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3.第688章 【失踪】(上)

第688章 【失踪】(上)

藤野俊生躺在地上,他甚至连坐起来的力量都没有,吴杰来到他的身边,居高临下地对着他,虽然藤野俊生知道他什么都看不见,却仍然从心底感觉到对方的鄙视和不屑,自己几乎就要成功,可转眼之间就变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

藤野俊生道:“你杀了我吧?”

吴杰道:“你走不出飞鹰堡。”

藤野俊生黯然点了点头,他知道自己已经接近油尽灯枯的境地,就算没有人杀他,他也无法走出飞鹰堡,即便是能够走出飞鹰堡,也无法活着离开苍白山。

吴杰道:“她是你侄女?”

藤野俊生道:“是!”说出这个字的时候,他内心中居然没有太多的遗憾,甚至产生了些许的骄傲,藤野家不会就此覆灭,无论藤野晴子采取了怎样的手段,她都是最后的胜利者,同样她无法抹去藤野家的印记。

吴杰道:“走吧,有多远走多远!”

藤野俊生从地上坐起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离去,他从雪地上找到了一根木棍,拄着木棍颤巍巍向前走去,没走几步就看到前方山岩上有一头青狼正死死盯住了自己,藤野俊生没有感到害怕,他弃去木棍,张开了双臂,缓缓闭上双目道:“结束吧……”

苍白山脚下已经是春光灿烂,铁娃指着山脚下的小城激动道:“白山!”

张长弓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陆威霖和阿诺两人同时回过头去,看到远远落在后面的罗猎。

阿诺叫道:“罗猎,你想啥呢?”

罗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快步来到同伴的中间,看到满头大汗的张长弓,罗猎关切道:“张大哥,你感觉怎样?”

张长弓道:“力气只剩下过去的一半了。”

阿诺忍不住骂道:“娘的,藤野俊生真是害人不浅。”

陆威霖道:“罪魁祸首还是藤野晴子。”

阿诺道:“我就不明白,咱们为什么不一起上将那娘们给灭了?”

几人的目光都投向罗猎,当时和藤野晴子达成协议的是他,具体什么协议谁都不清楚,可结果所有人都看到了。

陆威霖道:“那瓶真是解药?”

罗猎点了点头道:“是解药。”

张长弓道:“李长青一家也算是因祸得福,不过可惜了那孩子。”

罗猎道:“那孩子也没事。”

几人不明白罗猎是什么意思,罗猎唇角露出一丝微笑,谁又能想到,在萨金花服下解药之后,不但恢复了理智,而且居然有了奶水,李元庆被巨石砸中之后,昏迷了一天一夜,在这一天一夜,他居然说胡话想要吃奶,当娘亲的又如何忍心,萨金花喂他吃奶之后,李元庆很快就褪去一身鳞甲,变成了一个健壮的小伙子,虽然仍然不是两岁孩子的模样,可至少不会被人当成怪物了。

经此变故,李长青已经看透一切,他向罗猎说过,马上就会将飞鹰堡交给手下,自己带着家人远走高飞。

藤野俊生死后,自然无人再关注家乐的去向,徐北山去了一个心病,他也正式宣布让儿子认祖归宗,并为此大宴宾客。

罗猎作为此事功劳最大的人也受到了徐北山的邀请,不过罗猎并未出席,藤野俊生宴客当日,他已经登上了前往津门的列车,下周就是清明,他要在清明为母亲扫墓。

此番张长弓和罗猎同行,在火车上张长弓提起徐北山的事情,仍然觉得奇怪,他怀疑家乐只是一个克隆体罢了,罗猎对此不予置评,心中却不时想起了麻雀,不知她因何回到了国内,又怎么与藤野晴子扯上了关系。

罗猎对自己现在的实力并无一个准确的判断,可是他也能够推断出自己要比过去提升很大一个台阶,至于藤野晴子,她必然因为这次的事情获益匪浅,兴许真正的实力还要在自己之上。

宋昌金在藤野晴子布局的过程中起到了非常关键的作用,如果没有他,自己不会被一步步引入其中,罗猎总觉得宋昌金还有许多的事情瞒着自己,坐在车窗前,他禁不住取出了母亲的那枚指环,宋昌金因何得到了这枚指环?他、藤野晴子和母亲之间又有怎样的关系?

西开教堂已经竣工了,罗猎站在西开教堂前,仰望着正午太阳下熠熠生辉的十字架,脸上露出欣慰的笑意,他一生中最痛苦的那段时间就是在此渡过。

他们来到民安小学前,罗猎满心期待着洪爷爷慈祥可亲的笑容,期待着英子姐笑骂自己的声音,可看到校园内正在扫地的一位老人却不是老洪头,罗猎心中一怔,按理说不会发生这样的状况,洪爷爷一家早已和这间小学融为一体,小学就是他们的家,只要洪爷爷能够走得动,就不可能让他人代劳。

张长弓第一次看到罗猎失去了镇定,罗猎快步来到那位老人面前,深呼吸之后方才道:“老人家,请问洪爷爷在吗?”

扫地的老人抬起头看了看罗猎,他是小学新雇来的校工,此前并未见过罗猎,他摇了摇头道:“不认识。”

罗猎明显不安了起来:“英子在吗?她一直在这里教书的。”

扫地的老人依然摇了摇头。

罗猎大步向校园内走去,老人伸出笤帚想要拦住他:“嗳,你不能进啊……”

张长弓乐呵呵将老人拦住:“老人家,我们找人,找人!”

罗猎冲入校园,快步飞奔到老洪头昔日住得地方,发现那里已经变成了一片瓦砾,不但是老洪头的住处,甚至连过去他和母亲的故居也已经被人拆除不复存在了。

罗猎下意识地握紧了双拳,心中怒火中烧,他的直觉告诉自己洪爷爷一家一定出了事。

对罗猎来说,这世上只剩下洪爷爷和英子两个亲人了,这片地方还承载着他儿时的记忆,洪爷爷曾经说过,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这里就会永远保持原状。

三名男子闻讯赶来,其中一人是教务处主任,还有两人是学校维持秩序的保安,教务处主任指着罗猎道:“你谁啊?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罗猎猛然转过脸去,愤怒的目光吓了几人一跳。

张长弓也闯了进来。

此时刚好是下课的时候,不少孩子都来到了操场上,罗猎强压住心头的怒火道:“请问洪英子和她爷爷去了什么地方?”

那教务处主任摇了摇头道:“我不认得什么洪英子,这学校年初就被教会接管了,我们来的时候连一个老师都没有。”

罗猎怒道:“撒谎!”如果不是有那么多孩子在场,他肯定要揪住这油头粉面的家伙痛揍一顿,让他老老实实交代清楚。

那教务处主任指着罗猎道:“你们最好快走,不然我马上报警!”

张长弓在此时表现的要比罗猎冷静了许多,他牵了牵罗猎的手臂,低声道:“算了,他或许真不知道,咱们去教堂问问。”

罗猎经他提醒才想起,刚才对方说起学校被教会接管了的事情,于是冷静了下来,和张长弓一起重新来到西开教堂。

说起西开教堂的法国主教杜宝禄,罗猎倒是跟他见过面,当初罗猎在最为消沉的时候在西开教堂当劳工,后来因为救了一名失足落下的劳工性命,引起了杜宝禄的注意,罗猎也是那时选择离开。

杜宝禄第一眼见到罗猎的时候并没有把他认出来,毕竟那时罗猎处于最为颓废的时候,满脸的络腮胡子,精神萎靡不振,而现在的罗猎身姿挺拔意气风发。

罗猎道:“主教大人不认识我了?”

杜宝禄打量着罗猎愕然道:“您是……”

罗猎道:“在下张富贵,我曾经在这里干过活,当时主教大人还说过如果有用得上的地方只管来找您。”

经他这样一提醒杜宝禄马上就想了起来,他笑道:“你看我这记性,原来是你啊。”

罗猎微笑道:“主教大人贵人多忘事。”

杜宝禄是个中国通,他笑道:“你们中国人有句话叫,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他邀请罗猎和张长弓来到教堂的后花园。

罗猎开门见山道:“主教大人,我来此是想向您咨询一些事情。”

杜宝禄点了点头道:“请说!”

“我记得旁边的小学此前叫民安小学。”

杜宝禄这才知道对方是因为这座小学而来,他点了点头道:“不错,这小学过去是叫民安小学,可因为发生了一些变故,我不忍看到那些孩子无学可上,所以才接管了下来。”

罗猎道:“请问过去管理学校的洪老先生一家人去了哪里?”

杜宝禄道:“这我倒是不太清楚,只听说年初的某天晚上,突然来了一车军警,他们将洪家人给带走了,因为我并未亲眼目睹,所以也不清楚那些军警来自何方,后来我们还专门打听过,警方并未听到报案,也没人知道他们的下落,这样一来,学校就变得无人管理,老师们没了薪水,也维持不下去生计,眼看着学校要散了,我们教会商量了一下决定接管这学校,就是你现在看到得样子。”

罗猎点了点头,从杜宝禄的言谈举止来判断他应该没有撒谎,其实他也没有撒谎的必要。

(本章完)

694.第689章 【失踪】(下)

第689章 【失踪】(下)

杜宝禄道:“对了,还有,他们住的房子一个月前突然失火,等我们发现扑救,已经晚了,还好那几栋房子离校舍较远。”

罗猎道:“你们是不是打算在原址重建?”

杜宝禄道:“教会接管之后,前来报名的学生比过去更多,加盖校舍是必须的。”

罗猎想到得另外一个关键人物就是董治军,作为英子的丈夫,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董治军没理由不知道,可等他来到董治军所在的巡捕房方才知道,董治军因为贪污被关进了监狱。

罗猎开始意识到这应当是一连串的阴谋,而且很可能和自己有关,这些和自己关系密切的人全都出了事。

张长弓担心罗猎会冲动,忍不住提醒他要冷静,自从他认识罗猎以来还从未见罗猎如此冲动过,罗猎已经渐渐恢复了理性,换成过去,即便是得知洪爷爷一家出事,他也不会表现出今天的冲动,罗猎意识到在自己体内慧心石的能量重新觉醒之后,他的自控能力明显减弱了许多。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关心则乱,其实越是到这种时候越不能乱了方寸。

罗猎斟酌之后决定还是先去寻求唐宝儿的帮助,他知道唐宝儿最近回到了津门,因为罗猎还背负着杀死于卫国的罪名,所以他并不适合在这种时候露面,于是将此事委托给了张长弓。

唐宝儿为人豪爽热情,听闻事情的经过之后,马上帮忙将董治军保释了出来。

罗猎在董治军被保释出来的当晚见到了他,董治军整个人瘦了一圈,他在狱中也遭受了不少的折磨,见到罗猎,董治军眼圈不由得红了,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抓住罗猎的手腕道:“小猎犬,你得帮我,你得帮我把你英子姐他们救出来。”

罗猎安慰他道:“姐夫,您别着急,先坐下来,把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给我说一遍。”

董治军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清楚他们究竟被谁带走的,事发当晚我还在北平出差,回来之后,我到处打听,有一点我能断定,这件事不是津门本地人做得。”

罗猎皱了皱眉头:“你能肯定?”

董治军用力点了点头道:“我敢肯定,我几乎走遍了津门每一个巡捕房和监狱,甚至连当地驻军的军营我都去过。”

罗猎道:“你为什么没跟我说?”

董治军叹了口气道:“当时你正在被全国通缉,我去哪里找你?”

罗猎暗自惭愧,他认为这件事十有八九跟自己有关,洪爷爷和英子应当是被自己连累了,过去他一直尝试保守这个秘密,避免让外人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可现在看来,天下间无不透风的墙,自己和洪家的关系终究还是被人觉察到了。藤野晴子既然能够查到自己的母亲,就应该可以查到这里。

罗猎在心底深处选出了几个可能,现在要做的,就是从几个可疑人物中筛选出事件的策划者。

董治军道:“就快三个月了,你说他们该不会……”

罗猎摇了摇头道:“不会,洪爷爷和英子姐没什么仇人。”

董治军道:“我也没什么仇人。”

罗猎道:“应该因为我。”

其实董治军心里也是这般着想,只是碍于情面没有将这此事点破。董治军道:“你觉得是谁做了这件事?”

罗猎没有说话,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望着夜空中的明月,呆呆入神。

董治军道:“无论怎样我都要找到他们。”

罗猎道:“姐夫,这件事你不用再管了,你现在还在保释期,我会找人帮你解决这场官司,其他的事情我来解决,我向你保证,我一定把他们找回来。”罗猎说话的时候始终没有回头,因为他害怕看到董治军的目光,因为他心中充满了负疚。

董治军道:“我信你!”

“不早了,姐夫回去休息吧。”

董治军走后,张长弓来到罗猎的房间内,从罗猎的表情就看出他不开心,张长弓道:“你这个人啊,不管什么事情都喜欢往自己的肩上扛。”

罗猎知道他的良苦用心,长叹了一口气道:“都怪我,像我这样麻烦的人,本不该期望什么家的温暖。”这才是罗猎在最消沉的时候来到这里的原因,在洪爷爷和英子身边他才会感受到家的温暖,这种温暖可以疗伤,而罗猎现在最大的后悔就是自己过多地来到了这里,他的内疚源于对自己自私行为的认知,如果不是自己,洪爷爷和英子也不会有这场劫难。

张长弓在罗猎的身旁坐下:“你觉得是谁?”

罗猎道:“从时间上来判断,最可疑的是任天骏。”

张长弓怒道:“小王八蛋,我饶不了他。”

罗猎道:“还有一个可能,是于家。”他之所以被通缉,是因为于卫国之死算在了他的身上,于家对他恨之入骨。

张长弓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罗猎道:“不管是谁做的这件事,他们最终的目的还是想我死,应当是要利用此事设下一个圈套等着我去钻进去,所以……”他停顿了一下方才道:“很快就会有消息。”

张长弓道:“难道我们被监视了?”

罗猎摇了摇头道:“不用监视我们,我姐夫被保释那么明显的事情瞒不住。”他起身道:“我一个人出去走走。”

夜凉若水,罗猎走在如水银泻地的月光中,步履缓慢而沉重。脑海中回忆着过往的一幕幕情景,他将洪家的变故全都归咎到自己的身上,如果时光能够倒回,他绝不会选择打扰洪家平静的生活。

罗猎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了西开教堂的前方,隔着道路远远眺望着教堂窗口的灯光,却并没有从橘色的灯光中感受到丝毫的温暖,发了一会儿呆,罗猎决定前往小学看看,这个时间学校的大门早已关闭了,罗猎也没打算从正门进去,选择从东北角的院墙翻墙而入。

整个校园内鸦雀无声,只有操场的旁边挂着一盏孤独的夜灯。

罗猎确信周围没有人,这才悄悄向已经沦为一片废墟的故居走去。

其实白天罗猎就发现这里有烧焦的痕迹,杜宝禄应该没有欺骗自己,这几间房屋应当遭遇了火灾,因为成为了危房,校方为了安全起见将房屋拆除,建材垃圾并未清运完毕,

罗猎走在这已经沦为一片瓦砾的废墟之上,这曾经承载着他儿时记忆的地方已经不复存在了。罗猎在废墟中呆了一个小时方才离去,临行之时他再次回头看了看这片地方,或许他这一生都不会再踏足这里……

翌日清晨,罗猎去了崇光寺,现在的崇光寺也已经只是一个地名,他来崇光寺的目的是为了祭奠母亲,母亲去世之后,骨灰曾经暂存于崇光寺,可一场大火却让崇光寺变成了废墟,母亲的骨灰也在大火中不知所踪。

走入曲径通幽的树林,在这片树林中有一大片空旷的土地,这里就是崇光寺的遗址,那场大火将崇光寺宏伟的殿宇烧得干干净净,不过废墟上仍然可以看到不少被岁月洗刷干净的石料,最多的就是石基和残碑。

罗猎在一块直径约三米的巨大石材莲花基座前方停下,据说这里就是大雄宝殿的遗址,莲花宝座之上供奉得就是佛祖释迦摩尼的金身塑像,不过因为是木胎所以也被那场大火焚毁。

罗猎点燃了三支清香,在莲花宝座前祭拜,呈上了自己带来的祭品,祭拜之后,就在一旁选了个干净的石碑坐下,静静望着清香燃尽,回忆着母亲昔日的音容笑貌。

如果父亲和母亲在天有灵,他们应当已经重逢了。自己本该是姓沈的,罗猎暗自想道,其实父亲和母亲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死亡,如果历史没有变化,在下个世纪初他们才会出生,在2039年因为雍州鼎的出现,他们才会乘坐时间机器,穿越时空来到而今的时代。

如果父母没有参加毁灭九鼎的行动,那么他们会永远生活在二十一世纪,而自己兴许也会出生在那个世纪吧。

想到这里罗猎的唇角露出一丝苦涩的微笑,自己真是一个怪物,任谁也不会相信一对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夫妇在二十世纪初生下了自己。

按照沈忘忧的说法,母亲被定义为rebel,也就是背叛者,在母亲离开的时候,包括沈忘忧在内的所有人都不知道她已经有了身孕,罗猎甚至想过,如果生父知道了这件事甚至会逼迫母亲放弃自己,因为他们这群穿越者恪守的法则就是不可以改变历史,自己出生是违背法则的。

罗猎承认自己对母亲的感情要远比生父沈忘忧深厚得多,他对生父所有的了解都是通过他植入自己体内的智慧种子,智慧种子让他获取了太多超越常人乃至这个时代的知识和文化,可智慧种子也不是万能的,它无法帮助自己了解当年父母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母亲又为何选择离开,为何又嫁入了罗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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