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把木下舞弄到脸红的青登【爆更1W】

青登眼角的余光敏锐地捕捉到佐那子脸上的那一抹忽然出现、似有似无的异色,故才忍不住出此疑问。

“没什么……”

佐那子半阖双目,红唇微张,轻吐兰气。

“就只是心里有点感慨而已。”

“虽然已经过去半个月的时间了……但那一夜的种种经历实在太过惊心动魄了,让我到现在都有种做梦的感觉。”

“就只差那么一点儿,我可能就没法像现在这样站在你旁边和你聊天了。”

说到这,佐那子一边顿住话音,一边缓缓地扬起绝美的俏脸与水晶般的眼瞳,仰视青登。

“虽然类似的话,已经在这些天说过太多遍了。但我还是想再郑重地跟你道一声谢。”

佐那子身子一转,身子朝着青登。

“橘君,非常地感谢伱的救命之恩。”

弯下腰的佐那子,朝青登行了个挑不出任何毛病的躬身礼,露出光是看着就觉得手感一定很爽滑的白皙后脖颈。

“……我最近还真的是很频繁地收到他人的道谢呀。”青登伸出手抓了抓后脑勺的头发,嘴角勾出无奈的弧度,“佐那子小姐,快将身子直起来吧。你的谢意,我已经收到了。”

“我也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情而已。”

“橘君你真的很谦虚呢。”佐那子的视线随着她慢慢挺直的腰肢一点点上移,再度仰视青登,和青登四目相对,“明明立下了如此大功,却一点儿也没有居功自傲。”

“谦虚什么的……谈不上啦。”青登淡然一笑,放下抓后脑勺头发的手,“我只是没觉得我有做什么很了不起的事情而已。”

“而且我也不是为了得到人们的敬仰,或是想要得到什么不得了的封赏才在那天晚上那么拼地浴血奋战的。”

“那你是为了什么?”佐那子下意识地发出追问。

“什么也不为。”青登主动退出和佐那子的对视,看向恰巧从窗外的天空飘过的一朵白云,“就只是单纯地想那么做而已。”

青登感受到佐那子疑惑的视线……她应该不解青登适才的那句话是啥意思吧。

青登构思了片刻措辞,轻声说:

“当时,在从被我成功俘虏的讨夷组组员那儿打听到了你和夏目小姐被关押的位置,以及居留地将要受袭后,我其实啥也没想。”

“准确点来说,是没有想太多。”

“只觉得自己若是置之不理的话,会失去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回过神来时,我就已下定决心一定要将你和夏目小姐救出,并尽最大努力地保护居留地。”

“简单来讲,我就只是单纯地随心而动而已。”

佐那子扑闪了几下她水灵的大眼睛,送给青登意味深长的眼波。

眼波的情绪很难捉摸,但并没有掺杂着什么负面的情感。

“……我以前曾经觉得橘君你很像我的一个……熟人。”

“现在看来,这真是错觉呢。”

“嗯?”青登转过脸来,困惑地看向此刻面露追忆之色的佐那子。

“橘君你和我那熟人一点都不像呢。”

“和我那熟人相比,橘君你要更……让人觉得捉摸不透。”

“哈?”青登一怔。

佐那子突如其来的发言,古里古怪的用语,让青登的表情顿时被强烈的疑问所支配。

更让人捉摸不透……佐那子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表情也古井不波,青登都弄不太清佐那子这是在褒他还是在贬他。

佐那子读懂了青登的疑问。

“我并不是在说你的坏话。”

“该怎么说呢……”

佐那子抿了抿诱人的饱满红唇,作思考状。

“橘君你可以把我刚才的那句话,当成是在夸你卓尔不群。”

“以前只觉得橘君你只是在剑术才能上出类拔萃。”

“但我现在发现你不仅在剑术才能出类拔萃,在心性上也同样不同凡响。”

“我现在对你稍稍有点刮目相看了。”

话说完,佐那子笑了。

只是一抹很普通的浅笑。

但在佐那子露出这抹浅浅的笑容后,现场霎时有种四周的空气与光都往佐那子的身上窜了过去的感觉。

这是青登他首次看到佐那子这个平常总是一本正经到令人觉得古板的高岭之花对他露出笑容。

青登此时有种视野被压缩的感觉。

视野范围被压缩至只囊括了佐那子的笑脸的中央一小块区域。

视线无法注意其他的事情。

这跟专注是不一样的状况。

总之,青登的眼里现在只剩她,只剩这张夺走了周围的光、空气,以及他的目光的笑脸。

千叶的鬼小町、江户第一美人……青登以前对佐那子的这些美称,一直没什么实感。

佐那子确实是很美。不论是长相还是身材,佐那子都堪称人间尤物,但青登此前一直都有种“不怎么能体会到佐那子的美貌”的感觉。

直到现在。

直到此时此刻看见了佐那子的这张笑脸后,青登大彻大悟了。

他终于是明白过来——为什么佐那子能被那么多人盛赞为“江户第一美人”。

“橘君?”

佐那子的一声轻唤,让青登的视野恢复正常,眼睛变回了能够看到除佐那子之外的其余事物的状态。

疑惑、茫然……佐那子用着这样的眼神打量青登,脸上的笑容自然是已经收回。

“抱歉,失礼了。”青登讪笑着以略有些别扭的动作将视线别开。

“为何刚才用着一种好像是第一次见到我的眼神看着我?”

佐那子抬起双手轻抚了几下自己的脸蛋,她应该是想检查是不是因为自己的脸上有沾着什么奇怪的东西,才让青登适才一直用着那么古怪的视线直盯着她的脸瞧。

青登暗暗咋舌……佐那子的感知还真是敏锐。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青登刚刚确实是“第一次见到了佐那子”。

青登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佐那子适才的追问。

在思忖片刻后,青登缓缓收起脸上的讪笑,将刚别开的视线摆正,与正依旧用着疑惑目光仰望他的佐那子对视。

二人的视线再度绞缠在一起。

“……佐那子小姐你很美呢。”

“我终于是知道佐那子小姐你为何会有‘千叶鬼小町’、‘江户第一美人’的美称了。”

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索性直接将内心所想、将于刚才的那一瞬间所生出的感悟,不作任何保留地倾述给佐那子吧。

“嗯?”佐那子小姐愣了,俏脸上的疑惑之色不减反增。

她本欲对突然没头没脑地说出些她听不懂的话的青登,作进一步的追问,但一道没好气的好听女声抢在她说话之前,把控住了这片空间。

“橘先生,你已经在外面散步很长时间了,差不多该回病房休息了哦。”

这道好听女声的主人,是忽然于青登他们右手边的廊口出现的这座仁医堂内唯一的女医生:立花咲。

对于在这段时间内尽心尽力地治疗自己的仁医堂的诸位医生们,青登一直都抱以着极大的尊重。

所以他也不和立花咲犟,连忙转过脸去向立花咲点头示意,笑道:

“好,我马上就回去。”

见青登那么好说话,立花咲脸上的表情立即变好看了一些。

她视线一扫,看了看青登,然后又看了看和青登并肩而立的佐那子。

脸上泛起一抹无奈笑意的立花咲,无声地轻叹了口气。

“橘先生,这里可是医馆呀。”

“在走廊这种地方卿卿我我,有点不太合适哦。”

幽幽地留下这句委婉的提醒后,立花咲转身离去,仅眨眼的功夫便从青登和佐那子的视野范围内消失。

青登和佐那子呆站在原地片刻,然后非常有默契地同时扭头,朝彼此看去。

青登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一副什么样的表情。

但他猜测他的脸上现在一定写满了窘迫与尴尬吧。

立花咲应该是听到了青登刚刚对佐那子所说的那句“佐那子小姐你很美呢”,以为青登是在和佐那子调情吧。

青登清晰地感到窘迫之色在自己的脸上飞速累积。

反观佐那子……她倒是相当地淡定。

神情平静,不论是表情还是仪态都没有出现任何的异样,立花咲适才的误解,貌似并没有对她产生影响。

——什么很容易脸红啊……今年已经是个22岁的大姑娘的佐那子小姐,果然是很成熟稳重呀。

自己因立花咲的一句误解而感到手足无措,而佐那子却淡定依旧……两相比较之下,倒显得青登仍有些稚嫩了。

于心中默默感慨了通佐那子此前所说的什么“我很容易脸红”果然只是随口胡诌的瞎话后,不想让自己再这么尴尬下去的青登,深吸口气,让自己的表情尽量恢复正常。

“佐那子小姐,看样子我是没法再继续在外面散步了,我们回病房吧。”

“嗯。”佐那子轻轻点头。

青登主动走在前面,朝就位于不远处的自己的病房走去。

佐那子轻挪莲步,以落后青登3步的身位,亦步亦趋地跟在青登的身后。

因为青登正走在前头,所以青登并没有发现——此时此刻,他身后的佐那子,表情和仪态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一直高高地昂着自己线条优美的天鹅颈的佐那子,这个时候缓缓地低下了头,盯着自己足尖前地面。

叠放在身前的双手轻轻扣紧。

娇嫩的脸蛋微微泛红,轻轻扑闪的眼眸水波荡漾。

……

……

北方仁还真没有在乱讲。

他在6月1日那一天跟青登说“如果10天后,伤势依旧恢复良好的话,那你就可以回家了”。

时间静静流逝,到了6月11日的这一天的清晨,北方仁如寻常那样检查青登的伤口恢复情况。

“嗯……不错。所有的伤都恢复得很好,都没什么大碍了。橘先生你可以离开仁医堂回家了。”

“切记,能离开仁医堂,并不代表你已经彻底痊愈。”

“你现在还需要继续静养一段时间。”

“自今天起的至少1个半月的时间内,身体别剧烈地运动。”

“每隔7天就回仁医堂复查一遍伤势,千万不要偷懒。”

“你身为武者,不应该需要我来给你科普不好好治伤、导致身体留下了暗伤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吧?”

于是乎——在北方仁一通稍显啰嗦的唠叨下,青登顺利出院。

虽然统共也只在仁医堂内住了20来天的时间,但在回到熟悉的试卫馆时,青登却有一种如隔三秋的感觉。

终于回到了试卫馆,是恢复了自由之身……青登首先先去了一趟小千叶剑馆见见萝卜。

和萝卜分别了20余天,青登本来还有些担心这头大黑牛会不会已经忘记了他这个主人。

没成想,萝卜的灵性再次出乎了青登的意料。

萝卜竟然还记得他这个主人。

在青登才刚来到小千叶剑馆的馆门前时,他就听到了一声近过一声的“哞哞哞”的叫声,紧接着他就看到了一头大黑牛哼哧哼哧地从小千叶剑馆的院子内冲出,奔到他的手边,脑袋昂着,用自己那颗毛茸茸的大脑袋轻轻地蹭青登的腰。

萝卜如此听话乖巧,让青登进一步地坚定了“把萝卜当宠物兼坐骑养下果然没错”的想法。

继小千叶剑馆之后,第二个让青登刚恢复自由之身便迫不及待地想要立即前往的场所……便是千事屋。

千事屋……青登老早就想来了。

他有太多的问题,想要跟桐生老板逐一相问。

……

……

万延元年(1860年),6月13日,早晨——

江户,千事屋——

青登稍稍推高头顶遮阳用的斗笠,看向前方有一段时间没来的千事屋。

“也不知道桐生老板在不在呢……”

嘟囔一声后,青登大步向前,推开千事屋的铺门。

一抹充满青春气息的靓丽红色,霎时映入青登的眼帘。

“欢迎光……啊,橘君!”

这道银铃般的好听女声最开始时,语气瑟缩、不自信。

但在看清来者是谁后,语气顿时一变,变得有力、充满雀跃。

紧接着,青登便听到了裸足踩踏木廊、朝他快速逼近而来的“啪哒、啪哒、啪哒”的声响。

身着清凉的大红色浴衣,赤裸着可爱玉足的木下舞,面带大大笑脸地从柜台后方闪身而出,快步奔向青登。

“橘君,你来啦。”

“木下小姐,早上好。”

微笑着和木下舞简单地问了声好后,青登看了看四周。

“桐生老板呢?”

“桐生先生他有急事外出了。他被人请去清屋子的白蚁。”

青登今日的“千事屋之行”,是此前就和桐生、木下舞他们约定好的。

在青登住进仁医堂后,桐生与木下舞也像佐那子兄妹俩他们那样,每天都来看望青登。

在6月10日……也就是青登出院的前一天,青登跟桐生、木下舞提及他大概明天就能搬离仁医堂,恢复自由之身。

于是乎,有着如山一般多的问题想要问桐生的青登,便与桐生和木下舞做好了约定——他会在6月13日的早晨前来拜访千事屋。

“清白蚁?桐生老板还会清白蚁哦?”

“嗯。桐生先生他以前曾经在琉球学过一点除白蚁的特殊技巧。他杀白蚁的技术还挺受好评的,据说所有被桐生先生清理过白蚁的地方,至少一年之内连蚁卵都不会再见半只。”

“桐生先生会的技能还真多啊……”

青登一边轻声慨叹着桐生老板的多才多艺,一边解下腰间的橘水,坐到旁边的专供来客们就坐的坐垫上。

青登目前的佩刀暂时变回橘水了。

为何不佩定鬼神?原因也很简单——定鬼神仍在送修中……

救援佐那子、激斗讨夷组、决战神野与镰鼬……定鬼神出色地挺过了这3场几未间断的大战。

定鬼神不愧是井伊直弼下赐的宝刀,换做是普通的刀剑,在如此激烈的连战下,刀身只怕是早就折断了。

然而,宝刀再怎么“宝”,也改变不了“刀是消耗品”的事实。

不论是使用了多么顶尖的钢、使用了多么厉害的锻造手法所铸成的刀,都是会坏、会需要送去给刀匠修理的。

在与讨夷组的决战终结的当天,青登细数了下定鬼神刀身上的豁口数量。

定鬼神刀刃上的豁口,高达足足17个……

密密麻麻的豁口,令定鬼神的刀刃都跟锯子无异了。

好在刀身没有折断,如果刀身断了,那就修无可修了,只能把刀身给熔了进行重铸。

在青登被送进仁医堂疗伤的同一时间,定鬼神也被送去给可靠的刀匠修理。

据那名刀匠所说,青登至少也要等到7月初才能再次见到他的定鬼神。

“橘君你先坐一会儿,我去给你泡茶。”

木下舞迈动小脚,“啪哒啪哒”地奔向后厨。

这个时候,青登瞧见木下舞所养的大橘猫多多一边“喵喵”叫着,一边迈着优雅的猫步从千事屋的后屋里走出。

因为青登常来千事屋的缘故,多多都已经记得青登的气味。

青登冲多多轻轻地招了招手,这只不怕人的大橘猫就立即将爪子一撒,飞奔到青登的身边,然后以露出肚皮的姿势侧躺在地,任由青登抓揉它的毛。

木下舞泡茶的速度还蛮快的。

仅10分钟都不到的时间,青登便见到木下舞端着一张盛有 2只茶杯的茶盘回到他面前。

“请用茶。刚泡好,小心烫。”

将茶盘上的2杯茶分别放到了青登的手边和自己的身前后,木下舞将空了的茶盘收到一旁,然后将2只小脚交叠着埋在她那如丰满水蜜桃般的屁股下面,在青登的身旁端正就坐。

“不好意思啊,劳烦你泡茶了。”青登抓起手边的茶杯,轻抿了口木下舞刚泡好的茶水。

木下舞微笑着摇摇头,道了声“不客气”。

“橘君你在这里稍等一下吧,桐生先生他应该很快就能回来了。”

青登点点头。

千事屋随着木下舞的话音落下而变得安静下来。

唯有青登啜饮茶水的声音时不时地响起。

但说来奇怪,明明谁都没有在说话,但不论是青登还是木下舞都不觉得氛围尴尬。

一种奇怪的安宁逸散在二人之间。

但某人却并不是很想要这样的恬静气氛。

只见脸上挂着抹古怪傻笑的木下舞,不断把玩叠放在腿上的双手十指,埋在屁股下的2只小脚频频扭动。

时不时地扬起视线去偷瞧身旁的青登,在视线接触到青登身躯的下一瞬,她立即像是触电般急匆匆地将目光收回。

她不想浪费现在正和青登独处的这段时光。

她想和青登说话……

在冥思苦想了好一会儿后,她终是想到了一个适合用来作开场的话题:

“橘君,真是太好了呢。”木下舞连做数个深呼吸,收敛起脸上的傻笑,换成普通的微笑,“终于是不用再住在仁医堂了。”

“是啊。”青登苦笑着接过话茬,长叹了口气,“我已经受够那里的药味了。”

“入住仁医堂的这段日子,一定很无聊吧?”

“其实还好。有冲田君他们送给我的那些小说可看,也有你和佐那子小姐等人来时常看望我,所以也不算是特别无聊。”

这个瞬间,木下舞的目光和脸上的微笑僵住了。

在从青登的口中听到“佐那子小姐”这个称谓的那一瞬间僵住……

木下舞被迫想起。

某段她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回忆……

……

……

20多天前,青登与讨夷组展开决战的那一夜——

居留地——

在火急火燎地赶到居留地后,木下舞便找到了一名仅从侧脸来看,便知其长相一定极美的年轻女子。

青登和木下舞约定过:他在救出佐那子后,会于第一时间赶赴居留地。

——难道说……?

心中大胆起这名女子身份的木下舞,快步从背后接近此女。

“……请问你就是千叶佐那子小姐吗?”

这名绝美女子……即佐那子缓缓转过身,用警惕的目光将木下舞从头打量到脚。

在看清佐那子的正脸后,木下舞瞬间意识到自己刚刚真是问了个愚蠢的问题。

木下舞以前只闻佐那子之名,从未亲眼见过佐那子其人。

明明并不知晓佐那子的相貌,但此时此刻在看清眼前女子的正脸后,木下舞就立刻以百分百的决心认定——这名女子,肯定就是大名鼎鼎的千叶佐那子了!

这样的一张脸,没可能不是被誉为“江户第一美人”的千叶佐那子!没道理不是千叶佐那子!

看着佐那子倾国倾城的脸蛋,木下舞的表情霎时复杂起来。

——好漂亮啊……

木下舞下意识地缩了缩自己的脖颈,想把自己的脸给藏起来……

视线不受控制地下移,看向佐那子的胸脯与腰肢。

佐那子当时所穿的是剑道裙勒到胸脯下方,既极大地凸现胸脯存在感又很显腰身的女式剑道服。

在视线不受控制地挪到佐那子的胸脯和腰肢上后,木下舞的神情立刻变得更加复杂。

——比我还大……

木下舞将双肩一紧。

“你是……?”

佐那子的质询声,让木下舞的心绪从胡思乱想中脱离出来。

——现在不是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的时候!

于心中恶狠狠地暗骂了自己一声后,木下舞快声朝佐那子问道:

“我是橘君……橘青登的同伴!你知道橘青登在哪吗?”

听到青登的名字,佐那子一怔,然后下意识地将俏脸一偏,看向远方的战场。

木下舞循着佐那子的视线望过去。很快,她便在重重敌影之中,见到了熟悉的身影。

倏忽间,木下舞神情骤变。

没有任何犹豫。

大红色的浴衣翻飞。

木下舞径直地冲向有那个男人在的地方。

……

……

虽然青登此前有跟木下舞解释过他为啥会直呼佐那子的名字,但木下舞还是觉得心里有种……奇异的不舒畅感。

尤其是在亲眼见过佐那子究竟长着怎样的一张脸、怎样的一副身材后,现在再听到青登用习以为常的口吻唤着“佐那子小姐”,木下舞直感觉心里的这种不舒畅感变得更为强烈了……

木下舞压低视线,看着搭放在双腿上,现在正紧紧地绞弄在一起的十指,美目中渐渐升起名为“坚定”的光彩。

这个瞬间,木下舞下定了一个对易羞的她而言,相当大胆的决定。

木下舞闭上眼睛,连做了数个用来平缓紧张情绪并用来给自己壮胆的深呼吸。

然后……

“橘、橘君……”

“嗯?”青登转过脸来,朝语气、语调突然变得很奇怪的木下舞递去疑惑的眼神。

“我我、我们也认识挺长时间了呢……”

木下舞用像是想将自己的手指给夹断的力度,用力紧扣搭于腿上的十指。

“我觉得……你再用‘木下小姐’这种生疏的称呼来唤我,有点不太合适了。”

不待青登做出任何反应、表情,木下舞便咬了咬牙,一口气地将剩下的话快声说出:

“你以后直接叫我阿舞吧……”

这句话刚说出时,语气还很强烈、高昂。

但越往下说,语音和语气便越弱。

木下舞的脑袋也随着语气语调的走弱而一点点地埋低,一直埋低到下巴紧贴自己的锁骨为止。

在说出最后的“阿舞”这个称谓后,木下舞的音量已经弱到让拥有“风的感知者”的青登都险些没有听清的程度。

青登睁圆双眼,一脸呆傻地看着突然语出惊人的木下舞。

在青登的注视下,木下舞的脸颊开始泛起红晕。

先是淡红,然后飞速变为嫣红,最后变成绯红。

红晕先从双颊出现,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遍及到大半张脸,最终连两只精致的小耳朵都变得通红通红的。

日本这边,直唤他人的名字,是一种很亲昵的行为。

除了是来挑衅找事的人之外,只有关系非常亲密的人才会直唤名字。

陌生人及关系普通的朋友,都只能用姓来称呼,否则会显得很不礼貌。

木下舞身为一介女子,让青登直接喊她“阿舞”……在日本这样的姓名文化里,可是相当胆大、奔放的行为。

青登为眼前的这始料未及的突发情况而恍神之际,他忽地发现——木下舞在扬起视线偷瞧他。

下巴紧贴自己锁骨,仿佛恨不得将脑袋给硬塞进自己胸脯内的木下舞悄悄抬高目光,打量青登。

紧张、瑟缩、忐忑、期待……木下舞的这道目光里蕴藏着百般神态。

在发现自己偷瞧青登的行为貌似已经被青登给发现了,木下舞瞬间抖了一下,连忙将目光一缩,接着静不下心般疯狂眨眼,把自己的视野缩回到自己的膝前。

但没过多久,她又一点点地将视线上移,再度用着期待、忐忑的视线偷看青登的表情。

因木下舞的这组眼神而回过神来的青登,轻声咳嗽了几声,借着咳嗽来搪塞自己现在混乱的表情与心绪。

“如果木下小姐你不介意的话,那我当然是欢迎对你使用更亲昵的称呼了……”

话说完,青登感到胸口浮现出酥痒酥痒的感觉。

听到青登这么说,木下舞露出松了口气的欣喜表情。

但木下舞并没能来得及高兴多久,仅瞬息的功夫,她的身子又重新紧绷起来。

“那、那么……”

因过度的紧张而微微发颤的嗓音,再度幽幽地从木下舞的唇间飘出。

“相对的……我可以直接喊你盛、盛晴吗?”

静……

千事屋的氛围,因木下舞的这句话而霎时变得格外静谧。

如果说刚刚在听到木下舞让青登直接喊她“阿舞”时,青登的表情是“呆傻”的话,那么听到木下舞询问是否能直呼他“盛晴”的此刻,青登的表情就是“震谔”了。

在江户时代,武士们一般都有2个名字。一个是“通称”,另一个则是“本名”。

“通称”类似于中国古代文人们的“字”。

古代日本和古代中国一样,都认为直呼他人的名字是一种相当没礼貌的行为。

所以,为了杜绝这种情况,古中国发明了“字”,而古日本发明了“通称”。

在古日本,本名只有亲昵到极致的人和自己的主君才能叫。其他人……包括关系很要好的至交在内,都只能叫自己的通称。

因为有资格喊自己本名的人寥寥无几,所以这个时代的武士们在报上自己家门时,一般都是不会带上自己的本名的。

青登是源氏、橘姓,通称就是“青登”,而本名是“盛晴”。

严格来讲,通称并非武士们正式的名字,所以在官府文书等一些正式文件里,每名武士的称谓都是只有本名而没有通称。

比如青登他在官府文书里的正式称谓是“橘源盛晴”。

截至目前为止,青登已经和木下舞有了近半年的交情。

于老早之前,青登就有跟木下舞提过自己的全名是什么。

在这样子的称呼体系之下,各个称呼之间的远近亲疏一目了然。

首先最疏远的称呼,当然是称姓氏。

进一步是叫通称。

最亲昵的称呼,就是叫本名了。

本名得到多么亲昵的关系才能叫?

一言以蔽之——近藤、土方和冲田的关系好得跟亲兄弟没什么两样,但近藤和土方也从来不喊冲田的本名“春政”,只喊冲田为“总司”。

只要能理解这些称呼的亲疏等级,并理解本名对一名武士意味着什么后,就能理解青登现在为何会露出如此震谔的表情了。

木下舞从现有的称呼“橘君”,直接跳过“青登”这一级,直接升格为最顶级的“盛晴”……

此时此刻,青登着实有种被吓到的感觉。

青登倒不怎么在意别人怎么喊他。

身为灵魂来自21世纪的穿越者,“别人怎么喊自己”这种事,对青登而言根本无关紧要。

可问题是在目前的这个时代、在目前这样子的姓名文化里,他人若是听到木下舞直呼青登为“盛晴”……

那10个人里肯定会有10个人认为他与木下舞是对夫妻,而且还是对感情甚笃的夫妻……

这个时候,还未从出人意料的突发事件中缓过劲来的青登,还什么话都来不及说呢,便见木下舞将自己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不行不行不行……”

方才,在鼓起全身力气说出“盛晴”这个称谓后,木下舞就感觉全身的力气、心神都被一口气地耗空了。

脸蛋更加通红,仿佛随时都会滴出血来,眼瞳里的眸光荡漾得厉害。

“唔呣……直接叫‘盛晴’还是太过了……说不出口……”

木下舞用如蚊吟般的音量嗫嚅。

紧接着,她抬起右手,用力地按住自己丰满的胸脯,“哈……”的一声,长叹了口气。

然后,她缓缓抬起头,鼓足勇气和体内仅剩的力气,用带着些许歉意的视线与青登四目相对。

“橘君,忘了我刚才的话吧。”

“喊你‘盛晴’……有点太僭越了……”

话说完,木下舞目光垂低,眉宇间挂起一抹淡淡的失落。

“……”青登抿紧嘴唇,若有所思地沉吟。

虽然木下舞将她的这抹失落隐藏得很好,但眼尖的青登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眉宇间的这抹异色。

“……木下小姐。”

青登抬起手挠了挠后脑勺的头发,然后侧过脸,对木下舞微微一笑:

“我倒并不怎么介意你如何称呼我。”

“如果你觉得‘盛晴’说不出口的话……那你现在可以先叫我‘青登’。”

“欸……?”木下舞仰起脸,直勾勾地盯向青登的目光里,挂露着诧异与惊喜。

她像是想要确认自己刚刚有没有听错似的,以小心翼翼的口吻细声反问:

“我可以……直接叫你‘青登’吗?”

青登点点头。

其实就算木下舞现在直接叫他“盛晴”,对这个时代的姓名文化并不敏感的青登也不会感到介意。

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盛晴”这个称谓对性子怕生、易羞的木下舞而言,确实还太早了一点。

让木下舞在大庭广众之下喊青登一声“盛晴”……她只怕是会羞到连站都站不稳了。

“那……那……”

木下舞埋在屁股下的双脚不断扭动。

放在双腿上的双手不停抓扯腿上的布料。

她一面用饱含期待的眼神观察青登的反应,一面试探性地轻声唤道:

“青……青登……?”

“……嗯。”身子微微一僵的青登,后知后觉地颔首回应。

这是青登第一次听到木下舞唤他“青登”。

在听到木下舞用她那绵软绵软的好听嗓音喊他“青登”时……青登感到自己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微微加速。

自刚才起就一直萦绕在胸膛间的那股酥麻感飞速膨胀。

这个时候,木下舞的眼眸与双颊慢慢染上兴奋的色彩。

“嘿、嘿嘿嘿嘿嘿……”

为自己成功喊出青登的通称而感到兴奋、激动不已的少女,突然发出这种笑声。

“青登!”

露出灿烂笑脸的她,用着甜甜的语调,再一次地喊出青登的通称。

但却在这时——

“……你们在干什么?”

铺门外,响起了桐生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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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欠的万字爆更,终于是还上了(豹毙.jpg)

第1卷的剧情,就只剩下一点小尾巴了。

所以月票悬赏继续!本书目前的月票数是3035票,只要能在今天之内达到3150票,作者君明天就接着爆更一万,写完第1卷最后的剧情!

PS:经过5个多月的连载,第1卷终是要落下帷幕了……预告下第2卷的卷名吧。

第2卷的卷名——《势冲青天》!

(本章完)

第193章 橘君!来跟我学拔刀术吧!【9000】

对不起,我太菜了(豹头痛哭.jpg),今天的这一章是透露本书世界观、为后面的大量剧情做铺垫的极重要的一章,比较难写,作者君一直写到凌晨3点也没能写到1W字(豹毙.jpg)

作者君估错第1卷最后的这点小尾巴的剧情量了……应该还要再来一章才能完结本卷。(豹哭.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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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

铺门推开。

青登看到了桐生那张布满皱纹,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的老脸。

只见右手仍搭在铺门门把上的桐生,用着一种……很让人捉摸不透的眼神,反反复复地来回打量表情古怪的青登以及俏脸仍红通通的木下舞。

明明自己也没做啥见不得人的事情,可不知为何,在听到桐生方才的那句“……你们在干什么?”,在被桐生用着这种审查般的视线所看着后,青登没来由地感到一种诡异的紧张感……

“桐、桐生先生……!”

看着忽然驾到的桐生,木下舞的娇躯瞬间用力地抖了两下,接着眼睛局促地四处乱看,桃臀下的双脚和肉腿上的双手不安般扭动。

很明显——桐生肯定是听到了木下舞适才以甜滋滋的语调喊出的那声“青登”。

木下舞喊得很大声,那个时候应该已经走到铺门外的桐生没理由没听到。

别人听到我喊橘君为“青登”了……还未习惯用这个称呼来叫青登的木下舞,只感到一种强烈的羞耻。

才刚有些褪色的脸蛋,再次变回像是随时会滴出血来的鲜红。

似有缕缕蒸汽从她的脸蛋和头顶上飘出。

“我、我们没干什么呀……”

木下舞和青登一样,于此刻感到了一种诡异的紧张。

不敢去看桐生的她,死死地盯着自己膝前的地面,用像是在念魔咒般的语气语调细声嗫嚅。

“我们就只是在讨论对彼此的称呼而已……”

“……称呼?”

不知道是不是青登个人的错觉,他总觉得桐生藏于眼镜后方的双眼目光,似乎突然变得锐利了一些。

“我觉得我和橘君……和青登都已经那么熟了,再用‘橘君’、‘木下小姐’这样的称谓有些太生疏了,所以我们就决定以后都用‘阿舞’和‘青登’来相称……”

木下舞老老实实地跟桐生和盘托出。

静静地听完事情的前因后果的桐生,眼皮微微一沉,目光深沉地看着眼前这对正并肩相坐的年轻男女……主要就是在看着青登。

视线意味深长。

桐生这样的注视……让青登感受到极强的压迫感……

有种周围的空气都在往他的身上压过来的感觉。

心中的那股紧张感更加强烈了……

青登倒是很能理解桐生为何用着这样的眼神看着他。

虽然桐生对木下舞以“少主”相称,但青登能明显感觉到桐生和木下舞平日里的相处模式,更像是“关系非常亲昵的爷爷与孙女”。

桐生跟木下舞的一些互动,无不充溢着他对这名15岁少女的宠溺。

而木下舞也对桐生相当地尊敬。

所以简单地换位思考一下——自己抱着闲适的心情回到家,结果恰好撞见自己视若己出的女孩直呼某个男孩的名字,而在此之前,女孩对男孩的称谓一直都是相当客气的“XX君”。

如果是青登碰到这样的事情,那他觉得他肯定也会用着很犀利的眼神来打量这个男孩……

青登不由得神情尴尬地埋低自己的脑袋和目光,像做贼心虚一样地不敢去看桐生。

但这个时候,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青登的心头悄然浮现并飞速滋生。

在这个男女礼教还很严苛的时代里,少女……而且还是一名那么易羞的少女主动提议从今以后使用“互喊名字”这种如此亲昵的称呼方式来互称……

纵使是青登这种前世从未和异性有过什么亲密关系、对女人心不甚了解的人,也隐隐约约地从木下舞这番充满勇气的举动里意识到了什么。

胸口再次传来像被高级丝绸给轻抚的酥痒感。

这股酥痒感令人觉得怪不舒服的,但它又给青登的身体带来了一种奇特的暖意。

青登将眼珠微微一斜,悄悄地用复杂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身旁的木下舞的俏脸看。

视线以及全副心神都牢牢锁定在了膝前的地面上的木下舞,并没有主意到青登此刻偷偷朝她投来的视线。

但桐生察觉到了。

青登以为自己这偷瞧木下舞的动作很隐晦,殊不知他完全没瞒过桐生,他的这点小动作都被桐生给尽收眼底。

一时间,桐生脸上的皱纹似乎变得更多了一些……

桐生半阖双目,“呼……”的一声,将心中百般情绪化为一道长叹。

“终究还是到这一步了吗……”

用连自己都没怎么听清的语调这般呢喃之后,桐生将手里的除白蚁用的工具随手放到铺门边,接着一边三步并作两步地快步走向青登和木下舞的前方……即柜台的后面,一边用像是话里有话的语调轻声说:

“你们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就好。”

说完这句话时,桐生恰好已在柜台后面坐定。

“总而言之……橘君,先恭喜你不用再住在仁医堂里了。”

桐生脸上的表情,恢复成青登所熟悉的那种儒雅的笑容。

“重获自由的感觉如何?”

“感觉很棒。”因桐生不再用着那种压迫感惊人的视线看着他,所以青登也终于是敢看桐生,敢和桐生对视了,“终于是不用再闻那些呛鼻的药味了。”

简单地寒暄过后,桐生忽地话锋一转。

“让伱久等了啊。苦等那么久,总算是等来今天了。”

听明白桐生的言外之意的青登,淡然一笑:

“是啊。总算是能够在无人打扰的情况下,与桐生老板你促膝长谈了呢。”

在青登住院的这段时间,桐生和木下舞虽每天都有来看望青登,但人多耳杂的仁医堂终究不是一个能好好聊天的地方。

所以青登只能将那堆想跟桐生逐一相问的如山一般多的问题,统统憋在心里。

一直憋到现在……青登总算是等来了今天,等来了能与桐生一起畅所欲言的绝佳机会。

“桐生老板,我和木下小……我和阿舞都依照着你的要求,隐瞒了那个什么镰鼬的存在了。”

“可以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以及那个镰鼬是什么人吗?为何你会和那个镰鼬一副认识的样子?”

没有整太多的弯弯绕绕,青登直接开门见山,将这些天来一直憋在心里的这些问题,一口气地全数说出。

桐生没有立即展开作答。

而是先半阖双眼,脸上的儒雅笑容变为无奈的苦笑……

“阿舞……从你的口中亲耳听到‘阿舞’这个称谓,心情真是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微妙呢……”

桐生的这句感慨,令青登不禁一怔……然后脸色窘迫地下意识斜眼去瞟身旁的木下舞。

将视线扫过去后,看到了一抹喜滋滋的傻笑若隐若现地挂在木下舞的双颊上。

刚刚是青登首次亲口唤她“阿舞”……这似乎令木下舞很是高兴。疯狂上扬着的嘴角,怎么压也压不下去。

青登的这点小动作,以及木下舞此时所露出的这副表情,再次被桐生尽收眼底……

“咳咳……”

为了搪塞掉自己现在所露出的略有点混乱的表情,桐生轻声咳嗽了几下,并将本来就已经挺得很直的腰给挺得更直了些。

“嗯……该先回答哪个问题呢……”

桐生将话题拐回到正题。

面对青登如连珠炮般吐出的这一连串问题,桐生云淡风轻地微微一笑。

“我直接按你所问的这些问题的顺序,来慢慢地跟你一一解释吧。”

“我以前有跟你说过:我在来江户开设这间‘千事屋’之前,一直在大坂的一座商号为凛屋的规模不大不小的绸缎商那儿工作。而这座凛屋的主人,就是少主她的干奶奶。”

“这些话,其实并没有在诓你。”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在来江户开设这间‘千事屋’之前,确实是一直在凛屋那儿工作。”

“而我所侍奉的主君,即少主的干奶奶,也的确是凛屋的主人……准确点来讲,是凛屋真正的主人。”

在像是想要卖关子似地特地加重了“真正的主人”这几个字眼的语气后,桐生仰起脑袋,看着头顶的天花板,脸上渐渐浮现出像是回忆起了什么美好回忆的柔和笑意。

“在距今70多年前,有位名叫木下琳的少女,靠着自己的努力与才干,白手起家地建立起了一户商号为‘葫芦屋’的米商。”

“经过不知多少年的筚路蓝缕、栉风沐雨,木下琳总算是将葫芦屋给发展成了……还算有一点钱和人脉的商家,所经营的产业,也不再局限于买卖大米。”

“时至今日,由木下琳统领的葫芦屋已经拥有了众多的下属商铺。”

“而专门经营绸缎生意的凛屋,只是葫芦屋下属的众多商铺里的其中一个。”

“橘君你听到这,应该也明白这个木下琳是什么人了吧?”

“这个木下琳,就是我的主君;少主的干奶奶。”

“我和少主的干奶奶,既是主仆,也是一起并肩历经了不知多少风雨的老朋友、老战友。”

“我姑且算是主公的第一个下属,在主公还没建立葫芦屋时,就跟着主公一起四处混饭吃,陪着主公一起走过了葫芦屋从无到有、从建立到壮大的这70多年的风风雨雨。”

听到这,青登不禁暗暗咋舌。

心中暗道:

——70多年前就开始下海经商……那阿舞的这个干奶奶年纪还挺大的啊,至少也有8、90岁了吧……

——照桐生老板这样的说法,他貌似已经在阿舞的干奶奶的麾下干了70多年……好夸张的工龄啊……

——为自己奶奶效劳了70多年的老人……怪不得阿舞平日里那么尊敬桐生老板。

于心中简单地感慨了一番木下舞奶奶的年纪以及桐生的工龄后,青登眉头微蹙。

——葫芦屋……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商号……

青登将自己穿越以来所得的所有记忆,以及“原橘青登”的记忆都翻了个遍。

一番搜索下来,发现别说是和葫芦屋有关的记忆了,连“葫芦屋”这个商号名都不存在。

桐生像是猜到了青登现在的所思所想,只听他“嗬嗬嗬”地轻笑了几声,然后说道:

“橘君你如果没听说过葫芦屋的名号,那这很正常。”

“主公她行事喜低调。”

“自葫芦屋草创至今,主公从未跟世人大张旗鼓地宣扬过葫芦屋的存在。”

“橘君你可以把葫芦屋理解成一个喜欢隐藏在不起眼的幕后,极其钟意在‘地下世界’活动的商家。”

“在阳光下的世界,葫芦屋不怎么出名。”

“但在雅库扎、走私商人等群体聚集的‘地下世界’里,倒是有蛮多人知晓葫芦屋的存在。”

钟意在“地下世界”活动的商家……听到这句话,青登的眉头不受控制地猛地一跳。

地下世界、商人……这些词汇拼在一起,令青登不由自主地联想到木下舞的奶奶该不会是在经营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买卖。

想到这,青登忍不住将脸一偏,看了眼身旁木下舞。

——阿舞该不会是什么黑道界的千金吧……?

就在青登的思维如脱缰野马般地不受控制地发散时,桐生再次看出了青登此时的所思所想,及时出声打断了青登的胡思乱想。

“我们葫芦屋从来没有做过什么乱七八糟的买卖。”

“严格来讲,我们葫芦屋是个很正义的组织。”

“总之,我先继续往下说下去吧。”

“我已经介绍完了我所背靠的组织。现在……我来讲讲关于我的事情吧。”

“橘君你如果之前有听到镰鼬是怎么称呼我的,那你可能也意识到了——桐生一真并非是我的真名。”

“我的真名,是间宫九郎。”

扑嗵、扑嗵、扑嗵……青登感到自己的心跳声在这个瞬间加快了不少。

尽管已经事先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在亲耳听到桐生坦承他就是那个能让千叶荣次郎心服口服地承认“若有他在,那‘江户第一剑客’的称号怎么也轮不到自己头上”的间宫九郎后,青登还是难以抑制心中的震谔。

桐生饶有兴趣地观察青登的表情变化。

“看样子……你以前有听闻过‘间宫九郎’这一名号呢。”

说到这,桐生无声地轻叹了口气,脸上浮现出一抹无奈。

“我如果猜得没错的话,你应该是从‘间宫九郎以一记拔刀斩,一刀劈断了西洋铁甲舰的装甲’这则故事里,第一次听说到‘间宫九郎’这个名字吧?”

“我事先声明——这个故事纯属谣言。”

青登一愣:“你没有劈断过铁甲舰的装甲吗?”

“我从来没有劈断过铁甲舰的装甲。”桐生耐人寻味地笑了笑,“这个故事纯粹是以讹传讹的谣言。”

桐生貌似并不想在他“一刀斩舰”的话题上停留太久。

跟青登简单地提了嘴“这故事只是一则谣言”后,桐生便清了清嗓子,将身子重新坐直。

“闲话休提,书归正传吧。”

“‘职介所千事屋的老板桐生一真’——这其实只是我为隐藏自己的身份而打的幌子。”

“虽然我平日里一直有很认真地经营这座职介所。”

“但我实质上的本职工作,是暗中找寻法诛党的动向。”

——法诛党……?从名字听来,似乎是个组织……

突然听到了一个闻所未闻的新名词,青登的眉宇间迅疾地升起一抹惑色。

好在桐生很快地就对这个组织展开了详细的解释。

“法诛党——一个……”

桐生的话音忽地顿住。

同一瞬间,桐生一直噙于嘴角的淡淡笑意消散了不少。

他貌似是在思考该用什么辞藻来对这个组织进行合适的形容。

过了好半刻之后,才听得桐生幽幽地说道:

“一个……很丧心病狂的组织。”

“法诛党有着极出众的情报保密手段。”

“我们葫芦屋已经跟法诛党斗了很长久的岁月,从未懈怠过对他们的情报收集,但直到现在,我们都对法诛党知之甚少。”

“他们的总部位置、组织人数、组织的最终目的……一切成谜。”

“目前唯二能够确定的事情,就只有他们的部分干部的名字,以及他们都是一帮毋庸置疑的疯子。”

“法诛党的首领及所有干部级的人物,都会给自己取一个代号。”

“他们所采用的代号,皆为神话故事里的那些凶恶妖鬼。”

“在以凶猛妖鬼为号的同时,他们还会在自己的背上,刺下他们用作自己代号的妖鬼的纹身。”

“橘君你们之前所对阵的那个镰鼬,就是法诛党的干部之一。”

青登这时想起镰鼬在撕下他上身的衣服后,所露出的那纹满一整张背的镰鼬纹身。

“法诛党的首领,代号‘八岐大蛇’。”

“八岐大蛇之下,是三大干部:‘大岳丸’、‘酒吞童子’和‘玉藻前’。”

“地位次于三大干部的,是以‘罗刹’、‘海坊主’为首的中层干部们。”

“再往下,就是‘镰鼬’、‘烟烟罗’这样的最下级的底层干部。”

“目前知道具体长相的,就只有‘酒吞童子’、‘镰鼬’等寥寥数人。”

“其余人都是只知其名,而不知其貌,连年纪、性别都不清楚。”

“以他们的首领‘八岐大蛇’为例。我们到现在连‘八岐大蛇’的性别都没有弄清楚。”

“收集到的情报都五花八门。”

“有说‘八岐大蛇’是剑术已达无双之境的大剑豪的。”

“有说‘八岐大蛇’是能左右开弓,能同时使用两把左轮手枪而且百发百中的神枪手的。”

“有说‘八岐大蛇’是能于谈笑间,让樯橹灰飞烟灭的谋略家的。”

“还有些特别点的,则说‘八岐大蛇’是一个其貌不扬,手无缚鸡之力,连剑该怎么握都不知道的矮胖子的。”

“很明显——这是法诛党故意放出了大量似是而非的消息出来,故意扰乱我们的情报搜集。”

“法诛党大约是在10年前开始频繁地活动。”

“他们四处资助或开展能扰乱人世的各种活动。”

“比如:欺骗农民们发动无谋的、只会送死的一揆。”

“大举资助全国各地的雅库扎,或是将这些雅库扎收编法诛党的下级组织,或是直接让这些雅库扎去开展各种暴力活动,扰乱城町或乡间的秩序。”

“偷偷放出牢狱里监押的可怕罪犯,让这些重获自由的毫无人性的罪犯继续去为祸人间。”

“等等等等……”

“一言以蔽之——正常人类该干的事情,法诛党从来不干。丧尽天良的事情,他们都挨个儿做了个遍。”

“我们到现在也不知道法诛党为什么要这样不知疲倦地做尽这些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就如我刚刚所说的,法诛党有着极其优秀的情报保密手段。”

“纵使做尽了那么多丧心病狂的事情,法诛党的存在依旧没让包括江户幕府在内的所有人及组织发现。”

“他们牢牢地隐藏于幕后。”

“在黑暗中给人世带来血雨腥风。”

“我们葫芦屋也是直到6年前,才在偶然间发现了法诛党的存在已经他们所整出的这种种暴行。”

“主公她是个心地很善良,正义感很强的人。”

桐生露出像是回想起了什么好笑事情的笑容。

“对于那些不干人事的人与组织,主公都是抱以‘必须将他们斩尽杀绝’的态度。”

“虽然主公常拿‘我只是不想让这些家伙扰乱了眼下这种安定的经商环境’来作理由,但其实我们都知道这不过是主公用来遮掩内心真实所想的借口而已。”

“主公之所以那么上心地对付那些恶人、恶劣组织,原因无他——心中的善良使然而已。”

“因此,在6年前于偶然间发现了法诛党的存在后,主公她便不求回报,不知疲倦地对法诛党展开旷日持久的斗争。”

“我就是在这样的缘由之下,来到江户开设了这间千事屋。”

“一直以来,法诛党都是在西国和京畿有着较为频仍的活动。”

“但近些年,我们收到确切情报:法诛党在东国这边的活动,似有逐渐频繁的趋势。”

“于是,主公便派我来江户暗中追寻法诛党的动向。”

“以上,就是我的真实身份了。”

语毕,桐生沉默了下来,不再言语,给青登留足了消化信息的时间。

从桐生正式开腔,再到桐生现在闭上嘴巴……统共只过去了20分钟都不到的时间。

但就是在这短短20分钟都不到的时间之内,青登所收到的信息量直接大到让大脑因难以负荷而处于“半宕机”的状态。

直到好一会儿,青登才渐渐从巨额信息量的冲击下缓过了神。

“……那阿舞实际上是被派来协助你调查法诛党的吗?”青登问。

“不。”桐生不假思索地摇了摇头,“少主她就单纯地是被主公给派到我手底下锻炼而已。”

“少主和你一样,也是直到现在才知道‘法诛党’的存在,知道自己的奶奶原来一直在暗中与这个组织展开斗争。”

青登的双眼因惊讶而圆睁,他连忙扭头去看身旁的木下舞——木下舞和他一样,脸上挂着直到现在都没有消去的惊愕。

“阿舞,你不知道法诛党,不知道你奶奶一直在暗中对付这个法诛党吗?”

木下舞讪笑了几声:“我完全不知道……我甚至都不知道桐生先生的真名原来是‘间宫九郎’……”

“我只知道桐生先生是陪伴了奶奶七十多年的老部下,剑术很高超,为人可靠。”

“自我被奶奶给收养起,除了奶奶等极个别人以‘这是昵称’为由而常喊桐生先生为‘九郎’之外,其余的人都是称呼桐生先生为‘桐生’、‘桐生先生’的……”

“虽说‘间宫九郎’的名号不算家喻户晓,但终归还是有着那么一点名气。”桐生微笑着做出补充,“顶着这一名号,做起很多事情来都很不方便,所以在少主还未出生时,我就开始频繁地使用这个化名了。”

“为避免泄密,全葫芦屋上下,也只有极少一部分人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抱歉呀,少主,一直这样瞒着你。”

“桐生先生!”木下舞急声道,“为什么我以前从未从你和奶奶那儿听闻过这什么法诛党的事情啊?”

“少主,这是主公的意思。”桐生不急不缓地解释道,“主公认为你以前年纪尚小,还不需要去知晓这些小孩子不该知道的事情。”

“主公计划着等你长大些后,再将这些事情告诉给你。”

“在橘君于仁医堂内养伤的这段日子里,我向位于大坂的主公传信了,询问是否要将事情的真相告诉给你。”

“我与主公目前都一致认为:现在已经到了可以将关于法诛党的一切都告诉给你的最佳时机。”

“所以我今天才留你在席,让你和橘君一起来听听我们葫芦屋目前所保有的这最大的秘密。”

身为葫芦屋千金的木下舞,竟然并没有比他知道的多……这着实是令青登感到有些吃惊。

青登嘴唇微抿,整理、概括着自己目前已知的情报。

简单来说,就是桐生老板所背靠的组织,是一个明面上从事各种经商活动,暗地里一直致力于维护社会和平安定的名为“葫芦屋”的商家。

最近几年来,他们一直在暗中对付一个据点、人数、组织目标全部成谜,专门从事各种恐怖行动的神秘组织“法诛党”。

简单地收拾了下思绪与情绪后,青登深吸口气,抛出下一个问题:

“桐生……间宫……”

青登犹豫着现在是该一如往常地喊“桐生老板”还是“间宫先生”时,桐生微微一笑。

“橘君你像往常那样喊我桐生老板就好。反正名号也就只是一个称谓而已。怎么喊都不重要。”

“那……桐生老板,为什么你那天晚上会那么及时地出现?你该不会……是一直在暗中保护着阿舞吧?”

青登的后半截话虽是疑问句的句式,但语气却是肯定句的语气。

除了这个原因之外,青登实在是想不到还有什么理由能解释桐生那天晚上为何能够那么及时地现身救场。

而桐生接下来所说的话,印证了青登的想法。

只见桐生含笑点了点头,然后目光一转,看向木下舞。

“少主啊,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每天晚上都在干些什么事情吗?”

木下舞的娇躯猛地一抖。

她扬起目光,眼神瑟缩地与桐生四目相对。

小脸蛋上,挂满了惊讶、不敢置信……

“桐、桐生先生,您您、您早就知道了吗?什么时候知道的?”

“在最开始的时候就知道了。”

“最开始?”

“顾名思义,就是在你决定于江户劫富济贫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我家少主就是那个传说中的怪盗·猫小僧。”

木下舞的娇躯再次猛地一抖。

心绪和表情都霎时进入极度混乱的状态的她,用颤巍巍的声线,弱弱地对桐生发出新的追问。

“桐生、生先生,你、你没将我的这些事情,告、告诉奶奶吧?”

“你觉得这种事情,我有可能不和主公汇报吗?”

木下舞立刻像鸵鸟一样,小脑袋紧紧地埋在胸前。

“那奶奶她怎么说……?”

“主公既不支持,但也不反对。”桐生冲木下舞露出很有亲和力的笑容,“你有自己的梦想,并且愿意为实现梦想而奋斗,这让主公很欣慰。”

“但主公她又不想让你去做如此危险的事情。”

“毕竟江户的藏龙卧虎之辈,实在太多了。”

“虽说少主你的拳脚功夫练得很不错,在同龄人里也算佼佼者,但谁也说不准会不会在哪天遭遇意外。”

“所以,几番权衡之下,主公就只能来辛苦我这个92岁的老人家了。”

说到这,桐生长叹了口气,眉眼间挂着些许的无奈之色。

“每逢你以化身猫小僧‘外出走动’,我都会偷偷地跟在你的身后,对你暗中施加保护。”

“不得不说——少主你的身法真是越来越精湛了。”

“近些时日,我常常遇到追不上你的窘况。”

“原来是这样……”青登长出一口气,“也就是说——桐生老板,我与阿舞此前所对阵的那个褐袍人,果然就是你吗?”

桐生呵呵一笑,耸了耸肩。

“我当时本来只想把你们给甩掉的。”

“但我果然是老了,根本跑不过你们这些年轻人,就只能够用一些……略微粗暴的手段来让你们停止对我的追击了。”

又一个谜题得到解答。

拥有永世天赋·“无惘之八幡”的人……果然就是桐生老板!

青登的眸光因情绪的激烈荡漾而微微闪烁。

“橘君,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桐生移动目光,扫视青登和木下舞的脸,“少主你也是,如果有什么想问的,可以于现在尽情地发问。”

“……桐生老板,我还有一个……小问题。”青登微微沉下眼皮,眼睛直勾勾地与桐生对视,“据我朋友所说,‘斩舰剑豪’间宫九郎精通拔刀术。”

“年纪轻轻,就开发出了自己的独门拔刀术:流光。”

“在间宫九郎全盛时期的时候,他用他的流光砍人时,对方要直到被砍中后,才能听到间宫九郎出刀的声音。”

“那天晚上,桐生老板你一击打倒镰鼬的那个招数……该不会就是这个‘流光’吧?”

桐生用掺着些许讶色的眼神看了青登一眼。

然后面露古怪笑容地微微颔首。

“橘君,你这个问题……问得好。”

“没错。我当时用来打败镰鼬的招数,确实就是我引以为豪的独门拔刀术:流光。”

“提到我的这个绝技……橘君,我恰好有件很重要的事情,想在今天和你说呢。”

“嗯?”青登一愣。

“你有没有兴趣拜我为师,承袭我的衣钵呢?”

“哈?”

“或者我直接说得更简单明了一点吧。橘君你有没有兴趣学习我的拔刀术: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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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没能达成的万字爆更,之后补上!

!!【作者君明天想请个假,今天要和大学的朋友们一起去吃好吃的,康好康的,今天应该是没时间写作了,所以请容许我明天断更一天,后日恢复更新(豹哭.jpg)】!!

【第二次角色人气大投票】仍旧在企鹅群如火如荼地进行中!

木下舞和佐那子现在打得火热啊,二人目前只有区区两票之差!

是佐那子蝉联冠军,还是木下舞成为新王,依旧犹未可知。

可怜的青登……身为主角,票数竟然只有勇敢牛牛的几分之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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