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论整人只服王德旺

“是是是,还是王德旺大人您够阴险,论整人末将只服您。”

韩世忠赔着苦笑。无奈啊,我韩世忠只想给他几巴掌调教乖,关个十天半月也就算了。但是你王诉棍却要上纲上线到这个高度,看起来有人要掉脑袋了。

果然论整人,论诉棍,还是文人要猥琐一些,算起来以往的大魔王其实够温柔了。

然而韩世忠谨记着大魔王以往的风格,于是凑近王德旺道:“大人,卑职还是建议,把这三个孙子黑打一顿,扔小黑屋关个十天半月的,也就过去了。其实他们也不容易,也只是为了给人办事而已。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北1京治下出现这些情况其实不稀奇的。若您要为此认真,以‘战略重镇城门无故开启’为由调查,那要死一大片的。其实您要是在基层干过,您就会知道底层的人有些冤枉。”

王德旺一想,的确传闻中的大魔王最恨诉棍行为,于是只得点头道:“行,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看在小韩将军面子上,本官这次当做看不见。”

于是仿佛死了爹一样的秀才和两个武士,这才心头落地。妈的玄乎啊,竟是轻易犯忌进了陷阱,若是以刚刚那个理由去过堂,铁定死罪。

这下韩世忠又得意了,一边走一边扇他们的后脑勺,连秀才也都一起打,一边打一边骂道:“跳,还跳不跳……让你上访。你们好好的说,以后还敢不敢进京上访?”

“不去了不去了,小的们再也不敢跳了。”

三个家伙被韩世忠打得眼冒金星,尽管一再求饶说是放了他们,但是到城里后韩世忠下令:“把这三孙子关小黑屋内,让他们签押一份字条,证明超过律法拘留期限之后,乃是他们自愿被拘留调查的。”

王德旺听得双眼发黑,真想把这些个乱法**送去吊死。可惜有大魔王在这里就不行。

于是王德旺一甩手袖离开,表示本官没听到你们这些目无王法的猫腻。

王德旺离开后,韩世忠一脚踢过去道:“小狗1日的你们还愣着干嘛,还不快写自愿接受关押的文书?”

秀才哭着脸道:“请问将军,少关些时日可以不,咱们受不了这份苦的。”

韩世忠道:“谁叫你上访的,敢去告大魔王的黑状,被关小黑屋真不冤枉,少废话快些写了来。关到知府大人处理完府库事件后,就放你们出来。”

“可这是严重的人权践踏,是违法的。”他们三又道。

韩世忠摸着下巴道:“律法和人权是吧,这么说来,还是要把你们介绍给王德旺大人去过堂,真想要大宋律吗?”

“算了算了,咱们还是去小黑屋算了。”他们三终于想通了……

高方平听说了韩世忠的处理意见后不禁大怒,下令把小韩给捉了来。

高方平呵斥道:“韩世忠你皮痒了啊,你就这么用律法和我高方平的民望做人情,轻易定调了城门被开启事件,王德旺那个傻子他也竟然听你的?”

韩世忠比鬼还精,在大魔王麾下遇事先认错,然后也就没多大事了,所以他急忙认错后,又补充道:“知府相公明见。末将主要是……觉得以往您不喜欢讲律法,说是要以良心为底线,然后卑职是您的心腹,王德旺大人当然也就会考虑卑职的说辞。”

“你小子竟敢说我不讲律法讲良心。我那不是当众演讲时候的说辞吗。记住我也是政治流氓,我的节操始终是有限的。”高方平敲着桌子道,“历史进程中,一切人命都不值钱,任何时候都会有人牺牲。在我和北1京官僚集团斗争趋于白热化的现在,需要杀鸡儆猴,需要炮灰,这就是政治。往情理上说,我这么一酷吏进北1京,这么明显的政治信号下,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出头的鸟先死,不作死就不会死。但那些开门放人出城的差人,显然觉得我高方平是来请客吃饭的,他们显然更害怕何足道一群人。”

顿了顿,高方平淡淡的道:“斗争总会有人死的,我又不能乱杀人,于是韩世忠你来告诉我,在必须杀人的现在我去杀谁?”

韩世忠无比尴尬的低声道:“杀……严重亵渎国法的那群。”

“颠覆城门政策,为私利把我北方第一战略重镇至于危险之下,这里理由能不能杀人?”高方平冷冷道。

“能。”韩世忠哭着脸道。

高方平这才容色稍缓,点头道:“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我就给你面子,尽量不牵连过广,被你抓进去的那三个家伙他们不是国朝公务员,也不是受贿乱纪的一方,所以我姑且认为你处理恰当,关他们两个月,期间偶尔用鞭子调教就行。至于在这种时候,还开启城门方便他人、跳出来和我作对的那几个,作死一定会死,立即召见王德旺。”

少顷之后王德旺来了,抱拳道:“明府有何指示?”

“王德旺你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韩世忠说两句,以基层差人不容易为由,你就放着有重大过失的公务员不去抓?”高方平摸着下巴道。

王德旺急忙辩解道:“可这不是我的锅,乃是您的心腹建议,既然是您的心腹,就是了解您思想路线的人,相公啊,跟着您的脚步总不能算大错吧?”

“好吧姑且算你骨骼惊奇,但你先去抓人再说,但凡设计到城门开启的人,全部抓捕,严查重判!”高方平道。

“遵命!”

这下王德旺就兴奋了,早就想有点事做有点存在感的,可惜这份幸福来的太晚了,熬了那么多年才等来一个酷吏。于是小跑着去了。

启用王德旺于这个事件拉仇恨是可以的,也是需要的。于是强势接管金库后,第一次差人队伍的严打整风运动,不可避免的要开始。王德旺很显然是那种专门咬人的大马蜂,但这类人总是有存在必要的。

所谓存在就是道理,既然王德旺黄文斌这类人存在,就说明世界上、仍旧有需要狠咬的群体存在……

有一个人是要去见见的,就是那个才被撸进去的索超。

在菊京的跟随之下高方平来到大牢里,挥退了从人,拿个凳子坐在囚牢外看着索超。

“罪将索超,参见知府相公。”他一副英雄气短的模样,已经没有了当年的神采飞扬之态。

高方平想了想温声道:“起来吧,坐下听我说话。”

索超起身坐在冰冷的地上又道:“请知府相公念在旧日情分上,对罪将从轻发落。”

高方平回忆着道:“你我第一次相识,就在这北1京城。那时我是个纨绔子弟,闲散官员,帮梁中书押送生辰纲,你一路上陪同护卫,功劳是有的。其后,跟随我郓城东西村抢晁盖家,极其高效,苦劳是的。又有,跟着我在孟州牢城营平乱,忠勇是可嘉的。更有在高唐时期,你跟随裴炎成大人赶赴高唐作战……这些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本府都没有忘记。”

索超听后眼睛红了起来。

“现在本府想听你说点什么?”高方平道。

索超低声道:“小将什么罪都认,但是您知道的,目下的这些事物,我是不敢说什么的,末将拖家带口的并非全无顾忌。”

高方平道:“这个我理解,所以我一直没有公开提审你。其实我不需要你在这事上提供什么消息,我太清楚他们的猫腻是什么了。有些东西从你口里知道了也白搭,因为有些人就是牛,我办不了他。”

索超楞了楞道:“谢相公理解,那么相公还想听罪将说什么?”

高方平道:“索超啊,和大1名县差人冲突,然后死了人。我当然知道你在其中有不得已之处,许多事你做不了主,在随波逐流,这不全是你的责任。但出手必有责任,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必须要有个说法,必须要有人背锅。而这个人不能是依照我命令行事的裴炎成,也不能是有免死牌的何足道们,所以你此番做事不当,是死罪你知道吗?”

索超眼睛又红了起来,暂时没有多说什么。他是知道官场规矩的,从他有利益牵涉其中,不得已去保卫金库、却被人阴了,发生了人命开始。他索超已经想到了会背锅死刑的。

许久后索超悲愤的道:“末将可以死,可以认罪伏法背下黑锅。但请大人念在昔日情分,不要对末将抄家,保护末将的家人,让她们有条路走?”

高方平道:“这我肯定会的。”

顿了顿又道:“索超,这次你真的冤枉。我这样和你说,你就是一个双方的炮灰,是我用来杀鸡儆猴的重量级人物。何足道他们当然知道你我间的情分,正是要用你这个炮灰来将我的军。若是我放过你,官府公信力必然丢失,整顿大名府吏治就是一个笑话。所以,这才是你麾下忽然不受控制,而闹出人命来的原因。”

索超眼睛又红了起来,握紧了手,却没有再说话。

顿了顿,高方平露出了奸商的造型道:“有些人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但此番我需要你:人之将死,再做一次疯狗。”

索超不禁楞了楞。

(本章完)

第647章 维稳党誓师

大名府的总体形势让老百姓看到了希望,看清楚了高方平这次是认真的。他们也受够了北1京那愚蠢低效的官僚体系,受够了做任何事情都要额外给钱的环境,于是,他们除了自我检讨的自首,外,也纷纷展开了检举揭发运动。

这不是高方平发动的,而是这些大头百姓自带饭盒参与的。

然后,整风运动犹如病毒扩散,继续几何式扩大。

由此一来,北1京的这场运动,已经开始触动核心阶层的核心利益了。

什么是核心利益呢,就是凶悍的辽商在大宋北方第一战略重镇的非正当商业利益。

什么叫非正当商业利益呢?

就是卢俊义牵线、官僚默认,然后辽商疯狂从辽地走私盐铁在北方进行经济破坏的利益链。走私的商人,当然需要公务员放水。从来没听说过不贿赂差人,就能进行大规模走私的事。因为商人只是奸而不是神。

走私一定得有差人放水,得有官僚支持,规模才会大,利益才会大。

利益在哪呢?

利益就在蔡京政策下,大宋非常高的盐税和铁税。有这两个税费在,这两物资就贵的离谱。但其实这两种东西本身价值非常低,于是就会有依靠倒买倒卖的商人,从辽地拿非常非常廉价的盐铁来宋地,低价一些卖给卖给老百姓。

老百姓当然买,因为辽商悄悄卖的东西比官营的便宜。这就是北1方民众生活没有南方苦逼的原因。

那么问题就在于,高额税费政策在维持,仇恨被朝廷拉了,但受益者却是卢俊义这类买办和辽商,其后,他们赚走大量原本属于朝廷的钱,带出境,这亦是通货紧缩的原因之一。也是高方平这个朝廷鹰犬和他们天然对立的因素。

于是高方平强势架空整个北1京官僚集团,启用已经被徐宁调教过的禁军执行全面军管。这场持续近两月的严打运动,正是开始触动官僚和辽商的核心利益。

目下厢军军官、以及大名府在册公务员几乎被抓空了。大名府外等待入关的各种船运,车队,排成长龙,处理不过来。因为没人。

暂时来说,军人填充各个职位,但一是不懂规矩,二是业务不熟悉。三,就算禁军也真被这个气候吓得心口薄凉薄凉的,不办事就不放错,所以敏感的事宜宁愿拖着,也不能办,否则很可能在这个气候下栽了。

对此高方平批示:不办就不办,磨刀不误砍柴工,现在不把问题理顺,将来更麻烦,现在只是痛,而将来国战开启的时候,那会死人,死很多人。

于是没人办事,许多事情几乎处于停滞状态,走私的队伍当然也得停。这就是他们的核心利益。

不意外,涉及到利益肯定有人闹事的,被高方平猜中了,辽人街出现了不少乱子。但是鉴于目下是高压政策,专门一个军在杨志的带领下进驻辽人街就是平乱的。所以控制的还算不错,大乱子没出。小摩擦倒是随时有。

在初期就让那些辽商看到了高方平和传统官僚不同,于是辽商开始来软的,由商会代表出门求见高方平,要求进行谈判磋商。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大地震深化到这么一个时候,有部分辽商终于慌张,因为他们借给何足道等人冲府库的钱,被户部侍郎高方平强势接管了,派军队把守着。眼看那笔钱真要被黑吃掉,很可能回不来了。

于是时迁来汇报的小道消息是:借出钱去的辽商开始跳脚,正在逼迫何足道等人还钱。

“好!”

接到这个汇报的时候高方平拍腿叫好。总算还是到了这一步,就快到了刺破出结果的时候了。

是的,高方平从一开始就是朝这个目标进行。

辽商不是好打发的,要么何足道等人认输,跪地认错,自己咬着血泪赔偿辽商,承认被黑吃了三百多万贯,从此低调做人,配合大魔王的制霸。要么,他们舍不得吐出这笔钱,那辽商也不是好说话的,必然进京上访揭露这个问题。

那时候,通过外人之手,形成“北1京府库重大贪墨要案”,还涉及辽人,那就有得瞧了。由此,高方平可以把这群官僚一锅端,彻底赶出大名府。这当然会强势得罪他们老梁爹,但管不了那么多,打仗当然会有伤害的。高方平连蔡京都敢咬,咬个老丈人这都不是事。

“哼哼,你们总以为我疯狗平是和稀泥的,这下知道厉害了不是,我总是要咬人的,咬着咬着,都快咬出半个盛世来了,说明我咬对了不是?”

高方平在内堂自言自语、自恋了一番。

“相公啊,目下的局势就连卑职也感觉心惊肉跳,会否真把人逼急了,出现什么重大的变故?”时迁很猥琐的模样说道。

“你想多了,这群官僚看起来厉害、群体大、够狠,但那是假象,那是大宋这愚蠢的体制在给他们底气。其实根据历史,他们这群人胆子比谁都小。禁军不出问题,他们一切都是纸老虎。”高方平道,“至于禁军,他们打蛮子不成,但我还是相信我高俅老爹引导属下的能力的,尤其在很久以前,徐宁接手驻泊司进行改革和整风,那肯定有作用的。所以放心吧天塌不下来,只要通过维稳手段,维持住时间差,把盖子捂到我和辽商忍受不了进京。这场政治斗争,我们就胜利了。”

梁姐泄气的道:“韩世忠在汴京蹲点,干的那些事好蛋疼的,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翻车?会不会被藤元芳以破坏京城安定的理由捉去杀害了?”

高方平瀑布汗,尴尬的道:“危险总是有的,这毕竟是打仗。不过若是他被捉了我会想办法救他。希望他挺住,目下维稳就是一切,都给我把方方面面盯紧了,在我北1京政治战役大捷前,严打一切上访党。不问理由,能劝说的就给一百铜钱劝回来,不能的,捉回来关小黑屋。猪肉党于北方的战略局部署,可以输给大枭雄,却不能栽一群上访党手里。妈的不把他们和谐了,我分分钟被相爷们捉去喝茶。总要有人喝茶的,这也是斗争。”

“保证完成任务!”

维稳党虎头卫们纷纷跪地誓师,如同被打了鸡血一样。

时迁和梁姐则一阵郁闷,觉得大魔王有些手段很不地道。还有啊,王德旺那个小人也被打鸡血了,以往被压制的太惨,此番王德旺一朝得势,犹如包青天一样上纲上线,整得所有人叫苦连天。

目下被抓的公务员是三千一百三十一人,而大名府在册公务员是三千九百五十三。昏啊,从未听过这么耸人听闻的反腐,真个比天子庙峡谷还要震撼。估计这些人最终的下场是:几十人被砍脑袋,剩下的编为“罪犯集团军”刺配西北,在种师道麾下作为先锋军和西夏骑兵怼刚。

走这一步真的很不好,影响很大。但是这却是改革派酷吏高方平必须面对的政治难题,因为这群人全是何足道们的嫡系,思想已经烂了,高方平是根本指挥不了这些人的。要想做点事,这些人必须滚蛋落马。

否则,高方平的大名府任期将会碌碌无为,随波逐流,就犹如伟大的前任们一样,倒被北1京官场绑架、近而同化。然后继续任由整个官僚机器极其低效的运转,慢慢的损失国朝血液,等候着女真人在那穷山恶水崛起……

名誉上何足道没被停职,但目下已经没他什么事了,他主要是闲在家中,看着高方平轰轰烈烈的搞运动。

目下的局面让何足道越来越心慌,老何有些不知所措,这不是他不沉稳,而是他做梦也想不到高方平敢玩那么大,他誓死也不信,官场形势能在短期内变为这样。

真的,老何没见过这些。

“我这最近都无法入睡,就是勉强睡了也会半夜惊醒。”何足道仍旧是那副儒雅的造型,语气却充满了担心:“现在太乱了,但又和他当时在江州搞的不懂。府库被他接管,咱们上了他的当,把钱送进去充数,眼看拿不回来。那些辽狗忒小气,区区几百万贯,现在他们急了,来逼问钱财去向。他们也不想想,把我们这群人逼死了,难道他们有好日子过?他们也不想想这是和谁斗法,唇亡齿寒的道理,这些蛮子商人却不懂,这次若是输了,北1京的气候变化了,他们还想走后门做生意?做梦倒是可以的!”

哪怕他造型儒雅,但说到最后几句的时候,也直接是破口大骂了。

聚集在这里的数十个大小不一的官员,纷纷显露出了担心的神色。何足道都慌张了何况他们。他们官小,虽是文官系统,但一半多以上又没有进士金腰带,还没有做相公的爹,如何能不慌?

所以他们内部有十多人,甚至出现了妥协的声音道:“要不小何相公,咱们此番认输算了,再斗下去对谁都不好。拿去充数的几百万贯,就当做是喂狗了,大家勒紧腰带过几年苦日子,咱们人多力量大,把这笔钱凑出来还给辽商算。须得知道,那些蛮子不讲道理的,他们上马就是战士,逼急了是真敢杀人闹事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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