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5章 无名之技

薛运曾说过,混沌的眼睛和混沌不是一个性情。

混沌的眼睛喜欢徐志穹。

混沌本身极度憎恨徐志穹。

徐志穹此前一直想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现在想明白了。

这一切都和徐志穹没什么关系。

这一切都起源于穷奇。

穷奇制造了混沌之眼,所以混沌之眼喜欢穷奇。

徐志穹身上有穷奇的元神,所以混沌之眼也喜欢徐志穹。

但穷奇险些把混沌害死,所以混沌厌恶穷奇,也同样厌恶着徐志穹,甚至也厌恶着穷奇恶道修者叶安生。

这就是混沌苏醒之后,绝不会放过徐志穹的原因。

现在混沌找上徐志穹了,按照冤有头债有主的恩怨守恒定律,貌似应该把穷奇放出去,让他们之间做个了结。

想是这么想,但徐志穹不会这么做。

真把穷奇元神放出去,凭穷奇这份奸诈,却不知要招来多少祸患。

关键没有人知道穷奇是什么立场,也没有人知道穷奇下一步会采取什么样的行动。

混沌分身的眼睛看向了客栈,他的身形突然消失了。

和穷奇对话这段时间,徐志穹也没闲着,他在全力调动意象之力,化解了身上的技法。

下一步,混沌会在客栈出现。

他会出现在谁身上?

掌柜的在柜台后边理账。

杂役在大厅洒扫。

两名伙计听到街上一阵喧闹,跑到门口看热闹。

会是谁?

不管是谁,得先想怎么应付。

和这厮交手至今,我一直伤不了他,原因是所有对他的攻击,都被他用技法混乱化了。

近战搏杀不灵,倒不妨试试技法。

化身无形能被他破解,天公地道呢?

先把他修为拉低,这是第一步战术。

然后用阴阳术,水火雷电一块招呼,这是第二步战术。

混沌不惧阴阳术,一招淆乱就能破解,但徐志穹也没打算用阴阳术伤了他。

趁他破解阴阳术的时候,用意杀直接重创他。

他若提前有所察觉,再用障目之技分散他注意力。

这是第三步战术。

倘若意杀之技还不能制服他,再用千斤龟钩他一下,让他长出一身好东西。

这是第四步战术。

想到了第四步,客栈里还是没见到丝毫异常,掌柜、伙计、杂役各忙各事,混沌似乎还没有进入这客栈。

咚咚咚咚!

一阵沉重脚步声传来,坏种傀儡走进了客栈。

他东张西望似乎在找徐志穹的踪迹。

他似乎看到了徐志穹的身形,冲着徐志穹露出了一丝笑容。

在他的笑容尚未形成五道弯之时,徐志穹忽然现身在背后,施展了七品技,天公地道。

你以为装成傀儡,我便不认得你?

天公地道施展了出去,徐志穹立刻调动阴阳术法,用一片火焰笼罩了混沌。

混沌站在原地,脸上出现了夸张的焦痕。

徐志穹愣了片刻。

这只是平常的火焰而已,眨眼功夫就能给混沌造成严重烧伤?

就算混沌的修为真被拉到了三品,也不至于这么不扛打。

徐志穹观察了一下混沌状况,发现这不是修为降低的征兆,而是伤害加剧的征兆。

混沌中了罚恶无赦。

我用错技法了?

这怎么可能?

徐志穹不是在濒死的状态,罚恶无赦根本发挥不出威力,徐志穹不可能犯下这么低级的错误。

这可怎么办?

将错就错吧!

徐志穹加大阴阳二气,继续用火焰烧灼,同时用明念之眼观察混沌的状况。

明念之眼开启了,徐志穹隐身了。

怎么变成了化身无形之技?

再看徐志穹投入到混沌身上的火焰,变成了一群艳丽的姝丽,围着混沌亲昵嬉戏。

这是六品技,大勾栏境。

等等,这是什么状况?

我用的是阴阳术,居然变成了六品技?

徐志穹确系自己是清醒的,身上的矫妄之技也化解了,他没有用错技法。

可技法到了混沌身上,完全改变了效果。

除了第一次施展在混沌身上的火焰,剩下所有的技法,都出现了难以预料的变化。

混沌推开了身边的美女,继续去追徐志穹,一群美女上前抱住混沌:“官人,不要走,奴舍不得你!”

“不要闹,先做正经事。”混沌甩脱一众女子,去追徐志穹。

一名女子上前挽住混沌的手臂,娇嗔道:“官人,奴给你揉肩捶背!”

混沌一把甩脱:“却跟你说不要闹。”

另一名女子上前道:“官人,奴给你煮酒烹茶。”

混沌再次甩脱:“你怎恁地纠缠!”

又一名女子上前道:“官人,奴给你弹琴唱曲。”

“你怎……”混沌停下了脚步,回头对那女子道,“你且唱两句听听。”

混沌喜爱乐曲,这天性倒是改不了,那女子清清喉咙,柔声唱道:“草际鸣蛩,惊落梧桐,正人间、天上愁浓……”

也是一曲《行香子》,唱的很是用心,客栈里的伙计都吓跑了,只剩下掌柜的还在柜台前,静静听曲,时不时叫上一声好。

这掌柜的是个画中人,李沙白创造他的时候,显然没有让他学会恐惧。

听这女子唱过一段,混沌沉思片刻道:“嗓音倒是清澈,板眼也很齐整,若从技法上说,确实挑不出毛病,

可你唱曲这心意,实在差了些火候,我听不出你心里的凄苦,也听不出你心头的思恋。”

女子赶紧施礼道:“官人品评的是,容我姐妹们再给官人唱一曲。”

第二个女子刚要开唱,混沌突然起身道:“那厮哪去了?”

徐志穹跑了。

晋升三品之后,他的大勾栏境能维系很远的距离,徐志穹早已经逃到了半条街之外。

他坐在流弦馆的大厅里,正听着馆主抚琴。

院讲究雅致,馆讲究清幽,阁讲究情谊,楼讲究吃喝,班讲究弹唱。

在风花雪月之所,馆是仅次于院的存在,但和院的经营模式还有些不同,大宣京城的莺歌院,琴棋书画,客人但凡有其所好,各有去处。

但馆只针对一类雅客,只有志同,才能道合。

就像流弦馆,这里客人都是喜欢音律的,馆主和姑娘们也都精通音律。

若是来这卖弄书法,非但找不到道门,还要受一番讥讽。

徐志穹坐在看客中间,表面上装着听曲,心里却和穷奇商量事情。

“他那是个什么手段?为什么我的技法到他身上全都变化了?”

穷奇道:“你可知无常技法无定数?”

这个徐志穹知道,无常道只有九品技是定数,八品到四品之间,有闭目、塞听、矫妄、混芒、封窍五种技法,每升一品,随机获得其中一种技法。

到了三品之后,技法也不是定数,目前徐志穹只知道无色之技,也就是袁成锋的三品技。

穷奇道:“适才那混沌分身用的是无名之技,凡可名状之术,皆可颠倒改换。”

名状,用语言来形容。

徐志穹费解道:“难道还有不可名状的术法么?”

“有!你身上就有,万法自然,就是不可名状的技法。”

“万法自然,不就是模仿别人的技法么?”

穷奇叹息道:“且听你说出这句话来,就知道你只学了个皮毛,连皮毛都算不上。”

“那你说说,这技法还有什么别的特殊?”

“却说了不可名状,你让我怎么告诉你?你先告诉我,你从何处得来的这技法?这技法早就不在世间了。”

徐志穹自然不会把神音大殿的事情告诉穷奇,且岔开话题道:“我曾听人说过,无常道修者,从一品到三品,共有三项技法,先得哪项技法,凭修者造化而定。”

这是公输班告诉徐志穹的,也就是到了三品,无常道修者还要抽卡。

穷奇道:“这话不假。”

徐志穹接着问道:“你此前又说,无常道没有三品之上的修者,到底哪个是真的?”

“两个都是真的!”

“这不就是瞎扯?你说没有三品之上,他说有,怎么可能两个都是真的。”

“我凭甚告诉你?”穷奇冷哼一声,“大难临头,你想把我送出去,似你这种薄情寡义之人,我凭甚指点你?”

“我也就是说句笑话,也没说真把你送出去,况且就算送出去了又怎地?以你实力,还怕一个分身么?”

“哪怕我有一魂或是一魄,都不怕他这个分身,就剩一个元神,你让我拿什么和他厮杀?

徐志穹,你摸着良心说,你从我身上学走了多少技法?我平时又给过你多少指点?我对你怎样,你如何对我?今天若是不说个分明,日后别指望我再帮你!”

徐志穹怒道:“你既是这么记仇,这日子却没法过了,你走吧!”

“走就走……”穷奇沉默片刻道,“那厮是不是又来了?”

“应当是来了。”

穷奇轻叹一声道:“柴米油盐,难免磕磕碰碰,日子还得过,我先不走了。”

正在弹琴的馆主,突然抬起头,看着徐志穹道:“既是来到此地,为何不专心听曲,却要胡思乱想?”

说完,馆主露出了五道弯笑容。

徐志穹都习惯了,他知道,只要看见这笑容,就是中了技法,技法中的多了,就连破解的速度都快了许多。

流弦馆中原本只有五个客人,看到馆主诡异的笑容,两名客人当即化作泥塑,不会动了。

剩下一名客人面带笑意还在催促:“这曲子正到好处,馆主为何中断于此?”

这名客人是画中人,也是不知恐惧的一类。

剩下两名客人,一名是徐志穹,正在利用有限的时间化解技法。

另一名客人正在研墨,随手摊开了一张白纸。

馆主转眼看向那客人,问道:“这是听曲的的地方,你却弄什么笔墨?”

那客人抬起头道:“为什么不让弄笔墨,这地方你家开的么?”

馆主收去笑容道:“我是这里的馆主,这地方自然是我家开的!”

“你是馆主又怎地?这一条街都是我的,我想在哪弄笔墨,便在哪里弄笔墨。”

说完,那人一挥毛笔,一片墨汁从半空坠落。

第896章 大乾画将,还记得我么?

何芳去请救兵,在李七茶坊找到了李沙白。

李沙白旋即赶到,在流弦馆看到了混沌分身。

一片墨汁洒下,坠落在混沌身上。

本以为混沌会遭到重创,没想到落在混沌身上的只有清水,没有墨汁。

墨汁哪去了。

徐志穹一抬头,发现墨汁从他头顶坠落下来。

没有多想,徐志穹原地翻滚躲过了墨汁,墨汁却如长了眼睛一般,追着徐志穹到处跑。

李沙白解释道:“我是怕打不中他,才用了这手段,没想到却追上了你!”

徐志穹躲闪着墨汁道:“说这些作甚,赶紧把术法化解了!”

这不是李沙白想能化解就能化解的,被混沌改换之后的术法变了原理,李沙白破解起来需要时间。

好在徐志穹也有对付墨汁的经验,墨汁会追着他跑,主要是因为墨汁后边的丝线。

徐志穹将意象之力同样化作丝线,与墨汁的丝线缠在一起,让墨汁打结,悬浮在了空中。

靠着这一手段,徐志穹本来已经摆脱了墨汁的追逐,可混沌突然唱起曲子:“携手江村,梅雪飘裙,情何限、处处消魂。”

又是《行香子》!

在乐曲声中,徐志穹被混淆了方向感,直接朝着那团墨汁狂奔过去。

以徐志穹的速度,眨眼不到的时间就要撞上墨汁,多亏李沙白抢先一步夺回了对墨汁的控制,将它收到了笔洗之中。

李沙白突然出手,这让混沌有些不满。

“咱们也算旧相识,等我先拾掇了他,再对付你,你看如何?”

听到旧相识这三个字,李沙白愣了片刻,他又找到了一些记忆,非常关键的记忆。

沉思半响,李沙白摇头道:“不妥,伱这是看轻了我。”

混沌思索片刻道:“那便把你们两个放在一起对付。”

李沙白摇头道:“还是不妥,我不占你便宜。”

这让混沌很为难:“虽然和你也有仇,但我终究和他的仇更深。”

“既然都有仇,终究要有个了结,何必计较深浅?”

两人似乎陷入了僵局。

徐志穹实在想不出李沙白为什么要和混沌争论,这时候就该两个人联手,拾掇了混沌分身。

李沙白却想让徐志穹尽快离开。

在刚刚恢复的记忆中,他想起了混沌的一些手法,人多未必能帮得上忙,反倒可能牵连彼此。

他拿起毛笔,轻轻一挥,徐志穹眼前多了两个字:“快走。”

徐志穹自然不会在这种时候固执,见李沙白留了字,徐志穹正要离开流弦馆,忽觉整个馆厅之中的气机剧烈波动起来。

混沌恼怒了:“你们两个可以一起上,可今天,他无论如何都不能走!”

李沙白提起毛笔,想给徐志穹开出一扇门,结果动笔之后,白纸上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笔头上的墨汁,再次变成了清水。

“混芒之技!”越来越多的记忆涌入了脑海,让李沙白的思绪陷入了停滞。

徐志穹这厢与混沌分身苦苦周旋,忽见刘佳琦、张燊、袁魏羁三人走进了流弦馆。

徐志穹回身对众人道:“莫添乱,快些走!”

三人刚要离去,又听李沙白喊道:“张燊,你留下,给我我唱个曲。”

“我?唱曲?”

藏刀举子张燊是个正经的读书人,这种要求对他来说有些过分了。

但李沙白不容商量:“让你唱便唱!”

张燊摇摇头道:“不是弟子不愿意唱,是世人不懂我曲中之意。”

李沙白道:“不必担心,这里有你知音。”

“当真有么?”张燊看向了流弦馆馆主,看向了徐志穹,还看向了那位一直没走的宾客。

这三人之中当真有我知音?

张燊清清喉咙道:“那我便唱了,不知师尊让弟子唱哪一曲?”

“你且唱一曲《行香子》。”

一听说要唱曲,混沌的攻势停了下来。

徐志穹永远无法理解混沌的想法,在这恶战之间,混沌还真有心思听曲。

穷奇提醒了徐志穹一句:“不要揣度混沌的心思,他的位格在真神之上,他的心思连我都不懂,你只管找机会逃命。”

徐志穹一愣,穷奇的状况有些特殊。

他的感知力要强于往昔。

张燊打开折扇,轻轻扇了两下,开唱了:

“清夜无尘,月色如银,酒斟时,须满那十分!”

听到这一句,徐志穹感觉有东西堵在了心口。

穷奇察觉到异样,关切问道:“你受伤了?是不是中了他技法?赶紧用万法自然化解。”

“浮名浮利,虚苦劳神!”张燊又唱了一句,徐志穹感觉气血翻涌,一股怒涌上了心头。

这是很奇妙的感觉。

都说知音难觅,张燊的知音确实不好找。

徐志穹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他所有的板眼,也就是节奏,都和普通人的认知不一样,该停顿的时候,他拖起了长音,该拖长音的时候,他猛然停顿,当听者想要跟随他诡异的节奏调整呼吸时,他猛然爆发,中断了听者的呼吸。

至于音律,更是神奇。

宫商角徵羽,他的音律不在任何一个调位上,他成功找到了所有调位的夹缝之间,让听者的思维和情绪,被塞进了夹缝之中,反复挤压。

总之,他没给听者留下任何活路。

“叹隙中驹,石中火,梦中身。”唱完了上阙,张燊颇有感慨,连声长叹。

混沌长出了一口气,没有做任何评价,对徐志穹道:“咱们重新打过。”

不想张燊合上折扇,又开始唱下阙:“虽抱文章,开口谁亲,且陶陶,乐尽天真。”

混沌想施展技法,嘴角上翘,眼角下沉,要做出标志性的五道弯笑容。

可努力了很久,混沌没笑出来。

“无妨,咱们再打过!”

张燊嗟叹一声:“呼呀!几时归去,作个闲人,对一张琴,一壶酒,一溪云!”

徐志穹快窒息了。

混沌低下头,喃喃低语道:“他唱完了,咱们再打过!”

张燊兴致正浓,再度展开纸扇,又唱道:“昨夜霜风,先入梧桐……”

混沌猛然出现在身前,一脚把张燊踹倒,死命踢打:“唱!我特么让你唱!唱特么这么难听,你特么还唱!唱了特么一曲还不够,你特么唱个没完!你特么是不是以为我打不死你!”

趁着混沌踢打张燊,李沙白猛然抬手,在白纸上画出了一座囚笼。

囚笼飞出纸面,正扣在混沌身上,却没有扣住张燊。

混沌还在踢打,却发现自己的脚踢不出去了。

他被困在了囚牢之中,转身看着李沙白道:“你以为这东西能困得住我?”

李沙白起身道:“若是你本尊来了,肯定困不住,但只是个分身,我料定你出不去!”

混沌分身大怒,囚牢的铁杆根根弯曲,随时似要折断。

李沙白神情淡然,画出一只茶壶和一只茶杯,在旁自斟自饮。

铁杆纵使弯曲到极限,混沌分身也无法从囚牢里钻出来。

适才李沙白思绪陷入了停顿,但他并不是一直发呆,趁着张燊唱曲,李沙白将墨家、阴阳、画道三种手段集结在一起,构建了这座囚室。

张燊从地上爬起来,整饬了一下碎烂的衣衫,擦了擦脸上的血迹,合上折扇,准备把这一曲唱完。

李沙白拿起画笔道:“你若再唱,我便把你和他关在一处!”

张燊看了看混沌,慨叹一声道:“所谓知音难觅……”

混沌分身大喝一声:“使不得!”

他不再挣扎了。

李沙白控制住了混沌分身,众人松了口气。

何芳走进了流弦馆,静静的看着混沌分身,忽然觉得有所感应,且问了一句:“这人是什么来历?”

“他这来历,却不好说起。”李沙白思索着该如何向何芳解释。

徐志穹坐在地上,喘着粗气,耳畔传来了穷奇的声音:“是不是李沙白来了?”

“是。”

“他是不是把混沌分身困住了?”

徐志穹没回答。

穷奇猜到的事情有点多。

他知道李沙白来了,或许是能感知到李沙白的气息。

可他知道李沙白困住了混沌,这就不合情理。

与其说他感知到了,倒不如说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

徐志穹调集意象之力,感知着心底里的屏障。

有气机外泄!

穷奇的气机在外泄!

适才忙于鏖战,徐志穹竟然没有留意。

“兄弟,咱们缘分尽了!”穷奇也察觉到了徐志穹的异常,嘿嘿笑了两声。

“你想作甚?你能逃的出去么?”徐志穹迅速潜入内心深处,他要吸干穷奇的气机。

穷奇突然发力,大量的气机顺着徐志穹的经脉喷涌而出。

他这是要作甚?

他不可能打破屏障。

他这么做有什么目的?

冲出身体的气机猛然扑向了李沙白,李沙白没有躲闪,也没有做出抵抗。

这气机之中,有他熟悉的东西。

徐志穹还在猛吸穷奇的气机,穷奇却在放声大笑。

“大乾画将,你记起我了么?”

李沙白缓缓抬起头,用毛笔蘸了些墨汁,点在了徐志穹的眉心上。

元神尚在深渊之中的徐志穹,忽然感到一阵剧烈的颤动。

一股无形的力量,不停冲击着山谷,山谷的两侧的碎石,不停的翻滚坠落。

咔!咔!咔!

连声脆响。

眼前的屏障,裂开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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