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大战落幕

黑与白的世界无声破碎,那占据战场天空的巨口溃烂,溶解作乌黑的血大片大片地落向大地。

牵引星体的引力消失了,因为维系力量的“爱”已不在。没有爱就没有力量,没有爱就没有意义,纵使黑月已成为覆盖天空的倒影,它也最终功亏一篑,被坍塌的通道隔离在深空彼端。

笼罩战场的月影消失,可星体之声自遥远的空中传来。忘却摇篮正剧烈地颤动,千亿条血肉触须在月球表侧狂舞,发泄着它的悲痛与怒意。那些触须在月球表面击打出伤痕般的沟壑,神明的血液因此而迸射,散入深空。

暗月钟爱的神子死去了,第一深渊因她的逝去而陷入悲伤。

黑月的影子逐渐散去,而高空中的战场被雷光照亮。在常人不可观测的高空之上,另一场战斗也迎来了结局。

“不要,不要啊。妈妈,你快走!”

丑陋而病态的深渊蠕虫深受万千雷霆重击,破灭的白光将它焚为焦炭。钢铁巨人挥出重拳,击碎心脏终结这丑恶的生命。构成神祇的意志被光芒分解,组成身躯的物质投入永动机关之中。主掌疫病之神被绝对的力量粉碎,从此化作一缕轻烟。

玉音女早已远远飞起,她早已没有先前降世时那副从容的姿态,如今她满身血污,狼狈不堪,看不出一丝神祇的风采。她向远方的战场高呼:“计划失败了!连神子都死了还留在这里做什么,等着大家一同死光,好陪着这个世界提前完蛋吗!”

善施翁忽得出现在她面前,将歇斯底里的女子搀住。他那滚圆的腹部被一道斩击撕裂,腥臭的脏器不断从伤口中掉出。他随手合拢伤口,舔着掌心沾染的血污。

“那可怜的孩子!从最开始就混淆了爱的方向,知晓真心后已无法回头。就算来到了月上,也是一样的苦痛。”老翁深深叹息,“看起来,这次我们无法实现月亮的愿望了。孩子们,都过来吧……”

“我们回家。”

他拿出那分发礼物的大袋子,将玉音女与场中所有的沉沦者尽数收进。在新一轮攻击到来之前,他便淡去身影,融入消散的月光中。

无论正道、外道还是深渊,所有人都不愿提前激化冲突。各方均有自己的目的,此战不成便果决撤退,留待下次图谋。大家对此均无任何负担。

反正战争永远不会消失,不远的将来只有黑暗。

不远处,永劫号收回力量,降落在母舰甲板上。它第一时间做出汇报与记录。

“3001/8/8,06:12:04,确认第一深渊势力撤退,同时间,确认S-003号盈月圣子‘疫病’死亡。确认Z-3000-1号特殊特异点死亡。”

“数据收集完毕,首次特殊特异点接触实验完成,战役正式结束。”

永劫号没有下达追击指令,只静静遥望善施翁远去。残心命主没有向舰队投来视线,以原型机们的口吻描述的话,它们会说那是个很讲义气的男人。这一战帝国在结果上帮了城邦,那么它纵有余力也绝不会出手。

燃河领主来到它的身后:“您又击杀了一位神祇,第一深渊的势力因此而受到重创。这可谓是近百年来最大的战功之一,还请允许我为您草拟报告并适度夸大我在战前准备时的功劳,不然源流战帅可能会开除我。”

“许可。”永劫号说,“质点4以上的升变者会逐渐变多。”

“初步测算会增加35%以上……毕竟第一深渊此次失去了大量战力,摇篮的引力也会因此而弱化吧。”

战帅下达了撤退指令,母舰掉头后平稳驶向基地,将那颗古老的神树抛在后方。两位真械无言静立了片刻,燃河回头望向神树。

“战帅,如以我战前拟定的45版计划,在沉沦者入场18分钟后再行出击,能得到更多的战果。”

“你的验算没有错误。”永劫号说,“但你比我更加知晓,荆裟城邦在许久前曾经帮助帝国。”

构成燃河的精神力光束微微波动,它望着远去的城邦,想到很久很久以前,在它还是个巨人时父母曾告诉它的故事。那时它的父亲也还是个愚蠢的小巨人,扛着大包裹跟着大部队东躲西藏,陛下说他算出远方的城邦里有存续的希望,于是他们没命地往那颗大树跑去……

“是啊,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它说。

在远去的帝国舰队后方,同心神木落回大地,逐渐分解为五大脉序。腐光之海已退去,拉瓦伊娃在两分钟前撤回螺旋塔。而啃噬树根的巨狼也已销声匿迹,带着满身伤痕逃回海洋。

城邦死中求活,更进一步,送葬队列也没有再强行作战的意义。它们会对着那本老书苦思冥想,在不久后派出更多战力来企图修正命运。

但那毕竟会是以后的事情了,当前的战斗已经结束,战士们总算能暂时放下兵器。

“终于结束了!”崔克感叹。

打到最后战局越加疯狂,连他这总队长都被丢出城邦帮忙处理局部战场了。眼下他将木枪树在一旁,端着碗蹭残心者们的酒。有段时间不见的城主父女俩在旁边嘘寒问暖,其余新兵们毫无形象地倒在地上。

“要死了要死了再打下去就真的要命了……”倾夜气若游丝。

“比起旷野时轻松很多。”沙克斯评价。

“轻松个鬼哦这次光神祇都来了多少!我看着这局势都紧张得想吐!”凡德抗议。

古力啵举小白旗:“神祇打输了也不是我们打输啵……想到打输了大家一起死就紧张不起来了啵……”

“古力啵你脑子越来越浑了你知道吗你已经被这个鬼地方同化了!”

清瑕使劲伸了个懒腰,眼见看见某个熟悉的背影正从天边闪过。她将双手环成喇叭,向高空喊道:“这里!重明长官,我们在这里~~”

天边的人影明显顿了一下,姬怀素煽风点火:“别走呀重明长官,我们都很想你的!”

“你们他妈的一个个都拿命运潮流当狗屁?”

重明没好气地现身,当头先骂了一句。凡德毫无感觉:“早就倒霉到极已经无所谓了……”

姬怀素搓着手凑上前去,满脸堆笑:“哎呀重明长官,我们还有两名兵员不知所踪,您看您看在往日情面上能不能捞一把……”

“有的是人操心,死不了!”重明嗤笑。

命主说死不了,那就必定没事了,大伙终于彻底放心可以往地上一躺开始摆烂。

光时明武捧着个酒杯走来,笑眯眯地说:“长官,荆裟战后仍需时间恢复,若外道趁虚而入恐怕有失。正好祭刀该回岛了,我意带家族子弟协助驻守荆裟,直至大局稳定,不知……”

重明跟赶苍蝇似地挥手:“你家的事你说了算!”

老爷子眉开眼笑:“那便这样定了。”

姬求峰一唱一和:“武尊以天下为己任,果真是我辈武者楷模啊!”

倾夜才刚躺下闻言就蹦了起来:“等等等等!!大家长容我一言祭刀武尊向来无心政事如果您和光时家都不在的话那修罗岛——”

重明瞥了她一眼:“修罗岛怎么了?”

倾夜哆嗦:“修罗岛可可可可能会有一点糟糕……”

“一群废物,打死拉倒!”

残心命主骂了一声,转身便消失了。倾夜感觉背后一凉,发现大家长慈祥地按住她的脑袋,中气十足的声音在此刻听来好似厉鬼索命的阴笑。

“倾夜啊,我记得你一直有个想要平定岛内的梦想吧……”

“我我我我,”倾夜打哆嗦,“我是!”

“机会这不就来了吗?”明武循循善诱,“和朋友们一起好好干!”

大家长大笑着转身离去,倾夜跟条死鳗鱼一样滑溜溜地倒在地上。凡德用触手戳了戳,宣布道:“大抵会比修罗岛先行西去。”

“你去死吧臭鱿鱼!!”

半死不活的愉快朋友们立马打成一团。姬求峰娴熟地无视了小辈们的打闹,走到长吁短叹的崔克身边。

“仗打赢了,还叹什么气?”

“打仗简单建设难。这几个小时的战斗里塌的房子,要多少个日夜才能修好?”崔克愁眉苦脸,“想到战后的重建工作和正式选举流程就觉得头大。”

“让城邦公民有点事做,总比日日空谈要好得多。”姬求峰说,“我要是你,就会更可惜战局。”

“我城邦死中求活大获全胜,有什么可惜的啊。”

姬求峰反问:“害城邦衰弱的罪魁祸首打完却逃了,不可惜吗?”

崔克摸摸下巴,笑得意味深长。

“这事我倒是与荆裟大人商量过,我们都觉得现在是非常时期……也不妨用点非常的手段!”

·

虚像之海,近海面处。胆怯恶魔往深海夺命狂奔,生怕自己跑得慢了些许。

海洋的最表侧总是尸横遍野,一次失败的登陆或是一次强者间的战争,就会让数不清的弱小恶魔化为泡影。往常大难不死的幸运儿们会纷纷上浮到海面,啃噬尸骸壮大力量,而这次几乎所有恶魔都与胆怯恶魔一样藏得死死的,生怕发出哪怕一丁点动静。

那片海域已经有主人了,比它们强大千万倍的存在卧于尸山顶端,啃噬着同族的躯体。它的吞噬声仿佛山脉的呻吟,烟般的血液从它的伤口中流出,染透虚幻的海。

“老东西……给我等着……!”

弗汭丹愤怒地嚎叫着。

“漫长的囚禁终于结束了,我已经知晓你替暮光隐藏的秘密。下一次就不会是这等小打小闹了。等我将那可恨的叛徒粉碎之后!我定将咬碎你的心脏!”

“——您在叫我吗,混乱老爷?”

不知何时,迷乱的烟雾逐渐淡了。

海面之上一片光亮,海中燃起青色的火。穿白色礼服的男人立在尸山之前,向混乱彬彬有礼地脱帽。

混乱狞笑起来,为这送到嘴边的仇敌:“你还真敢过来,卡宁!”

“我是个知书达理的生意人,怎么说都是老上司,应当来见最后一面。”卡宁微笑,“我知道您要说什么,我太贪婪了,我太狂妄了,不过是区区致命伤而已,我竟然以为自己就能吞噬一位神明。您说的都对极了,我对此没有丝毫意见。”

“只不过您也知道,我毕竟是个恶魔。”

“我们恶魔本来就是这副模样,不是吗?”

弗汭丹神色一变,因为投向它的视线突然变多了。那些躲藏在底部的恶魔们悄然浮上了海面,那视线胆怯、懦弱、却又带着不属于自己的野心。

它忽然想起一件事情,这一代的野心先前与弱小恶魔们做了交易。赠与食物与活动的空间,换取一个“人情”。

而恶魔的交易就是契约。

那些弱小恶魔的眼中燃烧着野心之火。

“既有希望吞下神明的血肉,殊死一搏又有何妨!”

被野心感染的恶魔们蜂拥而至,弗汭丹发出震怒的嘶吼,卡宁重新戴上礼帽,敛起笑容,说出神祇此生听到的最后一句话语。

“我最讨厌叫人老爷。”

·

就这样,最后的余波也在海潮中消逝。

以一位新神“独爱”的诞生,以及两位旧神“疫病”与“混乱”的死亡作为终点。

荆裟独立之战迎来结束。

(本章完)

第419章 倘若无神

有句话叫做习惯成自然,对于当前的楚衡空来说这话再贴切不过。他已很熟悉险死还生的感觉,因此在察觉自己正沉入海中时,他不仅没什么负担反而还有点亲切感。

这种亲切感使得他上浮时轻松了不少,让他有余力注意到周边的彩色气泡中混入了许多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比如说和陌生的老人聊天,又比如说以第一视角和自己交流。那或许是以残心反魂秘法吞噬白炎的代价,但好在气泡们对他没有恶意。那些泡泡飘向他的周围,像游泳圈一样托着他飘向海面。

他做好心理准备,用力跃起,望向星空之下的海面——

【嗨!】影子对他说。

楚衡空呆呆地飘在海边,他的周围是一群飘浮垃圾似的玩意。影子抓着一个篓子,用爪子似的手在其中挑挑拣拣。每当发现什么感兴趣的东西时,祂便孩子气地欢呼一声将其丢进篓子里,那篓子已快要堆满了,令人不由得怀疑起祂是否真会细看带回去的那些东西。

祂……是个影子。除此以外想不出其他的形容词。祂是黑的。薄的。很瘦。没有厚度的轮廓。像一片贴在现实中的纸。尽管影子看不出有五官,但楚衡空觉得祂一直在笑,像是壁画里活蹦乱跳的快活的魔头。

【以前我可不这样!】影子告诉他,【我以前非常大,就跟你熟悉的那家伙一个样,你懂吧。庞大无比,除了没有毛。但好死不死祂一跤摔在我身上,从此我就成这样了。】

呜哦……楚衡空努力说。

【你觉得我自作自受?】影子想了想,【我当时是有点欠考虑……但我从来就没考虑过!所以管他呢,现在这样也挺好。】

祂似乎捡满意了,将小篓子放在一旁,碎嘴皮子絮絮叨叨:【你很吃惊?我当然知道你来过。这没什么特殊的,卡尔索德很早前就过来过、七星重明也来过、当然还有你的好朋友暗色王权……你又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呜哦呜哦。楚衡空想要嚷嚷。

【他们来时说了什么?】影子回忆着,【卡尔索德和我聊得还挺愉快,七星重明朝我吐了口吐沫,至于暗色王权……你想知道吗?】

哦呜。

【我想也是,好朋友之间有隐私才是最好。】

祂一件件拿出篓子中的战利品,将那些陈旧破烂的小玩意放在爪尖仔细观察。祂不时用爪子刻上点痕迹,这些小动作似乎让它很愉快。

哦哦……楚衡空问。

【你们总是这么急切,比我还急!】影子说,【我先来找你的理由嘛,当然了,是回答那个你们每一个人都很关注的问题。那大家伙不太擅长说话,你懂吧?所以祂总拜托我帮忙。】

祂夸张地捂着脸,浑身乱抖:【问题是:哦!我们的世界都乱成一团糟了,为什么你们只是在上面看着!为什么不来帮帮我们!】

【我每次都说,这问题有两种答案,你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一种。我先说答案1。】

祂换上一副播音员般的语调,发音字正腔圆,黑脸上满面正气:【小家伙,你要知晓,任何行动都有对立的两面,正如巨灵身旁有影子与光。即使我们之中最睿智的成员也曾犯下错误,当下的正确之举在未来未必不是悲剧的源头。

我们可以去将世界变为‘好’的模样——但我们之中的任何一位都不敢担保,自己认为的‘好’在另两位眼中是否是一样的‘好’,我们公认的‘好’在你们眼中又是否算‘不错’。而一旦我们真去做了,恐怕你们就不会再有机会得以反驳。】

【这是标准答案,放之四海而皆准,你记住了吗?】

哦。楚衡空说。

【很好!现在来讲讲不那么标准的答案2。】

影子转过篓子,突然将那些辛辛苦苦捡了半天的小东西一股脑儿全又丢进海里。楚衡空在波澜中左摇右晃,祂抓着脑门哈哈大笑。

【我觉得下面那块一直都挺不错的!一部分小家伙打定主意停下,一部分坚决要往前走。不同的思考,不同的看法,不同的选择,每分每秒都有新鲜事物,每个生命都能选择不同的未来。多样化丰富个性突出,这就叫做‘好’!】

祂将楚衡空拎起来,贱笑道:【以一部分小家伙的标准来看,我恐怕是个‘坏原灵’。但我可绝不拉偏架,我会同时帮你们每一方打气的!加油加油加油——啊哦!】

影子像踩到老鼠夹的猫一样跳了起来,一团大亮的光芒砰得撞了过来,将祂撞得远远的。楚衡空从影子爪中落下,被光点轻柔地放回海里。

【我是好原灵】光说。

【你是死板原灵!】影子边跳边笑。

光点轰隆隆地撞了过去,影子欢笑着跑开,消失在非常遥远的地方。在光和影子都离开后,海面周边变得十分安静,那些从海中捞起来的小物件们又无声无息地沉了下去,气氛变得懒散又温和。

过了一会,也可能是很久,毕竟没有光和影的世界不存在时间。有个毛茸茸的大块头来到岸边,想打个盹。祂盯着楚衡空看了一会,慢慢找出张渔网来。

【哦……哦。】祂糊糊涂涂地说,【你又走错地方了,小家伙。你总是让自己非常辛苦。】

哦哦……

祂听了一阵,用力回想。

【我应该没拜托祂来帮忙。】祂笃定道,【祂又随口瞎说,祂总喜欢说假话。】

……

楚衡空一时无言,祂憨厚地笑着。

【祂总是很善变的。有时祂最先跳起来反对,有时祂又迫不及待地要溜下去。我们为这事儿吵闹过好几次,偶尔还撞来撞去。最后大家觉得先都不下去,是当前的‘好’……至少是我们都能接受的‘好’。】

祂将渔网放进海里,发了一阵呆,也可能小睡了一会。

【你看。】祂慢吞吞地说,【事情就放在这里,‘好’与‘坏’取决于你的看法。以前你在那边生活,现在你在下面生活,你更喜欢哪一边呢?】

哦!

楚衡空毫不犹豫地给出回复,祂看起来很开心。

【真高兴你也喜欢这里。】

祂把毛茸茸的手伸进海里,捞着什么:【你听了太多的……与生活无关的东西,靠你自己很难再回去了。我得找个朋友接你。小花?小花,你在吗?】

“我在这里~”

祂捞出一朵小花,花盘上长着卡通风格的五官。小花朝楚衡空笑了笑。

“来吧,咱们回去吧!”

于是世界天翻地覆,他自海的另一面摔落,摔在晦暗难明的草木深处。楚衡空猛得坐起身来,听到林间群鸟清脆的鸣叫。

他捕捉到淡淡的熟悉感,在不久前他还来过这个地方。这是荆裟城邦的最深处,十几天前老神树为他们授勋的地方。那时他们在班宁提克的率领下进来,率先见到一朵在城邦内随处可见的会说话的小花……

他瞪大眼睛,看着不远处那朵微笑的花。

“你清醒些了吗?”小花说。

楚衡空缓慢活动着嘴巴,思维混乱得像一坨黏糊糊的粥。他费了很大气力才说出猜想:“世界树……?”

“世界树是质点名,老朋友们一般叫我繁心花。”小花纠正,“不止一朵——每一朵花都可以是我,你们刚来城邦时我还向你们打招呼呢。”

楚衡空顿了好一阵,想起自己刚到第三脉序时,一模一样的花与他们闲聊并欢迎他们的到来。灵感菇事件时他们也遇见过,在游乐园里他们一样见过……这样的花在城邦内实在太多了,他根本就分不清它们是否是同一朵。

他不由得苦笑:“为什么?”

“我也很忙呀!”小花叹气,“小法师和小巨人都在盯着我,更别提海底下还有东西在盘算着坏主意。要是我先出来了,他们就能迫不及待地下场了。我只好先帮石种养伤——这都花了我好大功夫呢!”

“那城邦内的局势?”

“我的‘城邦’是这个森罗秘境。”小花愁眉苦脸地说,“和我一比,小荆裟可健康得很呢!”

楚衡空想起这森罗秘境内的种种外道,顿时明了大名鼎鼎的世界树恐怕也长期处于要死要活的状态。若说荆裟城邦是内忧外患,森罗秘境恐怕已经进化到了五代十国。

“这可真是……”

“真到最后关头,我恐怕要干一回小兽的老本行,舍了这条老命去给小荆裟送葬了。”小花愁眉苦脸,“偏偏我所坚持的道路,又注定自己不好插手其余势力的内政。你说我又如何是好呢?这次有你们在,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楚衡空看着眼前长吁短叹的花朵,又想到最后才现身的重明,连连摇头:“结果到头来,至高者并不比原灵自由多少。”

“所以大家才需要你们嘛。”小花笑眯眯道,“你们才是世界的未来呀~”

他向小花道谢,在传送神光中离开草木深处,繁心花向他笑眯眯地挥叶子。

他从巨灵想到影子,从重明想到繁心花,思索着这些强大无比却又不得轻举妄动的存在,一时间却觉得当下的自己像是无拘无束般自由。

神光消失时,他出现在书店门口。老板刚从店中走出,惊异地瞧着他。

“阿空,你到底……”

“我刚和原灵与世界树聊了聊。”他告诉薇尔贝特。

薇尔贝特很担心地看着他。

“你还是先醒醒吧。”她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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