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1章 冷热,喜怒,众生相

汴梁的商业大抵冠绝天下,每日流通的钱币多不胜数。

“纸钞,一贯换七百文!”

一家酒楼外面,伙计拿着几张纸钞在叫喊着。

隔壁是一家鞋店, 掌柜亲自上阵,“簇新的纸钞,一贯换六百九十文了啊!”

伙计大怒,侧脸说道:“这是要故意作对?”

鞋店掌柜冷笑着,却不肯和伙计辩驳,免得丢了身份。

伙计见他不回答, 就继续喊道:“纸钞,一贯换七百文了。”

“簇新的纸钞,换六百九十文……”

两人喊了一阵子,却无人问津,都有些沮丧。

伙计一屁股坐在石台阶上,喃喃的道:“暗香那边都不兑换铜钱了,这纸钞和废纸有何区别?哎!亏了都出不去,这下掌柜要心疼了。”

鞋店掌柜不屑的道:“什么叫做废纸?这纸钞根本就是废物!那归信侯就是个佞臣,若非是他弄出了纸钞,咱们怎么会亏?”

他指着左前方说道:“看看,看看,多少人拿着纸钞在头疼?这都是归信侯造的孽!”

“放屁!”

伙计一听就怒了,起身道:“归信侯弄了金肥丹,多少人家多了收成?这是大功德,怎地在你的嘴里就成造孽了?”

“某不种地,增收关某屁事?”鞋店掌柜冷笑道:“地里增收了某可有一文钱的好处?没有!”

伙计满面涨红的道:“怎么没好处?”

“好处何在?”掌柜恼火纸钞兑不出去,所以火气渐渐上来了。

伙计说道:“你别忘了, 年初某可是在你店里买了五对鞋子!”

鞋店掌柜嗤笑道:“你买你的鞋子,难道某还得感谢你?”

伙计深吸一口气,肃然道:“那都是给家人买的……”

鞋店掌柜摇摇头,觉得这些小人物真的是太斤斤计较了。

“某是农家子弟, 原先家里田地的收成不够吃,某才出来找活,好养活自己,而家里也因为某出来,日子好过了些,可也艰难,下地都是赤脚赤身,只穿犊鼻裤……你可知为何吗?”

鞋店掌柜冷冷的道:“穷了吧,怕把鞋子磨坏,怕汗把衣服咬烂了。”

下地干活要使大力,鞋子经不住几下就坏了。而下地干活汗出如浆也是寻常事,可汗水却带着腐蚀性,衣裤用不了多久就会烂掉。

伙计点头,“家里艰难,某在这里干活,每月有结余都送回家去,可从去年秋季开始,某的结余就留下了,你可知为何?”

鞋店掌柜摇头,他茫然看着前方,觉得手中的纸钞就是烫手山芋。

“因为家里用上了金肥丹……”伙计的眼中多了感激之色,“有了金肥丹,家中的收成多了许多,也有了余钱,我爹爹托人带来了口信,说家里的钱够了,让某别苛待自己……”

他的眼睛有些红,因为距离遥远,他已经一年多没回家了。

“可某也想家里的弟弟妹妹……还有某那不爱说话,就知道干活的爹爹;还有某那整日织布纺线,操持家中的娘……”

他伸手揉揉眼睛,唏嘘道:“正是因为金肥丹,某的手中才有了活钱,才能去买你家的鞋子……多少人都是这样,你昨日还说从去年开始,生意就好了许多,你可知是为何?”

“某的鞋子好看,耐用……对,就是耐用。”鞋店掌柜有些震撼了,但依旧嘴硬。

他不懂什么经济理论,但却从伙计的一番话里听出了缘由。

原来某的生意变化,竟然是因为农户增收?

农户增收就有了活钱,有了活钱才能买商品……

这是一个良性循环,大部分人都视而不见,但沈安却在引导……

包括宰辅们在内,没有谁知道这股力量的强大。

当农户的增收达到一个高水准时,迸发出来的消费力将会让所有人瞠目结舌。

那样的大宋才是强大的大宋。

伙计冲着鞋店掌柜怒目而视,“忘恩负义,白眼狼!”

鞋店掌柜恼怒的喊道:“老杨,老杨。”

酒楼掌柜闻声出来,笑道:“这是怎么了?”

鞋店掌柜指着伙计说道:“老杨,你的伙计骂某是白眼狼呢!”

酒楼掌柜皱眉看着自己的伙计,喝道:“这个月的工钱……扣三成!”

伙计的眼中多了委屈,“某骂他是因为……”

“还敢多嘴?”隔壁只卖鞋子,不算是同行,所以适用和气生财的原则,酒楼掌柜骂道:“滚进来!”

伙计看了鞋店掌柜一眼,眼中的泪水晃动了一下,然后进了酒楼。

“多少钱?”

两个提着箱子的男子快步走来,见鞋店掌柜手中拿着纸钞,就问了价钱。

鞋店掌柜心中欢喜,“一贯换六百九十文。”

大宋的一贯是不足的,大约是七八百文的模样,叫做省陌。相对的足陌就是一贯有一千文。纸钞就是足陌。

鞋店掌柜一贯钱只要六百九十文,就相当于亏了三百一十文。

两个男子回身招手,一溜大车就过来了。

“你这里有多少?”

这是答应了,而且竟然还不还价。

土鳖啊!

这绝壁是外地来的土鳖。

鞋店掌柜欢喜的想跳起来,说道:“一共二十一贯。”

“给他铜钱。”

有人过来交接,稍后交割清楚后,鞋店掌柜叫了伙计出来提铜钱,自己喜滋滋的冲着隔壁喊道:“老杨,换铜钱了。”

现在不是营业时间,酒楼掌柜没啥事,正在里面教训伙计,等出来时见外面没人,就有些不渝。

“刚来的,不还价就兑换了铜钱。”鞋店掌柜得意的道:“某早知道就该说七百文了,哈哈哈哈!”

这是得意的。

酒楼掌柜手中的纸钞更多,所以心中恼火,看向鞋店掌柜的目光中就多了愤怒。

“你当时不叫某出来,兑换了之后才出声,这是想炫耀呢?”

鞋店掌柜嘿嘿笑了,就是不说话。

不说话就是默认。

“某和你叫什么劲,该去追他们才是。”

酒楼掌柜急匆匆的进去搜罗了纸钞,满头大汗的出来,却见一个喝醉的泼皮在喊话。

“都是假的!假的!”

这个泼皮叫做李二,做事不地道,最为附近的商家厌恶,没人搭理他。

李二走路摇摇晃晃的,眼神有些发直。

大抵一般人都没见过喝多了眼睛发直的模样,那眼神真的是直勾勾的,仿佛没有神智。

“某刚才听到他们说了,要把市面上纸钞都收……收回去,回头自家用,哈哈哈哈!自家用。”

“李二,你这是喝多了吧?”

“什么自家用?纸钞都不能兑换铜钱了,谁还用?”

“……”

周围的商户一阵排揎,都不相信。

有人问道:“李二,你咋知道的?”

李二嘿嘿笑着,然后坐在了一家茶楼的外面,靠在廊柱上说道:“某先前去樊楼有事,就听到两个喝多的豪商说的,他们说……以后自家交易都用纸钞……还说是归信侯缺德……不过……不过现在兑换纸钞能占好大的便宜,不兑换的是傻子……”

他的话有些零散,但能做生意的基本上没傻子,所以大伙儿都呆住了。

尼玛!

这是真的吗?

有人喊道:“刚才那些人来兑换纸钞可是大方得很,都不还价的。”

“是啊!不管是七百文还是八百文,他们不还价都收了。”

卧槽!

不对了啊!

“你兑换了吗?”

“兑了,七百二的价钱,某还以为赚了,卧槽!”

“李二,你这话可没假?”

李二靠在那里一直在笑,闻言说道:“某在附近讨生活,骗谁也不会骗你们这些衣食父母不是……”

卧槽!

商户们顿时冰火两重天,有人喊道:“某怎么就兑换了呢?真是蠢货啊!”

“某先前觉得该缓一缓,这特么竟然缓对了?哈哈哈哈!”

鞋店掌柜缓缓看过来,酒店掌柜正在狂喜之中。

“商六呢,商六呢?出来!”

那个伙计正在里面伤心被扣了工钱,出来时有些萎靡不振。

“好小子!好小子!哈哈哈哈!”

酒楼掌柜拍拍他的肩膀,笑道:“某手中两百多贯纸钞,一贯亏三百文,加起来能让某痛哭流涕啊!哈哈哈哈!”

伙计茫然抬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他看到了鞋店掌柜那张木然的脸,以及自己的掌柜那张狂喜的脸。

“纸钞值钱了,小子,纸钞值钱了。”酒楼掌柜兴奋的抽抽了,“商六,先前若非是因为你,咱们的纸钞都兑出去了,如今……如今……如今咱们赚大了,哈哈哈哈!”

“某的纸钞!”鞋店掌柜突然爆发了,他跌跌撞撞的往前跑去,一边跑一边喊:“某不换了,还回来……还某的纸钞……”

伙计看着他,突然领悟了一个道理。

“纸钞是归信侯弄出来的,要相信他。”

酒楼掌柜笑道:“对对对,你说得对,从明日起,你的工钱提三成,小子,多学学,以后某老了,说不定让你来接手……”

掌柜没儿子,这话里话外的,怎么都有些收上门女婿的味道。

伙计愕然,“某不行。”

“某说你行你就行。”

两人在那里说话,街上的商户们或是悲伤,或是兴奋,喧闹个不停,没谁注意那个泼皮李二悄然走了。

李二悄然离开了这里,转过两条街,进了一家酒肆。

酒肆里,闻小种正在喝酒。

李二过去赔笑道:“贵人……成了。”

闻小种看了他一眼,然后摸出一张纸钞来递过去。

“十贯……太多了吧……”

闻小种又看了他一眼,眼神冷冰冰的,“本来该二十贯,可你却去晚了,导致那条街的商户被兑走了纸钞。”

“多谢贵人。”

李二聚散之后,又觉得十贯钱是白得的,就兴高采烈的走了,看那模样分明就是想亲手中的纸钞一口。

稍后又来了一个泼皮……

“贵人,小人传完话了。”

纸钞一张……

而在某个地方,一群豪商正在狂欢。

“郎君,咱家兑换了有两万贯了。”

“好!”

……

第一更送上,求月票。

(本章完)

第892章 谁给谁说法

一群商人在一家酒楼里聚会,不断有人进来禀告消息。

“郎君,咱们收了三万贯了。”

“好!”一个豪商得意的道:“再去收,多收些。”

“郎君,咱们家收了五万贯。”

“好,回头重赏!”

“……”

消息不断传来, 豪商们喜笑颜开。

“这算下来,一贯钱能省不少啊!”

“咱们把市面上的纸钞一扫而空,那些人不知道可会后悔。”

“肯定会后悔。”

一个豪商正色道:“你等不知道沈安那人的性子。他一旦要弄什么东西,几乎就没有失败过,不,就是没失败过。”

“他是胸有成竹啊!”

“还有, 他弄到了一个很大的水晶矿,那可是富可敌国的东西啊!”

“他给了宫中不少分红,还有给书院的,可即便是如此,他每年从水晶上能挣到的钱就能让咱们汗颜。”

“水晶啊!那可是宝贝,也不知道那个矿在何处……”

“都是用船运来的。”

一个豪商眼睛一转,“要不……咱们跟着船去看看?”

另一个豪商冷笑道:“要去你去,那船队每次都有邙山军的乡兵同行,你觉着自己厉害就去跟踪吧。”

“不去不去。”那豪商面色一白,“某只是玩笑,只是玩笑。”

邙山军的名声很大,大抵就是杀人狂魔那种,一般人压根不敢惹。

“知道就好,忘了告诉你,有人跟踪过船队,结果被乡兵们抓了起来,用绳子拖在船的后面, 一路拖着,等拉上来时,下半截的肉全没了。”

“哪去了?”有人觉得这个不靠谱。

“都被大鱼吃了。”

“好狠啊!”

众人都心中发寒,外面突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接着一个仆役冲了进来,满脸惊惶的道:“郎君,没法收了,没法收了。”

他的主人起身,喝问道:“为何?某不是调集了六万贯铜钱吗?怎么没法收?”

仆役哭丧着脸道:“好些人在传消息,说是以后咱们交易只能用纸钞……”

豪商们交易必须要用纸钞,这就是最大的支持。

此话一出,纸钞的价值必然飙升,没人愿意出手。

可豪商们呢?

他们正准备靠着扫荡市面上的纸钞大赚一笔,才将开始没多久就被人给破坏了。

卧槽尼玛!

“这谁干的?”

“某和他不共戴天!”

“找出来,肯定是咱们里面的人。”

接着越来越多的仆役来了,都带来了相同的消息。

“……说是在樊楼听到有人喝多了说的……”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问道:“今日谁没来?”

“对,没来的查查,看看谁去了樊楼,那定然就是他们泄露出去的消息。”

“对,去查!”

一群人痛骂着泄露消息的那人,随后催促着仆役们去查。

消息很快传来。

“没人去!”

卧槽!

“那是谁传出去的?”

“不知道啊!”

“会不会是……”

一个豪商突然一拍脑门子,低声道:“暗香没去扫荡纸钞……”

众人相对一视。

“沈安这人……会吗?”

“难说。”

“咱们吃亏了他有何好处?”

若是能隔空杀人,此刻豪商们都希望自己能把沈安宰了。

“沈安……真是缺德啊!”

“不行,他先是让咱们帮忙,后面又坑了咱们,哪有这等事?”

一个豪商阴郁的道:“此事咱们没错,他沈安过河拆桥,到哪咱们都不怕。再说谁不认识几个权贵高官?难道咱们就怕了他吗?”

“走,找他去!”

……

沈家,赵顼目睹了一场金融大战,至今还在回味之中。

沈安喝了一肚子的茶水,去茅房痛快淋漓的放水,看着窗户不禁就乐了。

水晶矿,呵呵!

邙山军那边最近抓了几批跟踪船队的家伙,全部弄死了,有力地震慑了那些想探知水晶矿地点的野心家。

至于那些船队,实则都是假的。

一个月五百块‘水晶片’的出货量,能让沈安把作假变成艺术和调戏人的把戏。

回到书房后,赵顼已经想通了不少问题。

“你这一下太缺德了,那些商人怕是会恨你入骨。”

赵顼觉得沈安这件事做得有些过火了,“他们要收纸钞就给他们收,何必去散播消息。”

沈安刚坐下,闻言坐直了身体,问道:“你代表了谁?”

“什么谁?”赵顼有些不解。

“你站在哪一边?”沈安的神色渐渐严肃。

这不是个玩笑的话题,你需要严肃。

赵顼感受到了这个意思,也正色道;“当然是百姓,但既然要豪商们出力,就不该这么戏弄他们。”

“可百姓和小商人们被低价兑换了纸钞,他们找谁诉苦去?”沈安有些火气,“豪商们多有不法,让他们出力又怎么了?若是要较真,把他们全弄进皇城司审讯,能平安出来的不会超过一成!”

“你……迂腐!”

沈安真是生气了,觉得自己熏陶了赵顼多年,可他竟然还是这般迂腐,“既然决定了要全面使用纸钞,为何还要给他们便宜占?关键这个便宜还是百姓的,也就是说,损害了百姓的利益来补贴豪商,你觉着合适吗?”

赵顼摇头,有些不自在。

年轻人总觉得自己无所不能,无限可能,从无错处,也经受不起批评和打击。

但他知道自己错了。

可却不肯认错。

沈安缓和了一下语气,语重心长的道:“你要站好队,大宋如今最大的问题就是贫富不均,沉重的赋税压得百姓喘不过气来,这等时候你要清醒。至于豪商权贵,他们不差钱,当然,咱们不能坑他们,要在规则之内做事……”

赵顼点点头,表示自己错了。

沈安欣慰的笑道:“此事你慢慢再琢磨,想清楚了,对你以后观念的形成有巨大的好处。”

年轻人的三观还不稳定,需要用各种事件和反思来塑造。

“沈安!”

这时外面传来了喊声,听声音人还不少。

卧槽!

“啥情况?”

沈安起身,外面来了庄老实。

庄老实狼狈的道:“郎君,外面来了好些商人,都带着人,说是要跟您同归于尽呢!”

“和某同归于尽?”

沈安板着脸道:“看看去。”

庄老实劝道:“他们看着暴跳如雷呢,还说您是过河拆桥,今日不给说法,都要去宫外叩阙。”

“那某更要去看看。”

沈安一马当先,赵顼招来了随从,吩咐道:“赶紧回去,告诉守皇城的人,就说你听到有豪商密谋造反……”

“大王……”

今日跟来的是乔二,他惊恐万状的道:“他们没造反啊!只是找归信侯的麻烦。”

赵顼的眼中多了阴郁,“我说他们造反……看来是错了,想来是我看错了人……原来是你想造反……”

“不,是……是商人造反。”

乔二觉得自己再晚一步说出这话,估摸着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那你还等什么?”赵顼冷冷的道:“就说是密谋,也可能是你听错了,这叫做进可攻……退可守。”

乔二点头,然后转头就跑。

沈安这里倒是进可攻退可守了,可一旦那些商人不去叩阙,他乔二就会背上一个说谎者的罪名,以后的麻烦不小。

可他能怎么办?

刚才赵顼那眼神冷冰冰的,分明就是准备要对他下黑手了。

作为皇子,赵顼只需给他一个罪名,随后自然有人会来收拾他。

某没错啊!

乔二带着泪水从后门跑去报信,而在前门,闻小种出来了。

他的右手握着长刀的刀柄,正在用棉布把右手和刀柄绑在一起。

当鲜血流淌到刀柄上时,会非常滑。

所以防滑措施历来都是重中之重。

陈洛看了他一眼,不禁打个寒颤。

“郎君来了。”

沈安出来了,赵顼手持木棍跟在后面。

花花也出来了,狗头抬起看了沈安一眼,然后当先跑到了大门边。

赵五五本是带花花出来溜达,见到一脸冷色的闻小种等人后,不禁有些傻眼了。

“看好内院,就说外面有客。”

沈安对她笑了笑。

赵五五觉得这个笑容里带着血腥味,她赶紧喊道:“花花,回去。”

花花连头都不回,只是盯着大门。

沈安摆摆手,然后走到大门前,“打开大门。”

这个举动很隆重。

姚链打开大门,外面的嘈杂一下就涌了进来。

“沈安出来,今日不给我等一个说法,我等就给你一个说法。”

“让他赔钱!”

“不赔钱咱们就去叩阙,向官家喊冤。”

“咱们帮了忙还被坑,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就算是他沈安出来了,某也不怕……”

话音刚落,沈安就出了大门。

一个男子正在门外抬脚,作势要踹门。

他当然不敢,只是做个样子罢了。

可沈安却当他是真的,就指指此人。

闻小种冲了过来,这人一见闻小种手中的长刀,第一反应就是跪下,“小人是脚痒了,小人发誓是脚痒了。”

沈安淡淡的道:“小种,给他治治脚。”

闻小种过来,手中的长刀反过来,用刀背在男子的脚后跟上砍了一下。

“啊……”

惨叫声尖利的让人耳朵很不舒服,可所有人都不敢捂着耳朵。

沈安走下台阶,看着这些商人,问道:“诸位贤达来此何事?”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