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8章 “就在今日,与新选组一决胜负!”

就跟唱和似的,西乡吉之助话音刚落,后藤象二郎便发出强烈的质疑:

“投入全部战力?西乡君,这是否太激进了?”

不仅仅只有后藤象二郎抱有此问。

现场的许多人也跟后藤象二郎一样,纷纷朝西乡吉之助投去困惑、忐忑的目光。

将所有战力一股脑儿地投进伏见战场……换句话说就是“梭哈”!不会再有后招!战争的胜负、己身的命运、天下的归属、历史的走向……上述种种,都将在今日决出!

光是想象一下,就令人直冒冷汗,如牛负重!

如此沉重的压力,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承受的。

对于后藤象二郎等人的质疑,西乡吉之助仿佛早有预料,神色不变,淡淡道:

“伏见乃京畿的枢纽。”

“若不打下伏见,这场仗就赢不了。”

“我敢断言,今日就是‘攻占伏见’的最佳机会。”

“得益于昨日的大胜,全军士气正盛——如此高昂的士气,可不常有。”

“假使错过,之后恐怕就再也没有此等良机了。”

众人听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踌躇不定的目光游走在半空中。

西乡吉之助说的这些,他们并不是不懂。

但是……但是……如此重大的抉择,委实是让人难以下定决心!

虽然西乡吉之助乃“南军”的最高统帅,但“南军”的本质乃拼凑出来的联军。

长州、肥前等藩的领袖们——即桂小五郎、后藤象二郎等人——若反对西乡吉之助,依然能动摇其决策。

便在这一片寂静之中,冷不丁的,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

“……我赞同西乡先生的主张。”

现场众人循声望去——说话之人乃是长州军的军师:大村益次郎。

虽是半路出家的军事家,但他凭借着过人的天赋,在去年的“第二次关原合战”与长州内战(桂小五郎夺取长州政权)中大放异彩。

西乡吉之助非常赏识他,尤其钟意他那“迅速果断”的狠辣作风。

“南军”成军后,在西乡吉之助的大力提拔下,他与萨摩军的军师(伊地知龙右卫门)共同成为“南军”的两大智囊。

“名军师”开口了,一束束目光集中在其身上。

大村益次郎平静而有力地正色道: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乃不变的真理。”

“军队是拿来使用的,而不是拿来保存的。”

“当战机来临时,理应义无反顾!岂可像个守财奴一样抠抠索索?”

“再说了,我们的军粮可没有充足到能跟‘北军’打漫长的兵粮战。”

言及此处,大村益次郎停了一停。

少顷,他以告诫般的口吻把话接了下去:

“在决定起兵反橘时,我们就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要么胜利,要么万劫不复!”

“不想沦为输家的话,就拼死战斗吧!”

大村益次郎的这一番话,点醒了现场不少人。

没错……此次战争乃赌上一切的战争!成王败寇!容不得婆妈!

原本举棋不定的某些人纷纷板起面孔,眼中的茫然逐渐消散,神情变得坚毅起来。

不过,以后藤象二郎为首的部分人仍沉着脸,作思索状。

须臾,后藤象二郎扬起视线,直勾勾地盯着西乡吉之助,目光锐利。

“……西乡先生,我虽不懂军事,但我知道兵者乃国之大事,不可不察。”

“我无意跟你唱反调。”

“只要能取胜,我愿全心全意地辅佐你。”

“但是,我希望你能拿出一份可令吾等信服的作战计划。”

“究竟要怎么做,才能击败新选组,拿下伏见?”

“如果你连个像样的作战计划都没有,就只是像个输红眼的赌徒一样,没头没脑地押上全部战力,对伏见发起毫无章法的进攻……那么,请恕我万万无法苟同。”

西乡吉之助轻轻颔首:

“这是自然。我正有此意。”

接着,他扭头朝身旁的近侍喊道:

“拿地图来!”

不一会儿,四名近侍七手八脚地抬来一张长桌,然后在平整的桌面上铺开伏见的地图。

“诸位,请看。”

西乡吉之助说着站起身来,双手撑着桌面,俯身探向地图。

现场众人自觉地凑过身来,一张张大脸出现在地图的上方。

“新选组的最大弱点,就是兵力不足。”

“刨除文职以及并不承担战斗任务的九番队,新选组的总兵力只有八千左右。”

“一旦被拉长战线,该弱点就会变得格外明显。”

“我方的兵力是新选组的三倍——只要活用此点,就有机会击败新选组!”

“首先,我们借助兵力方面的优势,在北、南两侧加强攻势,迫使仁王分散兵力。”

西乡吉之助一边说,一边从身旁的近侍手中接过两把胁差,分别摆在地图的南、北两侧,刀尖朝着伏见。

“新选组的兵力弥足珍贵,这儿多派一点,那儿就缺少一些。”

“等仁王被迫往南、北两个方向增兵支援……”

西乡吉之助说着抬起自己的两只拳头。

“就好比是打出两只拳头,虽成功挡住对手的攻击,但却把自己脆弱的胸膛给暴露了出来!”

“届时,我们便可派出剩余的战力,由西面发起进攻!以电光石火的凌厉一击正中其‘胸膛’!”

便听“噌”的一声,西乡吉之助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摆在桌面上,刀尖自东向西地直指着伏见!

“这支部队将如炮弹般直击新选组本阵,贯穿伏见!”

“在攻陷新选组本阵后,还能把伏见分割成互不统属的南、北两半,将新选组分割包围。”

“再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

“仁王固然强大,但任凭他有多大的本领,也只有一个人、两只手、两条腿、一把刀。”

“当偌大的战场四处起火,到处都陷入苦战,到处都需要他去支援时,他势必会分身乏术。”

“等新选组的主力被消灭干净,仁王就不足为惧了。”

“我们大可慢慢地耗死他,一如当年被困垓下的项羽。”

“他再能打、再勇猛,还能战胜数万大军不成?”

讲解完毕后,西乡吉之助抬起头,环视现场众人,语气平缓而充满力量:

“此乃非常庞大的作战计划,同时我目前所能想到的最佳策略,需要全军上下共同协力。”

“正如我方才所言,‘能否攻占伏见’将决定此役的胜负。”

“我已下定决心——今日夜晚,势必要在伏见奉行所召开庆功宴!”

“我比在场的任何人都想击败橘青登。”

“不论如何,我都不想输!”

“所以……诸位,请助在下一臂之力吧!”

西乡吉之助的双眸闪烁着诚恳、真挚的光辉。

他的作战计划不算复杂,无非就是经典的“调虎离山”、“避实击虚”。

但是,这样反而最好。

古往今来,越简单的战术就越是实用,最好就是“一锤子买卖”,反之就很容易出岔子。

一环套一环的复杂连环计,一般只出现在话本小说之中。

对于像“南军”这样拼凑出来的联军,就更需要简单直白的战术了,否则根本就执行不起来。

虽然该计划略显粗糙,但确实具有可行性!

细细想来,说不定真有机会击败新选组!

于是,几乎所有人都被西乡吉之助说服。

唯有后藤象二郎尚在踌躇。

不过,他的这份迟疑并未持续太久。

俄而,他闭上眼睛,仰面朝天,深吸一口气。

“……我明白了。”

轻声嘟哝的同时,他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的犹豫消散一空。

“就在今日,与新选组一决胜负!”

……

……

伏见,西侧,某巷——

正手一刀,剐开三人的胸膛;反手一刀,割开四人的肚腹……对面因害怕青登而窜逃,却在巷口处挤作一堆。

如此,反倒利好青登——一砍一大片,转眼间就将其清空!

“哼!哼!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某南兵的意志力格外惊人,尽管胸膛像贝壳一样“打开”,但他硬是咬紧牙关,拼尽仅剩的气力,举刀砍向青登。

面对此人的绝地反扑,青登既不防也不躲,任由对方来砍。

因为他一眼看出,这种软绵绵的斩击根本伤不到他。

果不其然,对方的刀锋砍中其胸口后,莫说是伤到青登了,连条划痕都没留下。

这套铠甲重则重矣,但防护性能确实不错,无愧为德川家茂赠予的宝甲。

青登抬手就是一刀,送这位顽强的对手一程。

彻底解决眼前的所有南兵后,青登环视四周,结果赫然发现周遭已无南兵的身影,只剩一件件浅葱色羽织从眼前穿行而过。

岛田魁一边抹去脸上沾着的鲜血,一边兴冲冲地移步至青登身侧。

“主公,此地的敌军已被肃清!”

青登轻轻点头:

“嗯,辛苦你们了。走吧,该去下一个地方了。”

截至目前为止,他们转战几处地方了?六个?八个?完全数不清了。

哪儿的战况吃紧,哪儿的动静最大,他们就去哪儿。

就这样,他们像“救火队”一样支援了一批又一批友军,击溃了一伙接一伙敌军,战果惊人。

为此所付出的辛劳自然不会小,包括岛田魁在内的一众队士已露出明显的疲态,毕竟他们近乎跑遍了大半个伏见。

当然,青登一点儿也不觉得累。

在“铁肺+20”、“元阳+20”等天赋的加持下,他连汗都没出几滴。

即使觉得有点累了,天赋“强精+20”也会适时发动,快速补满体力。

如今的青登,俨然属于“体力条上限极高”与“体力值瞬间恢复”的体能怪物!除非是在某种极端情况,否则他的体能是不会见底的!

这种级别的战斗强度,哪怕持续一天一夜,他也不会觉得辛苦。

虽然岛田魁等人已很疲惫,但他们倒是乐在其中,精神依旧亢奋。

只要跟随青登,就能尝到百战百胜的滋味……这么痛快的战斗,教人欲罢不能!

在经过简短的休整后,青登等人已是整装待发。

正当他们准备奔赴下一处战场的这个时候——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斜后方倏地传来急促的蹄音。

一名九番队的传令兵骑着快马径直奔来。

有传令兵飞马而来……这只说明一件事:战况有变!

青登立即顿住脚步,并主动迎向对方。

对方未等马匹停下,便火急火燎地快声道:

“仁王大人!敌军在南、北两个方向加强攻势!北侧多增八千敌兵!南侧多增一万敌兵!”

闻听这惊人的数字,岛田魁不由得瞪大双目:

“八千……!一万……!”

呢喃过后,他倒吸一口凉气。

青登轻蹙眉头,颊间浮现思索之色。

在伏见攻防战开始之前,青登派出的斥候们估算出对面的先头部队的兵力在三千人左右。

将其算在内,“南军”已先后派出两万以上的大军……这已占到“南军”总兵力的大半!

岛田魁轻声嘟哝:

“贼军野心不小啊……竟真的想在今日之内攻占伏见……”

既然对面增派一万八千大军来攻,那么势必要对当前的布防做出大的调整。

留守本阵的那些预备队也要派上来,否则绝对挡不住对面的大举进攻。

数倍的兵力差……纵使有地利之便,也不是这么好弥补的。

具体要如何调整防线,自然是青登说了算。

因此,他只能看着青登,静候其指示。

从刚才起,青登就一言不发,作沉思状,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须臾,他眯着双目,幽幽地对岛田魁说:

“……岛田君,向佐那子和左之助传令:召集七番队和十番队。”

……

……

伏见,北面——

哗哗哗哗哗哗哗哗哗……

密集的脚步声遥遥传来。

驻守伏见北面的斋藤一和芹泽鸭——他们身上的浅葱色羽织染满血污——迈步迎向来援的两位队长。

斋藤一郑重地说道:

“藤堂君,吉村君,感谢你们的援助。”

藤堂平助咧嘴一笑:

“敌军增兵了,我们也得拿出真本事才行。”

吉村贯一郎轻轻点头:

“能跟斋藤队长和芹泽队长并肩作战,是我们的荣幸。”

一旁的芹泽鸭冷不丁的插话进来:

“行了,别废话了,快点各就各位吧,贼军就要攻来了。”

……

……

伏见,南面——

来自不同番队的队士们从各个方向赶来此地。

很快,理应出现于此的各番队完成集结。

一、二、五、六、十二,足足五支番队云集于此!

井上源三郎讶异地看着面前的近藤勇。

“小师傅,你不是守西面吗?怎么到这儿来了?”

近藤勇苦笑一声:

“橘君把我调过来了。说南面敌人最多,需要我的坐阵。”

二番队副队长中岛登——永仓新八仍在养伤,故由中岛登暂领二番队——露出兴奋的笑容,欢声道:

“有近藤局长在!不论来多少敌兵都不怕了!”

……

……

伏见已北的荒野上,八千南兵集结成阵。

伏见以南的荒野上,一万南兵已完成进攻准备!

面对敌军的大举增兵,青登派出快马号令各番队,对伏见的布防做出如下调整——

斋藤一率领三、四、八、十三番队守北面。

近藤勇率领一、二、五、六、十二番队守南面。

土方岁三率领“零”、九、传习队守本阵。

伏见攻防战的第二幕,已然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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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青登召集七、十番队是要做什么呢?(豹憨.jpg)

第1149章 二人二刀,夺取炮阵!【4800】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又是一轮炮击。

兴许是想打压新选组的势头,“南军”的炮阵再度发出咆哮。

一枚枚炮弹如暴雨般降下,直击伏见内外。

新选组的队士们赶忙四散躲藏以避弹。

在普请处的土木老哥们的不懈努力下,伏见别的不多,专门用于躲避炮击的掩体倒多的是。

前脚“南军”的第一轮炮雨刚射出,后脚部署于伏见东郊的十一番队便毫不示弱地展开反击。

双方竞赛似的对轰,宣告着战局的急速变化!

这一回儿,“南军”的攻势不再是试探性的进攻,而是真正的总攻击!

在炮雨的掩护下,“南军”的一万八千大军将大地踩得隆隆作响,如蝗虫过境般黑压压地朝伏见逼近而来!

北边八千人,南边一万人……像极了铁锤与铁砧,要将伏见压扁、粉碎!

此等规模的军势,一眼望不到头,光是看着就令人头皮发麻。

数倍于己的敌军,而且还有“决战淀”这种麻烦的东西……毫无疑问,对新选组的将士们而言,纵使借助伏见城町的地利,接下来的战斗也会是一场无比艰难的苦战!

藏身在掩体之中的近藤勇,已听见敌军的脚步声。

他一边握紧掌中的长曾祢虎彻,一边沉声道:

“……准备接敌。”

同一时间,南面的斋藤一以平静的口吻向面前的一众将士说道:

“不管来了多少敌人,我们该做的事情都不会变:逢敌即斩!”

……

……

伏见,南面战场——

伏见以南的地势较平坦,所以西乡吉之助在此投入了更多的兵力(一万大军)。

相对的,青登也在此布下重兵,调来足足五支番队(一、二、五、六、十二),其中还包括最为精锐的一番队!

“杀啊啊啊啊啊啊!歼灭新选组!”

“又有南兵扑上来了!”

“你想死吗?别发愣!难道土佐人就只有嘴上功夫比较厉害吗?”

“快!填补缺口!绝不能放敌军过来!”

一方身穿浅葱色的羽织,另一方则穿着五颜六色的衣裳,泾渭分明,非常好辨认。

两波人马在每一条街道、每一座房屋展开激烈的争夺!战斗甫启就已有白热化的趋势!

因为是巷战,到处都是可供利用的复杂地形,所以不论是剑士还是枪手,皆有用武之地。

这儿用枪支摆下交叉火力,封锁路口。

那儿有十数名剑士从街边蹿出,打了对方一个埋伏。

这儿用枪头的刺刀逼退袭击。

那儿有集结成阵的剑士们发起决死的冲锋。

因为是防守方,所以新选组的将士们占尽地利之便,以每座房屋、每条街道做依托,展开层层防御,南兵们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大量牺牲。

然而……纵使如此,战局的天平也没有彻底倒向新选组。

“南军”的兵力非常雄厚,此外还有为数不少的南兵服用了“决战淀”,所以进攻能力非同小可。

虽然速度缓慢,但确实在稳定地拔除新选组的各个据点。

再这样下去,新选组的防线将一退再退。

一昧固守已不可取……因此,在近藤勇、井上源三郎等队长的率领下,新选组的将士们不时发起反冲锋,将“南军”反推回去。

时而是“浅葱色”淹没“杂色”,时而是“杂色”冲散“浅葱色”……两股洪流反复对撞,实乃真正意义上的拉锯战!

某些军事价值高的街道、房屋,甚至在短时间内几经易手。

比如说某居酒屋就已足足易手七回!

该居酒屋普普通通,乍看起来平平无奇,却因位置奇佳而成为两军争夺的焦点。

只要在这居酒屋的屋顶上架起百来挺火枪,就能封锁这一整条街道——熟稔火枪战术的井上源三郎,对此做出这般高的评价。

“南军”在火枪战术上的造诣并不低,自然晓得该居酒屋的重要性。

所以,不难想象,发生在该地的激斗会有多么壮烈!

先是驻守于此的“浅葱色”被击退,然后是“杂色”被歼灭,接着又是“浅葱色”被赶走……双方施以朴素的添油战术,不断派出援军!反复争抢!

从玄关到阁楼,从走廊到房间,一层层鲜血铺满地面,尸体散落得到处都是,几无可下脚的地方。

激烈如斯……相比之下,同为“室内激战”之典范的池田屋之战只能算是小巫见大巫。

这一会儿,在经历无比惨烈的死斗后,这座居酒屋又落到“南军”的手上。

居酒屋的一楼走廊,某南兵高举手中的滴血刀刃,仰天高喊:

“此地是我们的了!”

周遭的南兵们陆陆续续地欢呼出声。

只不过,他们还没高兴太久,突如其来的急促足音便使他们的神经又重新紧绷起来。

走廊的另一端,数十名新选组将士直奔而来。

在前领队之人,正是井上源三郎。

闻悉此地的战况已呈糜烂之势后,井上源三郎无法置之不顾,故亲自出马。

眼下他并没有持刀,自然垂下的双手各握一把已经上膛的火枪,像“二刀流剑士”一样现出强烈的杀气。

南兵们见状——尤其是那些认得井上源三郎的人——脸上瞬间变色,如临大敌。

“幕府的鹰犬又来了!”

“快迎击!”

说时迟那时快,井上源三郎已举起手中的火枪。

脚下是狭窄的走廊,眼前的南兵们又过分聚集,拥作一团儿……他哪怕是闭着眼睛开枪,也不可能脱靶。

他先扣动右手火枪的扳机,然后再扣动左手火枪的扳机——两发子弹不偏不倚地分别命中两名南兵的身躯。

紧接着,他毫不迟疑地将掌中的无法再射击的两把火枪丢弃,然后头也不会地伸手向后。

其身后的队士立即眼疾手快地交出上膛完毕、随时可以击发的新枪。

每打空一挺火枪就立即将其扔掉,然后再从身后的队士们的手中接过新枪……如此反复。

说来也巧,在夺回五棱郭时,青登也用过相似的战术。

一枪接着一枪,毫不停歇。前后不过几次呼吸的工夫,这条走廊的南兵们就被井上源三郎的“快枪连射”给打得人仰马翻。

虽然这种话由井上源三郎来说不大合适——他毕竟是试卫馆的老人、天然理心流免许皆传的拥有者——但自打担任六番队(火枪队)的队长后,他就愈发体悟到火器的妙用。

他不止一次地向旁人介绍道:

“这(火器)比刀剑还好用!”

在井上源三郎飞速肃清这条走廊的同一时间,他带来的这批精兵自觉地分散开来,向这座居酒屋的里里外外发起全面进攻。

很快,地板上的血迹又多积了一层……新选组重新夺回这座居酒屋。

井上源三郎当即勒令:

“在屋顶升起‘诚字旗’!从这一刻起,此地不会再被夺走!”

……

……

同一时间,在伏见南面的另一处战场,同样爆发着无比激烈的乱战。

数十名南兵用拆来的木柱、石板在一处十字路口搭建起简易的堡垒。

一支支火枪从该堡垒的上方与间隙探出,封锁新选组的进攻路线。

该碉堡刚一建立,就立即成为新选组反推的障碍。

每当有新选组的队士们冲上前去,试图攻陷此堡垒时,就必定会遭受弹幕的“洗礼”。

截至目前为止,新选组的将士们已经接连发起好几轮进攻了,却统统铩羽而归,徒留下数十具尸体。

无法靠近,只能用枪支对射……可这种不温不火的攻势,根本不足以拔除这处碉堡。

浅野薰(十二番队副队长)率领着数十名枪手,藏身在一处暗巷之中,满面焦急地观察这处难攻部落的堡垒。

他受命前来攻下该地。

但在尝试着进攻后,赫然发现该任务不是一般的困难。

连靠近都很困难,甭提是占领了。

正当他不知如何是好时……冷不丁的,他身后倏地响起近藤勇的声音:

“浅野君,情况如何?”

浅野薰一怔,忙不迭地扭头看向突然现身的近藤勇。

只见近藤勇满身血污,从身上的衣裳到裸露在外的肌肤,没有一处不沾着血迹、污垢。

话虽如此,他的双眸与掌中的长曾祢虎彻却依旧明亮。前者燃烧着高涨的斗志,像极了两颗启明星;后者则闪烁着刺目的寒芒,令人不由自主地别开视线。

他的这副模样简直是把“浴血奋战,斩敌无数”这几个大字写在脸上。

经历了这般激烈的战斗,其手里的长曾祢虎彻仍然锋利,连个豁口都没有。

浅野薰曾听闻近藤勇所持有的长曾祢虎彻乃赝品……假使此则传闻为真,那么打造这件赝品的刀匠委实厉害,竟能仿制出如此优越的宝刀,已不输真正的长曾祢虎彻!

近藤勇的突然现身,以及从其身上逸散而出的杀气、血腥味,令得浅野薰脸色微白,赶忙说道:

“对面的火力很强,难以靠近!局长,请增派人手吧!起码要一百……不,两百人,才能夺下该堡垒!”

近藤勇听罢,并不作声,只默默地扬起视线,观察不远处的堡垒——从他所站的地方到这座堡垒,已经铺满了浅葱色的羽织。

在思忖片刻后,近藤勇沉声道:

“……浅野君,用‘滚筒战术’前进,吸引对面的注意力。之后的事情交给我。”

留下这句简短的指令后,近藤勇将长曾祢虎彻扛在肩上,转身向后奔去,不知前往何方。

浅野薰虽不明所以,但秉持着对近藤勇的信任,他不假思索地对身旁的战友们喊道:

“都听见局长的指示了吧?前进!”

将部队分作两半,一半人留在原地,向敌方射击,打不中也没关系,只要打得对面不敢露头便可,其余人趁机前进,行进一段距离后停下并向敌方射击,刚刚留在后边的另一半人趁机前进……如此交替反复。

以上,便是近藤勇刚刚所说的“滚筒战术”。

浅野薰忠实地履行该战术。

他与他所带来的队士们分批次地向堡垒推进,以巷子、房屋等掩体作为落脚点。

双方的弹幕在半空中飞驰,撕扯着空气。

堡垒内的南兵们的注意力被浅野薰等人吸引,全然不知真正的危险正在逼近……

“啊啊啊啊啊啊!”

突然间,自后方传来的惨叫声,使得堡垒内的南兵们俱是一怔,不约而同地扭头查看。

只见一名身穿浅葱色羽织的年轻武士霍地出现在他们的身后,正像狮子一样挥刀!转眼间就连斩数人!

某人满面惊恐地喊出他的名字:

“是新选组局长近藤勇!”

由浅野薰等人吸引火力,自己则绕后偷袭——这便是近藤勇的作战计划。

关于他是如何绕后的,也很简单——他爬到靠近堡垒的街边某商铺的屋顶上,然后如飞燕般跳跃、滑翔,稳稳地落进堡垒的后方。

在被近藤勇近身时,这伙南兵的下场就已经可以预见。

身为天赋“孤胆”的拥有者,孤身奋战的局面并未使他胆怯,反而令他战意大涨!

他嘶吼一声,掌中刀随之狂舞,泼出一捧捧血雾。

正面的浅野薰于第一时间察觉到堡垒内部的异动,难抑兴奋地高喊道:

“快上!支援局长!”

吼毕,他身先士卒。其余队士紧随其后。

为了应付近藤勇的猛攻,堡垒内的敌兵们已无余力迎击浅野薰等人。

后者轻而易举地闯过这条由无数尸体铺成的“死亡之路”,攻进堡垒之中。

至此,胜负已分。

5分钟后,这座堡垒的最后一名南兵被近藤勇砍倒在地。

……

……

伏见,北面战场——

跟南面战场相比,伏见北面所承受的压力要小上些许,因为来袭的敌军比南面少上两千(八千)

不过,相对的,青登在此部署的兵力也更少一点,只有四支番队据守于此(三、四、六、十三)。

青登钦点斋藤一担任北面战场的最高司令。

对于这条指令,没有任何人反对。

哪怕是跟斋藤一不和的芹泽鸭,也提不出半点反对意见。

斋藤一乃公认的“最适合接任‘新选组副长’之位的男人”。

自身情绪不易受外界的干扰,不论身处何时何地,总能冷静地思考……他这无比稳重的性格,简直就是天生的大将!

此时此刻,他站在某长屋的屋顶上,面无表情地扫视周遭战场。

总体而言,新选组的将士们未占上风,但也没落入下风。

南兵们遭受顽强的阻击,进退不得。

稳中向好的战局,使斋藤一的面部线条放松些许。

然而,却在这时——

轰!轰!轰!轰!轰!

是炮击声……而且非常近!

斋藤一条件反射般循声望去——不远处的十字路口,八门火炮排列齐整,快而不乱地炮击新选组的各个据点!

芹泽鸭就在斋藤一的身边。

因此,他也注意到这突然出现的炮阵,故不自觉地叫骂出声:

“妈的!这些大炮是打哪儿来的!”

将如此沉重的火炮搬进町内……这可不是一件易事。

牛马等牲畜容易受惊,除非是受过严格训练的战马,否则哪怕挥断鞭子,也不可能让牲畜靠近沸反盈天的战场。

“南朝”缺马,连个像样的养马地都没有,就算有战马也不可能浪费在这种敌方。

斋藤一暗忖:多半是以人力作畜力,硬是拉来了这几门大炮。

用大炮来打巷战……斋藤一曾听闻过类似的故事。

相传在遥远的法兰西国,有一位个子不高的传奇将军干过类似的事情。

不论是在什么样的战场——野战也好,巷战也罢——大炮都是超规格的兵器,绝不容忽视。

虽然这几门大炮才刚刚亮相,但已经对战局产生不小的影响。

斋藤一沉下眼皮,静默着,思索着。

不一会儿,他语气平静地向身旁的芹泽鸭问道:

“……芹泽,你想不想在史书上留下‘二人二刀,夺取炮阵’的伟绩?”

“啊?你说什么……喂!你要做什么!”

未等芹泽鸭反应过来,斋藤一已经拔刀在手,跃下屋顶。

霎时,芹泽鸭明白其用意……咬了咬牙后,同样拔出腰间的佩刀,紧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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