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244.王队长巧设高楼阻尼器(祝大家

风在吼,人在叫,大海在咆哮。

王忆现在是真闻风丧胆。

台风太恐怖了!

海上的台风尤其恐怖!

中午开始风眼逼近了外岛,风眼外的风势恰好最猛烈,卷起海水拍在大鹏岛上就跟海啸了一样。

王忆现在是知道了沿海城市为什么会害怕海水倒卷,本来天上就往下灌水,这他娘地上还有海水往上倒流,他们就跟被上下夹击成了汉堡一样。

你以为他们是汉堡里的那块肉?

不,大鹏岛才是这块肉,他们只是里面的生菜碎!

头一次,王忆见到了树木从头顶飞过的场景……

他已经好几次被吓得嗷嗷叫了。

还好大风暴雨之下人人自顾不暇,加上王队长还挺会演戏的,总能通过挥拳顿足等肢体语言把惊恐的惨叫掩饰成为鼓劲的咆哮。

加上他的雨衣有两层面罩,这样没人能发现他惊恐的表情,就看见他不住的在三个方向三个组之间腾转挪移、挥臂喊叫——

“王老师真是年轻有为。”

“他胆子真大!风这么大地这么滑他还敢到处转!”

“石队长你看看人家,看看人家王老师,人家一直在喊着号子给队伍打气,你呢?你刚才一个劲的往后跑!”

石大章尴尬的争辩道:“谁往后跑了?那不是我们一队的任务时间结束了吗?我赶紧回来喝口热水!”

“再给我倒一碗热水,大家多喝热水,多喝热水好……”

中午开始风势变大,民兵队就正式出动开始拉扯绳子以稳定灯塔了。

台风天要站稳都不容易,风大路滑还有雨水往身上抽——暴风下的雨水真跟鞭子一样,抽在人身上生疼!

本来一个队要支撑一个钟头,但是压根支撑不住,就改成了支撑四十五分钟,现在又改成支撑三十分钟了。

之所以会缩短支撑时间就是因为石大章没力气了撒丫子跑路。

不过专家易乔木没法指责他。

要不是他们将灯塔底座水泥和砖石给刨开,那压根用不着费这些力气。

现在可好了。

灯塔以木质结构为骨架,围绕骨架是有砖头水泥搭建的,这就导致了灯塔的重心被增高。

没了底座的砖石水泥块来加固,高重心下的灯塔变得抗风能力更差。

这会士气低落,有人忍不住抱怨了:“你们是什么专家啊?刨砖头倒是个行家,你说你们没事干为啥把它基座给拆了?”

易乔木苦笑。

他没有解释,低着头承受着民兵的抱怨。

让大家发泄一下怨气吧。

但他带的学生是年轻人,年轻人脾气大,说道:“这件事是意外,你们已经看见这座灯塔的情况了,不修缮能行吗?”

“你要修缮灯塔就得从下往上修,这样最安全,我们哪能预料到这两天会出现台风?以往咱外岛的台风最早也是七月下旬出现,甚至是八月九月才有台风,谁能料到今年台风出现的这么早?!”

“再说我们也不是就修缮了这一座,前面三座已经修好的,怎么没人说呢?”

石大寿叹气道:“雷同志说的是实情,易专家也是为了咱外岛的灯塔着想,要知道这些灯塔可都是咱们自己用呢,人家是大学的老师,人家会用吗?”

“而且易专家也不是光修了大鹏岛的灯塔,他们不是从这个月才开始修灯塔的,从六月热起来的时候就开始修了,只不过运气不好,正好修到这里碰上了台风。”

这番解释合情合理。

民兵们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他们只是想要抱怨而已。

易乔木正是理解他们的想法,所以才不去解释,任凭他们发泄心里的怨气。

宋国强顶着风从厨房拎来一壶热水,说道:“来,同志们多喝热水,你们把带来的饭给我,我给你们去烧火热上吧。”

石大寿看看手表,说道:“一队的同志准备一下,还有两分钟轮到你们去接班了。”

“半个小时这么快啊?”石大章自己都遭不住了。

两分钟的时间更快。

石大寿拍拍手,石大章放下碗拉好雨衣领着人站起来。

丁得水的人挪开身子,两扇门板直接被风顶开了。

他们顶风走出去。

此时风势可比之前更猛烈了,台风善解人衣,走前面的石大章被风吹了个趔趄一转身,然后台风灌进雨衣里把雨衣扣子给吹开了!

王忆扭头看到了这一幕,赶紧使劲往后挥手:“先回去、回去!”

雨衣吹开可不止是淋雨那么简单,它会变成斗篷,这玩意儿受风力度太大,能把人吹的在山顶滑冰。

刚才他这边就有人出现了这问题,他去捡了绳子给人系在胸口、系在腰上,这才把雨衣给固定住。

石大章就遭遇了这种状况。

雨衣散开直接就打横了,他变成了蝙蝠侠,然后强风吹动、地面湿滑,他被拖着在地上滑动起来。

后面的人吓得大叫。

这是在山顶!

一旦被风吹下山去那是要出人命的!

王忆倒是不太担心会出人命:大鹏岛的山顶有一圈石墙,石大章会被挡住的,不至于掉落下山:

因为刚才他被吹的时候就被挡住过……

果然。

石大章被风吹的撞在了墙上。

王忆弯下腰稳住身影顺着风赶过去,扶起他大声喊道:“没事吧?”

石大章很想哀嚎一声有事很有事,可他是队长王忆也是队长,而且王忆还是个小年轻,他不能丢面子,只好咬牙说道:“没事!咱民兵怕啥!”

王忆说道:“那就好,快回去,该轮到你们顶班了。”

他还真怕石大章有事。

队员们一心夸赞王队长,而王队长一心只想润。

石大章:??

一队顶上,王忆领着二队回到屋里。

石干事给他们倒水,说道:“同志们赶紧喝一碗热水,小心失热过多搞出低温症。”

王忆摘下帽子松了口气。

在外面狂风骤雨太猛烈,他都没法正常呼吸。

而他已经有上好的雨衣来保护了,像其他队里的民兵更惨,现在就跟从海里钻出来的一样,已经湿透了。

人一进屋,地面顿时全是水。

大胆等人纷纷摘下雨衣帽,他们解开扣子用带来的干毛巾擦衣服。

其他人盯着他们看。

王东峰注意到后吓一跳:“你们看什么?怎么了?”

李岩松指着他们问道:“我早就注意到你们这个雨衣了,这是哪里买的雨衣啊?怎么这么好?”

李岩华上去掀起大胆的雨衣看了看里面的衣裳,满脸震惊:“你后背竟然没湿,就前面这里还有衣领湿了?”

大胆得意的笑道:“我们这是消防队专业雨衣,咱外岛乡下可没有,这都是王老师带回来的好东西!”

王东峰拉起雨衣给他们看:“你们摸摸,这个料子可好了,像是塑料布但是比塑料布要舒服。”

王祥海也忍不住炫耀了一下:“主要是这衣服扎的真紧,暴风雨都吹不进去呀,我裤子还是干的呢。”

屋子里的人很眼热,连预备队的人都来看他们的雨衣。

他们一走开门要被吹开了,狂风顿时钻了进来。

易乔木赶紧让两个学生去顶住门,两个学生也想去看看这雨衣。

不过他们在城里念大学,自认地位和身份不一样,所以只是嘀咕了两句,最终也没有真去凑热闹。

李岩松拉着雨衣说道:“峰子你待会借给我穿一下,我不行了,马鼻这风这雨太厉害了,我雨衣挡不住!”

王东峰急眼了:“你挡不住我能挡得住?我不换,这是王老师借给我的……”

李岩华去找王忆:“王老师,这雨衣多少钱?你卖给我一件,你知道的,我有钱,我买的起!”

王忆说道:“雨衣的事先不说,咱先讨论一下怎么能稳住这座灯塔。”

“不是咱三支队伍轮流着去拽着它保持重心稳定吗?”一个民兵说道。

王忆说道:“这样不行,台风还不知道持续到什么时候,咱一直在外面风吹雨淋的身体受不了,遭这么一次罪,关节就得出毛病。”

石大寿面色不悦:“王队长你怎么……”

“我不是想临阵脱逃,也不是在打击我方士气,”王忆打断他的话,“我是想咱有没有办法让它自己给稳住?”

后面的话是冲着易乔木说的。

易乔木沉吟道:“这次台风的风势虽然猛烈,但灯塔未必就扛不住,我之所以向公社领导申请调集你们民兵来牵扯,主要是担心意外。”

王忆说道:“不是,易老师您误会我意思了,我也不是说让它自己抗住,而是说咱们有没有别的措施可以帮助它来抵御台风?”

过来送热水的宋国强说:“我建议用石头把底部给围起来,岛上零散开的石头挺多的,可以利用。”

一个学生直接否了他的提议:“没用,这灯塔的危机来自于高重心,除非能改变它的重心……”

“在渔网里弄上许多石头,然后绑在绳子末端,替代咱们人的作用,以此来固定灯塔,是这个意思吧?”易乔木苦笑了起来。

“这想法我早就有了,不行啊,我虽然说你们民兵像钉子一样钉住灯塔,其实只是个比喻。”

“我真正需要的是你们灵活利用力气,来协助灯塔保持稳定,如果从外面拉绳子把它给强行固定的话,那样有可能会因为刚性力作用导致基底损毁。”

王忆说道:“你们说的有道理,那易老师和两位同学,你们知不知道阻尼器这个东西?高楼阻尼器?”

所有人一脸茫然。

包括建筑专家易乔木。

见此王忆就明白了,要不然就是建筑阻尼器还没有出现,要么就是国内建筑行业还没有接收这一新鲜事物。

他也是最近两年才在网上知道的建筑阻尼器这东西,现在都是应用在百米高楼之上,主要是用来防御台风侵袭或者弱力地震的破坏。

比如他最早了解到的阻尼器就是东方大厦的阻尼器,当时有台风登陆沪都,有人发现了大厦竟然被风吹的摇晃便很担心,然后媒体介绍了阻尼器,说这是现代高楼大厦的定海神针。

不过他不知道阻尼器应用于建筑是什么时候,于是他介绍道:“阻尼器是汽车用的东西吧?它可以提供运动的阻力,这样耗减一些运动能量,来帮助汽车维持稳定平衡。”

“所以我刚才在外面就考虑了一下,或许咱们可以给这座灯塔做一个简单的阻尼器。”

“做起来很简单,就是把易老师刚才提的想法改一改,把绳子从外面改到里面去。”

“用多层渔网装上大石头,再用绳子把它给挂起来,挂在灯塔内部!”

易乔木皱起眉头,一个学生直接问他:“能行吗?”

民兵们没有发言权,一起好奇的看向王忆。

而王忆还没说话,天涯岛的民兵队这边已经纷纷拍胸脯了:“肯定没问题,就这么来,王老师说的办法肯定有用。”

王忆说道:“试试吧,总不能真靠人力跟天老爷对抗吧?”

主要是这上面渔网和绳索都足够。

他系上衣服扣子又拉上拉链,说道:“这样,预备队的同志继续协助一队同志工作,二队的同志跟我忙活。”

“嗯,岩华同志、岩松同志,你们两位带几个人收拾渔网,把渔网连在一起、多层叠放在一起,一定要保证结实程度。”

“大胆,你们雨衣好,跟我出去搬石头!”

大胆站起来开始整理雨衣,说道:“好!”

石大寿这边还在犹豫:“能行吗?别白费力气了。”

大胆说道:“肯定行,我们王老师懂的多,做事可踏实了。”

要搬运石头不难,山顶上就有石头,一部分是拆下的灯塔基底,一部分是之前送来的大青砖和花岗石砖。

王忆领着他们往灯塔里搬砖。

一队的民兵想问问他们干啥,结果张开嘴都被灌了个眼珠子暴突。

很快一条编织的大渔网送进来。

现在灯塔上段已经有绳子绑好了,是给预备队准备用的,这样王忆让王东义上去将绳子挨个收回。

三条绳子均等落下,吊起了渔网。

大胆问道:“王老师,吊到多高?”

王忆也不知道要吊多高,灯塔得有二十五米,他选择吊起离地十米左右。

然后民兵们忙碌的开始攀爬木台阶往上放砖。

源源不断的有砖搬进来,源源不断放入渔网中。

这时候石大章进来了,喊道:“王队长,轮到你们队里去接班了!”

王忆说道:“好,我有数。”

他戴上兜帽领着队员回到屋子里,然后说道:“这次拽住绳子先不着急发力,易老师,您给看看情况。”

易乔木点头道:“好,你去忙。”

石大章脱掉衣服拧着水问:“看啥啊?你们队里赶紧去接班吧,我们队的同志支撑不住了。”

一队二队换班。

狂风骤雨依旧。

然后灯塔小幅度的摇晃起来,但摇晃很轻微,而且这摇晃看起来就给人一种踏实的感觉。

易乔木看了四五分钟,然后对石大寿说道:“这个王队长就是你们外岛的大学生?他是有真材实料的啊!”

一个学生奇怪的说:“这是什么原理?阻尼器原理?老师,我怎么没有听说过?”

易乔木笑道:“学海无涯啊,同学们,别说你们没听说过,我这个老教授也没有听说过。活到老学到老,古人诚不我欺也!”

“去,把二队的同志叫回来吧,应该没问题!”

丁得水说道:“我们预备队的还是准备一下吧,要是有问题我们第一时间冲上去。”

阻尼器对于建筑稳定性的帮助是立竿见影的。

台风强猛的吹动灯塔,灯塔的摇动幅度始终不变。

民兵们提心吊胆的端着瓷碗看着灯塔,等到水凉了、等到他们心思稳定了,然后灯塔的状态还是没有改变过。

这样逐渐就有人露出笑容。

李岩松敬佩的对王忆说:“王老师,文化人办事就是不一样啊!我以前光知道打仗要靠脑子,原来这生活工作方方面面都要靠脑子!”

王忆低调的笑道:“我也是凑巧想到了这么个事,瞎猫碰到死耗子了,这样咱可以吃饭了,大家伙都饿着肚子吧?”

宋国强说道:“我给一队和预备队热好饭了,把你们二队的饭给我,我赶紧给你们热上。”

石大寿说道:“公社给准备了一些酒,不是啥好酒,是一桶九零大曲,同志们都喝几口暖暖身子。”

“好嘞!”“公社准备了酒?哈哈,这个行。”“有没有准备点肉?”“你想得美,再给你准备个娘们行不行?”

李岩松他们往外拿带来的饭食。

王忆对宋国强说道:“强伯你给我们弄点开水吧,我们生产队的同志吃热水泡方便面。”

高个子的学生好奇的说:“你还带着方便面?在哪里买的?我在你们公社的百货大楼看了,没有方便面,要买得去县里买。”

王忆说道:“我有个门市部,县里的供销公司还有我自己联系的市里的食品厂啥的给我供货,所以我们这里有点方便面。”

一人一包方便面,这样肯定不够,不过他们都从家里带了饼子,用泡面汤泡玉米饼也一样很好吃。

门市部里的都是面饼,王忆给他们一人分一个面饼,然后又分了单独的料包和酱包。

外队的民兵第一次看到包装这么独特的料包和酱包,不少人吃着自己的饭上来看新奇。

他们看见了大胆等人带的饼子,笑道:“怎么了?吃面条就饼子?”

“我这里拿着虾米,要不要虾米来下饭?”

“出来忙活一趟不容易,怎么不带点好的?好歹带两块炸鱼嘛。”

大胆强硬的说道:“我们这个方便面就是好的,可好吃了,你们看着吧。”

王东峰说道:“嗯,王老师第一次煮的时候,那家伙那滋味,我在家里都闻见了。”

几个人不信他们的话,现在方便面稀罕但不至于都没见过,他们知道泡的方便面不怎么好吃。

王忆把面饼放入大瓷碗里放上料包、酱包,开水倒进去,然后用随身带的塑料袋给罩住了。

只能这么凑活着来了。

泡上五六分钟,一队和预备队的民兵都吃饱饭了,他们这边还没有吃上。

满屋子的饭香味,这样便有人的肚子咕噜了起来。

又冷又出力气,他们是真饿了。

大胆等不及了,赶紧把塑料袋给打开,说:“王老师我吃夹生面条一样——嗯,真香!”

塑料袋一开,那被束缚已久的泡面香味真是跟脱缰的野狗一样往外窜。

其他人也打开塑料袋,一条又一条的野狗窜出来。

红烧牛肉方便面。

经典味道!

它或许吃起来味道寻常,可是这闻起来真是能对人的味蕾产生无敌的杀伤力!

正在剔着牙聊天的民兵们纷纷不说话了,都在盯着他们手里的海碗看。

大胆这会心花怒放。

人生最得意无非打脸。

先前民兵们的调侃声还没有落下呢,泡面的香味就给了他们一巴掌。

不过大胆他们顾不上来进行报复性调侃,他们也受不住这香味,赶紧夹起面条往嘴里塞:“呼呼、嘶嘶、哈,我草,哈!嘶嘶,好吃!”

“嗯,好吃,真香,这个味道真绝了。”

“这面泡开了啊?真好,我草,真好吃。”

王忆悄悄切了盐水火腿分给他们,低声道:“行了行了,你们属猪的啊?吃个饭怎么跟猪扒拉食槽一样?别这么夸张,吃你们的就行了。”

“没夸张。”王东峰下意识说,“王老师这方便面太香了,不是,你给的那个料太好了。”

王忆含糊的说道:“还行,赶紧吃吧。”

方便面这东西味道闻起来太霸道,难免会吸引屋里其他人注意力,这是没办法的,但他不想让人嫉恨。

所以他把拿出来的可可粉又给放回去了。

这个热量高,可是味道更霸道!

方便面的香味太猛烈,有人忍不住凑上来问:“哎,大义哥你给我一口汤尝尝。”

王东义抬头说道:“我还不够呢。”

王忆劝说道:“人家只是喝口汤,让人家尝一口吧,咱老话不是说了吗?自己吃了攒粪、客人吃了扬名。”

“他又不是客人。”王东义还是不舍得,他想用这泡面汤来泡干饼子。

这汤又香又可口,上面还飘着一层油呢,这家伙泡干饼子得多好吃?

但王忆发话了,他只能递上去,双手抓着碗说:“你喝一小口,别他妈呲溜我面条,要不然我真揍你啊。”

其他嘴馋的青年见此乐了,他们年轻不在乎颜面,跟着上来讨要面汤喝。

年纪大点的民兵或者家庭条件好的在乎面子,只能点燃香烟用烟味来镇压馋虫。

李岩松不想吃包子了,他凑过来问王忆:“王老师,你还有方便面吗?卖给我一包、给我也尝尝这个,它怎么这么香?”

有个大学生也疑惑:“对啊,你们方便面怎么这么香?是哪里生产的?我吃过沪都益民四厂的鸡蛋方便面,报纸上说他们是用高压蒸面油炸技术做出来的,是咱国内最好吃的方便面,也没有这么好吃啊。”

王忆解释道:“方便面普通,主要是往里加的酱料不一样,这味道是酱料的味道,面饼不咸不淡的能有什么味道?”

那大学生恍然的点点头。

易乔木见多识广,问道:“这是不是曰本日清厂子出产的那个、那个出前一丁?我听去曰本交流的同事回来说,出前一丁方便面很好吃。”

王忆说道:“不是,就是咱国内食品厂的面饼,然后我自己调了点味道……”

“王老师很厉害,他很会调味道,他们社队企业的凉菜味道真绝。”李岩华赞不绝口,“上次我们兄弟俩请庄里人喝酒,他们吃了凉菜都说好吃。”

“王老师,你也卖给我一包方便面吧?我没带钱,回去给你送过去,你知道我肯定给你送。”

王忆为难的说道:“我带的也不多啊,就是给我们队里同志一人准备了几顿饭。回去行不行?我门市部里有,回去你们去买吧。”

李岩华叹了口气坐下。

李岩松跟大胆说:“你晚上那包先卖给我,我给你钱,然后你晚上可以吃粽子,我带着粽子来的。”

大胆说道:“我不要,我就要方便面,我们自己在生产队也吃不上,这是今天出来王老师才供我们吃方便面。”

王忆说道:“岩松哥,我把我那包卖给你,不过方便面不便宜呀,连同酱包一起三角钱。”

“你这真挺贵的。”石大章撇撇嘴,“百货大楼卖过方便面,我去买来着,一包才一角五分。”

一个大学生说道:“你去百货大楼买方便面不光要钱还要面票吧?面票也值钱呀,我买鸡蛋方便面一包二两的要配半斤的面票!”

石大章不说话了。

毕竟他见识比不上大学生。

李岩松听了他的话后眉开眼笑,说道:“行行行,三角钱、三角钱,我给你赊账,等我回去给你送过去。”

王忆说道:“不着急。”

不少人意动了。

可是三角钱的价钱让他们很迟疑。

三角钱能买一斤半的白面。

而这个方便面只有二两。

于是有人嘀咕了一声:“有这钱不如买面粉回家让老婆做手擀面,手擀面搅拌上辣椒酱也好吃的很,还过瘾呢。”

说着说着,有民兵的肚子又饿了起来。

他们可都是大肚汉。

偏偏宋国强给二队的民兵蒸的饭好了,他喊道:“二队的同志,过来拿饭!”

李岩华对王东义说道:“把你雨衣借我穿穿,我雨衣不顶风。”

王东义扒拉着饼子含糊的说:“这是王老师的,我做不了主。”

王忆说道:“是我给咱们队里民兵准备的,都是归你们自己了,你们愿意借就借吧。”

几个人顿时不吃饭了,惊喜的笑着问:“又是给咱民兵队发福利?”

“这好,哈哈,跟着王老师啥都有。”

“我这个队长不干了,王老师你来干队长,我干副队长。”

其他生产队的民兵羡慕嫉妒恨。

都是当民兵的,怎么这待遇天差地别?

二队的民兵纷纷上来借雨衣,这下子他们不好拒绝了,拒绝会让人说小气。

外岛的男人都很好面子。

这样他们饭菜带回来,又是一股香味。

一队和预备队的民兵有人肚子咕噜响了。

可他们不能再吃饭了,这带过来的饭都是有数的,这顿多吃下顿饿!

还好王忆设想的阻尼器很有用,下午雨停了但狂风还是一个劲的吹,灯塔没什么问题,摇晃幅度可以接受。

易乔木坐在王忆旁边好奇的问:“我听说你是大学生?哪个学校的?”

王忆含糊的笑道:“首都工业的。”

易乔木恍然大悟:“原来是学工学机械的人才,难怪懂这个阻尼器的原理,可是你这样的人才怎么会回来……”

“我们王老师回来培养更多的大学生,他给我们生产队的娃娃教书,让娃娃们有文化。”大胆说道。

“对,王老师说我们生产队出一个大学生不是本事,以后一年年的出大学生才是本事!”

“他还说人有出息了不该离开家乡,而是应该——不对,他那话怎么说的来着?”

王东峰急忙说:“我记得!有出息的人不是想着怎么摆脱贫困的家乡,而是想着怎么帮助家乡摆脱贫困!”

易乔木听到这话后顿时鼓掌,他赞叹道:“我见多了乡下的学生进城以后千方百计跟家乡分割关系,很少见到像王同志你一样有觉悟的,你才是共产主义的践行者啊!”

王忆讪笑道:“没那么伟大,就是不想让家乡一代代的孩子变成睁眼瞎,一代代的被困在海上。”

“那啥现在不下雨了,大胆你领两个人跟着我出去一趟,都小心点,咱们去看看船的情况。”

他不想表现的高调,想尽量的和易乔木拉开关系。

这可是个大学教授!

危险!

但现实总是戏剧化,其他民兵想跟易乔木这个城里大学来的教授拉上关系而教授不太想跟他们走太近,王忆想跟易乔木拉开关系可易乔木又看他特别顺眼:

“这小同志真好,又有脑子又勤快又负责任,你要不要读研究生当硕士呀?我们学校今年要批设我做硕士导师,现在我只有两个学生,怎么样,小王同志你要不要考虑考虑?”

王忆笑道:“谢谢您的好意,易老师,我们学校确实离不开我。”

“我们生产队都离不开王老师。”大胆推着王忆离开,回头看向易乔木的眼神分外警惕。

想拐走我们的人?

绝对不行!

(本章完)

第246章 245.台风天后,知了叫起

知识的力量真是很强大。

灯塔内置了阻尼器后,台风已经对它无可奈何。

实际上这灯塔相对来说并不算很高,它只是基底脆弱了而已,这样只要它的木质基底不会因为反复摇晃出现应力性断折,那它在台风天里就是安全的。

于是民兵们无聊了。

他们很想回家……

但是海上巨浪滔天,别说今天走不成,明天也走不成!

而岛上没有娱乐设施。

于是民兵们大眼瞪小眼。

现在岛上只有一百多号的壮年人和青年人,大家都想玩可是能玩什么呢?

傍晚时候一只野鸡被台风吓昏了头钻进了屋里,众人愣是没舍得宰了吃,一直轮流着玩这只鸡。

最后看那鸡羽毛凌乱、奄奄一息的样子,王忆都有些不忍心。

玩腻歪野鸡,民兵们心野了,彼此交头接耳的问:“咱们玩什么?”

大胆提建议:“去摔跤吧,在台风天里摔跤怎么样?”

没人接他的话。

这是个疯子!

先不说大风天里摔跤多危险,就说这山顶的石头可都是花岗岩,那玩意儿风吹日晒多少年可是结结实实的,在这上面摔跤?

一不小心脑袋落下就可以给民兵们晚上添一道菜了:

红油脑花。

王忆在旁边笑,他抱着双臂倚在墙上,其实他倒是有一些不用工具的游戏可以打发无聊时间,但他不想说。

不必过于露脸。

结果他这边想低调可是民兵们不肯放过他,李岩松提议说:“王老师,我听你们队里人说你很会说评书,咱们这里无聊,你给我们说几段评书打发打发时间吧。”

王忆脸上的笑容顿时凝滞。

我一没手机二没书,我怎么给你们说评书?

他立马拒绝,说:“都是社员们瞎说,我会教书但不会说评书。”

可是民兵们太无聊了,里面不少人听说过他会说评书这件事,于是他们鼓噪了起来:

“王老师,来一个,王老师,来一个!”

“一二三四五,我们等的好辛苦!”

“一二三四五六七,我们等的好着急!”

王忆很为难。

可他一看这他妈的连大胆等人都在跟着起哄。

自己被一群男人给包围了。

他没辙,便提议道:“同志们,咱们唱歌吧,你们都是民兵,那每年军训期间肯定有军歌拉练比赛吧?”

经过来到岛上后发生的几件事,特别是他以渔网和砖头做阻尼器让大家伙从暴风大雨中得以解放,他已经隐隐有点被民兵们奉为统帅的意思。

所以当他提议出来,便有人听从了这建议说:“那来一首……”

“来什么来?金老二就你嗓门子亮是不是?”其他民兵呵斥他。

“要不然这样,咱们先拉歌,拉歌给王老师鼓鼓劲,同时让王老师准备一下,准备好了给咱们说评书,行不行?”李岩华折中给了个建议。

民兵们纷纷鼓掌:“行!”

石大章抓紧时间准备表现一下自己,赶紧站起来说:“那我来给同志们起个头……”

“石干事在这里,用得着你起头?”民兵们哄他。

石大章讪笑着坐下,石大寿站起来说道:“好,同志们要拉军歌的话,那咱们得赛一赛,正好,咱现在有三个队,那就按照三个队为单位来赛歌!”

民兵们同意:“行!”“好嘞!”

但也有人问:“既然是赛歌,那赢了的有奖励输了的有惩罚吧?”

这下子大家伙为难了。

他们想要奖励,可是能奖励什么呢?

如果对输了的进行惩罚,这样他们不愿意了,赢了有奖励比输了有惩罚自然有吸引力的多。

这时候易乔木站起来呵呵笑道:

“同志们,咱们的革命队伍从还是红军的时候就有赛歌拼斗志的传统,你们虽然不是正规部队,但民兵队伍同样是保家卫国一支不可忽视的力量。”

“这样你们进行赛歌,那我这样的老头子不能参与,我给你们做个评委吧,同时大家知道,等到暴风过去我会请同志们吃个饭喝个酒。”

“可是我的学生知道,我的家庭也不是很富裕,所以可能请大家伙喝酒的时候没办法都请你们喝好酒,我听说咱们翁洲地区流行三种酒,按照档次从低往高是一毛烧、九零大曲和十大元帅!”

“那不如用酒的档次来给你们三支队伍做奖励吧,第一的喝十大元帅,第二的喝九零大曲,第三的只能一毛烧了,行不行?”

“行!”民兵们顿时来劲了。

“这个好!”

“好家伙,第一喝十大元帅?!”

十大元帅是平民酒里的好酒,这酒是瓶装酒,从‘十大元’这个称呼中就能知道它一瓶价值十元。

十元毫无疑问非常贵,但它这个一瓶是很大的,更应该叫做一罐子酒,一罐子五斤卖十元,实际上是两元一斤。

可是相比于一毛烧和九零大曲这还是算好酒了,特别是这酒不散卖,外岛人家寻常喝不到,只有结婚的时候才会有一些条件不错的人家买来招呼客人。

上次李岩松和李岩华兄弟要请客就准备买这酒来着,但最终没舍得,还是买了九零大曲。

这样易乔木的提议就把大家的斗志给提起来了。

大胆立马站起来吼道:“好,那我们二队先来!”

“你们二队歇着吧。”石大章站起来,“我们一队排名在前面,我们先来!”

大胆撸起袖子说:“那用摔跤来决定谁先来吧!”

丁得水不屑的说道:“我腰上没受过伤,你这样的摔跤不是个儿!”

最后他们剪子包袱锤来决胜。

石大章第一个被淘汰,然后他们队里的民兵埋怨他:“麻痹的,石队长你是不是昨晚摸你老婆的沟子了?手怎么这么臭?”

大胆干脆利索的赢了丁得水。

二队的人玩命鼓掌。

大胆得意洋洋的说:“我就说我们先来,你们非得丢人现眼,行,现在我满足你愿望。”

王忆冲他竖起大拇指:“大胆,牛逼!”

大胆冲他挤挤眼,小声说:“猜拳有窍门,特别是两人猜拳,你盯着对手的眼睛可以给他点暗示,比如你握拳放在嘴上咳嗽一声,那他下一次基本上是会出包袱的。”

王忆这次竖起俩大拇指:

民兵不看兵法看上了《心理学》,可以!

他们商量之后对主持的石大寿说:“石干事,我们来一个《大海航行靠舵手》!”

“好!”

石大寿双腿一前一后微微错开然后双手举起来指挥着开始起唱:“大海航行靠舵手,万物生长靠太阳——预备,起!”

洪亮的歌声响了起来:

“大海航行靠舵手,万物生长靠太阳,雨露滋润禾苗壮,干革命靠的是领袖的思想。鱼儿离不开水呀,瓜儿离不开秧,革命群众离不开共产党……”

唱红歌王忆不是个儿,所以他没去给大家拖后腿,而是坐在角落里琢磨起《鬼吹灯》。

剧情他清清楚楚,可是很多句子他无法原汁原味的描述出来。

结果十大元帅的诱惑力比评书强大,民兵们忘了让他说评书这回事,扯着嗓子从下午唱到了夜幕降临。

王忆可算是听红歌听到爽了:

“公社是棵长青藤,社员都是藤上的瓜,瓜儿连着藤,藤儿牵着瓜,藤儿越肥瓜儿越甜,藤儿越壮瓜儿越壮,公社的青藤连万家,齐心合力种庄稼……”

“啊朗赫呢哪,啊朗赫呢哪,啊朗赫赫呢哪,赫雷赫赫呢哪,啊朗赫呢哪,赫雷,给根,乌苏里江来长又长,蓝蓝的江水起波浪……”

“……”

声音嘹亮、斗志昂扬,最后一个个嗓子都哑了。

获胜的是预备队,预备队那边丁得水是好嗓门,他领着唱甚至唱出了花样,跟民兵们进行二重奏。

二队第二喝九零大曲,一队去喝一毛烧。

这把一队民兵气坏了,他们又把气往石大章身上撒:“石队长,你他妈咧着个嘴怎么带头的?你是不是昨晚上舔你老婆沟子了?怎么老跑调?”

还有人阴阳怪气的发泄不满:“真舔了?啥味儿啊?”

石大章心里暗气。

行,你们嘴贱吧,喝酒的时候你们等着,我偷偷往酒坛子里吐唾沫,你们不是想知道啥味吗?那我让你们自己尝尝沟子味!

天色黑下来了。

外面还是大风呼啸,雨倒是彻底停了。

王忆出去看。

夜风湿冷,不像是七月像是二月。

二月春风似剪刀,剪不断理还乱。

山顶地面已经干涸了,他去边缘眺望海上。

阴云浓重,肯定还有暴雨在等着。

他们现在在台风影响范围内,等到台风过境那就会再把暴雨带下来。

天无繁星,阴沉黯淡。

可是海面上却是亮堂的。

王忆眺望海上吃惊的发现大鹏岛边缘的海域有璀璨的蓝色在闪耀!

夜海竟有灿蓝之色,这股蓝色散发着薄亮的光芒,在狂野的海浪中透露出幽怨的色彩。

暮色飘转,海水激荡,有巨浪倾海飞起拍打在海礁上发出轰鸣声、散向四周外,就像是一枚炸弹爆炸。

蓝色的炸弹。

没有月色和星光的夜晚,浪花绽放后应该是黯然无色的,可是今晚大鹏岛的浪花竟然染上了朦胧的光晕。

原本只是透净澄澈的海水一下子拥有忧郁的气质了,它们成片成片的翻涌,带动着大团大团的蓝荧光。

如梦似幻。

王忆没想到在这里看到了荧光海!

他惊奇的对其他人喊道:“喂,过来看,海水变蓝了。”

出来放风的民兵们闻讯而来,在他旁边看过后纷纷笑起来:“这是夜叉海,有啥奇怪的?”

“看来这场暴风不光咱害怕,龙王爷也害怕了,杀夜叉来祭天,夜叉血都流出来了。”

“老师、田军你们过来看,是荧光海啊,真漂亮——不过小心点,风很大很大!”

王忆说道:“对,这是一片荧光海,外岛荧光海一般只有端午节前后有,没想到今天还会看到这么大片的荧光海。”

易乔木还是有文化,他看到后解释道:“这是一种体内含有丰富荧光素的海藻泛滥所成,应该是暴风天把它们吹过来了,吹碎了它们外表通过海水激烈摩擦了荧光素,然后产生了大片的蓝荧光。”

“很美!”

他的学生田军说:“老师,我给你拍个照片吧。”

他们带着照相机来的,修缮灯塔前,都要给灯塔拍照。

田军去从行李箱里小心翼翼的拿出了相机。

民兵们好奇,好几个青年围上去看,田军挡住他们说:“这是尼康照相机,曰本进口产品,大家别碰,很贵的。”

王忆心里一紧。

我擦,这不会是自己卖出的那两台F-3之一吧?

他凑上去大概的看了看,心更紧了:“这是尼康F-3?”

田军笑道:“你还知道F-3?看来也是摄影爱好者吧?不过我这是F-2,具体来说是F-2A。”

王忆恍然。

这款尼康相机在国内是存在的了?

他问道:“这相机多少钱?”

田军说道:“好几千块吧,具体我不知道,是学校统一采购的,前年买的,今年交给了我们建筑系。”

民兵们闻言咋舌:“就这么个小机器几千块?”

“杀人啊,抢钱啊!”

王忆若有所思的琢磨。

既然F-2已经可以进口了,那F-3应当也可以进口,这样自己或许可以光明正大的出售尼康相机。

他站在风中思索着,眼中是一汪幽蓝在黑夜中涌动。

风强烈浪汹涌,大鹏岛的荧光海竟然不差于蓝光滩。

蓝光滩的荧光是星光般剔透明亮而宁静,有着浪漫的氛围。

大鹏岛的荧光很活跃,是海上跳动的蓝精灵。

夜色黯淡,海洋上突然亮堂起来。

一道异常强烈的光芒从高高的灯塔上放出,一直照出去很远很远,王忆顺着光芒看去,似乎能看到县里的码头!

这灯塔太牛了!

海上人家对灯塔放出的强灯光有着异乎寻常的亲切,民兵们聚集在一起勾肩搭背的看向海上光芒。

强光之下,惊涛骇浪更清晰。

也有人心疼柴油,对宋国强说:“强伯,今晚海上又没有船,还点亮灯光干什么?浪费油啊。”

宋国强说道:“谁说台风天就没有船了?说不准有船不知道今天有台风出行了,或者有远洋船正好回来,这样咱的灯塔就要起大作用了。”

“再说,这是政府的规定,不管什么天气只要灯塔没坏就要放出光……红星闪闪放光芒……”

他说完直接哼起歌来了。

显然也受到了下午民兵队拉歌的感染。

他们先后分批次去烧火热饭吃饭,天涯岛的民兵继续吃泡面和面汤泡饼子,现在民兵们经过拉歌感情更深,有些人便嬉皮笑脸的去混面汤喝。

大胆等人只好多加点水,尽量能往外分点汤。

李岩松哭丧着脸很不高兴。

这汤加水多了导致酱料的滋味很淡了,他好不容易买一包方便面,结果却没吃到好滋味。

吃饱喝足,王忆被请到了前面。

民兵们还是没忘记他的评书……

于是,漆黑的房间里响起了王忆低沉的嗓音:“我祖父叫胡国华,胡家祖上是十里八乡有名的俏后生——不对,是大地主,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漂亮大地主。”

“最牛的时候在城里买了好几座楼、好几条街,光是收租就可以美滋滋的养好几个媳妇。但俗话说富不过三代。这话是非常有道理的,我家家产传到我祖父这一代的时候,时间进入民国时期,然后开始家道没落了……”

屋外吹的狂风呼啸,屋内人吓得灵魂出窍。

王忆空口白话的说《鬼吹灯》自然比不上有书在手,霸唱天下的才华那不是他能比拟的。

可是今晚环境配合。

大风天里一群汉子被困在个孤岛上,然后漆黑的夜晚里听鬼故事——王忆想到这里的时候停顿了一下:

这是杀人推理小说中最标准的孤岛模式啊!

也叫暴雪山庄杀人模式!

他犹豫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该改成讲《东方列车谋杀案》,这个故事他熟啊,他很喜欢悬疑推理小说。

结果他这里一停顿,民兵们着急了:“王老师你快说啊。”

“对对对,继续说,你祖父去了十三里铺的坟地后怎么了?”

“不是王老师的祖父,王老师姓王……”

“他祖上姓胡,准没错,王老师自己说的……”

王忆翻白眼,只好继续说了起来:“那天晚上是个毛月亮的天气,同志们,你们知道什么是毛月亮吗?”

评书一直说到了凌晨。

凌晨又开始下雨,民兵们扛不住了,开始东倒西歪的睡觉——白天太累了。

大鹏岛上房子少而民兵人数多,他们只能抱着膝盖坐在雨衣上东倒西歪。

王忆睡不着。

风声雨声海浪声;放屁磨牙说梦话。

屋子里真是乱七八糟的。

第二天上午开始风力减小,这样易乔木发出欣慰的感叹声。

他看向高高的灯塔笑了起来:不辱使命,总算没让这百年灯塔毁于自己之手。

这样他看向王忆。

目光越发的欣赏。

石大章来找他,问道:“易专家,咱们终于把灯塔保住了,这是大功一件,什么时候吃庆功宴?”

易乔木说道:“怎么着也得等两天吧?第一是要先修缮这座灯塔,第二是我要请公社的同志帮忙去采购食材和酒,还要请个厨子,咱们人可不少,合计起来不得开个十桌?”

石大章嘿嘿笑道:“不着急不着急,我们能等。”

这样他们收拾东西可以准备离开了。

等到下午风势更小,天色都不那么阴沉了,海上的惊涛骇浪化为波浪,这样石大寿便用公社的机动船把他们挨个送回去。

王忆等人回到码头,有人喊:“王老师他们回来了!”

岸边收拾东西的社员们立马涌上码头:

“王老师、大胆你们回来了?”

“怎么样?有没有事?都回来了是吧?”

“这两天风雨凶得很,你们怎么去干活的?风吹雨淋的容易染风寒,红梅主任咱几个回去熬点红糖姜水吧。”

看着社员们殷切的表情、听着他们关心的询问,王忆心里热乎乎的,挨个答复:

“回来了,二叔青婶子,我们都回来了。”

“没事,什么事都没有,一个不少的回来了。”

“不用麻烦去熬红糖姜水了,让我们睡一觉吧,昨晚上大家伙都挤在一个小屋里没好好睡成。”

正在主持灾后重建工作的王向红大踏步赶来,他看过众人都回来后露出笑容:“行,让王老师去带队果然没错,一个不少的给咱生产队带回来了。”

大胆等人纷纷叫了起来:“支书你真的是高瞻远瞩,幸亏让王老师带队啊……”

“我草,你们是不知道,不是王老师这次我得死那里了……”

“呸呸呸,别瞎说。不过不是王老师,我们这趟真就累垮了,王老师真厉害,他真是诸葛亮,一个计谋定天下……”

秋渭水又急匆匆赶来。

王忆直接领着她离开了。

他打着哈欠说道:“我没事,就是困,我得先回去睡一觉。累倒是不累,昨晚没睡好,上百个大老爷们塞在个小屋里,跟一群罐头鱼一样,躺不能躺、站不能站,折腾啊!”

秋渭水关心的说:“吃点东西吧?我去给你炒个菜。”

王忆笑道:“等我睡起来吧,这次是真困了,等我睡起来你给我做什么都行,你把自己给我吃最好。”

秋渭水抿嘴笑:“瞎说什么?你吃人肉呀?吃人肉犯法!”

王忆哑然。

这丫头并不知道‘把你给我吃’是什么意思。

他回去后老黄领着四条小奶狗摇摆尾巴来包围他,虎头海雕蹲在灶台上歪着头斜睨他,身上羽毛凌乱、沾染了不少沙子。

秋渭水给他介绍了一下:“哎呀,不知道该说这海雕机灵还是傻,怎么回事呢,昨天不是有大霹雳吗?它被吓惨了,吓得乱飞。”

“可是风势太大了,把它给刮到了海里,还好海浪凶猛把它给推上岸了,推上来后它就赶紧往沙里钻,就在海湾那边,它钻在海湾上缘的沙滩里待了一天一夜,刚才停了风的时候才让人发现。”

“当时它一大半埋在风里,就脑袋和一只翅膀在外面,社员还以为是有只海鸟被台风给摔死在沙里,高高兴兴把它挖了出来,挖出来后才认清楚,这不是咱的那只海雕吗?”

王忆说道:“这不是个海雕,这是个沙雕。”

他琢磨了一下,这个名字可以啊。

沙雕估计也有点蒙头转向,这会都不知道收拾羽毛了,蹲在灶台上傻敷敷的怀疑鸟生。

王忆洗了把脸换掉衣服扎头就睡。

秋渭水麻利的撑起雨衣、拿走衣服鞋子去给他洗刷了。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

醒来后天黑了,王忆往外一看吓一跳,还以为台风转了个圈又回来了。

让窗外的海风吹了吹,他清醒过来,抬头一看天上繁星点点,这才意识到是夜幕降临了。

趁这机会他回了趟22年,算算日子邱大年他们已经回翁洲了,于是王忆给邱大年发了信息,让他调查一下82年特务分子编造流言案。

这个案子应该并不算机密,从论坛上的讨论来看,不少人都对这事有印象,说明那帮人是被光明正大抓了然后审判的。

他怕邱大年人脉不够,让邱大年去问袁辉和饶毅。

同时他把东风120老相机的照片发给了两人,看看能不能找个合适机会卖掉。

这相机也是几十万的东西呢。

景主任那边还没有给他发信息,老爷子的基因检测结果还没有出来,这样王忆安排好任务又回到82年。

台风天很神奇。

风来前和风去后海上会变得风平浪静,唯有台风到来的时候才是惊天动地。

他起床后去王向红家里,秋渭水看到他进门就去厨房给他做饭了,正在抽烟的王向红敲了敲烟袋锅问他:“睡舒服了?”

王忆说道:“嗯,可舒服了,怎么样,咱岛上损失怎么样?”

王向红说道:“没有大损失,准备做的充分没什么事,反正每年咱得经历好几遭的台风,就是寿星爷家的院墙和大泉家茅房塌了,这个明天出两个工帮他们修理修理就行,小事。”

“最好的是没有玻璃上的损失!”秀芳过来笑着给他倒了一碗凉白开,“原来贴胶带还能避免玻璃被吹碎,以往哪年台风天都要吹碎几块玻璃,今年王老师你指导的好,省下钱和票了!”

王东方也过来说话:“后面等防汛办的干部过来统计损失,咱得要几张玻璃票,卖出去能赚几个钱哩,好坏给寿星爷家修一修院子墙。”

王向红摆摆手让两口子一边去,王东方阴阳怪气的拉走媳妇说:“这是生产队两代领导人在开会,是高级干部会议,咱社员隔着远点,可别听了机密信息。”

“滚蛋,没事干早点睡,明天好天气了要去上工。”王向红吼他。

回过头来,老支书又对王忆露出一丝苦色:“唉,你发的胶带起大作用了,帮助咱队集体避免了一些损失,不过菜苗子那边还是有损失,损失挺厉害,唉。”

王忆说道:“这个不要紧,等我礼拜天吧,差不多这个礼拜天我就再去沪都一趟,弄点好的蔬菜苗子或者种子带过来,现在种还来得及。”

王向红点点头:“洋柿子辣椒茄子之类的都是两个月能结果子,现在种上也能来得及。”

但他又叹了口气:“咱虽然不是种菜的行家,不过也知道一些基本的,后面天太热了,秧苗子能受得住这天气吗?”

王忆说道:“应该问题不大,咱们这里虽然热但不是干燥的晒,比较潮湿,对秧苗子还算友好。”

秋渭水给他煮了一大碗面,上面盖着暗绿的香椿叶。

这是春天掐下来用盐腌好的香椿叶。

不喜欢吃的人受不了这东西,但对喜欢吃的人来说是美味。

王忆属于喜欢吃香椿的那一类人。

对他来说香椿的滋味儿是春天的味道,所以他不抗拒这股滋味儿。

趁着他吃面的时候,王向红问他道:“你不去摸知了猴?雨后山上肯定出知了猴。”

王忆对此颇感兴趣:“可以啊,不过咱天涯岛上知了多吗?”

王向红说道:“多,很多。你等着吧,用不了三两天漫山遍野都是知了的叫声,吵得人睡不着觉。”

王忆对秋渭水说:“那咱们去摸知了吧?”

秋渭水欣然:“好呀,我正好带了一根手电。”

王忆说道:“不用手电……”

“不用手电?”秀芳过来给他收拾碗筷,“王老师,你不用手电你领着小秋老师进树林子想干什么?”

王忆尴尬的说道:“我的意思是不用她的那个手电,我那边有个手电,我那个手电是大学时候我同学自己做的,可亮了。”

王向红饶有兴趣的问道:“你们同学还会自己做手电?这么厉害吗?”

王忆解释道:“不是自己制作原材料然后做手电,就是买了配件,然后改一改把它们组合起来,这样手电功率大、灯光亮。”

他的手电自然是从22年带过来的。

不过为了防止被人看出问题,他还真做了DIY,用了老式铁皮手电的外壳,然后里面是充电手电的一套。

很亮!

绝对的夜晚抓奸利器!

王向红又问道:“对了,王老师,你还说你准备领咱学校的学生学习组装收音机,这个事还要搞吗?”

王忆说道:“当然要搞,不过不着急吧,我还需要一些电子零件,得从首都邮寄过来,一直还没有邮寄到。”

“这样,要不然跟老高叔说一声,让他先做点收音机盒子吧。”

王向红迟疑的问:“这个,二高能做的了吗?”

王忆比划着说道:“挺简单的,咱们不用很注重美观,就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留下安装旋钮的和铁纱网出声的空子……”

王向红明白他的意思,说道:“那我跟二高说一声,你有空去找他,跟他再详细的指导一下子。”

王忆答应下来,领着秋渭水出门上山,老黄在下面溜达,看到他们后跟了上来。

这会去摸知了猴的人不少。

大人小孩都出动了,生产队的狗摇摆尾巴跟在后面,它们看见老黄后欣喜若狂,赶紧上来闻老黄的屁屁。

岛上之所以用‘摸’这个字来给活动当定语,就是因为真得需要下手摸——社员们家里倒是有手电筒,可是不太舍得用电池。

所以孩子大人就得凑到树木跟前伸手去摸索。

不过今年情况好转,家家户户有点灯、路口也有路灯,这样门前门后的树木还有路口的树木都能被灯光余光所照亮,这些地方的知了猴被第一时间一扫而空。

王忆跟秋渭水在山上转。

刚下过雨山上有积水,于是他打开了手电筒。

在这个漆黑的夜晚。

偶尔有几个昏黄的手电灯光在山林里闪耀。

然后王忆手里灯光一亮——

天亮了!

老黄被突然而来的灯光吓一跳,猛然往后倒窜一步冲着灯光叫了一声:“汪!”

很快又有声音从上面一棵树旁响起:“这是什么东西?怎么那么亮啊?”

秋渭水也很吃惊:“王老师你怎么改的,怎么能改成这么亮呀?”

王忆笑道:“用大功率的小灯泡就行了。”

秋渭水问道:“可是这样的灯泡耗电快呀。”

王忆拧开手电筒后面给她看:“所以我用的不是寻常的电池,是工业上用的蓄电池,不是往里塞进电池的,直接用发电机和插座给它通电。”

他的手电强光迅速的吸引了周围几个少年,前来摸知了猴的少年们刷啦啦的跑了过来。

王忆将手电光挪过去,看到他们手里或多或少都有几个知了猴。

收获还不少!

王丑猫把知了猴直接递给他,说:“王老师,我给你和小秋老师摸的,你有手电筒,而且光这么亮,那你领着我们来摸知了猴吧。”

王忆一听不乐意了。

他把手电筒递给王丑猫说:“那你用这个手电筒吧,老师要和小秋老师自己摸知了猴,因为领袖同志说过,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自己的劳动成果吃起来最香!”

这话是个掩饰。

实际上他想跟秋渭水私下相处。

摸知了猴哪有摸姑娘的手好玩?

大家别骂我了,之前推书我是没办法的,是领导跟我说的,我一个扑街作者,胳膊扭不过塔吊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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