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赠茶指路

“似虎能缘木,

“如驹不伏辕。

“但知空鼠穴,

“无意为鱼……”

夜已慢慢深了,猫儿还平躺在床上,四爪朝天,盯着瓦顶小声背诗。

背着背着,一翻身看一眼旁边的纸。

“无意为鱼餐!”

宋游盘坐床上,内心很静。

今天已经是大雪了,吴女侠都已经回来了,书生鬼却还迟迟未归。

要说起来,丰州其实不算远。

上千里的路程,让宋游来走,来回也就不到一个月,寻常人应该一个月也能走完。不过据吴女侠说,业山偏僻,山多路艰,也不通水路,甚至有时中间都没有住宿,官家驿站都很冷清,因此需要耗费更多的时间。一个寻常赶路的人,怎么着一个半月到两个月也能走完来回。

鬼魂若无特殊本领,赶路其实不比人快,也是要慢慢走的。

加之鬼魂需要避开天刚黑和天将亮的那段时间,避免遇上走夜路的行人,也避免被鸡鸣犬吠所惊扰。鬼魂借宿也不方便,问路也不方便,便再给书生鬼一些冗余的时间,就算三个月在路上。

可现在已经过去半年了。

宋游担忧他遇上危险,又怀疑他可能一去不回,也不知哪个可能性更好。

正想到这里,耳边猫语忽然一滞。

只见猫儿瞬间扭头,看向门外。

随即敏捷爬动起来,跑到窗边,一只眼睛对准窗户的缝,往外面看一眼,便回头对道人说:

“是那边庙子里的神。”

“……”

宋游睁开眼睛,对三花娘娘道了声谢,也起身打开窗户,往外看了眼,便又把窗户关上了,转身下楼。

开门一看,外头一片漆黑,雾气弥漫中,站着几名神官。

当先的便是城隍大人。

身边一文一武两位辅官,后边还有两位武官,带着一名书生模样的小鬼。

宋游一眼便看向了书生鬼。

和上次见面相比,他的身影又单薄了许多,隐隐有飘忽之感。

“见过先生!”

城隍大人率先开口。

“城隍大人。”

“先生,冒昧来访,还请恕罪。”城隍行完礼后,便挺直了身板,此时的他看起来远比今年春天的时候更威严神气,“来此是禀报先生,今夜王神官与赵神官照例夜巡长京,见到一只小鬼,像是刚化鬼一般,在街上乱飘,小神将之擒住询问,他什么也不肯说,只说是来找先生的。”

“这位确实是在下旧识。”宋游对城隍施礼,“只是这等小事,怎好劳烦城隍大人亲自过来?”

“先生的事,又哪里有小事?”

“总之多谢城隍大人。”

“不敢不敢。”

城隍见状也不多耽搁,只回头看了一眼,两名武官便将书生鬼带到了前边来。

随即城隍再次施礼:

“既然此鬼当真是先生旧识,小神也已将鬼带到,便告辞了。”

“城隍慢走。”

双方再次施礼,尽到礼节。

随即城隍篷然一下,便凭空消失,身边的辅官与武官见状,也行礼各自散去,街上顿时只剩下那只几乎站不稳的书生鬼。

“仙师……”

书生鬼抬头看他,嘴唇哆嗦,面色惨白。

“足下请进。”

宋游做请的手势。

书生鬼飘荡着,慢吞吞随他进了屋。

房门吱呀关闭,油灯亮起。

“请坐。”

“不敢……”

“足下莫再拘礼,请务必坐下!”

“恭敬不如从命……”

一人一鬼仿照平日里店铺待客的样子,书生鬼坐在方桌靠门的一侧,道人坐在靠里的一侧,一只三花猫站在宽板凳上,两只前爪扒着桌面,露出头来一眨不眨的盯着书生鬼。

宋游伸手一指,旁边火炉便燃起了火,他将装满水的陶壶放上去,转头看向书生鬼,颇有些感慨:“足下可算是回来了。”

“耽搁太久,回来得太晚,还请仙师见谅。”书生鬼有气无力。

“足下为何弄成了这般模样?”

“说来话长。”

“今夜也还长。”

“呼……”

三花猫变成了女童的模样,去为道人取了陈将军送的好茶来。

道人便细心捶茶、研茶。

书生鬼坐在对面,又虚弱又拘束,又有几分忐忑:“去丰州倒是好走,在下生前便走过那条路,只是到了丰州之后,要去业山便难了。”

道人依旧专心研茶。

来回都是茶撵磨动的声音。

“那业山所在的隐南县几乎孤悬。所谓隐南,便是隐江之南,那边满是深山,去哪里都走不通,既无特产,也无风景,贫困偏僻,平常既没有商人要去那里也没有商人从那里出来,甚至路过的人都很少——丰州南边便是尧州,可因为资郡深山重重,又有瘴气,就算是要去尧州的人,也很少很少会选择从资郡过,更没有人会从隐南县过,隐南县宛如与世隔绝,人也才数万。”

书生鬼虽然虚弱,但谈吐还不混乱:“因而在下前去之时,常常走错路,又无人可以问路,那边连鬼都找不到,耽搁了许多时间。”

“在下还以为足下不会再回来了呢。”

宋游一边筛着茶粉,一边想着所谓的既无商业也无风景的偏僻孤悬之地,一边笑着说道。

“在下怎敢……”

书生鬼继续讲述:

“几经波折,终于找到业山,可到了业山之后才发现,这里已被重兵把守,且有高人布下阵法,还有许多有道行的道人僧人来往其中,更是不断有官差打扮的鬼进进出出,不仅凡人难进,修行玄门中人难进,鬼也难进。

“还好在下精于此道,这才混进去。

“进入之后,几经险事。

“查探一番,这才知晓——

“业山连绵成片,本身地底和大山之中就自成空间,以前常常有人杀人抛尸于其中,后来国师征调民夫,将之修缮扩大,便更是不得了。如今里头好比一座位于山中和地下的城,甚至比许多州城还大。

“国师将北方所有鬼魂都收拢了过来。

“也不知哪来那么多变成鬼的人,总之被带到这里后,当先便要经历一番审讯,随后有的被烧死,有的当了鬼差,还有的说是放到地下鬼城里边去了。

“在下几次被发现,有些鬼差和道人僧人颇为厉害,等到仓皇逃出业山之时,在下已差点被打散了魂。恍恍惚惚回京,又走错几次路,中间遇到从北边押鬼回来的鬼差,还差点被抓走,好险逃掉。最后几乎是凭着执念进京,所幸遇到城隍大人,城隍大人为在下度了一丝神力,在下这才清醒了许多,否则见到仙师之时,恐怕连话也说不好。”

书生鬼说完,总算放松了些。

本就虚弱,强打起精神的时候还好,一旦放松,整只鬼便更萎靡了几分。

旁边陶壶水已开了,咕噜噜响。

“足下还有什么没说的吗?”

“还有一样……”

“请讲。”

“听业山中的鬼说,国师好像要在那里建阴间地府,专门收容天下的阴鬼。”

“知晓了。”

“别的就没有了,只希望对仙师有用。”

“多谢。”

宋游早已知晓业山的一部分情况,书生鬼所言,既是补充,也是证实,也许也提出了一些疑惑之点,总之无论如何,都是帮了大忙。

“在下此前所说,若足下肯替在下去探查一番,便将此前之事一笔勾销,还得请足下喝一杯茶。不过那时却万万没想到足下竟如此用心,更没想到足下会经历这么多的危险磨难,足下虽是鬼,虽小节有缺,但对于信诺的遵守,却让在下十分敬佩,一杯茶怕是还不了足下的恩情。”

宋游端起陶壶,高处冲水。

水入碗中,激起茶末与茶香。

杯中立马浮白飘翠。

“仙师…”

书生鬼眼巴巴盯着那杯茶,忐忑又期冀,深吸了口气,竟好似闻到了浓郁的热腾腾的茶香。

这杯茶,不寻常。

“请!”

宋游将茶捧给了他。

“仙师!”

书生鬼亦是双手接过。

陶杯隔热,短暂不觉得烫,但也明显可以感觉到这杯滚烫茶水传出的温度,暖洋洋的,只从手指,一下传到了身体里去。

书生鬼甚至不禁打了个寒颤。

化成鬼后,没有实体,没有皮肤,哪里又能察觉得到冷热呢?其实对于他来讲,这已经是一种很久违的触感了。

何况杯中热气升腾,带着茶香。

“……”

书生鬼再次深深吸了口气。

那绿茶的清新,混杂着淡淡的豆香,加之热气,给他的感觉熟悉又陌生。

凑到嘴边,小酌一口。

“……”

茶香浓郁,微微带苦,也微微带涩,书生鬼硬是将之含在嘴里,来回品了好久,烫茶都已经冷了,这才吞下去。

随后回甘,仿佛唾液都被勾起来了。

自化成鬼后,这是百年也没有尝过的滋味啊。

“足下,这茶如何?”

宋游微笑着看向他,问道。

书生鬼这才抬起头,心中五味杂陈。

“好茶……”

随即低头细饮,不忍多言。

原本虚弱飘忽的鬼身渐渐凝实,身上好似也恢复了几分精气神,等他分了几口将这杯茶饮尽,差不多已变回原来的样子。

可细说又有些不同。

书生鬼举着杯子不舍放下,贪婪的闻着杯中的残香,有如兰花。

“若足下能下决心改掉偷窃的毛病,在下倒知晓一个妖精鬼怪聚集之地。有先天神灵庇佑,既不必担心被道人捉走,也是个能和同类说话、能去集市买卖香烛的地方。”

“竟有此地!”

“不过那里是个讲规矩的地方,若足下不肯改掉毛病,在下断不敢说与足下听。再说,足下就是去了,还偷盗不断,恐怕也是祸非福。”

“在下先前就已立誓,绝不再偷!”

“愿意相信足下……”

宋游这才将平州大山集市的位置向他说来,又再三叮嘱,使他莫要再偷。

书生鬼多次保证,直到临走之时,才像是突然想起,又对他问道:“敢问仙师,那国师在丰州建的阴间鬼城,不知在下又可否前去呢?”

“最好别去。”

“明白了。”

书生鬼与他行礼,这才离去。

(本章完)

第201章 第一张全家福

送走书生鬼,宋游回了楼。

窗外寒风呼啸,猫儿却将窗户打开了一条缝,用一只眼睛对准那条缝,盯着外边的夜。

“三花娘娘看什么?”

“外边下雪了。”

“今日大雪,该下雪的。”

“以前在庙子里就不下。”

“逸州大多地方都很少下雪。”

“为什么?”

猫儿问话时回头看他。

“因为不够冷。”

“哦……”

猫儿又回头继续看雪了。

道人则继续盘坐床上,闭着眼睛,像是修行感悟,又像是沉思冥想。

寒风钻过窗缝发出呜咽声。

等再睁开眼睛时,猫儿已经到了他的面前,窗户也已经关上了,这个时代的夜一片寂静。猫儿右前爪踩在他的膝盖上,高抬起头盯着他。

“道士你在想什么?”

“想些没有头绪的事。”

“在想往哪边走吗?”

“这个不想了。”

“为什么?”

“顺其自然。”

“那睡觉吧……”

三花猫收回爪子,往旁边一跳,像是扑地鼠一样,一头便扎进了被窝里,蜷缩下来。

宋游笑了笑,继续闭上眼。

今日大雪,要修行的。

长京的大雪并不普通,又与那些名山秀水、洞天福地的大雪不同。

长京的大雪是很多人的苦难,不光是那些流落街头、居无定所的人,包括一些有住处的人,也可能因为买不起炭、买不起厚被子厚衣裳,或者因为最近挣不到钱吃不饱饭,一觉睡下去,可能就醒不来了。

哪怕是卖炭的人家,也可能一边高兴自己的炭终于卖得上价了,一边却又舍不得买吃买穿,舍不得烧炭取暖,一下不慎着了凉,也一病不起。

所幸得益于春日那场灵雨,滋润万物,今年长京的收成极好,冻死的人兴许会少很多。

今夜的雪也下得不大,落地就化得差不多了,天亮之前,雪便停了,第二天早上人们醒来,最多只能见到屋顶有些白霜,见不到雪。

宋游依然开门待客,迎长京百态。

兴致来了,也出门走走,看盛世寒冬。

若有穷苦人求上门来,他很少吝啬,多数要去帮一帮,若有认识的人请去饮茶听琴,他也很少回绝,一般要去走一趟。

在长京剩余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

腊月下旬,苍山图中秋景依旧。

山下广阔平原之中,一条黄土路安静横着。

黄土路上站着一名身着旧道袍的年轻道人,脚边端端正正蹲坐着一只三花猫,身后还有一匹矮瘦的枣红马,左右的芦苇被风吹得弯了腰。身后的苍山仿佛万年不变,这一人一猫一马也站着不动,若非芦苇还在摇摆,天上被染黄的云还在飘动,画面仿佛定格了。

而在他们对面,是一张桌案,铺着画纸,中年画师提笔作画。

“可以了,仙师。”

中年画师抬头对他们说:“画已在窦某心中,不用再站着不动了。”

“多谢。”

宋游这才笑道。

“喵~”

猫儿也伸了个懒腰。

只有马儿依旧站着不动,反正它平常停下来的时候,若不是吃草,也是不动弹的。

宋游过去看窦大师作画。

窦家的画技确实和当前大晏画师主流的画法有些不同。不光是画法不同,画出来的风格也有一些差别。

只见他信手晕出背景,又弯腰细画容颜,旷野的风吹得芦苇沙沙的摇晃,却吹不动桌上的画纸。

纸上渐渐呈现出一幅画作,远处的背景大气磅礴,近处的人物又栩栩如生,既有随笔的写意,又不缺乏细节,任谁来看都会觉得是一幅好画。

“成了!”

窦大师点上最后一笔。

然而画却有些异样。

此方画中天地,不许画得太真。

“笃……”

宋游在画纸上轻轻一点,一切灵韵玄妙便都停息下来,他再对着纸吹一口气,墨迹也全都干了。

随即风也好像停了。

“好画。”

宋游这才拿开镇纸,将画纸揭起来仔细查看,看了一遍,甚是满意,便又挨着展示给地上的三花猫和旁边的枣红马看。

“大师技艺高超,有生之年,未尝不能追上先祖啊。”

“窦某哪里敢想追赶先祖,只求能再找到一个隐居之处,带着这幅《苍山图》过些安生日子,不要再被江湖人找到,窦某就已知足了。”

“大师谦虚了。”

宋游收好这一幅画,又对窦大师说道:“外界此刻已是腊月下旬,马上就要过年了,大师若想出来感受下长京的新春,便随在下出去。”

“窦某在长京已过了一回新年,孤身一人,没有居所,哪里又叫过年?”窦大师笑了笑,“还不如待在此处,虽然清净,也不知年月,好歹有间属于自己的茅屋,窦某和妻子在这间茅屋里也住了这么久,也算是窦某的家了。”

宋游点点头,表示了解。

“那便请大师在此处再待一些时日,在下已与三花娘娘说好,过完春节,最迟正月,我们就会离京。将一切安排好后,再请大师出来。”

“喵!”

“多谢仙师!多谢三花娘娘!”

“那便多谢大师丹青妙笔,在下便和三花娘娘告辞离去了。”

“仙师慢走。”

宋游又转过身,对枣红马叮嘱几句,道了别,随手一点,空中便泛起阵阵涟漪,随即低头与三花猫对视一眼,便跨步而出。

只留下窦大师与枣红马。

窦大师却有些惊奇——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这位仙师离开画并没有用画笔,只是随手一点,便走了出去。

再仔细一想,他进来之时,好像也是如此,既没有携带画笔,也没有事先在外面留下安排。

仿佛这画中的天地于他而言,本就来去自如。

“……”

窦大师愣了许久。

……

长京城中,小楼二层。

三花猫左看右看,突如其来的冷使她不由缩了缩脖子,随即看向道人,轻轻细细说:

“外边好冷。”

“是啊。”

宋游继续拿起画,停顿了下,对三花娘娘说:“我们应该把画裱起来。”

“裱起来?”

“就是把画用特殊方法处理一下,将它保护起来,这样就可以保存得更久,不容易坏,也不容易脏。而且还可以卷起来、挂起来。”

“裱起来!”

“对了。”

宋游又抬头看了眼房梁上,上边挂了许多钱:“三花娘娘太勤快了,挣了好多钱,家里铜钱太多了,我们应该把这些钱换成银子。银子小,方便我们过完年后继续上路,不然装不下。”

“换了会变少吗?”

“变少一点点。”

“……”

三花猫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宋游对她笑笑,随即又说,“快要过年了,换完银子,估计能有不少,正好我们可以吃一顿好饭,请上女侠,也算是我们离开长京前请她吃的最后一顿饭,感谢她对我们的照顾。”

“感谢她对我们的照顾!”

“是啊,她帮了我们不少,这间房子还是她帮我们找的呢。”

“对的!应该的!”

“三花娘娘明事理……”

宋游一边笑着说,一边心生感慨。

生命中的某段时间好像都是如此,唯独要到过去之后,再回想时,才会发觉它的短暂,就像此时,回想年初的长京相遇,好像就在上个月,当时又哪里想得到这么快就又要与她告辞离开了呢?

“……”

一人一猫稍一商量,便出门而去。

一个变化成女童,小心抱着画,一个用包裹装了不少铜钱,腰上也已缠满了。

先去兑换银钱。

这些钱大半是三花娘娘赚的,也有小半是宋游赚的,数量不少,拿着很重。

所幸不远就有一家口碑不错的钱庄。

银价似乎跌了一点了。

现在白银换钱是一千一百多,不过要钱庄要抽成。以前用白银兑钱,钱庄一贯总要缺一些,宋游须得耐心的数,现在用钱兑白银,换成了钱庄的伙计坐在那慢慢数,一个子都不肯少。

总共换了三十多两银子。

宋游要了二十两的整银,其余十多两要的碎银,方便花销。

随即又去找名师装裱画。

一路走去,长京似乎已有几分年味儿,街上行人明显变多了,常有孩童得了大人给的零钱,在街上放肆的玩闹奔跑。不过与之相对的,是这个时候长京的气温要比大雪那时候还要冷一些,街上常有乞丐流民,蜷缩在角落,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偶有善人施舍钱财,才有人醒来。

此乃天下首善之城,实在繁华。

然而光暗相对,时代有疾,上百万的长京百姓,也不是所有人都能享受这一刻的盛世繁华。

其中矛盾与对比,实在惹人深思。

宋游本只想做个路人,且先看遍这广袤人间,奈何从街上走过,手上刚兑的银钱也还是少了一些,没有施赠太多,亦不知功德几何。

“本来想请吴女侠去吃云春楼的珍馐桌的,只是这样一来,恐怕银钱就不太够了。”宋游扭头对身边小步快走的三花猫说,“毕竟我们还得留一些银子在路上用,总不能吃草吧?”

“喵?”

猫儿一边走一边仰头盯他。

“珠玉桌又已经吃过了,好像没有多大的必要再吃一次,三花娘娘觉得呢?”

“喵呜?”

“还好我们家还有些腊味,在下手艺也还不错,在自己家请吴女侠吃一顿饭也是不错的,三花娘娘觉得呢?”

“喵!!”

“好……”

宋游神情淡然,走过长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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