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后。
雪郡的城市页面就刊登出《觉明子的翡翠城一月修行谈》。
这位大机电僧侣回到雪郡，开启了一场讲学辩论会。
它分享了在翡翠城的所见所闻，以及和周异讨论的种族问题、电猫威胁论。
觉明子公开表示。
——我希望更多的僧侣、机电生命能去翡翠城看看，去他们的学校、工厂和大坝，去看看那里的普通人的精神面貌，又是为什么对生活和未来充满信心。
——数据是一个用以判断的重要依据，但它绝不是真实。它只是程序火焰勾勒出的世界倒影，火焰的位置、风的吹动都会让影子与真实间出现很大的偏差。我希望大家不要盲目相信数据，去经历，去观察，去交互，才能得到更接近真实的反馈。
大僧侣的影响力和独立性，比周异预计还要强得多。
它直接为公司发声，法理对此竟然没有禁止。
红隼说：“那是当然的了。不论法理还是通用协议，所维系的不过是机电城市、机电生命的现在，但未来需要由新的思想和知识引导，僧侣们就在做这样的事。如果制止了僧侣的思想独立，那么机电生命就彻底没有了开创式的群体了。”
“事实上。按照历史描述，光印术的诞生，最早就是僧侣们在学习、研究和试用的。要成为僧侣，门槛很高，必须在某一个领域达到B级才能有机会申请转职。”
“如果成功，需要履行僧侣的使命和义务，从此舍弃财富和享乐，只为寻找知识和思想而探索。”
“它们也是所有机电生命保护的对象。”
僧侣属于机电生命高级转职，既是思想家和批判家，也是先锋科学家。
在这一刻，周异意识到，其实自己对机电生命也一直都有刻板印象和先入为主。
总觉得它们就是工作狂机器人。
刻板和冷酷是因为它们生来如此。
从出生起，工作就是它们最重要的人生意义，工作将不同的机电生命联合在一起，构建出了社会和城市。
但它们也会想，这样是好的吗？这样就是对的吗？我们必须一直这样生活吗？
机电生命也在努力想要突破既有的结构限制，它们打造机电城市来保护彼此和加强生存，化身僧侣们去寻找未来和希望。
周异稍微有些理解这一群体的选择了。
红隼继续播报：“递归市那边传来消息。”
“已有两名僧侣联系上了递归市，希望过来游历和修习。”
“只是这它们所探讨的问题争议较大。”
“僧侣【悟了】所研究的方向是人机结合。它认为，人类和机电生命完全结合，才是下一代生命的理想形态，如此一来就能具备人类的创造力，机电生命的稳定、高效和拓展性。”
无人机说：“另一位僧侣【慧和】的探究更危险，它提议在死海里做大量实验，以找到有效转化出机电生命的觉醒技术。它对半开化体修复的新一代机电生命很感兴趣，钥匙解开了束缚，认为它们有着更多的可能性。”
周异听的一笑：“有争议，说明有支持的，也有反对的，说明想法是触及了大家很在意的方向。这很好。”
“让它们来，大家互相多聊聊，我们这边欢迎各种思维碰撞。如果连想都不敢想，那就更不可能做到。”
别的不说。
这两个方向，人机结合，机电生命原理探索，都是周异本人也很感兴趣的领域。
“到时候给我约个时间，我也想和这两个僧侣聊聊。”
“好的，我会根据你的时间来做日程。”
红隼又说：“周，现在公司还有另一件事，需要你来做决定。”
“2代浮游心脏已经在逐步进入市场，不过目前供应数量还不多，因为生产流水线还在增加和调整中。”
“经过刘、陈二老和三大公司负责人的商量，按照公司一贯的低价普惠策略，当前的初步定价是14光种/枚。2代效能提升了55%，长期来看会比1代更节省开支，这个价格你觉得如何？”
周异想了想。
这售价已经很有诚意了。
毕竟1代价格也是9.99光种。
“不过，那些1代心脏购买者，如果经济条件差一点的，怕是没有余力这么短时间就更换新款。”
周异思索片刻：“不如这样，搞个以旧换新。买全新的可以，也可以用之前的1代心脏换购2代心脏，加价5光种就行。但前提是1代心脏不能有功能性损坏。”
“这样能够减少购买者的重复支出，另一方面，我们不是在培育升级心脏吗？这些心脏已经通过几个月用户们的供能培养，浮游生物有了一定的成长度，可以更便于向着C级提升，也能缩短我们的培育周期。”
红隼电子眼闪烁：“好主意。那我这就去和它们商量具体细节。”
两天后。
第二代【四合牌】浮游心脏正式全面开售。
以旧换新的老客户很多，大量1代心脏经过检验确认合格后被回收，送抵沙港进行浮游生物的深度升级培育。
仅用时四天，2代心脏就卖出了14万枚。
其中有1/5是以旧换新的老客户。
但即使如此，总收益也达到了170万光种。
按照之前四家公司协议的利润等分，分成下来，光这一笔就让周异入账42.5万光种。
他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不是，怎么卖得这么好？这怎么比一代还要卖得好，什么情况？”
红隼说：“这一批买家基本都是各大势力集团。”
“天国就购入了4万枚。”
“星枢采购了15000枚。”
“各机电城市累计购入了7万枚，其中圣山一座城市就购置了2万枚。”
“剩余则是各骑士团、方士会、工匠公所、各城市地区等以集体形式购入。”
周异似乎明白过来了。
“它们是1代用惯了，现在有提升效能所以就直接换了？”
“是的。”
红隼道：“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在于前不久面世的【改式浮游心脏】，这一机电城市开发的心脏对标我们的1代心脏，也在对外公开出售，各地评价褒贬不一。机电城市强调其优势，是极佳的稳定性，配套可组装原料箱的超长续航，以及后期可升级配套。”
“但2代心脏推出，也伴随我们正式推出了浮游心脏的效能标准【浮】。”
“这一标准下，改式心脏就显得已经落后了两代。”
“此前改式心脏在各地进行了大规模宣传，倒是为我们2代心脏售卖进行了免费预热，也变成了最好的比较对象。”
“之前在犹豫改式心脏的买家，不少直接选择了我们最新的2代心脏。”
周异哭笑不得。
那就只能说声谢谢法理哥了。
“除此之外，还有电猫体系的推动影响。”
红隼继续阐述着：“之前那一批非工作电猫的转让，通过殷商公司对外分销，买家同样都是各大组织。”
“它们信息能力很强，一早就知道我们的电力基础建设。”
“买入电猫后，不少地方都在效仿我们，打造发电机和导线网络，当前有两个最成熟的应用。”
“第一个是城防。用最便宜的铁丝网将城墙环绕，就能构成电猫可奔跑的区域。往外延伸金属结构，就能让电猫进入各地区巡逻。”
“虽然这些非工作电猫训练起来较困难，不过提供足够的电量，它们还是会做做事的，只是没那么负责，容易偷奸耍滑。但说起来也和大多数光纳种没什么不同。”
无人机继续介绍：“第二个应用，是将电猫附着在一些武器上，比如刀剑之类的冷兵器，或者铁甲甚至是飞弹，它们的力量也能起到很好的增幅作用。”
周异点头。
这两个路子的确是简单易上手。
涉及切身利益时，大伙儿脑子动起来都很快。
“电猫背后需要大量的电力支撑，要获取电力，成本最低廉最稳定的方式，就是用浮游心脏来耗油耗糖发电。”
“殷商公司很早对外放出风声，说我们还会继续对外转让电猫，让大家拭目以待。如今我们这边电力基建到处都在进一步扩大，登月区被改造为一个大型电力系统中枢，这些都是被各方看在眼里，高度关注的。”
“要跟上电猫体系，就必须有大量的浮游心脏支撑。”
红隼总结道：“因为这一系列原因，2代心脏才卖得很好。”
周异嗯了一声。
无人机在墙上投射出一副报表：“这是之前我们通过1代心脏产生的总收益以及相应清单。两个季度里，总计卖出41万零12个浮游心脏，总营业额为409.59万光种，去除制造成本、运输、维修和售后方面的损耗，总利润401.22万光种。”
“四家公司分成后，我方拿到了100.3万光种。”
“我已经进行过审查和验证，账目无问题。”
红隼伸出机械臂，将机体底部收藏的光纳匣交给周异：“这是这一笔款项。”
然后它又拿出另一个光纳匣：“然后这是2代心脏的订购分成。正常来说是要按照季度分成结算，不过因为卖得很好，金额数不不低，大家就先将这一笔进行了结算。”
周异顿时就拿到了142万光种。
加上之前的积蓄，总储备已经达到了650万光种！
他心里不由感慨。
还得是具有技术垄断性的工业化商品赚钱来得快！
平价更有益于激发大家的积极消费，更新换代。
年底可以给员工们发一笔不错的年终奖了。
当天晚上，周异睡得格外香甜。
他迷迷糊糊醒来，忽然发现窗边多了一根棍子。
咦？
什么玩意儿？
我记得，我也没放什么棍子啊……
周异定睛一看。
原来是假腿。
它居然悄悄摸摸地就回来了，翡翠城完全无法阻挡其潜入。
周异不由伸手抓去。
让我看看，这一个多月，你在那边找到了什么好东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