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2.第1484章 明察秋毫

第1484章 明察秋毫

萧敬颔首点头。

不过……萧敬见陛下态度不明,却不禁心里打鼓。

事实上,昨夜厂卫就已经疯了,不断的带了条子,顺着宫门的门缝将条子递进来,想要听候萧敬的指示。

萧敬也很为难啊,让厂卫立即干涉,干涉个啥,西山书院的那些人都是疯子,厂卫会挨揍的。

可若是不干涉,放任这样的事发生,又显得失职。

当然,这里最重要的是……陛下的态度。

在不明确陛下的心意之前,贸然的行动,这都是极为不智的。

萧敬心思复杂,匆匆而去。

不久之后,弘治皇帝升座,召百官。

于是谢迁为首,李东阳其后,再有各部尚书,率百官觐见。

众臣行礼。

弘治皇帝微笑:“昨夜,朕听京里传来轰响,又有厂卫夹带着条子,不断的传入宫中,不知何事?”

谢迁等人,心思复杂,他们越来越看不懂陛下了。

马文升、张升人等……也各怀着心事。

方继藩的行为,是极恶劣的。

这已经不是谁是谁非的问题了。

而在于,你认为你是对的,你就可以如此吗?

那要皇上做什么,要朝廷做什么?

此时,有人出班道:“陛下,方继藩昨日擅自调兵,围了江府,此后大肆打杀。”

有人带队就好办多了……

接着就又有人道:“陛下,齐国公居然在民宅之内动用了火药,火药之威无穷,震动了京师。”

“陛下……齐国公凌辱钦差江言,迄今,江言父子,生死未卜。”

“陛下啊……这齐国公口称,他便是王法。”

“陛下……齐国公竟将朝廷命官塞进了囚车之中,以至斯文丧尽。”

“陛下……”

这一桩桩,一件件,骇人听闻。

自洪武高皇帝开始,到现在,骄横的权臣数之不尽,却也不至如此。

“陛下……”左都御史站了出来。

他是御史的首领,而江言毕竟是他的下官,他有理由站出来,说这么一两句:“陛下,无论是任何的理由,方继藩竟敢如此,将朝廷法度置之度外,这都是谋逆大罪。倘若姑息,人人都效仿他,从此之后,国将不国,社稷安在?”

此言一出,这才是最厉害的。

某种程度而言。

已经没有人去管顾孰是孰非了,而是单凭方继藩如此胡作非为,就应该治他死罪。

弘治皇帝颔首点头,意味不明的道:“噢,原来是如此。”

接着,他又道:“江言人在哪里?来人,去传。还有方继藩人等,一并传来。”

百官陷入了沉默。

没有人吭声。

李东阳的判断是对的。

陛下让刘健去养病,本就是有保护之意。

现在闹出这样的事,若是刘健这内阁首辅大学士在,作为百官之首,只怕非要在此表明立场不可。

他甚至已经有些羡慕刘健拥有如此圣眷了。

等了很久,终于……那江言被人抬了来。

江言衣衫褴褛,一脸惨然的模样,到了这奉天殿,顿时滔滔大哭:“陛下,陛下啊……臣奉钦命行事,不知何故,得罪了那方继藩……而今臣已被那方继藩折腾得家破人亡,家破人亡哪……”

他声音哽咽,眼泪如泛滥的江水般的落了下来。

显是昨夜一宿未睡,再加上他被人绑了一晚上,手脚已经麻木了,他惨然哀道:“恳请陛下,为臣做主。”

接下来的话,已经说不下去了。

群臣见了江言,心里不禁瘆然,看看,多惨啊,堂堂的御史清流,堂堂的钦差,居然被折腾到这个地步,不少人的心里流露出了兔死狐悲之心。

弘治皇帝见了,也不禁微微皱眉。

“方继藩为何要如此?”

江言凄然道:“臣不知。”

弘治皇帝道:“朕委你重任,发生这样的事,也实在难以预料,方继藩人来了吗?”

这时,外头终于有宦官道:“太子、齐国公方继藩、吏部尚书欧阳志觐见。”

这三人入殿,随即拜倒。

弘治皇帝见了这三人。

欧阳志依旧还是面无表情。

事实上,就察言观色的角度而言,欧阳志这个人是可以完全忽略的。

朱厚照昂首阔步,走在最前,犹如骄傲的小公鸡,啊,不,更像是得胜的大将军。

方继藩则显得低眉顺眼了许多,低着头,碎步入殿。

“见过陛下。”

三人同时拜倒,行大礼。

弘治皇帝的目光先是落在了方继藩的身上。

“方卿家。”

“臣在。”方继藩声音温雅,甚至今日居然寡言少语起来。

弘治皇帝道:“诸卿所奏,都属实吗?”

“回禀陛下,理应………属实吧。”他依旧低着头,一副惭愧的样子。

显然,这一次改变了策略,有点跟以往不同了。

弘治皇帝皱眉:“方卿家带人去了江府,将江宅炸了?”

方继藩耿直的应:“是。”

“跋扈到了自称自己是王法的地步?”

“是。”

“你有什么可争辩的吗?”弘治皇帝凝视着方继藩。

方继藩战战兢兢的样子:“儿臣……没有什么可以争辩的,这是万死之罪,儿臣心知肚明,恳请陛下降罪于儿臣。”

“……”

这……有点,不……是很不对劲啊。

若是以往的方继藩,只怕非要口若悬河,或者是自称自己有脑疾,自己是孩子。

可是今日,竟然出其不意的乖巧恭顺,对于所有的罪状,统统都是供认不讳。

弘治皇帝淡淡道:“卿可知道,此乃万死之罪。”

方继藩依旧很无害的样子的道:“知道,儿臣已经做好了最好的打算。”

那跪在一旁的江言听了,悲痛的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心里突然燃起了一丝希望。

方继藩啊方继藩,昨日你不是很嚣张的吗?你不是很得意的吗?

现在咋了。

他咬牙切齿着,只恨不得将方继藩碎尸万段。

于是他道:“陛下……”

弘治皇帝突然怒视着江言,厉声道:“朕没有让你说话。”

江言:“……”

弘治皇帝皱眉。

若是方继藩以往的性子,他少不得要觉得方继藩这是明知故犯,性子太张狂了,哪怕是方继藩有理,也要好好的敲打一下,磨一磨他的锐气。

可现在……这方继藩低眉顺眼,乖乖认错,且是对所有的罪行一概认了,这反而让弘治皇帝意识到,问题绝不只是表面这样简单。

弘治皇帝道:“方继藩,在此之前,你有没有得过太子的诏令?”

方继藩摇头:“没有,都是儿臣擅自做主。”

此言一出,反倒又让朱厚照懵了。

不是说好了的吗?

他顿时叫道:“有啊,有的……就在老方身上,父皇搜搜看就知道,儿臣亲自写的。”

“说老实话。”方继藩却是很坚持的道:“没有,太子对此,一点都不知情。”

朱厚照气极了,瞪着方继藩,从袖里哐当一下,摔出了一个扳手。

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目光复杂起来。

这玩意,昨夜里的宾客们,都觉得眼熟。

又是这玩意……

弘治皇帝站了起来,不理睬朱厚照,只盯着方继藩:“你为何要如此?”

“因为……”方继藩深吸一口气,才道:“因为江言拿了儿臣的叔伯,儿臣……大怒之下……”

“你何时来的叔伯。”弘治皇帝一脸诧异,显然对方继藩的回答有些始料未及。

你们姓方的,不都送去了黄金洲吗?

你方继藩,现在是天煞孤星啊。

在这里,还有父系的亲戚?

方继藩点头道:“有的。”

“此人是谁?”

方继藩道:“他的名字,不足挂齿。”

越是如此,弘治皇帝越是觉得蹊跷。

这里头,肯定有诸多的隐情。

他本以为方继藩是因为不忿江言钦差任上的胡作非为。

当然……这本就是弘治皇帝的计划。

可是这个计划,却因为方继藩的胡作非为打乱了。

弘治皇帝的心里泛起了几分好奇,便道:“那么就召此人前来,朕要亲眼看看,此人是谁。”

说着,他朝萧敬看了一眼。

萧敬点头会意,立即去办了。

百官们个个依旧沉默。

这件事,他们已经插不上话,只等最后的结果。

那江言心下却是冷笑。

他很清楚,方继藩现在是在抓救命稻草,任何一丁点的机会都不肯放过。

说自己拿了他的叔伯,呵呵……这样的借口,他也找得出。

就算拿了,那又如何?老夫这是秉公办事。

你方继藩就能如此胡作非为?

就想借此来脱罪?

弘治皇帝的视线在江言的身上落了落,显得很焦虑和不耐烦。

此事……很棘手。

当然……他心里自有自己的主张。

对于江言此人,自是厌恶到了极点。

方继藩所做的,不过是过份了一些而已。

可是……

正在弘治皇帝一脸焦躁的时候。

却有人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入殿。

弘治皇帝定睛一看,怔了怔。

此人……竟是有些面熟。

可是……

此人虽是换了新衣,却明显看到他的面上裸露出来的肌肤,伤痕累累,或许是因为伤势不轻,所以他固然固执的行走入殿,可每走一步,身体却都是用一种奇怪的姿势。

弘治皇帝眼眸一张!

陈忠……

(本章完)

第1485章 龙颜震怒

来的人,正是陈忠。

陈忠上了药,小小的休息了一下,而后便被送了来。

遭了牢狱之灾,紧接着,却被送到了这里,陈忠显得极为小心。

天威难测啊。

这才几日的功夫,先是皇帝见了他,转过头,就有人将他丢进大牢里,打了个遍体鳞伤。

这一路入宫,更是让他胆颤,这新建的大明宫,固然是富丽堂皇,威严无比,可在他看来,却如一座山一般,这强大的压迫感,压得他整个人都喘不过气来。

等进入了奉天殿,陈忠的两腿已经不听使唤了。

他大胆的抬头,看清了弘治皇帝的面容。

这是一个熟悉的人。

可是……前些日子,那个笑容可掬的温和人,现在在陈忠眼里,不啻是洪水猛兽。

……

而弘治皇帝伫立着。

他陷入了沉默。

而后……

弘治皇帝一切都明白了。

一切……都因为陈忠。

虽然换了新衣,弘治皇帝也明白,此人经历过严刑拷打。

……

群臣们看着这个老卒进来,个个面无表情。

这就是方继藩的叔伯?

卧槽……

姓方的这狗一样的东西,最令人佩服的一点就是,除了他们方继藩祖孙三代人,但凡是他家的亲戚,不是打包去了黄金洲,要嘛……就如眼前这个人这般。

可就这么个如蝼蚁一般的人物………与今日这事,有什么关系?

……

江言已将目光别到了一边去,露出了不屑之色。

这个老卒,他见都没见过,当初报上来的时候,他不过是动动笔,下了一道公文而已。

这样的刁民,打了也就打了。

方继藩竟拿一个这样的小民做为借口,呵……就算是千百个这样的刁民,及得上老夫吗?

有这样的想法,绝非是江言狂妄。

要知道,士大夫的清贵思想,早已是根深蒂固,他们历来将寻常的百姓视为愚民和刁民。

有这样想法的人,可谓是大行其道,尤其是到了土地兼并尤为严重的明朝中叶。

……

弘治皇帝诧异着,脑海中冒出无数的念头。

是因为此人?

弘治皇帝深吸了一口气。

而后,皇帝开始徐徐的走下了玉阶。

众人再不关注那陈忠,而是将目光,统统都落在了皇帝的身上。

弘治皇帝走下了金銮,眼睛依旧还落在那陈忠的身上。

陈忠已是啪嗒一下,拜倒在地,微微颤颤,或许是因为恐惧,浑身瑟瑟发抖。

弘治皇帝一步步行近了一些,终于将陈忠看得更加真切。

果然,陈忠身上的伤痕,可谓是触目惊心,那裸露出了手掌上,竟还有翻出来的皮肉,虽是上了药,可依旧让人不忍去看。

弘治皇帝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想到了几日之前发生的一幕。

而后,他疾步走到了方继藩的面前。

方继藩一副自请其罪的模样,一声不吭。

弘治皇帝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下,弯下腰来,却托住了方继藩的双臂。

“……”

百官们目不转睛的看着陛下,都有点懵。

弘治皇帝而后道:“继藩,昨天折腾了一日一夜,身上无碍吧。”

“……”

顿时,奉天殿仿佛炸开了。

方继藩这狗东西是罪人啊。

怎么还问他无碍呢?

江言一口老血要喷出来。

这句话该问我,应该问我啊,我已家破人亡,我家没了,儿子至今奄奄一息,生死未卜啊。

殿中之人,依旧屏住了呼吸,大气不敢出,继续盯着弘治皇帝和方继藩。

却听方继藩道:“罪臣回禀陛下,儿臣倒没什么大碍,就是现在胳膊有些酸,手掌有点疼。”

弘治皇帝诧异道:“谁伤了你?朕看看。”

方继藩翻出自己的手掌。

还真别说,这手掌,有点红。

弘治皇帝道:“待会儿让女医院给你看看,切切不可因是小伤,而疏忽怠慢。”

方继藩道:“陛下洪恩浩荡,儿臣……”

弘治皇帝压压手:“你受了伤,就省一点气力。”

“噢。”方继藩很干脆的点头。

弘治皇帝站直了,背着手,接着道:“来人,取锦墩来。”

宦官听罢,连忙搬了一个锦墩来,本是要放到方继藩身边。

弘治皇帝却是指了指陈忠:“给他赐坐。”

宦官一愣,搬着锦墩的手,差点失力。

白官们顿时哗然。

到底怎么回事?

那江言的脸色,更是惨然,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锦墩放下。

众人更是意外万分,弘治皇帝竟是亲自将陈忠搀扶起来,引他坐下。

陈忠局促不安。

弘治皇帝看着他身上的伤痕,又道:“再取一个锦墩来。”

锦墩搬来,当着所有人的面,弘治皇帝坐在了陈忠的对面。

弘治皇帝凝视着陈忠。

这个举动,让陈忠心里打消了一丁点疑虑。

只是,看着冕服正冠的弘治皇帝,他还是有些心怯,不敢抬头去看弘治皇帝的眼睛。

此后,便听弘治皇帝道:“说说吧,他们为何要拿你。”

陈忠不安的看看左右。

抿了抿干瘪的嘴唇,浑浊的眼里,恐惧渐渐的消散,陈忠才小心翼翼的道:“原本银子已经退了,可官府突然又下文,说是……说是要将银子重新收缴回去,陛下啊……这是小人的棺材本哪,听到了消息之后,大街小巷和左邻右舍,但凡是当初退了钱的人,都急疯了。小人……小人……心里有贪念……实在舍不得退钱,这银子若是退了,怕是再也要不回来了,于是和所有人一样,都假装不知此事。”

弘治皇帝颔首点头,他很清楚那九两银子对于陈忠而言,意味着什么。

陈忠又道:“接着官府就来了人,说是奉了钦命,也就是皇帝陛下您的命令,当时我一听是陛下您的命令,诧异得不得了,便对他们说,皇上……前些日子,我还见过呢,陛下怎么会下这样的命令,这……这一定是弄错了。”

听到说这是皇帝命令的时候,弘治皇帝的眼里,掠过了一道杀机。

他耐着性子,而后道:“紧接其后呢?”

“紧接着,他们便说小民……小民妖言惑众,说是擅言宫闱中事,说我假传皇帝的谕旨,说是要拿小人杀鸡儆猴,将我抓了去,日夜的拷打,陛下……陛下……”陈忠失声痛哭,后头的话,他已说不下去了,嘴皮子颤抖着,老泪纵横。

呼……

弘治皇帝出了一口气。

他点头:“好了,朕信你,你说的这些,朕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继藩啊……”

方继藩啊了一声:“儿臣在。”

弘治皇帝从锦墩上站起来:“你还记得朕当初说的话吧。”

“记得。”方继藩正色道:“陛下曾经说过,陈忠是咱们大明的大功臣,可惜晚景凄凉,陛下三个月之后还要去探望他,若是他过的不好,就砍了儿臣的脑袋。”

弘治皇帝笑了,只是这笑容,却带着森然的味道:“朕的确是说过这样的话。”

“所以,儿臣听说陈忠下了大狱,就想起了陛下的嘱咐,心里想说,陈忠被人欺凌到这个地步,若是有什么闪失,儿臣不是要砍了头吗?反正横竖都要死了,索性就打死江言这狗东西了吧。”

弘治皇帝点头:“有道理,换了是朕,朕也这样做,可听说你还调兵去了。”

“不是兵。”方继藩道:“陛下可以查,统统都是儿臣的学生,都是读书人,武器带了倒是真的,可是依祖宗之法,生员是可以佩戴武器的,虽然现在不时兴了。”

弘治皇帝道:“嗯,此法,确实早已有之。那么……听说你还口称,你就是王法?”

方继藩道:“那时候,儿臣怒极攻心,突然觉得天旋地转,儿臣不记得说过那句话了,就算说过,可能也是脑疾犯了的缘故。”

“你既有脑疾,就要好好的顾着自己的身体啊,不要动不动就怒极攻心。”弘治皇帝语带关切的道。

方继藩一脸认真的点头道:“是,儿臣以后一定要保持平和的心态,哪怕是天塌下来,也要始终微笑以对。”

众臣听的一愣一愣的。

卧槽……这样也行吗?

那江言听到此处,心已沉到了谷底,就……就这么算了?

他有点发懵,而后放声大哭:“陛下……陛下啊……方继藩他这是谋反……这是谋……”

说到了这个谋字。

弘治皇帝脸色一变。

他目光落在了朱厚照手上的扳手上,而后上前抢了过来。

朱厚照吓得面如土色,转眼见扳手就落在父皇的手里,他吓得立即蹲下身子,抱住自己的头,口里念念有词:“不敢了……不敢……”

扳手没有落在朱厚照的头上。

却是哐当一声……

直击江言的脑门。

咚……

江言身子一顿,脑门上的剧烈疼痛,瞬间弥漫全身,他身子像触电一般,打了个激灵。

那脑门处,瞬间开始淤青,起了血泡。

他已麻木的眼睛,却见弘治皇帝竟然是面带狰狞,他从未想过,一向和善的皇帝,竟也有这样的一面。

弘治皇帝厉声咆哮起来:“朕还能容的下你吗?朕如此善待尔这样的人,竟不想尔竟是豺狼!”

江言瞳孔收缩,不可置信的看着弘治皇帝,此刻,皇帝如雄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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