万事开头难这句话。

她们《跳起来》做这个电影节的消息,也慢慢地传开了。

圈子里很多人都在关注。

不过,看好的不多。

因为陈思琦之前做的那个挖掘新导演的“青葱计划”就失败了。

这一次又来鼓捣电影节。

要知道,在国内,很少能有某一个人或者是某一个机构,就能办起一个电影节来的。

尽管如此,那些成功办起来的电影节也都还办得一言难尽呢。

这些声音当然也有一些传到了陈思琦的耳中,对此,她置若罔闻。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知道了。

有成功就有失败,但总不至于因为一次失败,以后就不再尝试新的东西了。

这一次国际影评人电影节,本身也是《跳起来》这本杂志要推出电影版一个很关键的动作。

圈子里一些长辈知道她具体想要做的电影节方向竟然不是电影导演和明星,而是影评人的时候,还挺不理解,问她为什么要干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没错,在很多人眼中,举办这样一个活动甚至是费力不讨好的行为。

没有星光,没有关注度,甚至可能都没有水花。

陈思琦没有跟很多人解释她为什么要这么办,还是王重导演好奇来问的时候,她才解释了一番。

“因为没钱,这是最关键的,有充足的预算的话,我当然也想请一些大导演、大明星过来,让这个电影节看上去光鲜亮丽的,有很多媒体报道,还有红毯。”陈思琦无奈地说,“但现实情况只允许我们先做这样一个有些朴实的形式,当然,我不觉得这个形式就真的低级了,现在全世界都没有几个以影评人为主角的电影节,而且,去年我们做的那个影评人国际线上论坛的活动,在全世界的电影圈里反响都挺不错的,我们也是因为这个,才想着要继续做下来。”

“这个电影节做得挺有意义的。”王重只是好奇陈思琦为什么会想到要做这个,但是没有觉得这个电影不值得做,“你们现在请了哪些影评人过来?”

“现在答应会来的有九位,都是世界一线电影媒体的知名影评人,也是之前就认识,大家都愿意来帮忙站台,琳玉跟他们私人关系很不错。”陈思琦说,“只不过,现在电影版权很难搞定,尤其是国外电影的版权,国外电影公司对我们举办的这个电影节,还挺怀疑的,我们想要放映的电影,有三分之二的版权现在都没有搞到。”

“这些电影,你准备对外公开售票吗?还是就自己组织他们看?”王重问。

陈思琦:“这个还没有想好。”

王重:“难怪这么多电影都没有答应授权给你们,你们是否会有商业化的行为,这是他们很看重的,因为如果你进行公开售票的话,那是另一回事,你要付定金和分成的。而如果只是小范围的放映,不作公开发售,这又是另一种模式。当然,这个前提取决于你希望这个电影节到底做成什么样子,是拉着这些影评人们做一个小范围的论坛,还是说,跟世界上的一些电影节一样,也让那些影迷可以加入进来,一起看电影,然后听他们谈论电影,不同的形式,不同的做法。”

陈思琦问:“导演,您有什么样的建议呢?”

王重:“我建议既然这是你们第一次弄,就越简单越好,就像你说的,越朴实,越纯粹,就你们一群人坐在一起看看电影,谈谈电影,就挺好,商业化的气氛没有那么浓。做过一次之后,效果不错,再接着做第二届、第三届,然后一点点地做大,加入更多的内容。”

“嗯,导演,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们确实经验不足,摸着石头过河,也什么都不懂。”

王重问:“电影版权的事情,你先确定好,是不是真的不打算做商业化的安排,是的话,你把你们想要搞定的、还没有搞定的电影清单给我一份,我在海外各个地方都还是有一些认识的朋友,也许能帮到你忙。”

“啊——”陈思琦发出一声惊喜的尖叫,“导演,真的吗?啊啊啊啊啊啊——太好了,导演!我爱你——”

陈思琦平地一声惊雷,惊喜的尖叫声把王重都给吓着了,耳朵也被爆了一下,赶紧拿开手机。

他笑了笑。

“你做这个电影节的想法,特别好,去年你们那个国际影评人线上论坛,我看了,难得能把这些人请到一起,正儿八经地谈论电影,虽然关注度没有那些明星参加的活动大,可越是这样,吸引到的越是纯粹的影迷,质量很高。”王重说,“我知道你们想要办一个这样的电影节有多难,好好加油,争取办下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就给我打电话。”

“导演,我现在好感动,您是第一个对我说,我们做的这件事很有意义的。”

“其实大家都知道有意义,但大家都知道,要成功办下来有多难。”王重说,“思琦,希望你能够坚持你的想法,千万别办成那种把人请过来,走马观花似的逛一圈,然后就拍拍屁股走人了的那种电影节,那没有意义,只是赚吆喝、赚热闹,你看为什么国际上那些顶尖的电影节能有现在的声誉和地位,是因为在大家心中形成了共识,不仅他们的电影很好,而且,那里是真正可以谈论电影的地方,现在咱们国内这样的地方太少了。”

陈思琦:“导演,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弄。”

-

“那我出现的话,合适吗?”

听陈思琦说完电影节的计划,陆严河马上问。

因为陈思琦已经打定主意,第一届电影节,就不邀请任何明星艺人了。

陈思琦说:“这也是我想问问你的,电影节的正式环节,我是不打算邀请明星艺人了,但他们从国外来,你跟《跳起来》的关系又众所周知,不露面的话多多少少会显得怠慢了他们,我在想,要不你以个人的名义,举办一个欢迎他们的晚宴,邀请一些朋友们。这样,它既不会影响我们这个电影节这一届公开的定位,又还是能够让他们认识我们国内的电影人。”

陆严河点头,说:“这个没有问题。”

陈思琦:“只是即使是晚宴,我也希望还是私人性质一点的,小范围的,不搞成那种人带人的大规模聚会。”

“明白,还是希望整个氛围能轻松愉快一点。”

“是的。”陈思琦点头,“我不希望让那些影评人产生一种我们这个电影节活动很名利场的感觉。”

这种感觉,其实就是定位。

到底希望他们感受到一个什么样的电影节。

听陈思琦又说了王重导演主动给她电话、要帮她联系海外电影版权方的事情以后,陆严河说:“导演他人真好。”

“对,所以我现在有两个想法,你听听看,哪个想法比较好。”陈思琦说,“王导主动愿意帮忙,而且,我听他的意思,他其实非常希望这个电影节能办成功的。我想了想,一个电影节,其实如果能够请到一个世界级的大导演作为荣誉顾问,对电影节的声誉也是一种加持。但如果请王导来做荣誉顾问,又觉得我们什么都给不了他,还白占人一名头,得寸进尺。”

“我就在想,或许可以举办一个王重导演的作品回顾展。”陈思琦说,“然后,举行一次王重导演作品的讨论会。”

陆严河想了想,说:“举行王重导演作品的讨论会,肯定会出现很多不那么正面的评价,你知道的,王重导演的作品在评论界一直是有些两极分化的。你确定王导会愿意看到这样的场面吗?”

陈思琦愣了愣。

这是她之前没有想过的。

“但是,举办电影节的话,尤其是影评人电影节,这种场景是不可避免的,要是大家坐在一起,全都在说一些违心的好话,那这个电影节也就白办了,想要真的办出质量来,就得让大家愿意说真话,而且说出一针见血的真话来。”陆严河说,“这一点我也提供不了什么建议,你得想清楚,这个电影节到底是什么定位,又能做到什么程度,然后再开诚布公地去跟王重导演,或者是其他的人谈,看他们能不能接受。不是很多人都能够接受自己的作品突然被一群人煞有其事地进行分析和评价的,大部分的电影人跟影评人的关系都不是很好,公开对骂互呛的都有。”

陆严河这一说,让陈思琦陷入了沉思。

她忽然又意识到一个问题。

办这个影评人电影节,也许可以让《跳起来》在电影评论界的影响力扩大,但是不是在某种意义上,也会让其他电影人对《跳起来》有所不满?

尤其是在这个电影节上,被进行负面评价的作品。

可就像陆严河所说的,如果不能让影评人们在这个时候说真实的感受,那举办这个电影节的意义在哪呢?

影响力又怎么确立?

陈思琦问:“严河,我办这个电影节,是不是会给你带来一些麻烦?”

“我不知道,但我不在意。”陆严河说,“你不用考虑我,而且,作为一个演员,我其实很期待这个电影节,就像王重导演说的,我们国内真的没有多少地方,可以真正的就电影谈电影。而且,我们邀请而来的这些影评人,我们也都熟,他们是就事论事,还是信口开河,胡乱开炮,我们都清楚。只要最后这个电影节是真正在谈论电影的,哪怕短时间内有人不满,有人骂,但一届届做下去,一定会形成它独有的声誉和影响力的。”

陆严河的话又给陈思琦打了一剂强有力的信心针。

既然王重导演和陆严河都真的这么认可这件事,她还怕什么。

做!-

陆严河挂了电话,在车上休息了一会儿,才下车,往摄影棚走去。

路上,他碰到了往外走的言知盟。

“嗯?”陆严河看到言知盟妆都卸了,“你今天收工了吗?”

言知盟点点头,笑着说:“等会儿没有我的戏了,我先回去休息了。”

陆严河:“羡慕啊。”

他跟言知盟道了再见,再继续往里走,忽然就听到里面传来了一声恼火的骂声。

“又迟到!他这都是第几次迟到了?!”

是连备的声音。

陆严河吓了一跳,那一瞬间,他以为是自己迟到了,连备在骂他呢。

他第一时间跑了过去,举手说:“导演导演,我来了!对不起,我迟到了!”

他一进去就对连备鞠躬道歉。

结果,连备一脸匪夷所思地看着他,脸上愤怒的表情错愕地裂开。

旁边的人哭笑不得地说:“小陆老师,导演不是在骂你呢,你哪里迟到了,你从来没有迟到过……”

陆严河尴尬地啊了一声,茫然无措地看向连备。

连备都乐了,低头笑,然后走到了他面前,拍拍他肩膀。

“哥,你别这样行不行?你这对我一鞠躬,我都得还你三鞠躬才行了。”

陆严河:“哥,你才是我哥,你要是对我三鞠躬,那我就得给你跪下了。”

两个人互相抬。

见场面缓和过来了,陆严河才问:“导演,是谁迟到了?我很少见你发这么大的火啊。”

“唉,一个关系户,某个领导的儿子,硬塞进来演一个角色,拢共就八次拍摄而已,这已经是第三次迟到了。”连备叹了口气。

陆严河闻言,有些诧异,问:“谁啊?”

连备摆摆手,说:“你估计也不认识,你跟他没有同框戏。”

正说着,一个年轻的、长相很英俊的男生就过来了,“导演,我来了。”

陆严河转头看了他一眼。

后者也直愣愣地看着他。

-

还有一章,继续码,你们不用等,明早起来就有看了!

(本章完)

第534章 偶像与自己的人生(六千字更新!)

“宋黎,人家家里往上数三代,都是当官的,他来演戏,只是好玩,耍一耍。”

沈玥小声跟陆严河说了她知道的情况。

陆严河颇为惊讶。

“他怎么会对演戏感兴趣。”

“觉得好玩呗。”沈玥说,“娱乐圈里挺多这种二代的,我基本上每个组都能碰到。”

陆严河吃惊地看着沈玥。

“这么夸张?每个组?”

“你不会是第一次碰到吧?”沈玥更震惊地看着陆严河。

陆严河:“这种二代,我还真是第一次碰到,关系户什么的那当然都有,像这种真就是明摆着来玩玩的,从来没有碰到过。”

连备对宋黎的脸色也不是很好。

他一来,连备就说:“你一迟到,所有人都要等你。”

宋黎也没道歉,就面无表情地听着。

连备看他这样,也懒得多说。

人家就不是一个职业演员,就来玩的,赶紧把他的戏份拍完拉倒。

连备就赶紧先召集了这一场戏的演员,先赶紧拍了。

拍完了,后面还有陆严河他们的戏要拍。

陆严河都到现场了,连备也不想让陆严河等太久。

谁知道,宋黎就那么两句台词,还卡了两回壳,关键是,演得真叫一个一言难尽。

陆严河在旁边看着,都懵了。

这是一点表演基础没有,演得何止一个生硬了得。

连备的脸色很难看。

他喊了两次停,专门送到了宋黎面前,跟他讲要怎么演,又亲自给他演了一遍,让他模仿。

然而,这对宋黎来说,似乎一点用都没有。

根本无法拯救他的表演。

到最后,连备似乎也放弃了,喊了一声过,放过了这个镜头,也放过了自己。

陆严河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宋黎。

后者神色也恹恹的,打不起精神似的。

-

“导演,刚才那样的镜头,你最后会用吗?”私下里,陆严河问连备。

连备说:“用个屁,保留音轨,画面用大全景,近景只能切一帧两帧的静态,看能不能处理好。”

“这个人是谁打了招呼啊?我感觉他似乎也不是很想演。”

“一开始劲头挺足,后来自己也意识到演得太烂,就失去兴趣了。”连备很无奈,“还问我,能不能不演了,我也不能说可以啊,反正他还有最后一个镜头就拍完了,忍忍吧。”

陆严河没想到连备会是这种心态。

-

一场戏拍完,下一场拍摄是半个小时之后,陆严河就先去休息室。

经过走廊,往左边走是去休息室的路,右边是尽头,有一个拐角,那儿有扇窗户,一般剧组会有人在那儿抽烟。

陆严河听到有人在那儿说话。

“唉,我在这给人拖后腿呢,不想演了,想回家。”

声音都很闷。

“这事没有我想象中的有意思,也不是长得好看就行了,我感觉他好几次想要发火骂我了,又忍下来了。”

好像是宋黎的声音。

陆严河没想到会听到他的声音。

主要是他说的那些话,让陆严河没想到,有些出乎意料。

陆严河之前先入为主地认为,宋黎他这种关系户、二代,根本不把自己给别人造成的麻烦放在心上,也绝对不会有“抱歉”“后悔”以及“失落”的情绪。

刚才整个过程中,陆严河也没有从宋黎的身上看到类似的反应和情绪。

没想到在这里听到了。

陆严河没有再继续听下去,回了休息室。

汪彪问:“小陆哥,刚才说话的人,是宋黎吧?”

“听着声音,好像是。”

汪彪瘪瘪嘴,“没想到他竟然还挺有自知之明,我还以为他根本意识不到他自己的问题呢。”

“我跟你一样,也有这样先入为主的想法。”

汪彪:“但他来这里,还是给拍摄造成了麻烦。”

“是啊。”陆严河说,“其实从一开始就不应该答应他来演这几个镜头。”

“但是,小陆哥,你之前不是也说了吗?有的人情关系,没办法推,推不掉嘛。”汪彪说,“这种推不掉的情况怎么办?”

“那就安排一个他能演的,不需要有台词和表演的角色。”陆严河说,“人情关系在所难免,但前提还是要保障质量,像这一次他拍的镜头,基本上不能用,都需要做后期的处理,哪怕连备导演功力很深厚,已经想清楚要怎么处理,可其实可以一开始处理得更好的,不要费这么多事。”

汪彪:“但我看《情书》似乎就没有什么关系户?”

“因为我都给挡掉了。”陆严河直言,“本身这也是我第一次做导演的电影,当时拍的时候,还是不少人持怀疑态度的,不知道是不是能成功,也不像《十七层》第二季一样,已经有很庞大的粉丝了,那就肯定有很多人想要挤进来了。《情书》在别人眼中,其实到底还是一个小制作吧,很多人也没那么看得上。”

汪彪:“好吧,也是。”

-

半个小时以后,陆严河出去,拍今天的最后一场戏。

这场戏是陆严河和陈碧舸两个人被困在一个密室里,必须在五分钟内想办法逃出去,否则,将会被毒气杀死在这个密室之中。

两个人到了现场。

陆严河问:“碧舸姐,走一遍吗?”

陈碧舸点了下头,“走一下位吧,不过,等会儿正式拍的时候,我可能会有一些临场,这场戏越到后面,情绪越焦灼,我会把自己放出来一点,不那么按照计划来,给出一点真正的慌乱感。”

陆严河点头,说好。

他说:“其实,这也是我想跟你说的。”

两个人相视一笑。

拍了这么多场对手戏了,陆严河跟陈碧舸两个人彼此都太有默契了。

他们两个都属于那种现场发挥选手。

一旦身临其境,就会有很多新的、超出预设的反应出来。

这种反应,不正式开拍,一定出不来。

也是奇了怪了。

但他们两个人都属于互相能够接得住对方临时给的戏,并且被刺激出更好的反应。

所以,陆严河跟陈碧舸演对手戏的时候,很多演员即使没有戏,也会到现场来看。

大家都觉得他们两个人演戏,酣畅淋漓。

-

宋黎站在角落里,看陆严河和陈碧舸两个人拿着剧本,跟着导演一起把等会儿拍摄的几个点位走了一遍,然后就站在一起,说起了等会儿怎么演的问题。

跟他一起来演这部戏的,还有一个演员,叫莫知返。莫知返是专业院校出身,刚毕业,跟陆严河一个年纪,他因为跟宋黎都是另一个小队的成员,所以经常待在一起。莫知返也是剧组里跟宋黎关系最好的。

“黎少,你还OK吧?”

宋黎双手抱在胸前,看了莫知返一眼,说:“OK个屁。”

“唉,你别给自己那么大心理压力,本身你也不是专业学表演的,演得不那么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莫知返说,“连备导演对你不满,更多是你态度上的,你说你每一次迟到都是因为到了摄影棚外,不敢进来,怕演戏,怕见到导演,一直等到导演发火才硬着头皮进来,那导演不是更生气?至少你态度上好一点啊,现在别人都觉得你是不把拍戏当回事,就是来玩的,导演才这么生气。”

这话,莫知返说得很小声,也只有宋黎能够听到。

宋黎摇摇头,说:“算了,体验过一次就够了,以后我也不演了。”

莫知返这次倒是没有再劝宋黎了。

傻子都看得出来,宋黎根本就不是演戏那块料,以后不演了也是好事。

莫知返拍拍宋黎的肩膀,说:“不管怎么说,争取再把你最后一个镜头演好,今天晚上我来陪你排练。”

“行,谢了。”宋黎说。

莫知返沉默了片刻,又想起来什么,问:“不过,说真的,黎少,你怎么对演戏感兴趣啊?之前我问你,你也不说。既然真的感兴趣,之前为什么不上专业的表演学校呢?”

“家里不同意。”宋黎说,“我自己也没觉得多想演戏,只是有一次看了《三山》,看到陆严河在庙里出现的那一段,我就像是被当头棒喝了一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其实我看很多电影,也就是看了,觉得好看或者不好看,但看陆严河那一段,就跟被招了魂似的,整个人都看进去了,他那一场戏演得我头皮发麻,我当时就很震惊,原来一个人在电影里,可以完成呈现出另一种样子来,好像都疯魔了。其实我想来演戏,也不是自己多想演,我就是想认识一下陆严河,所以《十七层》第二季有机会,我就来了。”

莫知返恍然,“那你何必吃这个苦,你托人找机会跟陆严河认识就好了,我现在也没有见你去跟陆严河认识啊。”

宋黎脸色讪讪。

“我演成这个样子,怎么去跟他认识,他现在估计很厌恶我吧,我听说他是一个对演戏要求非常高的人。”

莫知返:“不过也是,我们这部戏都开拍这么久了,陆严河在现场基本上也只跟导演和他的对手演员聊角色,我们这些跟他没有对手戏的,我估计他都不认识我们是谁。”

宋黎叹了口气。

莫知返见他这个样子,哭笑不得。

“大哥,你堂堂一个大少,就不要在这里为了这么点事唉声叹气了好吗?”

宋黎:“你不懂。”

宋黎其实也难以启齿,自己对陆严河有点粉丝对偶像的那种心态。

他以前也不追星,也不是那种对演艺圈和明星感兴趣的人。

那天看到了《三山》,被陆严河的表演给震惊了以后,又去翻了陆严河其他的作品出来看。

在那之后,他就成了陆严河的一个影迷。

但凡陆严河有作品出来,他都会看。

他母亲是一个舞蹈演员,小时候,他母亲就经常跟他说,人生里一定要有一点跟功名利禄无关的东西,可以是琴棋书画,也可以是诗词歌赋。

宋黎小时候最烦这种东西,不对,最烦的应该是每个周末,他母亲都要带着他去看舞剧,每一次坐在台下看舞剧,就是一次受刑般的煎熬。

所以,宋黎很小就知道一件事,他这个人,没什么艺术细胞。

莫知返问他,为什么不上表演院校,他说家里不同意,这也是真的,但他自己也没有多想上。

他成绩太烂,考不上什么好学校,只能想办法,走一走旁门左道。

因为他继承了他妈的相貌,确实长了一副好面孔,当时就有人提出,他可以试试去演戏。

他自己是无所谓,当时对他来说,都行,什么都不影响他。

家里则很反对,因为家里往上三代都是从政的,他们也希望宋黎继续走这条路——哪怕他看上去跟这条路已经绝缘。

后来,宋黎去上了军校。

那是跟他从前人生完全不一样的地方和环境。

在那个环境里,他遇到了很多从来没有遇到过的人和事。

比如无条件的服从,比如集体生活,比如有人每天写日记,三省吾身,比如有人来自农村,节省,所有的钱都省下来,寄回家去。

宋黎愤怒地反抗过,然后被训,被杀了很多性子。

大家都知道他家里有点背景,看学校里教官和老师对他的态度也知道。

所以,多多少少对他还是有点不一样。

他这个从来没有什么艺术细胞、也不敏感、被他妈骂榆木脑袋实心人的人,突然就在那微妙的不一样里,产生了对于自己人生的思考。

也第一次开始思考,所谓人生的意义。

他跟他妈打电话说起这事的时候,他妈还笑,说他以前就是个榆木脑袋,没想到榆木脑袋到军校里,突然开窍了。

是开窍吗?

宋黎也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受了什么样的触动。

后来有一天放假,他其实也没事可做。那地方偏僻,没什么娱乐,假又不长,不能出远门。闲逛了一番,阴差阳错地就买了一张电影票,去看了那部叫《三山》的电影。

在那座孤独的山庙里,三个行路人偶遇陆严河演的那个算命先生。

他亦疯亦魔又亦鬼地说他们的来路,又为他们的将来下判词。

宋黎手脚冰冷,在黑暗的放映厅里,突然有一种那个算命先生是站在自己面前,对他下判词的错觉。

他过去的人生无忧无虑,却也一片荒芜。

未来呢?

很多的恍惚和错愕,宋黎是没法儿跟莫知返说的。

宋黎永远记得,自己混沌的人生是从那一刻开始被当头棒喝了一下的。

从电影院出来以后,他去搜了这部电影,搜了这个角色,然后,看到了陆严河过往的人生经历。

那是另一个人生,跟他宋黎养尊处优的过去全然不同的人生。

“不会死,我们一定不会死在这里!”陆严河颤颤巍巍的、又试图表现出一种坚定的声音把宋黎从出神的状态中拉了回来。

宋黎回到眼前的现实,看到陆严河已经进入了正式的表演状态,他所饰演的自闭症天才,正在以一种和常人不一样、但有着自己节奏的步伐,在眼前这个密室穿行,寻找离开的线索。

陈碧舸在一旁动作飞快地翻找着什么,动作幅度越来越大,有一种控制不住自己紧张和恐慌的焦虑蔓延开来。

而陆严河一边找,一边小声嘟囔。

“太阳指向星星,星星组成月亮,五个小人拉手笑——”

那是逃出这个密室的线索提示。

宋黎完全沉浸在了陆严河的那一顿一顿的节奏里,他在用这样的节奏控制自己的肢体——

宋黎这一刻发现自己完全明白陆严河,不对,或者说,陆严河所演的这个角色的一切。

他在用嘟囔这个线索的节奏,来稳定自己的动作节奏,他也一样紧张、恐慌,面对死亡倒计时的逼迫,他也一样焦虑,但他在不断地调试自己。

宋黎看懂了以后,深吸一口气。

这种精准的节奏控制力,是他一辈子也做不到的。

终于,陆严河找到了打开这个密室的开关。

死亡倒计时结束。

他转过身,眼睛纯净无暇地释放出了劫后余生的欣喜。

“我打开这个密室了。”他对陈碧舸说。

陈碧舸满头大汗,心有余悸地滑坐到了地上,仿佛经历了一场剧烈运动之后,虚脱失力了。

她对陆严河点点头,比了一个大拇指。

“好,咔!”连备说,“回看一下。”

检查之后,确认无误,连备笑容满面地说:“过了。”

陆严河上前,把陈碧舸拉了起来。

“可以收工了。”陆严河笑着说。

陈碧舸:“刚才那场戏演得可真够累的。”

“你太强了,你是完全进入了情境,满额头的汗。”陆严河说,“我看到你的样子都被吓到了,完全被你带进去了。”

陈碧舸:“咱们就别互吹了。”

连备走过来,笑着说:“我来吹,太棒了,真的太棒了,你们两个人不愧是影帝和影后啊,这么难的一场调度,我本来以为至少要拍七八次才能拍完,你们两条就过了。”

陈碧舸摆摆手,“还七八条,你看我才演两条,我就已经没力气了,脸色都发白了。”

“叹服。”连备跟陈碧舸拥抱了一下,“谢谢姐,赶紧回去休息吧。”

陆严河:“嗯,我们回去休息了,导演你也早点休息,明天见。”

他和大家道别。

汪彪拿着他的水壶过来,先给他喝水。

陆严河确实也是渴了。

他接过水壶,咕隆咕隆地喝了一大口。

上了车以后,汪彪一脸兴奋地告诉陆严河。

“小陆哥,你猜我刚才偷偷听到了什么。”

一副他又听到了八卦的表情。

陆严河问:“什么?”

“宋黎之所以来《十七层》演戏,是因为他是你粉丝,他想认识你。”汪彪笑,“结果他因为自己演得太烂,都不好意思来认识你了。”

“啊?”陆严河诧异地看着汪彪,一脸惊讶。

-

自从陆严河成名以来,遇到过各种各样的粉丝。

像宋黎这样,直接跑到一个剧组来跟他拍戏的,还是头一个。

关键是,因为自己演得太烂,所以反而不好意思来跟他认识了?

自尊心这么强的吗?

陆严河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汪彪:“这个人真的挺搞笑的。”

陆严河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跟另一个演员在聊天呢,没有注意到我在后面。”汪彪说,“最搞笑的是,他不是经常因为迟到被导演骂吗?其实他不是迟到,他是到了又不敢进来,估计是自己演得太差了,觉得没脸,唉,我还真的没有在演艺圈看到过他这样的人,太神奇了。”

陆严河:“你别去外面跟别人议论啊。”

“好的,我管好我的嘴巴。”汪彪马上做了一个给自己嘴巴拉上拉链的手势,表示一定会将嘴巴闭牢。

陆严河若有所思。

-

“妈,我不想演戏了,我也很确定,我不是演戏那块料。”

宋黎在电话里跟他妈说。

他妈笑,“认清现实了?不演戏也好,你爸一直很反对这件事,你又不是不知道。”

“但是,我以后还是想要从事这一块的工作。”宋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说:“妈,我喜欢影视这个行业,我在这个剧组待了这么久,虽然演戏对我来说是一个噩梦,但是我仍然喜欢这里,我想要做这个。”

他妈闻言,说:“那你就要好好想一下,怎么跟你爸说这件事了。”

“我也不是从政那块料,你帮我劝劝我爸吧,就我这样,想去从政?第一天就被拉入领导黑名单。”宋黎说,“你知道的,我这个人从小就懒散惯了,又藏不住什么事,哪能去那龙潭虎穴呢,我爸也是,到现在还不放弃,他怎么一个梦能做这么多年都不醒啊?”

宋黎刚吐槽完,就听到他爸的声音从电话里吼来。

“你怎么不问问你自己,这么多年了,怎么也没让我梦想成真一次?!赶紧给我滚回来!”

宋黎:“……靠,爸,你怎么还偷听我跟我妈打电话呢,不道德。”

然后,他妈才有些抱歉地说:“儿子,是妈妈开了公放,忘了跟你说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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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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