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枪剑恩仇分秒死斗(上)

布置完陷阱后,沙克斯来到狙击点。

他趴伏在地,用支撑架固定奇变刃,他的手边竖着三颗子弹,一颗弹壳中漂浮着褐色的沙尘、一颗弹头漂亮得像是金子、最后一颗子弹除灰外别无他色,乃是击杀石妖的“死弹”。

他将三颗子弹一一填入圣枪。这是他为本次决斗准备的所有战力,也是决斗的底线。

蛇的速度与反应太快,一枪毙命是痴心妄想。因此他准备了三颗子弹,这个数目可以让他视情况调整顺序,构筑不同的战法,这三枪也是他估算的极限时间。子弹打完的那一刻就是胜负揭晓的时刻,要么敌人死于枪下,要么他亡于刀光。

他在血腥的圣枪后做深呼吸。动作不快也不慢,没有进入心流状态,任由杂念在脑中流淌。透过瞄准镜俯视街上的人流。

耳朵很大的矮个头……嗅觉与听觉十分敏锐,经过特意锻炼的手臂闪着钢铁色泽的光……

一枪就可以杀死。

伪装成小商贩的升变者……有着显然是基石的眼神,随时准备拔出腰间的枪……

一枪就可以杀死。

与人类不同,顶着野兽脑袋的种族。悄悄藏着恶性遗物,想追求恶魔力量的年轻人。受人操控的愚昧的海盗。这一个也是。这一个也是……

一枪就可以杀死。

地狱是一个无聊的世界。

升变之路、异种族、遗物,得到力量的渠道要多少有多少。移植肢体就能得到力量。捡到宝物就能得到力量。心有所感就能得到力量。向高位者祈祷施舍就能得到力量。

曾经要花费那样多的时间……汗水……机遇……日以继夜地在苦痛中渴求的东西……

在地狱里,只要一天就能到手。

到处都是拥有力量的人。在这样默默无闻的小尘岛里随便找上几个庸人,就能将曾经的精英们杀死,将天才们折辱。人们对力量的存在习以为常,所有人都默认遵循这个世界的规则。正因如此,地狱才无聊透顶。

血脉与遗物遮掩不了本性的凡庸。

到处都是拥有力量的弱者。

“强大”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到手的东西。在生者活跃的真实的世界里,力量是付出一万倍一亿倍的代价才能得到的宝物。拥有亿中挑一的天赋,付出超越数十亿人的努力,得到同样稀少的强者的指点。去冒险,去拼搏,在生死的边境线上活下来。只有这样,才能得到力量……

得到那么不值一提的,一点点的力量!

被誉为神枪手的佣兵,一生所击杀的目标超越千人。如果他幸运地活过那个雨夜,继续工作,开枪,杀伐,或许这个数目还能翻上一倍。

——比不上战争中的一颗导弹。

被誉为怪物的蛇,掌握了世上已知的所有格斗术。击杀猛兽、击杀士兵、击杀杀手、甚至曾经击毁军用的武器。

——在科技与群体的面前,与普通的蛇没有区别。

世界的规则如此,个人武力改变不了什么。影响不了大势。费了那么多苦工才掌握到手的那一点力量,在广大的世界里实际没有意义。

比谁都了解这一点。比谁都明白真相。即使如此……

还是漠然地逆对潮流。

踏上不理解、不认同、无意义的死路。

向前。顶着整个世界的阻力向前。在无处不在的嘲笑声中,攥紧手头仅有的一点力量……

用它发出自己的声音。

用它主宰自己的人生。

那样的人,才是强者!

和质点没有关系。与力量没有关系。强与弱是生命的本质。在曾经的世界中成为强者的人,绝不会在地狱里沦为凡庸的众生。

有自己的做派。有自己的坚持。不会像鼠辈般逃窜,不会有懦弱的念头。纵使被丢进此刻的人群中,也一定会显眼得脱颖而出……

一眼就能看到!

“——”

然后沙克斯看到了。绝无法用一枪杀死的人。

他逆着人潮前行,维持着自己的步调。讶异的眼光,取乐的笑声,环境中的议论与噪杂……完全无视了这些,彰显着不在乎旁人与环境的自我。

伸展身披软甲的触手。挥动火红色的拳头。

披着全覆盖的正玄罡气甲,以古代武将般的行头行走在都市中。不做隐藏,也不避讳,堂堂正正地行走在阳光下。

告诉他的敌人,我就在这里!

“哈。”

不禁发出了笑声,正待拿出的符篆折在手中。他又一次失算了,本打算靠符篆找出潜藏在人群中的蛇,但祭生之蛇根本不打算隐藏自己。他像个斗士一样走在街道上,迎接敌人,怀抱死斗。

就该这样,强者们的决斗就该是干脆的事情。诡计、优劣、得失……不去管那些琐碎的,无趣的小事。

出剑,出枪,用尽自己的所有——

赌上生死,决一胜负!

狙击手搭上扳机,决斗在这一刻开始。

·

——一击必杀的子弹,不可能毫无限制。

两天以来,楚衡空不断思索着那击杀石妖的一枪。解放奇变刃,射出子弹,石妖死去,过程清晰一目了然,但死亡的机理却理不清晰。他索性不去纠结缘由,而从其他角度思考应对之法。

比如,为何沙克斯与他对决时未亮出鲜血圣枪?

比如,为何石妖初现身时沙克斯未动用那颗子弹?

针对第二个问题,凡德给出了猜想。那颗死亡子弹的机制类似“毒药”,如果石妖快速切除中弹部分可能失效,因此才等到最后一刻动手。而对于第一个问题,楚衡空心里隐约意识到了答案。在他与沙克斯相遇的那一刻,他采取的第一个举动是……

制造罡气甲,将子弹反弹。

仔细想来,在那之后沙克斯就专注于破解罡气甲,他最后采用的办法是原理未知的幽灵射击。如此顾虑于甲胄不像是他的风格,除非这一手正好被他所忌惮。

奇变刃是浮光之路的质点3,再怎样强大也总会有其限制。那子弹已是触之即死的“毒”,对于生命体之外的对象应当就没有那样立竿见影。能抵御多数攻击的罡气甲,很可能便是这一招的克星。

因此楚衡空索性放弃隐蔽,以全覆盖的罡气甲披挂出战。他知道自己的猜测不一定正确,事实或许差之千里,但没所谓,比起藏头露尾的侦查战,这样的决斗才符合他的性格。

“前天的地震……”“那边的男人好可怕。”“市政府到现在还!”“早知如此不如出海。”抱怨。议论。在震中损毁的猫咪广告牌。没修好的路灯在闪光。

楚衡空沉默地走在街头,头盔下没有呼吸的声音。气味、风声、空气中微微的震动。意气像触须般捕食情报,寻找范围内唯一异常的点。

……踏。

是脚步声吗。还是敲打键盘的声音。气流将错觉般的震动送入耳中。行人消失,环境模糊,不需要的情报像水一样流逝,极端凝聚的精神形成锥体般的空间。

他暴起挥臂,向空无处挥出雷霆之鞭!触手上燃着青色的火!

被突破的音障扩散,因火焰而显出圈圈青色。透明的子弹在烈焰烧灼中浮现,沙克斯的第一手是“幽灵射击”,但早有防备的楚衡空将这招破解。幽灵射击的机理是触发子弹内封入的恶魔力量,等级更高的野心之火足以令其显形。

原本瞄准头颅的子弹因雷鞭影响而大幅度偏移,弹道转向右胸,楚衡空顺势扭转身躯回避。不朽机完美地估算出弹道,纵使动作突变也有充分的闪躲空间。但那颗子弹忽然改变了方位,像不可猜测的妖精一般转向咽喉!

二重转换·妖魔射击。

蛊鹿花毒、虚饰恶魔的黏液、三分之一的偏执,在此基础上再加上天灾种·石妖的砂砾。这就是沙克斯精心调制的第一颗弹丸,以恶魔材料触发的幽灵射击是障眼法,石妖那脱胎于无定尘的妖魔射击才是真正目的。

它带着未曾散去的虚幻特性穿透铠甲,直撞向楚衡空的咽喉。但这时保护喉部的铠甲主动散去,一只手拦在了显形的子弹之前。杀手的时间不足以拔出武器,因此他赤手空拳抓向子弹。

血花如箭般喷涌,带着爆鸣直射向空中。才方被音爆震撼的人们仰头,看到身披铠甲的男人单手捂喉,无言站立。血液不断从他的手中汩出,旁观者们几乎以为他的喉咙被子弹穿透。但杀手移开了手掌,他的喉咙上只有一道擦伤。

鲜红的伤痕划过手背,从掌心一路延伸到手肘,化作刚刚坠落的褐色弹头。臂部的罡气甲忠实发挥了作用,虽因幽灵特性未能完全偏移攻击,但护住了身躯要害。楚衡空将子弹捏扁,鼓动力量,不死不灭功即刻运转,无往不利的秘传这次却未能起效。

伤痕中有砂砾闪烁,一颗颗似狠毒的爪。带有石妖魔力的砂砾妨碍了复原,甚至连罡气甲也因阻碍而无法完全覆盖。沙克斯的第一枪奏效了,他要从敌人身上凿出致死的突破口!

原来如此。不错的思路。

祭生之蛇笑了起来,随手将子弹丢向远方。下一个瞬间他蹬地跃起,运转十五分钟的一炁千秋带来爆发性的力量,使他拥有穿越城市的极速。6千米,4千米,3千米,距离在瞬息间缩短,他可以看到狙击手的面容。

第一枪命中的同时也暴露了沙克斯的方位,正是要接住这枪,他才能找到对手!

(本章完)

第134章 枪剑恩仇分秒死斗(中)

位置暴露了,不到三个呼吸后蛇就将到来。

他选定的战场是高楼林立的都市西部,事先早已完成人员驱散,成为一片地形复杂的无人区。密集的遮挡物在常规意义上对双方都有不利,但在龙乡武修面前楼房与平地没有区别,楚衡空一定会走直线。像炮弹那样砸穿楼房,踩着墙壁蹬向高处,带来最直接的死亡。

因此沙克斯没有移动。双方的机动性天差地别,当他持枪转身时敌人的刀必然已斩入他的背脊。他保持原本的姿态趴伏,第二颗子弹滑入弹蹚,不可视的精神力丝线随他的意志而断。提前埋藏在战场的陷阱触发。

楼宇间响起尖锐的破空声!

·

一定会有陷阱。这是狙击手自己挑选的战场,他必然会提前做好准备。因此冲向前方的那一刻,楚衡空将注意力集中到了极点。

极度浓缩的意气集中,过高的密度简直要将器官撕裂。他能听到周边每一颗灰尘落下的声音,能分辨出每一缕气味的来源,能感受到建筑内细微转动的齿轮的震动。

触手卷起甩动身躯,楚衡空冲破窗户飞入无人的大楼。封闭在墙体内的手雷即将触发就被一道意气飞刀摧毁,天花板上的触发式炮筒被飞溅的石块砸烂。计算好每一丝力量,不浪费一微秒的时间,他再度蓄力,冲向高处——

他听到了骤然响起的破空声,他的耳中爆出赤色的血!

埋藏在金叶市西部的上百颗特制子弹在同一时间炸裂。宛如千只蝙蝠同时啸叫,万只飞虫振翅齐鸣。极高频的声波在楼宇间传递,共鸣,叠加,凭借特意调和的机关得到极度增强。常人不可听闻的巨声在刹那间冲入,楚衡空的大脑一片空白,极度敏锐的感官反倒令他失聪!

——一炁千秋是全方位提升身体素质的秘传。

体质、力量、反射速度、能想到的所有身体素质都会上升,感知能力自然也不例外。但强项同时也是弱点,就像听觉敏锐的犬类惧怕噪音一样,过度专注于侦查的杀手反而会被噪音陷阱杀伤。

这是准备充足时才能运用的战法,因而曾经的不朽机在死斗中未能使用。其意义只在于停顿杀手的思考,为狙击手争取一个瞬间。

根据巫何提供的情报,不死不灭功修复微小创伤的能力约为0.03秒。

精于此道的天才只需要0.015秒。

而祭生之蛇自愈所需要的时间,恐怕不到0.01秒。

这名副其实的一个瞬间,足够让沙克斯做出下一个行动。锁定对手,开枪射击,射出第二颗子弹。

当血花回流入耳中,遭受破坏的器官被修复时,楚衡空看到了一把金色的“枪”。它的最前端是回转的金色子弹,金属簇如披风般裹在子弹后方,形成同色的“枪身”。那把枪直奔楚衡空的右肩,射向被第一枪凿出的唯一的破绽。

他跃起,冲前,在躲闪攻击的同时前进。金色子弹射入地面的一刻,视角中洒下金色的雨。圣歌的颂唱声震撼空气,从天花板,从窗户,从地面,数不清的长枪尖啸射出,仿若审判罪人的磔刑。

鲜血圣枪·穿刺磔刑!

沙克斯在狙击以外也擅长投枪等冷兵器,这是其武艺融入奇变刃后获得的能力。投入二分之一的仇恨,在子弹落点周边两百米的空间内制造瞬发的穿刺攻击,每一根长枪都带着等同弹丸直击的杀伤力。

如果楚衡空选择隐藏踪迹暗中潜入,他会用这一枪作为逼其现身的手段。而此刻楚衡空为拉近距离闯入建筑,他就以磔刑弹作为封闭空间的杀招。在如此高密度的攻击前,想要护住周身全无可能。倘若杀手为护身而放慢脚步,昭示死亡的第三枪就将到来。

枪。枪。枪。四面八方均是利器,金色长枪暴突如雨。被那枪击中将会受到重创,利器将从体内穿透要害带来灭亡。楚衡空的触手直落向地面,鞭上的青炎光芒大作,形成从地底直突的炎柱。

广范围杀伤的青烧触发,枪雨在野心之火中融化为金色的水流。但攻击到此还没有结束,新的长枪穿透烈火,以同归于尽的决绝无休止地刺出。穿刺磔刑尚未结束,因为触发处刑的子弹还在运转。穿透地板后它在下一层反射,两度划出诡异的锐角。青烧发动之后它穿透地板射出,反弹射向楚衡空的右肩。

二分之一的仇恨、四分之一的偏执、四分之一的躁动。这颗子弹是被加装改良的“跳跃弹”,它如同一条金色的猎犬,将会死死追咬在猎物身后,直至攻击命中。

撞上真械脊椎也无妨,这子弹中没有物质材料,其十成都是沙克斯的自我要素。他就赌自己的力量不会输给一块死物。如果连这一手都被不朽机吸收,那就活该他死掉!

金色子弹如投枪般射出,如狙击手本人般决绝。它射向唯一的破绽,射入猩红的血色。钻入血中的子弹停滞,变形,紧接着被劲力弹飞出去。

它命中了一块血色的盾牌!

思路僵直,反应中断。突如其来的变数像一把尖刀斩断了狙击手的计划。那个金发女的助力?某种特殊的遗物?不可能。从储存遗物中取出护具需要时间,他的子弹也不可能被微光的力量拦截。楚衡空究竟用了什么手段,那瞬间出现的鲜红重盾是——

这时候狙击手理解过来。比挫败感更强烈的,是直击脑髓的惊愕。

根据巫何提供的情报,正玄罡气甲是龙乡武修在防御之道上的精髓。除少数针对幽体的攻击外,绝大部分攻击都能被其强化返还。若说这秘传有何缺陷,充其量也不过两点。一是耗费气力太大,低阶修士只能部分使用。二是意气源于自身,其甲胄只能覆盖于体表。

所以,楚衡空将自己的身躯撕裂了。

在触手释放青烧的时刻,杀手主动撕下了上半身约二分之一的血肉。覆盖血肉的罡气甲成为了血色的巨盾,第二颗子弹由此破除。他以盾牌护住身侧,向枪雨发起壮绝的冲锋。

楚衡空想起搭档披荆斩棘的姿态,在冲锋时不由得露出笑容。他现在理解对方的心情了,对于那些坚硬的,锋锐的,无处不在的攻击,没有必要去躲闪。若想胜利就需以超越其上的自我为盾,将其摧折,开辟鲜血之路!

这是沙克斯全然无法预料的一着,不属于杀手的战法。与那些秘传与绝技一样是来到沉动界后得到的收获。未散的枪雨还在落下,可其已无法构成威胁。正面袭来的长枪在盾前折断,后方的利器只能触及绿色的残影。

那道影子穿透玻璃,撞破围墙,将空气仿若固体般挤压冲破。被其掠过的建筑物浮现出椭圆的坑洞,随后爆发的风压将砖瓦切割成无规律的碎块,无穷尽的尘土中只有那道绿影径直向前。

他的速度变得太快了,快得超出沙克斯的预料,纵使最精密的机器也无法捕捉他的动作,那是可与不朽机血战时媲美的超凡脱俗的神速。以身为盾的自残让楚衡空接近濒死状态,他正好借此机会使得一炁千秋的运转效率极大提升。无法预测,无法应对,沙克斯只来得及握住枪管,杀手的残影就已逼近空中。

楚衡空松开盾牌,单手握刀。铮鸣声中长刀出鞘,刀光仿若白色的雪。

钢锋流·无迴打。

他半空中挥出居合,轻松写意如在道场中挥刀,一刀斩断了远处的大厦。平滑的切口令近半楼房偏移,紧接着斩入建筑的意气爆发,将上半部分切割成无数碎片。立足点在刹那间崩溃,粉碎的建筑分化为数百块碎石一同坠落,沙克斯被其中一片石块弹飞,发出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嘶哑的笑。

就是这样。总是这样。做好了周全的打算,却无曾预料之后的发展。踏上战场后一切再无定论,是死是活只看自己……

只看自己!

他握住枪柄用力拔下,重型狙击枪的枪身分解,左手握住长如兵器的枪管,右手拿着藏于枪身的大型手枪。最后一颗子弹就在枪中,只属于他的最强兵器,其构成为百分之百的“死亡”。

沙克斯在空中坠落,颠倒的世界似瀑布横流,集中于脑部的鲜血让他的视觉模糊。或许来不及射击就已结束,或许当下连同地狱中的种种经历全是死亡瞬间的狂想。聆听枪中的颂唱,兵器对自己诉说着哈利路亚的祝福。

他看到擦过视野边缘的绿影,踩着石块跃起的杀手。一切都仿佛当初的噩梦,那个永远纠缠他不放的绝望的梦魇。他知道杀手将要出刀,知道那亮如电光的刀芒。他的枪与子弹会被斩断,在冰冷中下坠的无能为力的痛楚——

杀手们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沙克斯狂笑着扣动扳机。

不再是无能为力的梦魇,在截然不同的现实中,尖啸的子弹迎向刀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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