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1.第651章 又死了三个

不过,蜂拥而上的人群在十几米外突然停住了,脸上的表情由疑惑和着急变成了惊悚,嘴巴大张,指着地上面面相觑,估计是被殒命的二胜、以及变成碎块的夏老头,触目惊心的死状吓着了。

叶子倒是胆大,绕过地上的尸体以及血渍跑到我身旁,急切地询问:“阿飞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没有。”我摇摇头,想到她以前是医生,忙向后一指,“赶紧检查下强哥的伤势吧,他肋骨断了好几根。”

叶子点头走了过去,让强哥平躺后轻轻用手按压,并检查了他的瞳孔,随后站起身对我宽慰道:“强哥身体的基本素质非常好,除了肋骨骨折,身体并无大碍,更不会有生命危险。”

听到她的结论与小十和李师傅的一致,我放心不少,知道三个人不会同时诊断错误。在夜郎王古墓的时候,强哥的左手已经几近残废,老天爷无论如何,不应该再让这种人出事了!

“阿飞啊,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安排华村长丧事的大总管也来了,他一脸惊慌地指了指地上的二胜,“我这侄子是被谁杀害的?还有就是,那边的络腮胡老头是谁,怎么会被人碎尸成这样?”说着瞥了眼夏老头血淋淋的脑袋。

“二胜他是——”

“阿飞,我看当务之急是先把尸体带回到地面上,并且找到小十和阿西他们四个,至于一切的前因后果,之后再向这位大爷还有乡亲们解释吧?”李师傅打断了我的话,建议起来。

我颔首赞同,随即转向大总管:“大爷,烦请你让大家先将尸体抬出去,我们还有四个同伴在洞穴里杳无踪迹,必须先去找寻,这里发生的所有经过,等上去后我一定会向你和村民们讲述清楚的。”

大总管虽然迷惑,但很明事理,听到我还有朋友困在洞里后也很急切:“要不我让村民帮你们找找吧?多一双眼睛和一双腿,就多一点机会,少一些时间。”

我感激地摆摆手:“多谢您的好意,洞穴本就狭小憋屈,还是让村民们都上去吧,尤其是我后面的这些,身体还很虚弱,需要赶紧休息,并换个敞亮环境。”

大总管命两个村民抬了二胜的尸体,又让一胆大的壮汉,用蛇皮袋子装了夏老头的头颅以及碎块背在身上,照着原路返回,我们一直送到洞穴的第一处分叉口,之后将强哥也交给了村民们,让他们带出去赶紧送医院,并嘱咐叶子跟着。

这丫头死活不肯,执拗起来:“我不离开,要和你一起在下面找小十他们几个。”

我心里比较急躁,对她大吼起来:“怎么地,让你去照顾强哥不愿意啊?他去医院又要挂号,又要交押金签字什么的,这些事情都需要个明白人!你不去谁去啊,我去吗?你到底是不是我女人?老爷们的话都不听,信不信我上去就甩了你?!”

“去就去嘛,你这人脾气怎么这么火爆,说训斥人就训斥人,一点不怜香惜玉。”叶子哽咽地抹抹眼泪,跟在搀扶强哥的村民身后落寞而去。

熙熙攘攘的村民们离开后,下面只剩下我和李师傅两人,他瞅着叶子对我轻声劝道:“从那丫头的眼睛里,似乎可以看出很喜欢你,干嘛对她那么凶,这不是你一贯的性情啊?”

我有些惭愧:“说来也是怪我酒后乱性,造成了与她说不清的关系,总之以后慢慢处理吧,我们快拐进这条洞穴里去,说不定阿西他们被绑在里面,小十也奔了进去。”说着我指了指右面那条,一直没有踏进过的洞穴。

既然夏老头都已经死了,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我和李师傅两人照着手电大踏步朝里走去,一切与左面的那条无异,是重新挖掘的坍塌甬道,推测是老狐狸开始时,也不知道哪一条能通向湖底,所以才会同时开工,相信洞穴没有多深就能到头。

但人最容易犯的错误就是想当然,这条洞穴的深度远远超乎想象,与李师傅两人走了半个多钟头,楞是没有看到有结束的迹象,心里不禁嘀咕起来:难道这条才是通向湖底的洞穴,左边那条只是一个幌子?

想想没有这种可能,夏老头对付我们几个易如反掌,没必要耍障眼法,浪费那些村民的劳动力,那究竟是为何呢?难道说这条主干洞穴在挖掘的过程中出了意外,或者说甬道坍塌得太严重没法继续挖,才会转而从左侧迂回?

“啊——,啊——”

心中正揣测着各种可能,突然听到洞穴深处传来两声惨叫,痛切心扉的呼喊让我一下子警惕起来,觉得里面似乎并不像刚才预料的那样安全,而是充满着未知凶险。

李师傅驻足之后扬手将我拦住,压低嗓门道:“从声音的强度粗略判断,是个男子发出来的,距离我们有四五百米左右,喊了两声,应该不是被突然出现的恐怖景象震惊,而是身体连续遭到了伤害。”

我不得不佩服李师傅的瞬间分析能力,搁在我身上,脑子里啥也不会去揣摩,只会单纯地以为前面有人出事,要赶紧上前察看这么简单,瞅瞅一脸凝重的他,询问道:“难道是莉莉?”

“不知道,或许是吧,但总感觉里面有种让人摸不透的恐怖,这种感觉我已经很多年没有过了。”李师傅确实少有地握紧了拳头,显示出一向冷静的他也紧张了,顿了两三秒对我嘱咐起来,“这样,你在这儿等着,要是十五分钟左右我没有回来或者喊你,就赶紧原路后退,返回到地面上。”

“上去?”我以为自己听错了,又追问了句,“那不说明你有危险,我应该赶紧上前帮忙吗?”说完之后就后悔了,里面连李师傅都搞不定的事情,摆明凶险异常,我进去也一样,但舍弃朋友灰溜溜独自上去,我也是做不到。

李师傅拍了下我肩膀:“阿飞,我知道你心里的想法,别矛盾了,按我说的去做,这样至少还能保证你是安全的,还能有机会下来救我。”说完将手电熄灭,摸索着朝前走去,由于踮了脚,很快就听不见了脚步声。

为了安全起见,等李师傅离开后不久,我也将手电的光亮熄了,一个人背靠在墙壁上小憩,也许是幽黑的原因,也许是空寂的氛围,不一会就眼皮沉重害起困来,想要睡去,但心里的意识在提醒着我不要睡,不要睡……

就眯一小会吧!最后生理的本能战胜了意志,站立着睡了过去……

骤然间,我睁开了双眼,当然,瞅见的依旧是漆黑一片,心里油然升起一种不安,不知道自己究竟睡了多久,十五分钟还是半个小时,李师傅有没有呼喊我?

“啪——”

我狠狠甩了自己一记耳光,暗暗责备自己大意,意志力为何那么脆弱,要睡过去呢?埋怨归埋怨,但还是要想想接下来干什么,理了下头绪,觉得既然忘记了时间,那就再等十来分钟,如果李师傅没有回来或者叫我,就赶紧回到地面上去,带更多的人和家伙下来。

打定主意后我瘫坐在了地上,集中精力着急地等待着,虽然洞穴里黑得什么也看不见,但眼珠子忍不住左右转动,担心有什么东西会突然出现。

我不知道有多少人独自呆在过漆黑之中,譬如一个人在家的时候,突然停了电,四周瞬间被黑暗所包围,或者你午夜下班,独自走在一条幽深的巷子里,亦或者宿舍里的同学都出去玩通宵了,只剩你一个留下来,半夜的时候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种气氛中会让你有种感觉,会忍不住往惊悚的事情上联想,在老年人口中听闻过的、书上阅读过的、电视上曾经看过的,那些孤魂野鬼以及凶残的虐杀方式,都会迅速地在你脑海里飞掠,你想要摆脱却发现它们会更加清晰,清晰到你会觉得下一秒,就会在眼前出现苍白的滴血之脸,或者满脸褶子的诡笑老太婆……

氛围能够影响一个人,尤其在空寂的环境中能得到极致的验证,我相信任何人都会有种天然的恐惧感,或多或少的,应该这就是人的本性吧?尤其是我,遭遇过很多诡异事件的人,难免会杯弓蛇影,有点放大惊慌。

为了防止在黑暗中变得太紧张兮兮,我在脑海里开始做起了算术题,先是两位数,再次是三位数,继而四位数、五位数……,有点莫名其妙地,思绪竟然异常清晰,四则运算变得十分简单,第一次发觉自己还有速算的能力,看来以后没事可以去参加心算大赛,或者做个数学老师了。

“啊——,啊——”

正在自己的世界里鸣鸣得意,两声惨烈的喊叫突然传来,划破洞穴里的静谧,听上去有些吓人。我的第一反应就是坏了,因为声音虽然嘶哑,但似乎很像李师傅发出的,于是摈弃了所有的恐惧,也忘却了李师傅的交代,拧开手电朝洞穴的深处跑去,边跑边大声呼喊:“李师傅,你怎样?我来了……”

“扑通——”

跑得太快太急,没有注意脚下,几百米后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人栽倒在了地上,爬起来刚要继续朝前跑,却突然感觉将我绊倒的东西很大,遂照着手电仔细瞅去,一看之下惊了一跳:阿西正斜躺在地上背对着我,动也不动!

不好的预感在心底升起,我小心翼翼地轻声喊叫起来:“阿西,阿西,你还好吧……”直到爬到他身后,也没有听到回应,更没有看到他有丝毫的动作。

犹豫了片刻,我伸出了手,将阿西的躯体翻了过来,看清之后不是吃惊,而是惊悚了,得亏是蹲在地上,要不然一定会腿脚发软坐在地上。

阿西的脸,没了丁点皮肉,成了一具沾染着殷红血渍的骷颅头,非常新鲜!上面的五官被人用刀剔除了,干干净净!尤其是那双孔洞的眼眶,虽然黑呼呼的什么没有,但却仍能让我感受到他当时所遭受的痛楚。

瞎爷死后,这小子一直称呼我大哥,人很不错,真地将我当成了主人,而我却没能尽到做大哥的职责,让他陨了命,死相还如此不堪,不由得眼中泛泪,一阵酸楚。

吞了几口唾沫,我让自己从伤悲中回过神,照着手电仔细查看,发现阿西脸上被割下的皮肉和五官,竟都散落在地上,这说明凶手并不是为了窃取器官,而是赤裸裸的残杀!想想先前与李师傅听到的两声惨叫,似乎有点像是阿西发出的,这种意识让我非常不安,刚才李师傅也发出了两声惨叫,不会是与阿西一样,遭遇不测了吧?

这种担忧让我无法停留,站起身朝幽黑的洞穴走去,并时刻留意着地上,果然,在百十米的前方,又发现了一具正面朝下的尸体,血流了一大滩,从衣服能够看出是阿南,我不得不驻足蹲下,心里有所准备地抓住他的肩膀,将他慢慢地翻了过来,顿时寒毛耸立,禁不住打了个冷颤。

尸体是阿南的没错,只是他的死法与阿西不同,被剔除的并不是脸上的皮肉和五官,而是胸膛和肚子里的五脏六腑。躯体空空的,只剩下一张肉红色的皮囊,肋骨上的肉被刮得一干二净,活脱脱像是实验室的一个标本!

阿南怒目圆睁,充满了愤怒和仇恨,脸上的肌肉即便死了也绷得紧紧的,牙齿将嘴唇也咬破了,看得出来,他死不瞑目!

我用手抚上他的双眼,深吸口夹带着血腥味的寒气,站起身朝洞深处继续走去,忐忑地寻扎着阿北,因为接下来可能要发现的尸体就是他了,心里虽然一百个不愿意,但还是在几十步外发现了他。

与阿西和阿南不同,他的尸体是站立着的,可是我宁愿他躺在地上,那样可能死前受到的痛楚会轻一些,因为他被剔除的部位是两只腿,从胯骨处开始,自上而下,大腿小腿、脚腕脚趾,上面的肉一丝不剩,全被人刮掉在地上,像肉泥一样分散在尸体的四周。

我双手抱住阿北瘦削的尸体,慢慢地将他放到了地上,用手抹上了他双眼中充满的坚定和炳然。他们三人的死,让我有点明白当时的状况了:

突然遇到了凶险,想要逃走,但是却被一个个杀掉,最先被杀的是阿北,他腿脚不错,平时一直躲在暗处执行保护任务,所以凶手报复性地将他腿上的肉全割了下来;其次是阿西,绝对的力量型,肚子上全是肌肉,是保护任务中徒手格斗的主要负责人,但很悲惨,被凶手剔除了肚子上的所有;最后是阿西,也是逃得最快的,当然,他并不仅仅是逃命,估计是要告诉我什么,否则也绝不会放弃自己的两个搭档不管,很遗憾,一向脑子冷静,喜欢用枪的他,被挖去了眼睛、脑子,成了骷颅头!

我深吸口气,身上有些冰冷,一方面为阿西他们三个的恐怖死状愤怒;另一方面觉得那凶手能用这样的手法杀死专业的保镖,绝对是个功夫高手;最后就是,他一定是个特别的人,否则阿西也不会罔顾自己俩兄弟的性命独自逃脱,一定是认识那个人,或者有了什么发现,想要提醒我什么,这点也是最让我毛骨悚然的,如果变态凶手是一个熟悉的人,那才是真正的恐惧与可怕!

通体的冰冷也让我极度清醒,从惊惧、悲痛和狐疑中稳定下来,担忧起了李师傅,忙从腰后抽出黑刀,朝前一步步快速走去,脑海里一遍遍地念叨着:千万不要出事,千万不要出事……

也许有时候就是这样,期望的事情最后往往让人失望。手电光束尽头,看到李师傅蜷缩在地上的躯体时,我心里的滋味是绝望,木然地跑了过去,瘫坐在旁边嚎啕大哭,眼泪肆无忌惮地淌下。

记得小时候,姥姥对我说过:“你是一个情感很重的人,将来做不了大官,也成不了富翁!”

我就反问她:“那我将来适合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或许是和你父亲一样的人……”姥姥沉静许久对我说了这样一句话。

小时不太懂,直到大学毕业失去小涵时,那种内心被碎玻璃切割的滋味,持续了好几个月,才明白姥姥为何说我是个情感很重的人,其实我就是,出生的那天就注定了!

现在,蹲在李师傅的躯体旁,我不想掩饰自己的情感,敞开心怀大声哭喊,强烈地释放着自己的痛楚与不舍,半年的相处,早就把他当成了亲人,类似于父亲的人!

“阿……阿飞,你……你能不能别哭了,本来我……我就很疼痛,你哭的这么撕心裂肺,更……难受了!”泪眼朦胧中的李师傅动了下,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让我化悲痛为欣喜的话。

652.第652章 好消息

“太好了李师傅!刚才吓坏我了,还以为你——”说了一半意识到有些晦气,赶紧住嘴,朝地上唾了几口,“呸呸呸……”

“以为我死了是不是?说实话,差一点就变成你以为的那样!”李师傅叹了口气道,声音已经恢复连贯,不再断断续续,顿了两秒又对我责备起来,“怎么不按照我的吩咐离开,干嘛还要进来?你知不知道这样做很危险!”

我挠了下头低声道:“刚才突然听到你的痛叫,心里一急就跑了过来,将你先前的嘱咐都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对不起,没有听你的嘱咐。”

“没啥对不起的,哦对了,你路上一定也发现了阿西、阿南还有阿北的尸体,对他们的死如何看待?”李师傅对我轻声询问,身子依旧蜷缩着躺在地上。

我长叹口气,讲出了自己心底的揣测:“很明显,凶手是个狠角色,十分擅长用刀,并且从凶残的程度看,报复心理极强、杀人如麻!还有就是……,对阿西他们三个比较了解,应该是我们的熟人!”

“你说得一点不错,杀害他们的人确实厉害,并且对我们了如指掌,甚至连我身上有多少根银针,用什么符咒,下一招出哪种招式都很了解,只有我们身边的人,才会有如此多的信息!”李师傅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中充满了坚定和些许惋惜。

“看来你的意思和我一致——身边有奸细,不过究竟谁的嫌疑最大呢?”边问我边伸出手,托住李师傅的后背,想要将他早点扶起来。

“啊呀——”

他突然痛叫一声,身体禁不住颤抖起来,似乎承受着巨大的疼痛,吓得我赶紧松手。过了片刻,见他脸上的凝重稍微舒缓些才敢询问:“对不起李师傅,我是不是碰到你的伤口了?”

还没容李师傅回应,我就明白了,他后背渗出的殷红血迹说明了一切,忙又伸出双手,想要换个位置将他再次扶起来,但却被紧急制止。

“暂时不要碰我!”李师傅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对我说这一句的,不过为时已晚,我的双手指尖,还是有些不经意地触碰到了他的肩膀。

“啊——”

李师傅这次的痛叫声十分刺耳,吓得我忙将双手缩回,一脸歉意地解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指尖没注意就划拉到你身上了……”同时,发现被我触碰到的肩膀,也迅速映出血渍来,不由得感到奇怪起来,为何触碰到的地方他会疼,并且流血?

“阿飞,我身体上已经遍布伤口,只是刀口甚细,受伤的皮肉又粘合在了一起,阻止了流血,所以不能随便触碰,我才一直保持现在这个姿势的。”李师傅对我详细解释起来。

我知道李师傅不是一个善于使用修辞的人,既然用了‘遍布’二字,足以说明身上刀口之多,不由得心里捏了把汗,急切地轻声询问:“是不是杀害阿西他们三个的凶手干的?既然没有出血,用的是不是金蚕丝那种武器?”

“凶手是同一个人,不过他用的却不是金蚕丝,而是一把月牙剔骨刀。”

“月牙剔骨刀?”我禁不住嘀咕了句,剔骨刀我是知道,刀身虽然短小,但却质地坚硬、锋利无比,是在屠宰中用来踢断筋骨、切割软骨的匕首,不过一般是直板条形,没有见过月牙形状的。

李师傅点点头:“是月牙剔骨刀无疑,我也是第一次见有人用这种武器,以前听师父说过,这种刀法已经失传上百年了,没想到还有人会用。刚发现凶手的时候,他正在用月牙剔骨刀剔除阿西脸上的皮肉和五官,与他搏斗的时候,身上被割伤数十次,更是切身感受到这种刀的威力,短小灵活却又尖锐无比!”

听到李师傅说被割伤了数十刀,心里不由得一阵担忧,忙急切地追问:“那你现在伤得这么重,要不要紧?又不能触碰,怎么才能将你背出去呢?”

“放心吧阿飞,虽然我中的刀数很多,但只要失血不多,应该不至于丢掉性命,不知道是那个凶手故意放我一条生路,还是听见你跑了过来,吓得逃脱了。我只要再休息一会,就能自己站起来走动,能走一步算一步,到了那段爬行的洞穴前,再想其他方法吧。”李师傅对我宽慰起来,脸上努力挤出一丝微笑。

我思忖了片刻,也没有其他的方法可行,只能让他先歇息会,于是盘腿坐在地上,陪在他身边,脑子里开始分析起,熟悉阿西三个和李师傅的每一个人,首先,第一个是小十,他似乎有作案的时间,不过却没有作案的动机和能力,马上就被我否定了。

其次,第二是强哥和叶子,他们与那些村民一同回到了地面,说不定已经在医院里了,不可能有时间跑回来,并摆脱那些村民的眼睛,何况,强哥身受重伤,叶子只是一介弱女子,也不会是他俩。

再次,第三个是紫嫣,她半个月前被挟持,现在音讯全无,不会是她,并且紫嫣弱不禁风的样子,还失去了初中之后的所有记忆,凭借一个小女孩的心理,连阿西他们三个的死状估计都承受不了,更别提杀害他们,并伤害李师傅了。

第四个应该就是雨轩了,这个更容易排除,她面目被毁,此刻还在上饶被母亲诊治,同时米姐和小远陪着在那里,他们三个也很容易去掉嫌疑。

第五个就是阿三那臭小子了,不过他此时仍在占里村寨陪着美丽,根本没有时间赶过来,并且凭借着他那三脚猫的功夫,连李师傅一招都接不住,也不会是凶手。

第六个就是莉莉那丫头,想来她真有作案的时间,但是却没有动机啊,和夏老头沆瀣一气了,杀了他不是少了个靠山吗?也没有杀他的能力啊,就算再怎么有天分,几十天的时间,也不可能练出用金蚕丝碎尸夏老头的功夫!

想来想去,没有一个身边人是有嫌疑的,难道思路一开始就错了,杀害阿西他们三个,伤害李师傅的,本来就是个陌生人,只是暗中调查我们许久,比较熟悉而已,对!有这种可能,这种结论也让我稍微舒缓了些,毕竟,万一哪天发现凶手是熟人中的某一个,不被震惊死也会气死。

“哒哒哒,哒哒哒……”

正分析得脑袋发涨,突然听到洞穴的来路传来急促脚步声,似乎有很多人在快速靠近,不由得一阵紧张,忙将黑刀攥在手里,同时提醒李师傅:“有不少人在朝我们这奔来,小心!”

“啊?”李师傅先是满脸茫然地一愣,随即点点头,“确实是,阿飞,没想到你所说的听力变强,会是如此灵敏,比我厉害多了。”

我有些美滋滋地憨笑了下,随即转头紧盯着幽黑的洞穴,将手电迅速熄灭了,霎时,空寂的黑暗迅速笼罩了我和李师傅,每一秒钟都很漫长,也很迅速。

几十秒后,前方出现了灯光,并且有好几束,在我发现阿西尸体的位置处停住了,但仅仅过了十来秒,灯光又朝我和李师傅靠近,这次的速度明显更快,不过在阿南尸体的位置又停住了,但之后,由于距离变进,已经能够听到他们的议论声,尤其是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更加熟悉。

我将头转向李师傅,轻声道:“是小十和一些村民。”说完将手电打了开。

大概是被突然近距离亮起的灯光吓了一跳,那边的嘈杂瞬间停止,变得鸦雀无声,紧接着是七八道光束同时投射过来,将我和李师傅的周边照得亮如白昼。

“师父,阿飞哥,真的是你们,担心死我了!”小十的兴奋声从两百多米远传过来,并伴随着急促的脚步朝我们飞奔过来。

“小十,前面不远还有阿北的尸体,你要小心点,别触碰到了!”我赶紧提醒起来。

他听后将手电朝下转移了些,但并未放慢脚步,绕过阿北的尸体后,一溜烟地跑到了我和李师傅面前,双手叉腰,上气不接下气道:“太……太好了,你……你们没事吧?!”

“我没事,只是李师傅他——”

“师父你怎么了?”小十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对着李师傅嚎啕大哭起来,“师父,师父……”

我清了下喉咙,拍拍小十的后背:“别哭嚎了,李师傅身上刀口很多,所以不能乱动,但并没有生命危险,放心好了。”

“小十啊,阿飞说得对,我没什么大碍,都这么大了,别哭了。”李师傅终于开了口。

“是谁这么残忍,您告诉我,我一定不会放过那个混蛋!”小十咬着嘴唇发狠道,估计心里十分心疼师父,说完瞥着我和他师父,等着答案。

“不知道那人是谁,但和杀害阿西他们三个的凶手是同一个人,退一步讲,就算知道凶手是谁,他连你师父都能伤成这样,对付你不是轻而易举吗?所以还是别冲动了。”我劝慰起来,随即不解地追问,“你怎么会与村民们一起赶来?知不知道李师傅是因为寻找你,才会伤成这样?”

小十愣了下,随即一脸愧疚:“对不起师父、阿飞哥,我让你们担心和受罪了,其实在另一条洞穴里、烟幕笼罩视线时,我自认为伤得不是很重,师父救的应该是强哥,于是自己在地上挣扎起来,凭借着感觉朝来路爬去,一鼓作气地爬了出去,之后离开上面的院落,打算找村民们帮忙,但是体力透支过重,昏倒在了巷子里。

幸亏一位大叔救了我,醒来后赶紧呼喊大家,也不知道村子里究竟怎么了,发现并没有多少人在家里,林林总总十几个人,带着他们慌忙地朝破旧院落赶来,碰巧遇见了从里面跑出来的叶子姑娘,还有大批的民众,从她的口中,简略地知晓了状况后,让他们赶紧送强哥去医院,而后与这十几个村民老乡赶紧下来寻找你们。”

我听后深吸口气:“原来你早就出去了,看来我和李师傅真是多此一举,还因此受了伤,太不值得了!”

李师傅却不同意我的感慨:“至少发现了阿西他们三个的尸体,还有就是,知晓了有一个高手在我们背后,一直觊觎着什么,能够防患于未然,受点伤也是有所价值的。”

这时候,跟随小十一起的村民们也赶了过来,不过脸上写满了惊慌和错愕,其他的也是不解与狐疑,见状我只能简单地解释:“阿西他们三个被人残忍杀害了,不过大家也不用慌张,凶手已经被李师傅打跑了。只是他也受了重伤,不能随意乱动,所以我有个不情之请,想让大家将三具尸体,还有我这位朋友抬出去,不知是否可以?”

这时候,村民中有位年龄较大的上前一步:“阿飞兄弟,对我们来说你不是外人,是华村长的朋友,也是我们的朋友,什么可以不可以的,直接命令就行了。放心吧,阿西他们仨在村里好几年了,虽然不常露面,但我们早就将他们当成自己人了,不用你交代,也不会让他们暴尸这里,一定会找个地方好好安葬的,至于李师傅嘛,也见过几会,是个好人,会帮你将他抬出去的!”说完冲身后的民众商议起来。

不一会,有几个村民将自己的外套脱了,系成了一副担架的样子,之后把李师傅维持蜷缩的样子抬了上去,距离地面只高出十来公分抬着行走,这样很保险,一旦衣服撕裂,也不会将他摔得太重。

但对于阿西和阿南,还有阿北的三具尸体,就没有村民们愿意处理了。也难怪,他们并不是敛尸人,又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触目惊心的死尸,心里一定有些发怵,担心鬼魂缠身之类的传闻。

见他们犹豫不决没人上前,我主动借了一件棉袄,走到阿北面前,将尸体蜷缩后裹了起来,之后蹲在地上,将他腿上被剔除下去的肉,一点点地用手拢起,然后捏着放到棉袄中,手上很快沾满鲜血,更甚的是,有些肉渣塞进了指甲缝里,抠也抠不出来,充涨的感觉很是让人别扭。所幸我忍住了,将尸体四周的所有碎肉,都抓进了棉袄中,算是与阿北的尸骨放在一起了。

背起尸体后,跟随着村民们一起朝回走,也许是棉袄里的尸体被勒得有点紧,血汩汩的朝下流,很快就浸湿了我的后背,黏糊糊得非常难受。

百十米后,到了阿南的尸体旁,我先将裹有阿北尸体的棉袄放下,之后又借了一位村民的棉袄,打算将他的尸体还有胸膛肚子里被剔除的肉,也放进棉袄中裹起来背出去。

也许是我先前的举动感染了村民,他们纷纷抛弃胆怯,过来搭手,帮我将阿南的尸体蜷缩起来,用棉袄裹住,并将碎肉塞了进去,非但如此,还有一个壮实的村民帮我背了他的尸体。阿西的尸体在村民的帮助下,也被裹了起来,被另一位村民背着。

个把小时后,一行人总算是从洞穴里钻了出去,回到了那座破旧的院落。外面已经有很多村民以及急救车等待了,这倒是让我们很欣慰,忙七手八脚地将李师傅抬了上去。

我还要处理阿西他们的三具尸体,以及家里栽有百年洋槐树老奶奶的尸体,别墅后面、那具年轻男子的尸体,并且要向困惑不解的村民们讲解一切,所以只能让小十陪着李师傅去医院了。

急救车呼啸着远去后,村民们帮着我将所有尸体摆放在了一起,显然,也包括从麦地里挖出的华村长的,和被切割成碎块的夏老头的,一共七具尸体全部聚齐在破旧院子里。之后,我喝了一通凉水,将来华阴村的所见所闻,以及分析,全都告诉了一脸求真的村民们。

当然了,对于我们来华阴村的目的,以及夏老头的背景,这些涉及太深的问题只字未提。村民们听后十分震惊,有些将信将疑,但那些被降头控制的部分村民,也有些残存记忆,叙述出来后与我的描述吻合,所以大家也就深信不疑了,一面痛斥二胜的不孝和贪财,另一方面也感激我和我朋友们的帮助,让他们躲过了一场灾难。

讲完后,天已经大亮,尸体掩埋的事情有大总管安排,我算是暂时能歇息一下了,腿脚麻木地走回到别墅,进了房间后倒头就睡,虽然肚子饿得空虚,却实在没动力去吃东西。

“砰砰砰,砰砰砰……”

感觉才睡了一小会,就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声惊醒,不情愿地张开沉重眼皮,烦躁道:“谁呀?”

“是我,你朋友。”外面传来一个有些熟悉,却又有些生疏的声音,让我一时半会想不起来到底是谁。

我只能强忍着困意下床开了门,看到门外确实是一个熟人,不过也算不上朋友,遂有些抱怨道:“我说,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有事吗?”

“当然了,带给你一个好消息,听了保管让你血脉偾张!”黑车司机王伟一脸兴奋地笑道,怎么看都有点猥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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