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0章 何去何从

徐志穹说的没错,他就是那个替死鬼,被从两万多年前的太平盛世拉来的替死鬼,成了真正徐志穹的替身。

刘恂缓缓说道:“为了让你能从两万年前的太平盛世来到今天,我不得不改了徐志穹的经脉,让他失去了杀道九品修为,

那日正好遇到刘德安寻衅,没有修为的志穹毫无还手之力,被刘德安打的昏死过去,我且趁此机会,将他送到了两万年前,将你迎到了大宣的武彻书院,

我在暗中教你如何打败刘德安,

我以为你会嚎叫,会哭诉,会发疯,

你只是喝醉了而已,一觉醒来却来到了另一重天地,什么人都不认得,什么事都不知晓,却要和一个陌生人搏命,

我真害怕,害怕你会当场说出真相,哪怕你说的事情再怎么荒诞离奇,总会有好事之人记下那么一两句,留作日后的话柄,

可你什么都没说,你按我教你的手段和刘德安拼命,拼赢了之后,又被拉到林天正面前对质,

我真没想到你的心性如此坚韧,遇到那等境地,还能从容应对,

期间,我不停的把志穹的记忆灌输给你,这些记忆挤占了你原本的一些记忆,我不敢操之过急,担心你迷失心性,变成了疯子,

你没疯,你抵挡住了余杉、邹顺达和刘德安的陷害,用尽办法从乱局之中脱身出来。”

记忆被挤占了。

徐志穹喃喃道:“难怪,我连自己真正的名字都不记得。”

看着徐志穹木然的神情,师父越发愧疚:“事后与你交谈,我没想到你在我面前表现的依旧镇定,应答之间几乎滴水不漏,我有些担心,我是不是从两万年前带了个怪物回来,

我要收你为弟子,当时说的是商量,其实你没得选,你答应也好,不答应也罢,我无论如何都要把你收到判官道,因为我要监视你一举一动,

我信不过你,我把你引入道门,但我什么都不教你,就想让你当个凡尘员吏,等我有办法清除穷奇元神,再给你些银两,让你了此一生便是,

没想到我当时修为见长,时常陷入昏睡,几眼没留意到你,你居然攒够了修为,即将晋升八品,

从孽镜台里,看着你种种作为,我竟有些欣喜,你心怀天理,不畏豪强,我喜欢你这性情,却又担心你杀戮无度,

我且让你晋升,到了八品不能随意杀戮,也算一种约束,可哪成想你在八品时轻松完成三次罚恶,居然还有赏善之举,

我当时真茫然了,道门之中来来往往这多修者,这多年来居然没有一个有你这般天资的人,

在你七品时,师兄曾去见过你一次,具体详情我不知晓,我以为他会杀你,没想到他传授你荷月八戟,居然还和你结为了兄弟,

你为百姓和孽星死战,为杀了梁玉明堵上了自己的性命,从那时候起,我相信你是个天生的判官,

我怕你引来过多注目,一来会暴露身份,二来会暴露了穷奇的行踪,我想让你改换身份重新来过,你执意不肯,我且和你定了赌约,没想到你又赢了赌约,我只好让你复生,继续留在京城。

在你即将晋升六品时,我和饕餮外身苦战了一场,打他不费力气,可我在厮杀时遭遇了晋升关口,这一战吃了大亏,

帮你升了六品,我陷入沉睡,在此期间,你北战南征,惩治恶吏,诛杀昏君,阻止梼杌临世,设计灭了孽星和饕餮外身,还铲除了龙秀廉和一众道门败类,

等我醒来之后,看到你就想笑,挺直了腰杆笑,坦坦荡荡的笑,我见了人就想说,那是我的弟子,可我说不出口,我心里难受,我不知道我配不配做你的师父,

你去了千乘国,我担心你走不出神弃之地,不想让你去,可你偏要去,

我拦不住你,因为你从不听我劝告,不听我劝告就对了,你在千乘国重新拉扯起了道门,你让千乘人又看见了天理,

你重修了千乘罚恶司,你找回了道门的根基,当时我就想,我这一生也不是一事无成,我给判官道找来了一根柱子,能顶起大梁的柱子。”

说到此,刘恂含着泪珠,又喝了一杯酒;“等你从千乘国回来,穷奇也从你身上出来了,本来是皆大欢喜的好事,

可罪主来讨债了,我欠了他的终究要还,我做了一些事,一些对不起道门的事情,

我去了奈何桥,我伤了孟婆,我放走了袁成锋,我还在渊州罚恶司夺走了你脱身的手段,我知道自己是个该死的人,我就想我死后,能把星宿廊托付给你,可你又不愿留下,非要留在凡尘,

我真怕有朝一日,我受罪主胁迫,要和你兵戎相见,这一日还真就来了,

罪主让我去攻打千乘罚恶司,他召集了蚩尤和祝融,要重立玄武真神,顶替怒祖的位置,

我到了千乘罚恶司,看到这一砖一瓦,再看到你,我下不去手……”

师父再喝一杯酒道:“尚峰,这名字是我为你取得,难听了些,就连这名字都有些对不住你,

我还剩下一点力气,我可以重制法阵,把你送回两万年前,你愿意回去么?”

回去?

回哪去?

徐志穹问道:“那法阵,你用过几次?”

师父道:“我只用过一次,按理说也只能用一次,再用一次,我会殒命。”

只用过一次的法阵,师父觉得那一定指向两万年前的太平盛世。

到底是不是两万年前,徐志穹深表怀疑。

罪主有操控时间的本领,这一点,徐志穹听李沙白和韩宸描述过,他能让破碎的祭坛复原。

一时半刻的时间倒转,罪主或许做得到。

但若说一穿两万年,罪主恐怕没这个本事。

他若有这个本事,且把怒祖从过去的某一时光带回来,不就成功复生了么?还用得着费这么大力气?

师父根本不知道那法阵指向何处,他再用一次法阵,也不知道会把我送到什么地方。

而且就算法阵是真的,就算真能把我送回去,却让我以什么身份回去?

徐志穹嗤笑一声:“我连自己名字都不知道,你让我回去做什么?”

师父低下头道:“你被挤占的记忆,我找不回来,可若是你……”

徐志穹摇头道:“不必说了,回不去了。”

师父叹口气道:“既是选择留下,且容为师厚着脸皮,再求你一件事,

我死后,你亲自押我去阴司,该受的责罚我一样都不会逃避,纵使永不超生,哪怕灰飞烟灭,都是我罪有应得,

你且答应我,要恨便恨我,别恨咱们道门,我求你留在道门里。”

放下酒碗,刘恂没再说话。

徐志穹木然的提起酒坛,想给他再添一碗酒。

等倒完了这碗酒,徐志穹发现师父已经没了生息。

判官道,予夺从神,陨落了。

一半是因为中了玄武大蛇的蛇毒,一半是因为他摧毁了自己的经脉。

不是蛇毒解不了,就算予夺之技不能再用,武四就在这里,肯定有解毒的办法。

就算武四的办法不适合他,他自己也懂起死回生之术。

他不想活了。

他就那么坐着,就和他平时坐在星宿廊时一样。

徐志穹看着他,总觉得他还会醒过来,抬起头对徐志穹说一声:“今日适逢斋戒。”

徐志穹想起了薛运的一句话:“兄弟,你师父对你的情谊是真的,但他对你的情谊,和我对你的情谊不一样,这里边有特殊的缘故,如果有一天,你师父对你说出了实情,你千万不要怪他”

还真是不一样。

谁知竟然有这么多的不一样。

不要怪他……

你说的好轻巧!

徐志穹起身,离开了长史堂。

……

罚恶司里,夏琥正去打水,帮着武四治疗伤者,他们遭到了巨蛇红眼的注视,而今人事不省。

“志穹,前辈呢?”夏琥见四下无人,轻声问了一句。

志穹……

徐志穹愣了片刻:“叫我?”

夏琥皱眉道:“不叫你还能叫谁?你怎地了?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没事,无妨,前辈歇息了……”徐志穹露出一丝笑容,“武四前辈呢?”

“在员吏舍,正忙着,姜前辈和许前辈也在。”

徐志穹去了员吏舍,看到武四正在给判官们治伤。

他状态和以往大不一样,身躯魁梧了不少,脸颊也不再干瘦,原本雪白的须发之间多了不少青丝。

他用手心轻抚着受伤的判官,原本歪斜的脸颊慢慢复原。

待武四治好了所有伤者,徐志穹上前施礼道:“前辈,晚辈有事相求……”

两人来到了长史堂,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刘恂。

武四长叹一声道:“适才在战场上,我听到了一些话,予夺似乎和罪主有关联,我若是没看错,他已经受了罪主蛊惑,这个人,不该救。”

徐志穹闻言,俯下身子,深施一礼道:“晚辈恳求于您。”

武四扶起徐志穹道:“罢了,这是我欠你的。”

三天后,徐志穹和武四离开了长史堂。

武四叮嘱一句:“他一时半日苏醒不了,我知你师徒情深,但日后要多加防备。”

徐志穹再次施礼:“谢前辈提醒。”

回到长史堂,看到刘恂沉睡在卧榻之上,徐志穹替他盖好了被子。

默坐片刻,徐志穹去了院子,摆好了供桌,开始祷祝:

“道门之主,属下有要事相禀,道门予夺从神,受罪主蛊惑,得世外之力,有背叛道门之举,

然千乘罚恶司一战,予夺从神殊死拼杀,连胜强敌,亦有捍卫道门之功,

功过生杀,今交由道门之主裁夺。”

等候片刻,徐志穹听到了薛运的回应:“兄弟,这事情非得送到我手上?”

徐志穹道:“禀道门之主,属下别无他选。”

薛运叹道:“这多年来,只有他陪着我支撑道门,这事情,却也让我为难,

他受罪主蛊惑,我也难辞其咎,罢了,这事情交给我处置,兄弟,你今后作何打算?”

“属下……”

“连声兄长都不叫了?”

徐志穹静默无语。

薛运道:“兄弟,有些事情我不知晓,但有些苦楚我想得到,

无论出了什么事,我都想把你留在道门里,可若是判官道寒透了你的心,我也不能勉强你,

我听说穷奇为你准备了星宫,你若想投奔穷奇道门,就去吧,我不怪你,你还是我兄弟。”

徐志穹深吸一口气,笑道:“兄长,小弟没想去别的道门,小弟只想好好修行一段日子。”

薛运长出了一口气:“这就好,我还要休养一段日子,你自去修行,道门琐事不必过于挂怀,但若出了大事,还须及时处置。”

“小弟理会得。”

“兄弟,多加小心。”

……

徐志穹回了员吏舍,看到姜梦云还在帮助阵亡的判官的复生。

“还有多少人?”

“六人。”

徐志穹点点头:“多谢前辈,剩下的交给我。”

(本章完)

第1001章 你知我是谁?

徐志穹逐一治好了六位同道,坐在员吏舍门前吃东西。

他吃的很认真,一根根肉骨头啃的干干净净,一坛子酒喝的见了底。

夏琥在旁取来绢帕,帮徐志穹擦了擦脸:“吃慢些,这两天事忙,也没照顾好你,连酒都没煮好,却让你喝了一肚子冷酒。”

“无妨,冷酒也有滋味!”徐志穹吃饱喝足,起身道,“我要离开些日子,罚恶司交给你照看,遇到难处,记得找我。”

夏琥笑道:“不用叮嘱了,上次走的时候也是这番话,我都记下了。”

徐志穹点点头,把长史令和长史印交给了夏琥。

夏琥一愣:“这,这是要作甚?”

徐志穹一笑,没有作答,走向了罚恶司门口。

夏琥在身后叫道:“志穹,到底怎地了?”

见徐志穹一直不回头,夏琥喊一声道:“官人!”

徐志穹回过头来,笑问道:“还记得何时叫我官人的?”

夏琥一瞪眼睛:“在判事阁啊,你弄几根功勋过来勾搭人,我生意也是不好做,却让你给骗了!”

徐志穹又问一句:“你何时认识的我?”

“望安河边呀!你从我这里骗鸡蛋,我给了,我想从你那里骗一条黑狗的功勋,没骗到。”

徐志穹点点头:“那时候却好,那时候我是我了……”

夏琥诧道:“你说什么呢?”

徐志穹反问道:“我是说,咱们俩这段姻缘,就是互相骗来的么?”

夏琥笑一声道:“谁跟你有姻缘,你行纳彩之礼了么?”

“行了呀!”徐志穹道,“当初不是给你了一株茉莉么?”

“那个也算?”

“纳采之礼都行了,也该洞房了!”徐志穹猛然抱起夏琥,飞到了半空。

夏琥想要挣扎,又怕掉下去,只能用力抱着徐志穹。

徐志穹抱着夏琥,在罚恶司上空绕了一圈又一圈,夏琥没这么飞过,吓得不敢睁眼。

等到了中郎馆,夏琥浑身还觉得发软,却也没力气挣扎了,偎在徐志穹怀里,柔声细语道:“非要今天洞房?我还没算过日子呢。”

“我算了,今天就是好日子,娘子,两条门路都给我吧!”

夏琥红着脸道:“水灵灵的正路不好好走,你非惦记那里作甚?”

徐志穹端正神色道:“既是我娘子,哪条门路都是我的!”

夏琥抽泣一声道:“那,那,那便依了你。”

依了!

当真依了!

徐志穹摸了摸夏琥红扑扑的脸颊,深吸一口气道:“你可要记得这番话,改日我要的时候,都是我的,你可说定了!”

夏琥诧道:“怎就又改日了,不说是今日么?”

“今日……”徐志穹沉吟片刻道,“今日身子不方便。”

夏琥踹了徐志穹一脚:“你个男人家,有什么不方便?”

徐志穹咂咂嘴唇:“男人也有不方便的时候,娘子,我当真走了。”

夏琥攥着徐志穹的手道:“莫要骗我,你是不是心里压着事情。”

“是压了一点,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徐志穹轻抚着夏琥的脸蛋。

夏琥摸了摸徐志穹的脸颊:“不管去哪,我在这等你回来。”

……

皇宫里,长乐帝捏着下巴道:“志穹,你说梁玉申改了祭坛,招来的是邪神?”

徐志穹点点头:“就是因为祭坛里边另有玄机,所以韩大哥和李画师才要竭力毁坏祭礼。”

长乐帝皱眉道:“可祭坛已经彻底毁坏,这事情全无对证,我也不能单凭推断治罪梁玉申。”

徐志穹摇头道:“不需要治罪梁玉申,无论梁玉申到底是什么人,用的是什么心,他都是有功的,

有功要赏,有过要罚,你是皇帝,守住规矩比什么都重要,至于怎么对付梁玉申,这事有人替你操心,天上的也有,地上的也有,只是别把这些人都赶跑了就行。”

长乐帝思索片刻道:“前两天我看到陈顺才了,你说天上的,就是他吧?”

徐志穹点点头:“还有他们道门宗师,都在这厢照应着。”

“地上的是李沙白和韩宸?”

徐志穹继续点头:“还有二哥,还有楚将军,还有钟指挥使,咱们手上有的是狠人,摁死个梁玉申并不难,

但摁死他之前,得把他背后的党羽查出来,否则梁玉申就是死了,咱们还是不知道真正的敌手是谁,

除此之外,也不妨借梁玉申的手做点事情。”

梁玉阳摇头道:“我能借他做什么事情?”

徐志穹笑道:“陛下谦逊了,若不是借了梁玉申的手,京城那群纨绔怎会变成苍龙卫?”

长乐帝阴森一笑:“要不说我就你这一个兄弟,我的心思却总瞒不过你。”

徐志穹一笑,蓦然抬起头道:“我们什么时候成的兄弟?”

长乐帝愣了片刻道:“这事情你都能忘了?想当初你来了皇宫,在冰井务里当差,咱们那时候相识,可是有并蒂连的交情!”

“没有连!”徐志穹端正神色道,“我可没做逾规越矩之事!”

长乐帝道:“我是一片诚意请你去的,谁让你当时没去!”

“我们初次相逢,许是更早些。”

“是早些!”长乐帝点头道,“在安淑院,你是老鼠,我是疯子,可那个时候不算是兄弟。”

“再之前,你见过我么?”

长乐帝摇头道:“那却没有了,你问这个作甚?”

徐志穹摆摆手道:“不做甚,乱想罢了,陛下早些歇息。”

梁玉阳叹道:“这两日睡不着,总感觉怒夫教不会平息。”

怒夫教已经平息了,彻底平息了,只是徐志穹不知该怎么和梁玉阳解释,有些东西他听了也不信,有些东西,以他的修为根本不能听。

梁玉阳慨叹道:“怒夫教,各国都有,怎么就在大宣掀起这多风浪?”

徐志穹知道原因,还是没法解释。

怒夫教是你梁家先祖留下的棋子,既能辖制不服从他意志的梁家子孙,也能用大量教众稳固他的神位。

这些事情都没法告诉梁玉阳,但好在,梁玉阳不用为这些事情担忧了。

徐志穹很想替长乐帝把梁玉申除掉,但有些事,梁玉阳得学会自己做。

……

徐志穹去了苍龙殿,陪二哥吃酒,和梁玉瑶嬉闹,顺便问候了一下梁玉申。

“首殿尉,节哀。”

梁玉申皱眉道:“运侯何出此言?”

“我听说你有一位挚友,死的那叫一个惨,先被别人骗出来,砍了一遍,死了一回,又被别人拖出来,砍了一遍,又死一回,你说这人得多惨?”

梁玉申沉默片刻道:“我不知运侯此言何意,你说的这人,我不认得。”

“你当真不认得?那或许是我看错了,我前些日子和群野鬼打了一仗,在野鬼之中居然没看到你,你干什么去了?”

梁玉申怒道:“运侯,你酒吃多了,你和野鬼厮杀,与我有什么相干?”

“与你没相干么?我看都是你熟人,有一位姓隋的星宿,有一位姓云的从神,还有姓祝的上神,这些你都认识么?”

徐志穹一边说,梁玉瑶在旁一边听。

听了片刻,梁玉瑶一阵晕眩,似乎坐不稳。

梁季雄情知事情不对,让人把梁玉瑶送走,让其他无关人等,都离开了大殿。

有些秘辛不能听,连他听了都有些难以招架。

可梁玉申倒没什么事情。

这厮修为有多高。

梁季雄看了看徐志穹,他知道志穹这是在提醒他,梁玉申的位格在他之上。

梁玉申神情淡然道:“运侯,我看你是真吃醉了,你说的这些人,我一个都不认得。”

“都不认得?”徐志穹笑道,“那就说个你认得的,袁成锋,你同乡,这人你认不认得?

他跟我也是老相识,你告诉他一声,我抽空就去找他叙旧,我现在特别怀念故人。”

梁玉申冷冷一笑:“运侯,你疯话说够了没?我根本不认识什么袁成锋。”

“你不认识袁成锋?千乘国神机司的情谊都忘了么?”徐志穹回了一个笑容,标志性的五道弯笑容。

梁玉申吓得一哆嗦,蓦然起身,后退了几步。

他知道自己失态了,但突然看到混沌的标志性笑容,让他实在坐不稳身子。

不知是幻术还是别的手段,徐志穹这笑容做的很是逼真。

徐志穹看着梁玉申道:“首殿尉,怕什么,坐,坐下来接着吃喝,

二哥,别担心,首殿尉这人还不错,把苍龙殿都叫回来,咱们一醉解千愁!”

……

徐志穹真有些喝醉了,且沿着街边闲逛,恰逢尉迟兰出了青衣阁,赶紧上前招呼道:“志,运侯……”

徐志穹笑道:“怎么叫的那么生分,师姐,这是往何处去?”

“我是奉了指挥使之命……”

话说一半,又不敢说全。

徐志穹理解尉迟兰的难处:“机密上的事情,我就不过问了。”

他转身要走,忽听尉迟兰道:“志穹,我们几个同窗,来日想去书院一趟,你愿同去么?”

徐志穹思量片刻,摇摇头道:“我这两日要出门,劳烦师姐代我给院长问声好。”

尉迟兰点点头,匆匆走了。

……

徐志穹飞在半空,默默看着繁华的望安京。

去趟勾栏?

去趟莺歌院?

去趟朱骷髅茶坊?

总觉得要去的地方还挺多的。

徐志穹最终哪也没去,且买了一壶酒,坐在一颗大青石上自斟自饮,盗用钟参一首佳作,吟唱道:“桃儿浑圆圆,娇娘腰下悬,浪起心尖颤,一线分两边。”

诗刚吟完,一条腰带猛然缠在徐志穹的脖子上,奋力收紧。

“无耻之徒,又当街唱这银词!”

作甚?

这是要作甚?

徐志穹奋力挣开腰带,却见陶花媛站在面前。

“深更半夜不回家,在这嚎甚来?”

徐志穹苦笑一声道:“我哪有家?”

陶花媛笑道:“既是没处去,便去我家里吧。”

“好没羞臊的丫头,你知我是谁?便让我去你家?”

陶花媛耸耸眉毛道:“你是我家贼小子呀!”

“贼小子?”徐志穹眨眨眼睛,“你何时看上了个贼小子?”

陶花媛笑道:“你长得俊呗。”

“莫要说笑,我是真心问你。”

陶花媛坐在徐志穹身边:“那日我被六公主绑了,准备送去司礼监审问,

我知道自己这条命没了,而且还死的凄惨,我就想着这世上谁能来救我,

想来想去,这世上没人救我,我就这么不讨喜,

可我是个怕死的人,那晚真的吓死了,

没想到,你个贼小子来了,你救了我,

从那以后,我越看你越俊,这天下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像你这么俊的。”

“有那么俊么?”徐志穹抽了抽鼻子。

“有!”陶媛媛把徐志穹搂在了怀里,拍拍他的脊背,笑道,“你这人,平时爱戏谑,可你在我面前藏不住心事,一眼看你,便知受委屈了。”

“我哪有什么委屈?”

徐志穹颤抖了一下。

他在抽泣。

陶花媛抱着他,在耳畔道:“不管这世事怎变,也不管你有多少隐情,你终究都是我家贼小子。”

徐志穹道:“倘若须发皆白,牙齿掉光,也叫小子么?”

“那也是贼小子,我且当你一辈子贼婆娘。”

“那这便说定了!”徐志穹拿出一对鸳鸯刃,交给了陶花媛。

这对兵刃跟了徐志穹多年,是无比珍贵的灵物,陶花媛愕然道:“你这是要作甚?”

“我出趟门,这是送你的信物,你要等我回来。”

“哪有送刀子做信物的,你还是留在身上吧。”

“这是一片真心,还不止一片,这是两片!”

……

子时,徐志穹自西门走出了京城。

夜空电闪雷鸣,倾盆大雨忽至。

穿梭于明暗之间,行走于阴阳两界,昼如斯,夜如斯,寒如斯,暑如斯,甘甜如斯,苦痛如斯,唯天理不变,唯本心无改。

这便是判官的宿命。

记不住名字能怎地,好歹我还是判官。

且等修成星宿再回来。

徐志穹走到城外,忽觉有人尾随。

他回过头,见一男子缓缓走近。

徐志穹问:“你跟着我作甚?”

“欠你的还没还完。”男子露出了五道弯的笑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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