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烂演技的用处

“那玩意叫裸绞,懂吗?大个这么大的块头给锁上了,都分秒顶不住。老三刚才要是再多一会儿不撒手,人现在估计抢救都没机会抢救。”

“所以,这人要说不是外头专门练过的,我不信。就咱这的土把式, 路数狠的有,手黑的也有,但绝对没人会这种西洋招数。”

“再一个,刚斧斧嘴里那个王八蛋,又是谁?”

斧斧就是胡虎。

因为胡虎这个名字是老彪自己取的,亲口介绍出去的,老实说, 周边一带至今不是很清楚他到底叫什么。有的叫虎哥,也有的叫斧哥。

总之这一天, 因为一场看似意外的冲突,加上赵三墩起身时候的那一眼,再老彪前后的两句脏话,很多事情都悄悄乱了套,都歪了。

大概的结论就是:

和平饭店背后果然有人,或至少有走得比较近的势力,但是因为今个儿这个事,对方没动作,老斧和老三不满了,看样子要闹翻。这就有空子了,可以趁机拉拢。

而且“那个人”或他的弟兄,刚才肯定就在这门外站着。这就有范围了, 人肯定就在当场的各家老大中间。

这一天背后指使,坐山观谰的赵六山,也得了一个结论:看来人还真不是那两个狗崽子的, 想想也是,他们凭什么啊?!

陈有竖和秦河源出去这几年混得怎么样, 是什么境况,他们并不很了解。

“这样的话,我倒是很可能得罪人了。”心知事情未必能完全掩住,赵六山想着,“也不知是谁,会不会有动作……”

这是眼下各路大佬内心共同的一个疑问,到底是谁,后续会怎样?每个人都知道不是自己,但是说了没人信。

当然,对于其中的大部分人来说,他们看热闹就够了。

江湖这东西,里头永远有很多人,但也永远,只是少数人的江湖。

…………

江澈知道那边的具体情况已经是两天之后,彼时,他刚送周映回去漳州参加集训,又回到临州。

“这XX都什么玩意啊?!”江澈也是想不通,怎么只是过了个年,事情就变得这么乱七八糟了。

有竖和河源就不该去招椭圆二人组。

江澈有点恼,眼下的局面变化,就连他都有点跟不上了。至于说下一步怎么安排,或者说指挥……指挥老彪和三墩吗?

那怕不得林俞静同学来运筹帷幄比较合适。

“也就是不让动刀,能动刀他早趴了。”电话对面,被逼到市里做全面检查的赵三墩还在解释。

“了解,你做得很好,记住千万不要跟人搏命冲突。”江澈敷衍然后又强调了一句,接着问:“那三个仇家里谁嫌疑最大,又各是什么实力、身份,有性格分析吗?……算了,你们随便说,我听着自己理解。”

江澈从来都不是江湖人,也不懂江湖,他最擅长的,其实是前世身在广告业闯荡积攒下来的“对人心的把握能力”和“对性格倾向的分析利用能力”。

他也不喜欢江湖,相比江湖,他更喜欢商场……论程度少说千百倍。

情况要是有人在商战场上跟他卯上了,说来,咱怼,怼一个破产了事。江澈会微笑着欣然赴约。

但如果那是江湖,有人跟他说,来,咱怼个死活。江澈绝对撒腿就跑。

江湖一个词说来豪迈,其实多数时候又黑又脏。

老彪和三墩围着电话说了得有半个小时,七零八落。

江澈一边听,一边想,最后说:

“那你们现在这样。一,心里尽管怀疑赵六山,但是嘴里和手上丝毫不要动;二,最大限度疏远于老抠和他手下的人;三,吃吃喝喝,亲近板鸡。”

对面:“啊,那我们……”老彪心头有千般计策,想要交流。

“你们可千万别给我瞎折腾了,彪哥,当我求你了。”江澈嗷呜一声,情绪崩了,“就这样,就这样。

总之看情况不对,你们就撂,人回来就行,咱就权当这回只是让你俩重温一下身在江湖的日子好了。”

好不容易得了确定的答复,挂上电话,江澈搭住唐连招的肩膀,说:“大招,你想办法通知河源和有竖,让他们最近隐晦给赵六山找点事。事都不用大,只要让赵六山感觉坐立不安,觉得有人想找他的麻烦,想动他,就可以了。”

“嗯。”唐连招应完犹豫了一下,说:“不过澈哥,我有点担心。倒不是担心河源和有竖,而是觉得老彪和三墩那边,他们……不行。”

怎么不行呢?唐连招想了半天,终于想出一个自觉还算可以用来表达的说法,“他们不是郑书记啊。”

这意思江澈懂,意思就是老彪和三墩这俩莽货哪会演啊?!

既然不会演,他们就藏不住对赵六山的怀疑;

既然不会演,他们对于老抠和他手下人的疏远就会显得夸张、僵硬而刻意;

对板鸡的亲近,肯定也是一样。

“这就对了。”江澈说:“这样,你猜赵六山会怎么想?我觉得他迟早得想岔了。”

说完,江澈直接岔开了话题,“欸,对了,这个过年一直放你假,有没有好好陪小颖逛街啊?”

粉红大佬声名满临州,是谁到处说的,早就不用查了。唐连招哀怨地看江澈一眼,无奈点头。

江澈无视,继续说:“那想好要生男的还是女的了么?”

“啊?”唐连招尴尬说:“这个,不急吧?”

“怎么不急,小颖都二十了,这可是你自己给她定的,可以开始好好相亲的年纪。”

“哦,那……儿子吧。”唐连招说完解释:“我倒不是跟他们一样,重男轻女,我就是怕就我这个身板,生女儿万一高大个,将来会不好嫁。”

“……行。那我换一边。”江澈说着换了一边手搭唐连招的肩膀,“今年一个是郑书记,再一个就你了哈。”

说完,江澈想想,觉得挺有趣。虽然拍肩送子这事吧,肯定不能信,但是身边一个个,好像确实都生儿子,赵三墩是,陈有竖也是……

就看郑书记和唐连招了。不过郑书记和曲沫估计没那么急要孩子。

…………

差不多时候,遥远的枫叶之国。

褚涟漪刚在华人邻居以及女佣的陪伴下结束了一次产检,有一头金色头发的女医生笑容灿烂,说:

“放心吧,褚,你肚子里的小公主非常健康。”

注定蛇头蛇尾的江湖,对不起。

(本章完)

第657章 上半年最重要的事

“小颖怎么过年也不来家里吃饭啊,我都跟你提几回了。”

还是那套老房子,小方桌旁,唐玥扭头看两眼弟弟唐连招,递筷子,把他低头夹菜的筷子挡住了, “欸,姐问你呢,别装听不见,你到底跟小颖说过没啊?”

“我……”堂堂唐连招,支吾着说:“我觉得现在她来,好像还不太合适。”

“怎么就不合适了?反正小颖今年也要嫁过来。”唐玥说着喜滋滋笑起来,又说:“欸, 大招, 你不会是怕小颖吧?”

“我?!怕她?!”

堂堂唐连招心说:我对上没办法的人还嫌不够多吗?一、二……三,三个了。

“小姑娘脾气,爱叫爱闹的,我懒得搭理她而已。”唐连招逞强说了一句。

怎么说呢,其实以前,是连小颖她很怕唐连招,而且一怕就是许多年。

然后去年开始,小姑娘突然发现大招哥竟然会在自己面前腼腆,嚯,这发现简直就是荒了大天了,于是连小颖开始皮,乐此不疲,尤其出去逛街什么的, 特爱闹他。

“怕老婆是好事,我还怕以后小颖管不了你呢,这下放心了。”唐玥给弟弟夹了个鸡腿, 说:“那什么,你跟江澈你提过了吧?”

唐连招:“什么?”

“让他今年给你排时间放假结婚啊, 少说得半个月吧,长点更好。”唐玥说:“记得跟他提啊,要是不行就我去说,你早点定好时间,我也好去安排。”

这就是长姐如母了,弟弟要结婚,大事小事,礼俗规矩,都得唐玥帮着安排、提醒。

“哦。”唐连招闷声应了一句。

前阵子听江澈和黑五他们在背后聊天,好像是在计划着,要把他的婚礼现场布置得一片粉红来着,再挂满小海豚。

唐连招纵横临州这么多年,实在受不了这种……温馨浪漫。

“四月份怎么样?”唐玥拣了个时间说:“行的话,我找人挑日子。”

“四月郑书记结婚摆酒呢。”唐连招说着不觉松了一口气,总算能拖一拖。

“啊,小峰,要结婚了啊?”

唐玥突然有些感慨,想当初,她是看着郑忻峰和谢雨芬一路走过来的。两个人会走到一起,实在说还脱不了她和江澈的关系,若不然,他们俩说不定一辈子都没机会认识。

后来,两个人渐行渐远,终于分开。

“那就好,雨芬现在过得也挺好的,大家都说她是清闲富婆。”唐玥摆了摆手,挥去多余的感慨,说:“好事情,人总要朝前走,小峰既然肯定下来,那一定是遇着难得的姑娘了,肯定懂他。”

“嗯,那女的我见过,跟书记很搭。”

“那就好。”唐玥说:“不过他都没打电话跟我说,看样子是不打算请我和素云姐喝喜酒了哦,毕竟我们跟雨芬……”

“没,书记还没拟名单呢,我估计。”唐连招说:“我们也还没听他打招呼……他肯定得请你啊。

他最近回老家摆酒呢,自己说的,让我们都不用去。”

…………

1996年,农历,年初五。宜结婚、上梁、祈福、嫁娶。

郑忻峰带曲沫在老家村子里摆酒。

没什么繁杂的仪式,一切从简,但是流水席连了几家院子,从早到晚不停灶,这村那村,认识不认识的,只要愿意来,自己上桌就行,饭菜烟酒管够。

其他的,别开口。

这天上午开席,到下午,乡长、县长,地区副专员,连同这局那局的领导,全都来了。

郑忻峰客气招待,但是多余的话一句都没接。

不是他不想为家乡做点什么,而是他太了解家乡的这代人,至少是其中的很多人。

就这里,几乎什么扶贫政策下来都是白搭,上头一层层削了多少他管不了,问题就是他的家人村邻们,本身也让人扶不动,人能把羊羔鸭苗宰了吃,能把粮食拿去换酒。

前年,郑忻峰挣了钱,给村里每家送了一对羊羔,几个月后得到的消息,全村就剩几家人的还养着了。

还两家人因为觉得自家的羊羔个头小,来闹,闹不成后回去拿石头刻了他名字埋家门口,说是要天天踩小人。

宴席进行到傍晚,一天下来吃饱喝足的人还很多没散。

“新郎新娘呢?”

“对啊,怎么酒都没敬完呢,就躲了?”

“这大老板回来结婚,不能就光吃吧?不接济、接济,撒点儿钱?”人群里有醉醺醺的懒汉在喊。

一堆人跟着起哄。

“是啊,小峰出息了,可按辈分,也得叫我一声叔呢,这怎么个意思啊?也没见你登过门啊。”

“……”

各种声音在楼下嘈杂纷乱。

二楼房间里。

曲沫看了看,扭回头,她现在知道郑忻峰为什么不让其他人过来参加他老家的婚礼了。也明白他为什么说如果把仪式办齐了,曲沫先住县里然后他带人开车去接亲,这一路,车就走不动,会被拦着一路,而且因为知道他有钱,很难打发。

郑忻峰伸手,搂住曲沫肩膀,轻轻拍了拍,又用力往怀里紧了紧,柔声说:“吓着你了吧?没事,他们也就是一张嘴撒泼耍赖的功夫。”

想想,曲沫一个帝国理工毕业的姑娘,又长期在国外生活,见这情况适应不了似乎也很正常。

“我哪那么容易吓着啊。”曲沫笑了笑,反手替郑忻峰整了整衣服。

“没事,反正明个儿换了就是。”郑忻峰说:“对了,我俩嫂子今天跟你要钱了吧?我看见她们背着我找你。”

“……嗯,说是没钱给咱俩包红包。”明明结婚就没收着哥嫂的红包,曲沫也不介意,笑着说:“我给了一人一千,说是不够撑她们的面子,又各多拿了一千。”

郑忻峰苦笑:“没见过这种人吧?……我跟她们都是一年一万,拿来切的。”

“呃……公公婆婆挺好的。”曲沫倒也直接,说:“不过刚才二嫂说喜欢我这镯子,说我肯定多得是,我给回绝了,说我就一个……估计她得骂我了。”

“……”郑忻峰扭头,叹口气,“委屈你了。”

“没有啊,没委屈。”曲沫摇头,然后伸手抚了抚郑忻峰脸颊,温柔说:“就是特别想疼你,小峰……我觉得你能走出来,真不容易。真的。

还有,想要谢谢爷爷,谢谢他把你带大,让你读书。

改明儿我得去爷爷坟头敬杯酒,再磕几个头。

还那个你说的,当年一直给你借书看的小学老师家里,咱也得去一趟。”

两个本不健康的家庭走出来的异类,走到了一起,互相特别容易理解。

“好。”郑忻峰笑一下,说:“我带你去,然后,咱们就走。”

他似乎有些内疚。

“下一场,一定给你一场幸福的婚礼。”

“嗯,但是那边……”曲沫倒不是介意,毕竟这里头也有她爸爸的意思在。

“那边又怎么样?我堂堂登峰郑忻峰结婚,在哪里办不行?谁敢不给面子……”郑忻峰说着笑起来。

“……”他又开始了,就正经不了三分钟,曲沫无奈一下,选择跟着闹,抬手指了指楼下,意思你看,谁给你堂堂登峰郑忻峰面子了?

“咳咳,他们那是不懂,只知道我赚钱了,不知道我到底多牛,多可怕。”

“你很牛很可怕吗?”曲沫笑着打趣问。

郑忻峰:“那是当然,青云双骄啊,多可怕都不知道。”

“对哦,那江澈要当伴郎吗?我记得你说三墩结婚的时候他就当了,再胜利结婚那回,也得算是当了吧?可我听他们说当伴郎伴娘都不能超过三回的,要不然……”

郑忻峰用力点头,“所以啊,我坚决地,不让他当。让他有多角落待多角落。”

…………

1996年上半年,青云门的最重要的一件事,是郑忻峰的婚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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