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2.第426章 毕觉(中)

在恢复了狻猊身躯和魂魄之后,老狻猊并未选择与儿子一同回归山林吗,做个自由自在的大妖。

而是做出了一个深思熟虑的决定。

老狻猊深知自己的处境并不乐观,身怀异法,足以引起诸多强大妖物的觊觎。

在这充满危险的世间,他必须时刻保持警惕,以防不测。

但毕觉年幼,他不可能随时将儿子护佑周全。

在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老狻猊决定采取一种更为稳妥的方式。

他直接联系了赤龙法王,打算寻求他的帮助,将毕觉送入一个更为安全的环境。

这不是什么好办法,轮转道此刻初定,四位法王之间权利倾扎,混乱不堪。

但老狻猊深知,惟有如此,才能确保毕觉的安全。

但没想到的是,赤龙法王竟是选择了拒绝。

如今形式虽说还算明了,轮转道大有一统沙门的机会。

但赤龙法王知晓,以毕觉的天赋而言,极有可能修成七境。

若是入了轮转道,尊者便是终点了。

虽说选择成为佛子,便不需要再拜神。

但孕育轮宝,需要牺牲的便是天赋和前程。

谢缺看到此,不禁若有所思。

在第二轮时的时候,尚还有修者能够打破天地屏障,前往天界。

但在第三轮时之后,关于天界的一切信息几乎都被封锁。

再也没有听说过谁谁能够成神,并且飞升天界。

老狻猊也没有强求,便是在剩下的百年之内,将自己一生所学都传授给了毕觉。

他虽说将自己已然转化成了纯血狻猊,并且修为直逼神境。

但老狻猊此刻知晓,前面连番的数次大战,已然在自己的神魂深处留下了不能治愈的重伤。

而造成此等伤害的,并非是那些强大的敌人。

反而是曾祖留下的那宝物,那是一尊金色的完整人类骨骼。

仿佛是一尊不朽的生灵陨落之后,所留下的骸骨。

其上骨骼金光璀璨,耀眼夺目。

只是盘坐在地,便让毕觉有些不敢接近。

就算老狻猊也不会用肉身与之接触,而是选择以神魂力量将之驾驭。

若是无需使用的时候,老狻猊一般都选择将之藏匿在虚空内。

起初之时,毕觉猜测,这极有可能是一尊神佛的尸骸,其上蕴藏着可怖的神通。

也正因此,老狻猊方才能够在尊者境界以一敌七,并且全部将之诛杀。

还能在天谕禅院布下的天罗地网中脱逃成功。

老狻猊能够感觉得到,因为数次使用这金身。

所以神魂被这金身内的残存能量侵蚀得极为严重。

虽说他已经站在了尊者的顶点,但想要破入七境不过是痴人说梦。

逐渐的,老狻猊将此事告知了毕觉。

毕觉开始的时候还有些不以为然,毕竟父亲实力盖世,堪称是天下第一妖。

而且只要神魂未曾泯灭,都还有救。

毕觉当时只是认为,这是父亲用以勉励自己勤勉修行的话语。

只是没有想到,意外来的竟是如此之快。

在毕觉的眼中,父亲原本熟悉而亲切的金色毛发,此刻却犹如被深沉的紫色所浸染,悄然转变。

这股转变如此突然,以至于毕觉惊愕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而且老狻猊的身躯,此刻亦是在紫色的缭绕中若隐若现。

那紫色的气息,犹如深渊之上的光华,散发出一股虚无的气息,仿佛要将周围的一切都吞噬进去。

父亲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呼吸,此刻都已经变得和寻常生灵不一样。

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如同一种无形的威压,让毕觉感到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寂静的夜晚中,突然被天敌所盯上。

令毕觉不禁有些毛骨悚然。

不仅如此,在狻猊那坚硬而充满力量的关节处,还不断生出锋利而尖锐的倒刺,犹如利剑一般,瞬间将老狻猊的全身刺得血肉模糊。

那一刹那,原本威武凛冽的狻猊,仿佛经历了一场痛苦而深刻的蜕变。

它那原本光滑的皮毛如今布满了斑斑血痕,原本威武的身躯也变得扭曲而狰狞,彻头彻尾变成了一头令人胆寒的怪物。

而老狻猊口中发出的嘶吼,亦是如同一只怪物,狰狞尖锐,不复往昔英豪。

毕觉看得有些毛骨悚然。

但因为这是自己的父亲,他又不得不鼓起勇气靠上前。

谢缺看着那诡异场景,不由得联想起来紫霞散人脑中记忆。

这明显是在将老狻猊转化成虚空生灵!

什么死亡都是假的,那金身只怕是直接侵染了老狻猊的神魂,使得其误以为自己临近大限。

真实的情况,应是那金身乃是某种虚空媒介,在使用多次之后将会被动地变成虚空生灵。

老狻猊当时也知晓,自己只怕不是什么大限已至。

迎接自己的是某种新生,而非死亡。

但他亦是不敢让自己的儿子承担这般风险。

他直接将那金身交予了毕觉,并且警告毕觉。

若非是性命攸关,就不要使用这金身。

当时的毕觉年龄不过百余,不过修为已然临近真君巅峰。

毕觉当时不愿离开,哭着称要和父亲一起。

但老狻猊有着极为不好的预感,便是直接穿梭虚空,不知去往了何处。

毕觉在失去了父亲之后,极为果断地遵从父亲的选择,去到了摩诃城,找到了赤龙法王。

毕竟老狻猊常说,有大妖暗中盯着他们爷俩。

就等着自己飞升,然后掠走毕觉。

那天妖血裔法藏在老狻猊脑内,它们不信就不会传给毕觉。

也正因此,老狻猊依旧是不敢让毕觉一人独自生存。

赤龙法王在知晓自己老友离开之后,也是感悟颇多。

他斟酌再三,虽然选择收留了毕觉,但是却没有让他以轮转道弟子的身份留在其中。

反而是以普通客卿待之。

真君级别的修为虽说不高,但在轮转道内也勉强混得上一个中层。

毕觉在摩诃城内的消息,开始的时候也是极为隐秘的。

但赤龙法王也没有想到,竟是轮转道内部出现了问题。

一唤作“天音香主”的女性真君,本是普通乌鸦出生。

其能够走到真君境界,已然是将自身的潜能消耗完毕,再也不得丝毫进步。

但她在百多年前,也是同样关注那天妖血裔法已久。

作为赤龙法王手底下的香主,其所辖教区,恰巧便是老狻猊所隐居山林。

观赤龙法王去过一次老狻猊的地盘,并且带回来了一个年轻人之后,这天音香主顿时想法便活络了起来。

她当时的想法还算干净,打算用手中资源和毕觉交换所谓天妖血裔法。

于是乎她在摩诃城中,花费了不少钱财打点,方才得知赤龙法王带回来的新客卿位置。

没有想到的是,她的这一举动引得不少摩诃城内大妖注目。

关于老狻猊的一切信息,本都是大妖们所关注的消息。

所以这天音香主的举动,也在不少大妖的掌控之中。

此般动作,直接就引得轮转道内部三位护法级别的大妖在摩诃城外,截下了天音香主,并且通过逼问的方式知晓了毕觉位置。

还以某种消息渠道,得知了摩诃城中的那位客卿,乃是那老狻猊的亲生儿子。

在摩诃城内,三位护法便堂而皇之地直接对毕觉行动了。

那石球上提纯血脉的法门,毕觉的确知晓。

但他那日只是在打坐修行之时,便突见三位护法破门而入。

摩诃城乃是在黑檀法王无时无刻的监察之下,三位护法大妖本想直接搜魂离开。

却没想到毕觉直接果断,也不问三位护法来意,直接以金身护体。

这金身的使用方法极为简单,只需以一道念头渗透入其中,便可造成无限威能。

在毕觉将一道念头注入之后,只是刹那,那金身便在毕觉的脑中灵现起来。

这金身仿佛变成了自己所炼化的一具身外化身,其上威能无限。

毕觉能够感觉得到,在这一刹那,自己所能够掌握的力量超出了原本所能掌握的千万倍。

而且这金身仿佛和世界一体。

只是自己一念,天上便落了个霹雳,仿佛自己成为了这一片天地的主宰一般。

下一刹,他只是略微出手,便在摩诃城的上方抹开了一道长达数十里的虚空裂痕。

再一闪身,已然在一位护法的身后。

手掌一出一手,一位护法的心脏已然被自己握在了手中。

而在自己的眼前,则是对方那不可思议的眼神。

那三位护法大妖,此刻亦是陷入了疯狂。

他们无视了轮转道的教规,公然在摩诃城上方展开神通。

但此刻驾驭着金身的毕觉,如同神灵,尽管那神通落在自己的身上,他却是没有任何的感觉。

金身就连颤抖一下,也做不到。

而三位护法又如何能是这金身的对手,只是一刹那,便被毕觉斩落了身躯,只留神魂。

而黑檀法王亦是第一时间就发觉了此地异动。

毕觉也知晓这金身不可多用,一击将三位护法打的是险些魂飞魄散,便心满意足将之收起。

他同时也感觉一阵异物感突然涌上心头。

仿佛是自己的神魂被浇筑了铁水一般,滚烫的感觉令他瞬间痛的死去活来。

须臾之后那痛苦便又已经结束,剩下的感觉只如部分神魂被凝固冻住了一般,不可再被自己所使用了。

毕觉若有所思,或许这便是父亲觉得自己大限已至的原因。

他没有因此舍弃金身。

毕觉认为,或许自己在多次使用之后,结局也不过是和父亲那样发生异变。

或许自己因此,还能找到消失不见的父亲。

只是黑檀法王还没有到来。

反而是吠陀法王瞬息便至,直接一把抓住了三位大妖护法的神魂。

轮转道的护法,一般都是尊者级别才能够担任。

但即便是三位鼎盛时期的尊者,在一位法王面前也只能是孩童一般,更别说如今只剩下三个神魂了。

吠陀法王法王直接无视了三位护法的求情,直接选择了搜魂。

虽说搜魂给神魂带来的危害极大,但这三个护法都是黑檀法王手底下的。

他更不会心慈手软。

只是片刻,他便知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一声冷笑,吠陀法王直接抓住了藏匿洞府内的毕觉。

毕觉此刻已然将金身藏起。

那金身只要被藏起,即便是神也无法发现那玩意儿的位置。

吠陀法王本想强行要来天妖血裔法和那金身,但想到毕觉的身份之后,干脆果断地放弃了这个想法。

自己作为轮转道的法王,想要什么要不到?

如今若是强行讨要,便是因小失大了

毕竟强行讨要不划算,若是搜魂让这小狻猊成了傻子,指不定赤龙法王会和来找自己的麻烦。

不过那金身倒是让吠陀法王感兴趣,他打算等待一段时间之后再向毕觉讨要。

但要是能恶心一下赤龙法王,吠陀法王也觉得自己是赚大了。

毕竟被老龙骑在头上,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故吠陀法王没有过多犹豫,直接问了毕觉:“吾乃吠陀法王,亦是你父好友,只是多年未见。”

当时的毕觉只是年轻,以为这吠陀法王所言为真,便如实说了父亲的情况。

吠陀法王听完之后,只是沉默半晌后,随即又问:“吾观你天赋出众,可愿成为我轮转道佛子?”

就这样,在吠陀法王半哄半骗的情况下,毕觉从客卿的身份直接变成了轮转道的佛子。

那个时候的毕觉也不知晓,成为佛子的代价便是舍弃自身破入七境的机会。

只是出于对父亲好友的尊重,以及父亲希望自己留在轮转道的愿望,故他选择成为了佛子。

不久之后,赤龙法王回归摩诃城。

他见着身着月袍,头戴金箍的毕觉,不由发愣。

但亦是知晓大势已定,没有回头的机会了。

赤龙法王没有多说,只是叹气,随即便去找吠陀法王的麻烦了。

毕觉自身在知晓了原委之后,倒是不后悔。

所谓的成神之机,太过虚无缥缈。

数万尊者,不知能否有一尊能够成就七境。

接下来的日子,毕觉便在轮转道内渡过了其自降生以来的最漫长一段岁月。

三千年精修,其如愿突破尊者境界,并且领悟了入微。(本章完)

433.第427章 毕觉(下)

至毕觉出关,其便成为了轮转道中佛子,法号以其本体为名,号狻猊。

当时的轮转道已然完成了对于诸多禅宗的剿灭,仅留下大猫小猫三两只,作为道统存留。

像是禅林寺,便是那个时代的产物之一。

其中能够余留一尊尊者,便是很了不起的势力了。

毕觉出关之后,自觉有愧佛子身份,便开始纯读佛法起来。

他认为若要寻得父亲,则必然需要寻求神佛的力量。

那金身诡秘但又强大,仅凭自己只怕是难以寻求其中奥妙。

故毕觉虔诚礼佛三百年,所读经文千万卷,但却也自觉不得其中真意。

只是毕觉顿感体内生有异物,初始不知,在问了赤龙法王之后,方才知晓此乃佛子天职。

孕育轮宝。

毕觉倒也不会觉得失望,毕竟她从来就没有觉得过自己会是轮王的转世身。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吠陀法王也终究不再隐忍,想要找毕觉强行讨要来那金身。

那金身乃是父亲赠与,也关系着老狻猊如今的下落,毕觉自然不会交出。

吠陀法王没有明抢,但他私底下却有的是手段。

毕觉趁着夜,在自己居所之前留下了一首诗后便去了。

诗曰“一山一水一净土,听风听雨听禅声。何处青山不道场,哪方水波无禅机?”

其中内容,自是说毕觉外出寻找道场参悟禅机去了。

借助着金身对虚空的亲和,毕觉很快就远遁千万里。

即便是吠陀法王,也一时之间没有办法寻找到毕觉的去所。

因毕觉自知对于佛法的领悟尚还有待加深,他所去的位置乃是禅宗源流之一的尚林寺。

尚林寺中高僧极多,佛法森严,毕觉虽说是尊者修为,也一时之间没有任何办法混进去。

他索性便在隐去了修为,在尚林寺外做了个山野樵夫,也能时常听闻晨钟暮鼓,窃听一番寺内大师讲解经义。

春去秋来,尚林寺中祖师远虚法师因在和轮转道的战争中受伤颇为严重。

加上其本身就已经存活了近乎数十万年之久,其寿命也走到了尽头。

远虚法师在地上随意插了一支梅花,便方言称若是有弟子能够参透,并且写出佛偈,便能够得到他的衣钵传授。

远虚法师所修正法,传闻乃是佛陀亲传的“大涅般若经”。

当时此言一出,无数弟子都顿时趋之若鹜。

甚至于还有其他地方的禅宗弟子赶来,只为得到远虚法师一身传承。

当时,最有希望的便是尚林寺菩提苑中首席弟子,法号弘业。

就连远虚法师亦是说过:“尚林寺中弟子三万,但其中没有一个能够超越弘业的见性。”

此言一出,无数弟子顿时都失望了。

都以为远虚法师的衣钵会落在弘业的身上时,却没有想到,一介山野樵夫竟是横空出世。

在那梅花侧提了一首佛揭。

远虚法师看过了一眼那首佛揭,心中大惊,但却是装做没事人一样,直接在走过的时候用鞋子将那樵夫所写的偈子擦掉,并说写的很一般。

但在半夜的时候,远虚法师却是偷偷溜出了寺庙,找到了那山野樵夫。

这樵夫正是毕觉,他去提那佛揭,也不过是在看了那么多佛揭后有所感悟,便将之写上罢了。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自己所提竟是真被远虚法师所看上了。

只不过远虚法师虽说大限将至,但是其修为通神,一眼就看出来了毕觉非人的本质。

尚林寺内规矩森严,他没有办法将衣钵光明正大地传授给一头大妖。

而且就算佛门讲究众生平等,但弘业在尚林寺内经营多年,势力人脉深厚。

也绝不会让自己得逞。

加上自己年老体衰,弘业却正是尊者顶峰,实力最强的时候。

故远虚法师只能够出此下策,偷偷将自己的衣钵传出。

远虚法师将一身所学以及那“大涅般若经”齐齐灌顶,传授给了毕觉。

毕觉虽说十分惊讶,但他亦是坦然接受了。

毕竟自己在这里这么多年,所为的不就是这些东西吗。

当毕觉得到了大涅般若经的完整传承之后,他终于明白了父亲留给自己的那尊金身是什么东西。

那是一尊堕落的佛陀,留下的尸骸。

而其原本所修,正是这大涅般若经。

不仅如此,远虚法师还将祖师传下来的法宝“纳月钵盂”一齐传授给了毕觉。

他能看出毕觉是领悟了入微的尊者大能。

但即便如此,在弘业面前却是依旧不够看。

他告诫毕觉,要他赶快离开此地,并且在远虚法师圆寂之前,都不能说自己是他的传人。

却没有想到,弘业当时便知晓了此事。

在毕觉离开后一炷香的时间,他便站在了远虚法师面前。

弘业没有做出太过分的举动,只是和远虚法师说道:“贫僧做这菩提苑首座千年,却是发觉如今自身都没有证得自性,再再胡乱讲经,一则误导学人,二则曲解经文本义,无异于佛首着粪,罪过罪过!”

说完,弘业孑然一身,便投入道无尽黑夜中。

远虚法师明白,弘业虽然说得好,但其实则便是去追杀毕觉了。

弘业的身后,站着诸多支持他的长老。

如今其没有拿下自己的传承,便相当于弘业失去了成为禅宗正统传人的机会。

到时候,投资弘业多年的那些长老们,只怕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

没有成为禅宗的正统传人,也就相当于失去了成为尚林寺主持的机会。

而尚林寺内那些遗留下来的诸多禅宗长老,更不会容纳毕觉这样一个外来者。

唯有夺回传承,方才是正事。

毕觉顿感自己身后有人追来,便是不停逃窜。

但却终究是弘业技高一筹,将之追到。

不过弘业也不是个不讲道理的人。

他精修佛法多年,此人的横空出世反而是激发起了他的胜负心。

弘业想要看看,到底是他的见性强。

还是对方的慧根更为深刻。

于是乎两人没有大战,反而是在一座山头盘坐而下,论起了佛法来。

弘业精修佛法万年,他认为一切佛法都需要时间磨砺,勉励修行,历经长久岁月方才能彻悟。

但毕觉则不然,他觉得修习佛法,需要的是一瞬间的顿悟。

二人为此争执了三个月的时间。

而这三个月内,有着弘业近乎传法般的争执,使得毕觉感触良多。

故毕觉亦是做到了其所言的“顿悟”。

一日之间,便将远虚法师传承给自己的大涅般若经融会贯通,并入自身正法内。

弘业见此,亦是知晓自身败了。

但作为一脉的希望,作为师父、师祖、乃至于这一脉祖师的期许。

他知晓,自己若是就这样回去,决计不会落得个什么好下场。

自己虽说修为已然到达了尊者的顶峰,但在那些老不死的面前,的确还算不得什么。

最好的结果,自己只能被边缘化,成为一个默默无闻的长老。

如若不然,自己这一身所学只能成为他人嫁衣。

被强行抽离修为,转嫁其他弟子。

他也深知,自己这一脉为夺取正统已经是好几代人的努力,到了自己这一辈最有机会的时候,失败面对的一定会是残酷。

弘业在聚光灯下已经站的习惯了,他没有办法接受自己失败。

于是乎,弘业便在毕觉的面前,自散心脉魂魄,当场陨落了。

弘业死后,毕觉继续云游天地。

大涅般若经贯通生死,乃是佛门无上经典。

但毕觉靠着那金身发现,人在生死之间,会有一道微弱气机飘落入虚空之中。

也正因此,毕觉逐渐便循着着气机不断追寻。

但毕觉没有想到的是,那金身仿佛在冥冥中给了自己引导。

将自己朝着虚空中的一处方向带去。

毕觉初始时尚还有些好奇,认为这可能和父亲的下落有关系。

但在漂流了十多年之后,却是发觉仍旧没有到达目的地,他便放弃了。

此后毕觉发觉,远虚法师已经陨落。

而自己夺了远虚法师的传承,则是引起了禅宗众怒。

自己已然成为了众矢之的。

大涅般若经似乎有着某种气机在身,他从虚空出来之后,不论自己身居何处,竟是都会被那些禅宗弟子找到。

毕觉没有办法,便将来找麻烦的禅宗弟子全部杀了。

此事愈演愈烈,竟是引来了吠陀法王。

毕觉也不犹豫,直接操纵金身,一举将吠陀法王击伤,随后便遁入了虚空。

而吠陀法王则是发布天下,言狻猊佛子已经叛出轮转道,将和禅宗联合通缉。

此通告一出,毕觉顿感自己体内的轮宝逐渐化去。

而他也逐渐松了一口气。

毕竟这玩意儿对自己就像是一个定时炸弹,也指不定哪天就会闹出幺蛾子。

彻底叛出了轮转道的毕觉,开始心无旁骛,一心想要追寻父亲的位置。

他在虚空中漂流多年,沿着金身隐约的指引,顺着一个方向而去。

而且随着自己大涅般若经的日渐精深。

毕觉也终于感觉自己似乎到达了金身所指引的地方。

那里,是漂浮在虚空中的一座神龛。

不知晓其中有着什么,谢缺却是已经感觉到似乎不太妙。

当毕觉走进去之后,发觉其中竟是一尊佛像。

那佛像生的怪异,以布包头,只露出一对淡紫色的眼中。

在其坐下,则是密密麻麻的紫壳甲虫。

就连其大半身躯,也都被这些虫子攀爬在上,给彻底包裹住了。

毕觉发现,自己的父亲竟也是化作了一只甲虫,被这佛像凌驾在身。

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顿时从毕觉脑中被唤醒。

他刚想逃,却没有想到自己已然被这诡异佛陀控制住身躯。

而自己所携带的那金身,亦是不再被自己操纵,反而是将自己所钳制住。

那佛陀未有动作,却是有声音入耳:“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还有人修行吾的大涅般若经。”

“只是可惜,吾如今做不成佛了……”

话音落下,毕觉竟是也化作了一只紫壳甲虫,随即他没有办法控制住自己的身躯,便爬上了那佛像。

毕觉的记忆自此之后,全部化作混乱,直到不知道多少年后方才重新显露出一丝清晰。

谢缺亦是深吸入一口凉气。

他不知晓为何,那佛陀的眼眸总有些熟悉的感觉。

这必然是自己所熟识的某位佛陀。

但他没有想到,这位佛陀观其外貌,显然也是被虚空所腐化了。

当毕觉的记忆重新变得清晰的时候。

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片废墟。

黝黑的虚空中散落着无数紫色的血肉碎肢,原本的那些甲虫尸体飘落得四处都是。

唯有修行过大涅般若经的毕觉。

依靠着其中涅槃之法,方才重新得以重生。

但即便如此,他的身躯亦是被虚空所污染。

接着,毕觉便被一道人带走。

在经过一连串的复杂仪式之后,毕觉感觉到体内什么东西被清除了。

他也知晓,自己似乎成为了某次浩劫的幸免者。

而其他生灵,包括自己的父亲,一齐随同那被腐化的佛陀死去了。

至此之后,毕觉便被吸纳到了成平道中。

其中道场林立,但却没有拜神之说。

他们所供奉的,唯有道场祖师。

至于成平道,实则意为承平。

其中意味,乃是要将世界和虚空两端调节平衡的意思。

而成平道中的道士们,任务则是清除那些被虚空侵染的怪物。

而在成平道内,身份地位一律由所佩道箓决定。

道箓分为白、红、黄、青、紫五箓。

想要提升道箓,则需要清除不同级别的虚空生灵。

毕觉进入了一处名为玄天馆的道观,其中祖师玄天君,亦是面目诡异。

后面的记忆不多,大多是毕觉进入虚空中搜寻生灵的记忆,动辄万年都在茫然的漂流。

谢缺也终于对成平道有了一个系统性的了解。

只不过毕觉在成平道中不多,所知道的也就那么点。

但让谢缺感兴趣的。

则是成平道中诸多道观,分成了数派。

一派乃是正统,称虚空正在不断侵蚀世界。

终有一日,虚空会将整个世界都吞噬其中。

此乃毕觉和其所在玄天馆所在派别。

至于另一派别,谢缺愿意将之称为“降临派”。

他们恭迎虚空降临,准备随时化身虚空生灵。

故在最近数万年间,成平道内矛盾林立,大有要开战的征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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