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2.第442章 落叶归根!(第二更!)

第442章 落叶归根!(第二更!)

小姑娘的喊话,让林语也忍不住摇头。

一个又字,道出了王济多少辛酸苦辣。

后世的互联网上,一直流传着一句话,那就是娶川渝暴龙,享背时人生。

其实相比于隔壁的川渝暴龙,黔省的女子也不遑多让,毕竟别人说的都是老娘,而她们说的是老子。

踢完自家老伴,赵丽萍又带着满脸的笑容回到林语面前,拉着大外孙的手,慢慢往楼梯口走去。

走到小姑娘面前,伸手一招:“小韵,这是你表哥,你二姨家的表哥,姓林,林语。”

顺着自家奶奶的介绍,王韵慢慢移动目光,将目光落到旁边这个陌生人身上,对方的笑容很温和,笑起来很好看。

然后,在和煦的笑容中,王韵脑袋一歪:“安?”

走进两个老人的房子,赵丽萍忙着去烧水做饭,王韵坐在旁边,手里抱着枕头,悄咪咪的打量着林语。

而王济,就比较直接。

给林语倒了一杯水,看着大外孙子,平静的问道:

“我之前写信去567基地,给我回信的那个人说,你在读研究生,现在毕业了没?”

“是准备出国继续深造读博士,还是准备去工作?”

“去工作的话,准备去哪里工作?要不要帮忙?”

“这次回来准备住几天?要不要我帮你联系一下你二爷爷?”

“他现在已经退了,我听说他回老家去了,老家的位置还不好找,你如果要找他,要提前联系。”

“还有,刚才你外婆都说了,你也老大不小了,有没有喜欢的姑娘,如果没有,我这边帮忙介绍几个。”

“嗯……”

说到介绍女朋友,王济停住话语,眯着眼,用审视的目光打量林语。

越是打量,他就越是满意。

面容俊秀,身形高挑,尤其是那双眼睛,看起来非常沉着冷静,再加上自己本身的学历。

进国企,进政府部门问题不大。

到时候,就是相亲市场上的香饽饽,很不错。

当他准备继续询问的时候,从厨房里传来了一声呼喊。

“小韵,来把水果端过去,先让你表哥垫一下肚皮。”

坐在沙发上,用抱枕掩耳盗铃的王韵连忙起身,一头扎进厨房,然后端着一个果盘,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客厅,将果盘放下,她继续坐回沙发上,抱着抱枕,掩耳盗铃吃瓜。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王济也准备好话语,刚准备张嘴,房门就被人从外面敲响。

林语最靠近大门,听到敲门声,连忙起身来到大门边,带着一脸的笑容,抬手打开大门。

大门打开,门外传来一个女人的絮絮叨叨:

“下次过年上坟就别叫我了,这几百公里,昨天去今天回,我感觉命都要没了。”

“小韵,帮我拿一下东西。”

在门开的瞬间,林语也看清楚了外面的人,9个人,很明显的分成了三个阵营。

而刚才说话的声音,就是来自距离大门最近的女人。

她手里拎着一堆袋子,此刻,正弯着腰,在清理手中的袋子。

在清理袋子的空隙,她又叫了一声:“快过来帮忙!”

听到这一句话,林语顺势伸出手,接过了对方手中的袋子,袋子入手还有一点沉,缩回手,从袋子的口看进去,还能看到袋子里的东西。

柑子。

是比柚子小一些的黄皮柑。

看一眼袋子里的东西,林语又抬起头,对着楼道里的人笑一笑,随后后退一步,将入口处的通道让了出来。

门外,一群人看到林语的出现,不约而同的做出了同一个动作,抬头看门牌号,低头看大门,然后又看一眼楼道外。

这一瞬间,整个楼道都变得非常安静。

这时候,门口的女人才终于注意到周围似乎太安静了一些,她慢慢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边的林语。

看见门后这个陌生的人,女人先是一愣,然后小心翼翼的弯着腰,将头探过大门,小心打量着房间里的一切。

看到熟悉的家具摆设,她又后退一步,看了一眼头上的门牌号。

没错,是自己家。

可是?

她脑海中的疑惑刚闪现了一秒,接着整个人怔住,在怔住的同时,她那张脸开始肉眼可见的红温,在红色达到顶点时,一声咆哮,从她口中传出:

“王韵!我就说你个鬼崽崽为哪样不去上坟!”

“人都喊到屋头来了!”

“今天才初三,是不是想死?”

突然听到一个八卦,林语眼睛一亮,又往后退了两步,回过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王韵。

看不出来呀!

小孩子早恋,得好好收拾。

听到这一声咆哮,一直坐在沙发上稳如泰山的王济,也慢慢从沙发上起身,来到大门口,看着门口乌泱泱的一群人,抬手指一下林语:

“老二家的,林语。”

解释完,他又坐回了沙发上。

而门外的人,也纷纷露出惊恐的表情,满脸惊讶的看着林语,然后,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侧着身子,小心翼翼地从林语面前走过,将手中的大包小包,放进厨房隔壁的储藏室。

做完这一切,一群人又整整齐齐的排着队伍,坐回到沙发上,然后瞪大眼睛,看着林语。

和他们目光对视片刻,林语很自然的走到沙发旁,找一个空位坐下,继续对视。

沙发上,王济看到这一幕,长叹一声,抬手指向对面,开始介绍人:

“这是你大舅王君贵。”

“这是你大舅妈霍文君。”

“这两个是……是你表弟,老大王恩韬,他应该比你小三岁,老二王恩略,小你四岁半。”

“这是你三舅,王君天。”

“这是你三舅妈乔安兰。”

“这是你表弟王恩麟,好像就比你小三个月。”

“这是你四舅王君宝,旁边这位是你四舅妈吴庆娥,他们家的孩子,就是旁边这个死丫头片子。”

“这个,就是你们二姑家的表哥,林语。”

给双方介绍完毕,王济又闭上了嘴,因为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毕竟,20多年,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个大外孙子。

对面的沙发上,大舅王君贵盯着看了一会儿,嘿嘿一笑,问道:

“小语在读书,还是已经出来上班了?”

林语坐直身体,如同一个乖宝宝一样,点一下脑袋:“上班了!”

“工作待遇怎么样?工资高吗?”

“在参谋部,现在是一毛三,今年应该就能到二毛一。”

林语平静的回应着,同时,也用余光打量身边的王济,还有对面的王君贵。

如果老爹老妈的话没错,那当时闹翻的原因,主要就是因为面前这个家伙。

一毛三几个字出现,王君贵瞬间就没了继续聊下去的想法,他屁股在沙发上扭了扭,整个人了无生气的看向窗外。

这时,旁边的王济,接过两人之间的话题,解答了疑惑:

“既然你在参谋部工作,那你工作方面的事,我就不多问了。”

无奈的叹一口气,王济回过头,将目光锁定几个小辈,冷声道:

“看看你们这鬼样子,再看看你们表哥,尤其是你王韵。”

“一天到晚不学好,就知道追星听歌,还打游戏。”

“明年的高三半学期混完,我看你怎么办。”

话题突然转到自己头上,一直用抱枕掩耳盗铃的王韵懵了,她不明白为什么话题会突然转到自己头上。

明明前面还有几个大家伙,一个个的都没有结婚,为什么过年的拷打,会落到自己头上。

想不明白,她只能把双脚收回沙发,用力往沙发里面挤了挤,把抱枕挡在眼前,假装自己消失了。

对面,林语把这一切收在眼里,笑了笑,开始反客为主。

“大舅,我听说你退伍之后就进了货运站,负责管理货物运输,听说效益还不太好,还天天拖工资。”

“这种破工作上的有什么意思?喝酒去,你就应该拿出你年轻时候那个潇洒劲,跟着你那些狐朋狗友一起,好好的潇洒潇洒。”

“两个表弟都20多岁了,都是要成家的年纪了,女朋友有了吗?房子买了吗?车子买了吗?”

“你那些狐朋狗友呢?大过年的,不叫到家里来一起坐坐?”

“人多才够热闹。”

“大舅妈,我不是针对你,你最好坐下。”

“还有你们两个,最好也一起给我坐下,大过年的,我只是出来探亲,不是出来打人,我不是那种人。”

“不过我也可以变成那种人。”

“三舅,工作怎么样?要不要我帮你换一个工作?工资绝对比你现在的高,买房子没问题,买车子更没问题。”

“你家这个也老大不小,到现在都没结婚,买辆车,买套房子,把人收拾体面点,出去相亲,人家姑娘也能多看两眼。”

“别学你大伯,就一个酒蒙子,哪天喝多了,出门全家就被创死在路上。”

“四舅……算了,过两天我介绍个人给你认识,你的那些生意,那位仁兄可以帮忙。”

“表妹,成绩怎么样?要不要表哥我帮你?表哥我还是认识几个人,还是认识几个顶尖大学的校长,一句话就可以帮你圆大学梦。”

把人全部怼了一圈,林语又回过头看着王济,嘿嘿一笑,问道:

“外公,花费大力气培养的后人,结果成了个废物,感觉怎么样?”

“是不是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啊?”

林语的这几句话,让客厅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王济坐在旁边,脸上的表情不停的变换,切换阴晴。

旁边,年轻一些的人全部闭上嘴,但同时身体微微向前倾,一旦面前这一老一少有问题,要打起来的时候,就立马冲上去拉住他们。

许久。

一直在切换表情的王济长长的吐了一口气,看着林语问道:

“你这些情报是从哪里来的?还有,你今天来这里的目的,不会就是为了故意气我吧?”

面对责问,林语不停的摆手,随后抬手指向大舅王君贵:

“不不不!我这一次来黔省,第一是为了见老太太,第二是为了把我爷爷的骨灰送回去,第三是还有别的工作。”

“如果单纯是为了气你,你现在应该躺在担架上了。”

“我只是针对他王君贵,还有他的一家子。”

“你看,我妈说三舅对他很好,当时她跑路,还是三舅给开的门,所以我就帮衬三舅。”

“然后我妈当时跑路用的钱,是四舅从你们的钱包里偷的,所以,我也会帮衬四舅的生意。”

“唯独他王君贵,有多远死多远。”

“别露出那副死样子,我吃完老太太的饭就走,不会跟你抢财产,窝里横的狗东西。”

这几句话,直接将沙发上挤成一团的人分成了两帮。

王君贵一家四口坐在旁边,王韵四舅妈一爪从沙发上抓开,拖到了旁边。

见到这一幕,王君贵彻底坐不住,站起身,指着鼻子刚要开骂,厨房里就传来了动静。

赵丽萍拎着一把菜刀,笑呵呵的,慢条斯理的走出,然后笑呵呵的看着众人。

看了一会儿,她又转过身走回厨房,在走进厨房的瞬间,冷厉的声音就从厨房里传出:

“端菜,吃饭。”

抬手将暴怒的儿子按下,王济闭着眼,无奈的说道:

“算了,我也一大把年纪了,你们都成年了,都有自己的孩子,那我也就不管了。”

“吃饭吧!”

饭桌上,因为刚才的冲突,一群人并没有多余的交谈,只是在沉默中,静静的吃着饭。

吃过饭,赵丽萍拉着林语走到厨房,踮起脚尖,用力在大外孙子的肩膀上按了按,很满意的点点头。

随后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包,用眼睛的余光瞥一眼外面,林语随着看过去,却发现老太太的注意力,是落到王君贵夫妻俩身上。

这俩夫妻正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发现没有人注意这边,赵丽萍这才将红包塞进林语的兜里。

红包一入兜,林语就从重量上判断出了这个红包的份额。

5000。

嗯……20多年了,还是第一次收到这么重的一个红包。

小时候收到的红包,最大的只有两角,小的还有一分。

就这些钱,还被他老妈以你还小,我来帮你保管的名义,把钱全部收走。

伸手摸了一下红包,林语搀扶着老太太走出厨房,来到王君贵夫妻俩面前,笑着说道:

“如果让我知道你俩欺负老太太,我把你们一家四口的头拧下来。”

“我说到做到。”

说完,他回过身,来到王君天面前:“三舅四舅,留个电话。”

(本章完)

443.第443章 赤水河边!(第三更!)

第443章 赤水河边!(第三更!)

和两个舅舅互换了号码,林语拉着老太太走出房间,在走廊里,他摸出一张银行卡顺手递过去,轻声说道:

“我妈弥留之际的时候,叮嘱我一定要找机会来一趟黔省,好好看看您老人家。”

“因为她不能在您老人家的面前尽孝。”

“这卡里是十万块钱,按照黔省的生活水平,足够你们俩老人家一年的生活费,以后每年我都会往卡里打十万块。”

“有什么想买的东西,就买,尤其是衣食上面,不要舍不得。”

“一个人生病,80%的病因都是来自饮食,对自己好一点,不要那么省。”

“最后,三舅和四舅那边,我会安排一下。”

“至于大舅,这十万块,他用一分钱,我就把他脑袋拧下来。”

“外婆,你先回去吧,我办完事,到时候再过来。”

交代完老人家,林语拉着箱子,哼着歌,慢慢消失在楼道里。

看着手中的绿色的农业银行卡,赵丽萍哽咽一下,两行泪水从眼角滑落,最终,还是强行将泪水憋了回去。

平复好心境,刚转过身,却发现自家的几个小东西正趴在门边,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己。

大门对面,隔壁的邻居家门也打开了一条缝,略微发黑的缝隙里,几双眼珠子里充满了探寻,好奇。

对着这几双眼珠子笑一笑,赵丽萍转身,走进大门。

在门关上的那一刹那,站在窗户边的王济回过身,坐到了沙发上。

在他坐下的同时,赵丽萍也来到沙发边,顺手将手中那张银行卡丢到桌上,双眼无神地看着银行卡,开始了发呆。

大儿媳霍文君见状,欢快地从沙发上起身,准备伸手去抓银行卡。

手还没伸到一半,冰冷的话语,从赵丽萍口中传出:“老大家的,小语说了,你们一家敢用这里面的一分钱,他就把你们的头拧下来。”

此话一出,霍文君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尴尬地笑了笑,坐了回去。

目光四处打量,嘴里也在不停地说话,好转移注意力:“哎,妈,君贵是小语舅舅,说破天,我们也是一家人,他怎么那么狠心?”

嘴里说着话,霍文君的目光,又落到了银行卡上。

看到他这副样子,王君宝弯腰,将桌上的银行卡捡起,绕过茶几,走到自家老妈面前。

把银行卡塞回老太太兜里,这才轻声问道:

“对啊!妈,我记得当时偷了你们钱,和三哥一起,把二姐送出去的时候,她还很开心的,怎么后来就老死不相往来了呢?”

“还有,我怎么感觉他和大哥有仇啊?”

“虽然小时候大哥经常欺负我们,但二姐也拎着凳子干过他,没必要这样吧?”

“难道这里面还有我们不知道的事?”

这一句问,也让老太太陷入了沉默,过了好一会儿,她张了张嘴,可是她的话还没有出口。

旁边,王济抢先开了口:

“那是78年的事。”

“也是快过年了,那时候小语已经出生,你二姐带着你二姐夫,千里迢迢过来。”

“意思是准备办一场小婚礼,给两边的亲戚都有一个交代。”

“你姐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很高兴。”

“因为你妈在小语出生后就偷偷去了一趟鲁省,还拍了一张照片,那孩子小时候非常可爱。”

“我都忍不住想见到我的大外孙了。”

“当时我还在军区,需要留守值班,所以,我就给你大哥打了电话,让他去接人,然后安排好你二姐一家。”

“因为那个时候出门需要介绍信,还需要粮票,带着孩子出门在外非常麻烦。”

“但是呢,你大哥并没有安排衣食住行,而是安排了一顿打。”

“把你二姐,你二姐夫都打了一顿。”

“我接到消息赶到医院,骨折手术已经做完。”

“在医院,你姐看到我,就和看到仇人一样。”

“说我想打人,想展现老一辈的风采就直说,没必要偷偷摸摸像条狗一样,把人骗过来打。”

“因为你大哥做的混事,我当时正在气头上,和她说了几句,说不过,就给了她一耳光。”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公安局林局长派人把她们接走休养,从始至终,我都没见到小语。”

“至于原因,有点可笑,是因为老四你偷的那两百多块钱。”

“本来,那钱就是我准备给你二姐的钱,没给她,是因为我觉得,我王济的女儿,应该要明媒正娶,不能偷偷摸摸。”

“可是老大认为,那是给他找老婆的钱,他没结婚,下面的弟弟妹妹先结婚了,那叫什么话。”

“呵呵……”

“呵呵……自作孽不可活。”

王济苦笑几声,踉踉跄跄地站起身,又重新回到窗户边,看着窗外的景色发呆。

听完来龙去脉,王君天和王君宝下意识拉开和王君贵的距离,同时,异口同声地说道:

“难怪说只要你敢用一分钱,就拧下你们的脑袋。”

“搁我,我直接拎刀子砍。”

…………

赤水河畔的盘山公路上,林语踩下刹车,慢慢滑到牵牛的老大爷面前,问道:

“大爷,您知道林家滩怎么走吗?”

“什么滩?”

“林家滩?”

“林什么滩?”

“林家滩!”林语发出咆哮声,随后,回过头,从副驾驶座椅上抓过一包绿封边桫椤,顺手丢给牵牛的老大爷,同时再次发出咆哮:

“林家滩!”

麻溜地接过香烟,老大爷抬手一指道路前方:“你顺着路走,一直到河边就左拐,然后顺着路往前走。”

“一直走,就能看到一个河边的寨子,那点就是林家滩。”

“前面山沟里面雾大,注意点。”

指完路,老大爷欢喜地把烟塞进兜里,牵着牛,扛着铧口,走进了路边的小道,不大一会儿功夫,就消失在了视线里。

将桑塔纳发动,林语开着车,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这黔省的县道,走一次,比在平原地区开一辈子还要刺激。

穿过伸手不见五指的山间团雾,一个分叉口出现在林语眼前。

往左。

小心调整好方向,桑塔纳沿着这条河边道路,向着河流上游出发。

道路很烂,林语开得非常小心。

在绕过第五个大山梁子之后,一个坐落在两道大山梁子中间的寨子,悄然映入眼帘。

寨子不算大,只有二十来户,清一色的青瓦木房,很标准的目字格造型。

中间是用来祭祖用的堂屋。

左右两边是厢房,一直延伸出去,有一边是猪圈,而另一边,就是厨房。

车辆慢慢开进寨子,寨子里的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最后,桑塔纳在寨子中间,一栋用油漆写着小卖部的房子面前停下。

小卖部窗口隔壁,是一个敞着大门的房间,几个老大爷坐在里面,在他们中间,是一根燃烧的树桩。

火光映照在他们脸上,能很清晰地看出他们的好奇。

扫一眼周围,林语抓过一盒烟塞进兜里,锁好车门,向着小卖部走过去。

跨过门槛,来到烤火的五个大爷面前,笑着递出五根烟,正准备问路,身后就传来一个声音。

一个欢快的声音。

“嘿,老子今天在啊边路上,碰到过问路勒,随手就递了一包烟。”

“好久没有看到勒种有钱呢憨批了。”

“来,抽烟。”

声音有一点点熟悉,林语慢慢回头,目光正好和声音的主人撞上。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路上遇到的那个牵牛大爷。

看见林语,牵牛大爷脸色也是一黑,尬笑两声,连忙掏出手里的烟,递给林语一根。

“来,抽烟。”

递出一根烟,牵牛大爷用手指一下脚下,尬笑道:“这里就是林家滩。”

“小娃儿你来这里找哪个?”

同样跟着笑了笑,林语轻声说道:“林星望!双木林,天上星星的星,望远处的望。”

说完,他就回过头,看向火边的几个老大爷。

他爷爷林远瞻,在家里排行第三,林星望,是他二爷爷。

上面和后面,还夹着一个大爷爷林远眺和一个四爷爷林远盼。

四个老爷子的名字最后,都带有一点向外看的意思,估计是老太爷取名字的时候,还忘不了家族的老传统,还惦记着让这几个后辈到处跑,到处去看看。

林星望,是他的二爷爷用的化名,至于原来的名字,参谋部给的资料里面没有记录。

说完名字,林语就抬着眼,打量起面前的几个老人。

这三个字一出口,刚才问话的,还有靠大门比较近的四个老爷子露出一脸的懵逼。

一个个低下头,努力思考,这个人是谁。

“林星望,姓氏对得上,字辈对不上,我们这里也没有一个叫林星望的人。”

“不会是郎酒镇那边的吧?”

“那边叫林家坝,不是林家滩。”

“难道是宜城?”

“那是范家坪,埋那几个老祖坟的地是别人的,听说是搬迁到林家台的那一辈人,揍了好久,才从那个地主手里拿到的坟地。”

在几人的胡乱猜测中,最里面,那个抽着山烟的老大爷放下烟斗,慢慢仰起头看向林语。

看了许久,眯着眼,不太确定地问道:“老三家的?”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正在讨论的几个老大爷愣住,他们慢慢回过头,看着身边从小长到大的长辈,问道:

“林星望?”

“嗯,我当兵时候取的名字。”林星望站起身,从火边走开,来到林语身边,满眼好奇地看着面前的人。

时不时点点头,又时不时摇摇头。

看着面前的老人,林语从怀中取出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人要显得年轻一些,但是,就是面前的人。

收回照片,林语点一下头,喊道:“二爷爷。”

火堆边的几个老人也跟着起身,将林语围在中间,好奇地看了起来。

看了一会儿,那个牵牛大爷突然开口问道:“二叔你怎么取这么一个名字。”

被问及改名的原因,林星望不屑地回头,小声说道:

“我不改名,你现在可能就在已经烂在棺材板子里面了。”

“不对,应该是连棺材板子都没有,甚至找不到你的骨头在哪里。”

牵牛大爷闻言,把手中的烟点上,沉默着猛吸一口,认同地点点头:“对,二叔你当初如果不改名,如果被人查到。”

“这林家滩连只鸡都不会活下来。”

“所以,这孩子是你家老三家的?不对,老三家那孩子,不是说被人打了吗?”

“我记得,都……”

“都快30年了啊!”

说着,这老大爷抬起手,腰杆跟着挺直,在自己头顶比划一下,又伸到林语面前,发现自己只到林语嘴边,又嘿嘿一笑:

“现在的孩子长得真高!”

林星望伸手,将林语拉到小凳子上坐下,又去隔壁房间拎来一个茶壶,将放在木桩旁边的水壶拎起,倾斜,滚烫的茶水冲进壶中。

又拿出一个杯子冲洗片刻,随后将一杯滚烫的茶水,送到林语面前。

放下茶壶,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林星望问道:“小语你是来祭祖?”

“嗯……一半。”把茶水放到旁边,林语伸出手,在火上烤一下,说道:

“祭祖是一方面,我爷爷当时过世,还有我奶奶过世,都叮嘱我爸,要把骨灰送回来安葬。”

“但是我爸那个不孝子出了意外,就一直拖到了现在。”

“我趁着这次有空,就把两位老人家的骨灰带过来了。”

“二爷爷您看要不要准备什么东西……”

左手抬起搓一下脑袋,林星望轻声说道:“没什么要准备的,我这里有鞭炮,放两串就行,如果你觉得寒酸,我就让平光去找一下那帮吹锣打鼓的。”

“再去买一些烟花过来。”

“如果没必要,我们几个老家伙扛着锄头上山,半个下午的事。”

略微思量片刻,林语摇一下脑袋,算是做出了决定。

老爷子一生钻牛角尖,不太在意这些。

能回来就行。

看见他的样子,林星望拍拍屁股起身,对着牵牛大爷说道:“平光,你腿脚麻溜,你去跑一趟。”

“就说林三公归家了!”

“好!”牵牛老大爷用力点一下头,转过身,往二十来户人家的寨子深处跑去。

至于林星望,转过身穿过小卖部,走进房间深处。

不多时,他抱着一团白布,还有一大把麻线走了出来。

用剪刀,将白布拆开,他小心翼翼地将白布包到林语头上:

“来,我帮你扎一下。”

寨子里的人慢慢聚集到小卖部门前,十几分钟后,孝帕扎好。

林星望从柜台里拿出一串鞭炮,点燃,用力往天上一丢。

“林三公归家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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